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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3:00
正文  引子



    2006年腊月的一个深夜,陕西咸阳市南位乡西郊荒山。

    寂静的夜里,原本十分安宁,除了从村子那边偶有几声犬吠传来之外,并无它声。而此时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土坡上,却不时地有铁锨撅土的动静,只见在土坡边被人开了一个两尺来宽的地洞,一锹锹的黄土从洞口里扬出,在土坡边堆了个小土坟。

    又过了一会儿,忽地从洞里扔出一个麻袋包来,不大会,又吭哧吭哧地伸出两只手和一个脑袋,一个中年壮汉从洞里费劲地爬了出来。为了省力气,这洞口只开了两尺多宽,仅可供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进爬出,这中年壮汉好容易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呼呼直喘,他歇了一会儿,点了根烟吸了会儿,才平静下来,拽过身边的麻袋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一根铜条,两片残缺的瓦片,大半个人头雕像,和几只缺边短沿的瓷碗。翻了半天,居然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看上去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五十块钱。这中年汉子沮丧地把东西狠狠朝麻袋里掷去,骂道:“你娘的,老子累了这大半天,就搞了这么点破烂东西,真是走悖运!”

    又抽了几口烟,忽然,他想起在里面砸开墓墙的时候,曾经从墙上抠下一面嵌在壁上的铜镜,那个好像是完整的,就算没人要,光卖铜也值个百八的,这趟活忙活了大半宿,要是就这么走了,可真有点赔。于是他扔下烟头,又来到洞口,把双腿下到洞里,开始钻洞。

    又费了半天的劲,下到了洞底,再爬进砸开破口的墓墙,进到一个狭窄的墓室里,中年汉子把一盏小油灯点着,斜插在了墙上。这间墓室左圆右方,形状很是奇特,里面有一口石棺材,棺盖已经被掀到一边,里面只有一副女人的枯骨,却并无任何陪葬之物。墓室里散落着一些破烂的瓦片、残破雕像之类的东西。

    中年汉子在墓室中里里外外地又像筛鱼似地摸了个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摸到了那面铜镜,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光滑的那面,可因为年代太久,擦了半天也没擦出铜质地来,他又翻过镜子背面,上面起伏不平,似乎有一些浮雕,再用衣袖抹了抹,竟然现出一个人形图案来,看上去好像还是个女子,中年汉子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图案,便直接用手用力地抹上面的泥土,忽然,他被上面的一个疙瘩刮破了手指,血流了出来,他并没在意,用手吮了一下,“呸”地吐了口唾沫,继续擦那铜镜,渐渐地,上面图案清晰起来,中年汉子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长发垂髻,体态丰满,脸上五官甚是奇特,像是一只狐狸似的,看上去那么妖媚迷人。

    中年汉子嘿嘿笑了,自言自语道:“这东西倒不错,拿回去给俺婆娘看看,她肯定喜欢。”说完,他将铜镜掖在腰间,又紧了紧裤带,将油灯弄灭,想顺着洞口再爬出去。

    忽然,他感到刚才刮破的右手手指有点发麻发痒,心想可能是破口遇到了灰土,回家洗干净,抹点酒消消毒就好了,用左手一摸,却吓了一跳,原来这手指已经肿得像根小胡萝卜,中年汉子暗道:完了,一定是伤口里碰了多年前的细菌,感染发炎了,可得赶快回家。他快步来到洞底,他撸了撸袖子准备往上爬,刚一抬头,就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没倒下,手连忙一扶墙,骂道:“这他妈的是咋回事?可能是挖土挖的太急,太累了。”

    正瞎核计时,忽然,他眼前一花,似乎觉得旁边有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中年汉子吓得猛一转身,靠在墙上四下看。这狭小的空间还不足几平方米,根本没有半个人,他用力拍了拍脑门,只想赶快爬上地面好回家。刚把身子转过来,猛见对面站着一个人,离他只有一尺来远,吓得他“啊”地往后一退,贴在土壁上,体如筛糠,动弹不得。

    只见对面站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长发盘着宽松的大髻,乳房丰满,屁股硕大,面带狐媚,十分淫荡。这女人脸上带笑,着看中年汉子不动。汉子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女人笑嘻嘻地慢慢走过来,一把搂住汉子,将冰冷的嘴唇贴上他的脸,汉子心脏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顿时手足无措,浑身颤抖,这女人抱着他,丰满柔软的胸脯紧紧地贴在他胸膛,伸手摸到他的下身,慢慢搓动起来,汉子就像驾了云,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享受,只觉得浑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四肢百骸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只想被这个丰腴漂亮的婆娘永远这么搂着,抱着……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3:00
正文  第一章 天马飞仙



    咸阳市兴平县南位乡茂陵村,阴历腊月二十三晚上八点半,这一天又被民间称之为“小年”,是灶王爷上天向他的顶头上司玉帝老头述职的日子,民间的风俗是吃灶糖,并在灶台上换灶王爷的画像、贴对联。兴平县也是三国名将马超的故乡,因而这里的百姓都在“小年”这天供奉马超画像。

    茂陵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和中国几万个乡村一样,夜晚宁静而安详,偶尔有几声小孩的嘻笑声和狗吠声。夜色之中,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悄悄停在村口的堤坝边上,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身穿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梳着大背头。三人顺着村子里的羊肠小道走进村子里,村子虽普通却很长,三人一直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村后的一片小果树林边上。这里民房稀少,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间,都是看果园子的人在这里简单搭建的草房。

    三个人来到紧靠果林旁边的一间最小的土房旁,其中一个穿羽绒服的矮个子紧走几步来到门前,抬头啪啪打了几下门。隔了一会儿,里面几声咳嗽,一个浓重的陕西口音问道:“斯(是)谁?”那矮个子答道:“老刘,是我咧,勾老六!麻利开门,有人看你来咧。”里面的人说:“勾老六啊,谁……谁跟你来地?有……有啥事咧?”勾老六说:“哎呀,就你这老光棍,谁能来看你呀?还不是因为那件斯(事)情?快别瓷马二楞咧。”

    里面的人半天没了动静,勾老六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焦急地又开始拍门。拍了几下,屋里亮起了灯光,跟着门闩声响,破旧的木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勾老六迫不急待地伸手打开门,回头向两人陪笑道:“老板,屋里吧,屋里吧!”穿呢子大衣的人平静地道:“你先进吧。”勾老六笑了一下,先进了屋里,两人随后也进了来。

    屋子矮小低暗,里面简陋得和马棚差不了多少,只有一铺土炕,炕上摆着一只方桌。屋角一个大木柜,柜子上满是黑泥,柜门上的镜子也都是灰尘,人站在前面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地中间放着一个煤球炉子,上面坐了只水壶,屋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一个约摸六十来岁的老头站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杆烟袋,拘搂着腰,脸上皱纹横布,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进来的三个人。

    三人进来之后都捂着鼻子,勾老六说:“我说老刘呀,你一个光棍子汉,屋里也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为啥磨磨蹭蹭地不肯开门呀?”这老头说:“我不是……不是不敢开门,是半个月前,咱村里死了个人,死在了西后山的土坡洞里,乡里的公安也来查了,说也没查出啥名堂来。村里人都说是被土鬼给掐死咧,我这心里头害怕,就……”

    勾老六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得了吧,那都是人家瞎说地,你管那个干啥?跟你又不相干。你瞧瞧这屋子里头,就不能弄得像个人样?看看这炕上,埋汰的都没法坐人,你让两位老板怎么坐咧!”两个人当中一个道:“没关系,随便坐坐就行。”勾老六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铺在炕上,又脱下里面穿着的黑色西服也铺在炕上,说:“老板,坐吧,衣服干净点!”两人笑了,紧挨着坐在衣服上。那老头坐在煤球炉旁边的一个长板凳上。

    勾老六掏出一盒“云烟”,点上火吸了几口,说:“老刘啊,你说你这里,也没有水招待几位老板,我带来了一些吃喝,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先吃点?”说完,伸手拎起放在门口的一个大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几个精装的牛肉罐头,一只烧鸡,一只烤鸭,两瓶西凤酒,两条“红塔山”香烟,一一摆在桌上。老刘头一见桌上的食品,眼睛里放出混浊的光来,喉头直吞馋诞,说:“这……这些都是……都是给俺的?”勾老六哈哈一笑:“废话,不是给你的我放你桌上干啥?不过现在两位老板在这里,咱俩也不方便喝酒,你呀,就赶快把东西拿出来让老板们过过眼睛,人家要是看中了,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钱,都够你下半辈子见天吃烧鸡咧!”

    老刘头犹豫了一下,支支唔唔:“这……这个……,东西是俺好不容易弄到的,你们说值几个钱就值几个钱,糊弄俺不懂,那……那我可不干。”勾老六急了:“哎我说老刘头,人家两位是从北京来的大老板,能糊弄你这几个钱?要不是我,你这东西有谁要?这穷村子里哪个像是有钱的?”旁边穿呢子大衣的人伸手打断了勾老头的话,对老刘头说:“老刘,我也不瞒你,我们两个人都是专门靠收这个东西吃饭的,这东西能值一块,我们绝不会给你九毛,这样吧,你把东西拿出来看看,让我们搂搂,我再给你开个价,你觉得这价钱行,你就卖,觉得不行,我们扭头就走,你明天爱卖谁卖谁,愿意留着当传家宝也没人拦着你。你看怎么样?”

    勾老六焦急地催促:“快拿出来吧?还等啥呢?人家老板走了好几里的路从村头到你这破屋,你还不识相?”老刘头犹犹豫豫,眼睛看着桌上的烟酒和吃喝,脚下却不动窝。勾老六站起来,说:“我说老刘头,前天不是说好了的我带人来看货,你也答应了,怎么今天又……”刚才说话那人又道:“勾老六,算了吧,人家也不想卖,嫌钱咬手,就愿意留到棺材里,得嘞,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回见。”说完两人一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3:00
正文  第二章 青铜底座



    勾老六急得眼睛冒火,刚要张嘴,老刘头咳嗽了几声,说道:“行,我……我拿,给你们看看!”

    三个人都不做声,看着老刘头驼着背走到炕头,弯下腰跪在地上,从炕边角落里抽出一块炕砖,把手伸进去,摸索了半天,慢慢掏出一个灰布包来。包袱不大,只有半块砖头大小,他直起身子,笨拙地打开布包,三人六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的布包,仿佛被施了魔法似的。老刘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油布包。再展开油布包,里还还有一层用黄表纸包着的东西。他又慢慢打开黄表纸,一件东西露了出来。

    一只白如凝脂的玉马,昂首张口,竖耳挺胸,飞翼扬鬃,四蹄高抬,每个蹄子上都用黄金嵌着,马背上骑着一个头戴方巾,后背带翅膀的仙人,手持灵芝,灵芝也是用黄金打成,通体的玉色都似透明了一般,在昏黄的油灯之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线。

    穿呢子大衣的人将玉马拿起来,在灯下反复看了半天,回头又看了看身边那位,这人四十来岁,很有些秃顶,只有鬓角稀稀拉拉的几十根头发,横着梳过来支持中央,眼神精光放亮,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之人。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接过玉马,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在灯下仔细地看着。呢子大衣看着这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询问,这人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用黄金镶嵌的马蹄和灵芝,不时的抬头看看呢子大衣一眼,又低下头仔细看。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玉马放在桌子上,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坐回到炕上。

    勾老六和老刘头焦急地看着两人足足对这玉马相了一个小时的面,却又不敢张嘴询问,勾老六急得直搓手心。秃顶看了看呢子大衣,呢子大衣朝他点了点头,秃顶干咳一声,对勾老六说:“勾老六,你问问老刘哥,这东西他想卖多少钱。”老刘头一声蒙了门,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你们两位老板是见多识广的人,你们说吧。”勾老六也随声附和:“是啊,老板,他是个大老粗,不知道价钱,你们就看着给个最好的价钱吧,行不?”

    秃顶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头。勾老六忙问道:“多少?五百?”秃顶笑而不答,勾老六眼睛放光:“还是五千啊?”秃顶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老刘头喉咙发干:“五……五万?”

    呢子大衣哈哈大笑:“你真是穷疯了:五十!”

    勾老六一听,顿时急了:“五十?两……两老板,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老刘头则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气得说不出话来。秃顶却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老刘头,你这东西是哪来的?莫不是别人顶给你的,你再转手给我看的吧?”老刘头看看了秃顶和呢子大衣,居促不安地说:“自然……自然不是咧!是俺从果树林子里挖出来的。”秃顶说:“哦,原来是这样!实话告诉你吧,这东西不值钱,看上去像是玉的,其实是硬白塑料做出来的假,看上去就和玉差不多,但重量和纹路一眼就能瞧出来。不知道是谁从哪个古玩市场地摊上花几十块钱买来,玩够了丢在地上被你捡了去。”勾老六丧气个脸,问道:“老板,这东西真的不值钱?可是……头几天从兴平县来的几个人看了,还说能值一千块钱咧!”

    呢子大衣和秃顶哈哈大笑,秃顶道:“他说值一千块,那他为啥不买?”老刘头说:“他们说,这玉马是仿制品,仿的不错,可惜真品应该有个底座,这仿品要是也有底座,真能值一千块。”秃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们两个棍爷还敢蒙我,这玩套下鹰的活,我十五年前就干过,我说它值五十块,它要是能卖出去六十块钱,我把我这劳力士表送你。”勾老六一听这话,立刻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老刘头也没了刚才那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变得极其沮丧。勾老六道:”两位老板,俺俩也不是故意蒙你,这东西还真是他家传下来的,不过俺也不知道它不值几个钱,本还指望着卖个好玩古董的老板,换点零花钱好过年咧。”秃顶笑着说:“鬼才知道你们骗子多少人了,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倒是不假。这东西是仿的汉代天马飞仙,下面的确应该有个底座。你们要是真想弄点钱,怎么也得整得逼真些吧?有没有弄个底座?说不说还真能骗一千块钱出来。”呢子大衣面带不悦之色:“勾老六,念你头阵子给我弄过几件还算象样的东西面上,今晚的事我就不怪你了,要不然,我非找几个人好好镶镶你的门牙不可!”

    勾老六脸上见汗:“老板,我是真的不知道呀!要是知道这老家伙的东西是个西贝货,说啥我也不能大老远的带您来不是?”秃顶说:“可不,搭了一百多里路的汽油钱不说,还买了这么多年货,得了,今儿不是小年吗?就算请你俩吃饭了。以后你多上点心,眼睛放亮点,别拿什么蘑菇都当灵芝。”勾老六连连点头。那边老刘头嘟嘟囔囔地说:“其实,倒还真有个底座,只是有点旧了,就没安上。”秃顶说:“拿出来看看吧,大老远的来这破地方,还搭了一堆好烟好酒,欣赏一下你这底座的造假水平。”

    老刘头沮丧地走到炕的另一角蹲了下,又抽出几块炕砖,从里面掏出一个青色的长方型器物来,放在桌上,说:“这真是俺从后面果园子里挖出来的。”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3:00
正文  第三章 误打误撞



    老刘显然很意外:“这东西,也……也能卖钱?那……你给五十块钱吧。就当卖个铜价钱。”秃顶说:“给你五百块,就当是给你办年货的了,你这地方也太破落,还不如我家的狗窝呢,花点钱好好收拾收拾,都没个下脚的地方。”说完,朝呢子大衣一努嘴,呢子大衣微一怔,随即从里怀掏出钱包,数了五张百元大票放在桌上。秃顶站起身来,说:“我们也该走了,勾老六,今天的事,你和老刘头别和任何人说,现在年根底下,政府正严打倒古董呢,你别他妈给我没事找事。”呢子大衣也站起来,两人一齐出了屋。

    勾老六和老刘连忙送了出去,勾老六说:“哎呀,您放心吧,今天的事,我是打死了也不说。”

    勾老六一直把两人送到村口轿车旁,目送着轿车离去,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直到轿车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一溜小跑回到老刘头的土屋前,老刘头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勾老六,两人扑哧一乐,笑着喘不上气来。老刘头笑弯了腰:“我说勾……勾老六啊,你说是不是该着咱俩有财呀?这塑料马没卖一分钱,倒是这破铜座卖了五百块,哈哈哈,还闹了一堆好酒好烟!”勾老六也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这二位老板,今天不知是咋了,咋冒傻气呢?这东西当铜卖也就值三十块钱!行咧,啥也不说了,快把我的那份拿来吧?”

    老刘给了勾老六一百块钱,说:“走,到我屋去喝两盅!”两人笑着进了屋关上门,打开肉罐头,拧开西凤酒,就着烧鸡大吃起来。

    黑色的奔驰S500轿车急驰在从兴平县开往西安的东南方向公路上,仪表盘的夜光时速指针指在110公里的位置。呢子大衣开着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我说老段,你今天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呢?这个破青铜底座,我怎么看也不值五百块钱,大老远的来,让那两个老棒子给唬了一把,倒是没几个钱,可误了我的约会啊!那个空姐小莉你也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泡到手的,好容易说好了晚上九点在喜来登开好房间等我,现在都九点半了,我还没出兴平县呢!你说,我今天是不是亏大发了?”

    秃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指夹着一根烟,两手不停地把玩着这个青铜底座,不时还轻轻地抚摸着上面残连着的两个浅黄色根状物,笑而不答。呢子大衣脸上微有愠色:“老段,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老段放下铜座,笑了一声:“老板,咱们合作七八年了,我什么时候笑话过你?”呢子大衣说:“那你光笑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老段说:“老板,有这么句话,叫‘有意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你知道吧?”呢子大衣不解地问:“那又怎么样?”老段说:“如果不是我多问了一句底座的事,今天你还真是注定要亏大发了,不但没得着什么东西,还白白培养了一个空姐,唉,光是貂皮大衣就送了三件啊,七万多块钱呢!”说完,向天棚吐了一口烟圈,身子仰靠在真皮车座上,闭上眼睛。

    呢子大衣面带怒色:“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我白搭了钱你开心是不是?”老段哈哈大笑,挨了骂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十分开心。呢子大衣一看他有些反常,反而消火了,道:“老段,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别在那装神弄鬼的,我这人最烦这个了。”老段笑着说:“老板,现在你想去哪?”呢子大衣一怔:“去哪?去喜来登饭店找小莉啊。”老段说:“在前面的路口往左拐,去林教授家。”呢子大衣不解地问:“去他家干嘛?”老段说:“去了就知道了,往日淘宝贝的关键时候你都是听我的,今天在你泡妞的关键时候,希望你能再听我一次。”

    呢子大衣看了看老段,只见他脸上有一种愉悦而又神秘的神色,心中虽然狐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那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小莉,多说点软话,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晚一点,让她多等我一会儿。”老段掏出手机,笑着拨号。拨通之后开始讲话:“喂,小莉吗?我是你段哥,他呀,在开车呢,我们要先去西新庄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要晚点他才能去找你。什么?哎呀,他脑子怎么会进水了呢?你别生气嘛!什么?你现在就要走?”呢子大衣听了老段的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快告诉她,多等我一会儿,我送她一只钻戒,让她别生气了,快!”

    老段对着手机里说:“我老板说了,他送你一辆奥迪A4轿车做为精神补偿,真的,他没骗你,他就是这么说的,说过了年,就亲自带你去富贵车行买,如果不兑现,你就和他分手,对对,没问题,行,哈哈,好了,再见。”

    呢子大衣嘎地一声将车停了下来,双眼冒火般地看着老段,好像对面是他的杀父仇人。老段说:“哎,怎么停车了?”呢子大衣怒吼道:“我还不停车?再不停车,我章晨光就得让你给坑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她奥迪A4了?”

    老段哈哈大笑:“老板,你看你,一辆奥迪A4才几个钱?”章晨光怒道:“几个钱?四十多万呢!你给她买啊?这娘们都搭进去我二十多万了,我还给她买车?她是金子打的?”老段说:“那这样吧,这个铜底座你送给我,我帮你送她一辆奥迪A4,成交不?”章晨光一听,愣住了,上下打量老段,老段说:“怎么?我身上有跳蚤?”呢子大衣说:“跳蚤倒是没有,不过我看你身上有鬼。”老段说:“你心里有鬼才对吧。行了别瞎猜了,快开车吧,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在老林头睡觉之前,咱们还能赶得上。”

    章晨光这回彻底老实了,再也不吭一声,只顾开车。老段则一面用一块红绒布小心翼翼地把青铜座包了起来,一面哼起了小曲:“我独坐绣楼,眼望京城啊……想起我那三郎哥哥,我的好相公啊……”章晨光听得心烦意乱,耳朵转筋,几次想伸手打他左脸一拳,还是克制住了。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4:00
正文  第四章 林教授



    二十分钟之后,车来到了西安市西南的西新庄。俗语说:“穷住城市富住郊”。这里是西安市郊,地势平坦,树木葱葱,放眼望去,一排排欧式别墅群耸立在树荫之前,房屋之间有宽阔的草地和漂亮的花园,显然是有钱人的聚集区。再往里开,就显得比较冷清了,每栋别墅之间至少都有三五百米的距离,前有独院后有花园,外围还有高大厚实的欧式围墙保护,显然,这里的房主比前面的别墅主人更有实力,更加奢侈。轿车在一座幽静又十分讲究的红白相间别墅门口停下,两人下车后老段先打了个电话,过不多时,一个中年女佣打开了别墅大门,车驶进大门停在院中,两人下车进到屋里。

    这座别墅外面是纯欧式风格,尖顶连体,一连五进,而里面却是典型的中国古典装饰,大门内是一间玄厅,穿过玄厅,来到了宽敞的客厅,面积足有六七十平,里面全用上等红木地板铺地,满眼尽是雕刻精美的红木家具,清朝样式的窗棂和屏风,明后期的博古架,上面高低错落,摆满了各种古玩,墙上有一幅巨型草书中堂,款落的是八大山人的名,对联之中放着一部42寸的等离子电视,电视的底座却是用红木制成,古典与科技的结合,丝毫没有不乱不类之感,倒给人以一种中外艺术通融之美,由此也可见别墅主人对中国古典艺术的偏爱。

    两人大刺刺地在沙发上坐下,女佣陪着笑问:“上回的普洱还喝得惯吧?”老段说:“恩,不错,今天还喝它。”女佣用紫砂茶壶沏好了茶,自己出去了。

    过不多时,一个花白头发有些谢顶的老者,捧着一个青花瓷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见二人,开口笑道:“你们两个家伙,过小年不在家吃饭搂老婆,到我这又作啥来了。”章晨光也笑了:“林教授,就是今天没有饭吃了,才上你这来化点缘。有什么剩菜没有?能吃饱就行。”林教授坐在博古架旁的一把黄花梨木椅上,呵呵笑了,说:“我吃素好几年了,这儿可没有你爱吃的糊辣鱼和姜黄蟹,只有青菜豆腐。”

    老段把手里的红绒布包放在红木茶几上,看着林教授手里的青花瓷瓶,问:“这瓶子颜色挺正,看上去像是乾隆年的青花。”林教授说:“你这秃子,眼力还行,这是我的助手小李上星期日坐飞机从北京给我带过来的,我还寻思着哪天叫你来看看,可巧你们就来了,就先来帮我掌掌眼吧。”说着将瓶子放在茶几上,老段笑着说:“在林教授面前,我哪敢称掌眼?欣赏一下吧。”说完从茶几上拿起瓶子,只见瓶小口微敞,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收,圈足。翻过去看了看瓶足,足内有青花“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的篆书底款。上下绘有莲瓣、海水纹,瓶身满绘龙穿花纹饰,一条五爪龙张牙舞爪,双角向后伸展,龙身卷曲,作腾飞游动状。

    老段看罢,吃了一惊:“青花龙穿花纺梅瓶?”林教授笑着点着了一只烟斗,心情显然非常好。老段又问:“这东西……不是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吗?怎么……”林教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这乾隆造办处的东西都是蝎子屎——独一份,我这个不是假的就是偷的吧?”老段欲说还休,翻来覆去的看着瓶子,不敢多言。林教授又道:“不瞒你说,这瓶子是北京一个房地产商的家传之物,他祖上在乾隆年间在内务府任内职,家里头有不大内里的真东西,头些日子,他有一个高尔夫球场的项目被政府强令下马,一下就折进去两个多亿,他卖了全国各地十多处房产也没凑够数,没办法了,只得将家里珍藏的古董都托朋友都卖了。这瓶子当年汝窑一共烧制了一对,我手里这只在成色上和进献给乾隆,现在摆在故宫博物院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在瓶口的胎色上略有不同,所以被秘密的留了下来,我听说之后,马上派小李连夜去北京拿了下来。”老段和章晨光听了后,均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老段又仔细地在瓶底看了半天,喃喃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信,这种瓶子居然能有一对。”章晨光小心地问:“多少钱到手的?”林教授笑了,说:“六百二十万。”章晨光听了差点跳起来:“六百二十万?值吗?”林教授说:“昨天晚上,纽约的山姆先生从上海到我这看过了,他看了之后,给我开出了一百一十万美元的价钱,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咧。”老段伸大拇哥夸道:“大哥,这瓶子要是在香港太古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底价都得喊到八百万以上!林教授,你这个老猎手,又给你逮到一只大肥兔子,哈哈哈!”林教授也哈哈大笑。

    章晨光羡慕地说:“林教授,你可真行,上回那个天青瓶子的事,到现在我还后悔呢,后悔没听你的话,唉。”林教授说:“小章,不用后悔,做咱们这行,就是要胆大心细,小东西漏掉了不可惜,一旦看准了大的就绝不能放过,你还年轻,家底厚实,经济实力不亚于我,再有小段这个行家跟着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咧,哈哈哈。”呢子大衣不好意思地陪着笑。

    林教授又说:“小章,小段,你们来应该不是真讨饭的吧?有什么事快说吧?”老段乐了,说:“就是讨饭,也不上你这讨来,连块肉都舍不得吃,我们可受不了。”林教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吃素念佛十几年,现在我六十六岁,还是精神充足,无病无灾,身体不比你们年轻人差,这定是佛祖保佑的结果,我劝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也少吃点肉,少泡点妞吧,身体要紧。”章晨光大笑:“林教授你可真能逗,你说不吃肉不泡妞,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是不老段?”老段也笑了说可不是嘛。

    老段说:“林教授,你手里那个东汉的天马飞仙,还在吗?”林教授说:“天马飞仙,断了脚的那个?在我书房里搁着呢,怎么?你对残破的古董也感上兴趣了?”老段刚要说话,听得玄厅外面有门铃响,女佣从里屋走出来,通过客厅墙上的闭路监视器看了一眼,忙跑去开门,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哎呀,累死我了,吴姨,快给我倒杯水。”伴随着说话声和高跟鞋声,一个漂亮女孩走了进来。章晨光和老段一看,却是林教授的独生女儿林小培,只见她裹着一件雪白的貉绒长大衣,光着白嫩的小腿穿着一双同样白色的高跟长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地散落,再配上秀丽的脸蛋,真是漂亮的不得了。章晨光一看她,两眼顿时一亮:“哎哟,是大美女回来了?可想死哥哥我了。”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4:00
正文  第五章 成交



    那女孩看了章晨光和老段一眼,小嘴一撅,甩着小巧的手提包,迈着舞步般的轻盈步子走进客厅西北角房间。老段和章晨光互相看了一眼,嘿嘿地笑了,林教授说:“这丫头从来都是这样没规矩。好了,到我书房里来。”站起身拿着青花瓶,三人从屏风后面来到一个走廊,走廊两侧灯光幽暗,墙上都是山水人物画,尽头处是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林教授伸手在门上的一个圆形金属板上一按,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三人进入屋里。

    这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间,一个大办公桌上摆着一部笔记本电脑,靠椅后面是两排大书架,虽称书房,但墙上都是一排排的木架,上面尽是各种瓷器、玉器、金银器皿和字画卷轴,看上去比书还多。林教授一按办公桌沿处的一个按钮,金属门又关上了。

    他来到一个木架前,拿下一个红漆木盒,坐在地当间的沙发上,将木盒放在茶几上,章晨光和老段坐下,老段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带翅仙人骑着白玉马,和他们在茂陵村果园老刘头手里的那只玉马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雕刻的工艺比较古朴,玉的颜色也略微有些发黄,马的四个蹄子并没有包金,其中两个蹄子还是断的。

    林教授吐着烟圈,道:“这还是六年前我从兴平县县委书记那弄来的,你们也知道。那时候县政府翻新办公楼,挖地基的时候搞出来的,东汉武帝年代的天马飞仙。”老段说:“林教授真是手眼通天,坐在家里,连县委办公楼刨出来的东西您都知道?简直神了。”林教授得意道:“我平日里养活那么多人,西安、咸阳、太原、洛阳、石家庄、张兰,每个地方我都安排几十个眼线,只要遇到有价值的东西,大多逃不过我的耳朵。这天马飞仙虽好,只可惜没了底座,山姆那老外只肯给我十万美金,说如果能找到底座补上,可以给到三十万,可我找了几年也没找到,我一想,十万美金也不少了,过几天连那个青花纺梅瓶一并给他算了。”

    章晨光忍不住脱口而出:“老段,咱们手里那个底座难道就是它上面的?”林教授一听惊道:“什么?底座?在哪?”老段看了章晨光一眼,慢慢打开红绒布包,青铜底座露了出来。林教授拿起底座,用放大镜翻来覆去的看青铜的表面、底款,喃喃地念着底款的几个隶体字:“大汉……天汉帝造……”。又仔细看了正面上两个浅黄根状物,看了之后沉思半响,忽然拿起玉马,将马蹄残缺之处往底座的两个浅黄橛上一对,三人都惊奇地发现,除了玉的颜色略有不同之外,缺口处的形状几乎完全一样,如果不看外面的断痕,就是一件整体。林教授欣喜若狂,拿着玉马的双手不停地颤抖,老段看了之后,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林教授问:“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章晨光说:“是从兴平县的一个老……”老段接口道:“一个老朋友手里得来的,虽然没花太多的钱,但也害得我们跑了好几天,这不,我们章大老板的好事都给耽误了,是不是?”说着笑着看了章晨光一眼,章晨光脸上一红,干咳了一声不搭话。

    林教授知道对方不想吐露底座的来历和价钱,便说:“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拿到我的卧室去看一看,二十分钟后就回来,信不信得过我老头子?”章晨光一听,面露为难之色。老段却说:“林教授,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我相信你,咱们就在这里等你。”林教授十分感激,古玩界的规矩是买主不能把卖家的东西单独带离对方视线,尤其是贵重的东西,此乃古玩界的大忌,现在对方答应自己拿走,显然是对自己非常信任。他拿着底座出了书房。

    章晨光对老段说:“你怎么能让他把东西拿走呢?万一……”老段打断了他的话说没事,这老头虽然精明狡猾,但这调包的事,他还从来没干过,既然他说要单独看,肯定有他隐秘的想法,咱们不用管他,但我有一点能肯定,这东西他买定了。章晨光问:“他能出多少钱呢?”老段说:“山姆不是说找到底座可以给三十万美金吗?用减法也算出来了,这底座怎么也值二十万美金,不过是对林教授来讲。”章晨光高兴极了,说这下可赚翻了,五百块钱的东西能卖一百六十万人民币!这比投资月球土地的回报率还高呢。

    老段说:“这就叫货卖用家,如果不是他有玉马,这底座还真值不了几个钱,西汉武帝时的东西,应该是陪葬在茂陵里的,千百年来被各路盗墓贼挖出来传来传去,现在到这老头手里各成一个整体,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二人正谈着,门开了,林教授走了进来,坐下之后,开口便说:“你们开个价钱吧,只要合理,我绝不还价。”

    老段说:“刚才您自己也说了,安上底座有人给三十万美子,我们也不多要,就按十五万美金折成人民币,一百二十万。”

    林教授略一考虑,点头道:“好,小段,谢谢你让这件宝贝完整,小章,你是要支票还是现金?”章晨光说:“还是老规矩吧,网上转帐,怎么样?”林教授说没问题,来到办公室靠椅前,打开电脑电源登录网络,输入章晨光的银行帐号,不多时,钱便转完了。

    林教授说:“按照常规,明天下午就能到帐,到帐之后给我来个电话,正月初五小培过生日,我在西安饭庄请你们俩吃饭,怎么样?”章晨光笑着说那就不客气了,老段也说:“天色不早了,打扰了这么久,也该走了。”林教授说那就不多留了,将两人送到别墅外面,目送着二人开车往东离去。

    林教授脸上带笑回到书房,把底座和玉马看了又看,暗笑:“幸好我没说史密斯开出了四十五万美元的价,不然,又得多花一百多万。”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4:00
正文  第六章 吹牛



    腊月二十八晚上。

    北京燕山饭店里高朋满座,生意兴隆。四楼一间宽敞豪华的包房里,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围坐吃饭,桌上山珍海味林林总总,一干人等看来喝得都挺尽兴,一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

    章晨光搂着一个漂亮又带点妖媚的女孩,正在给众人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他从得到勾老六的线报,到驱车赶赴兴平县淘宝,又无意中得到青铜底座,再卖给林教授等等,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大气,不过特意删去了老段的戏份,变成了他一个人挑大梁唱主角,怎么一眼看出玉马是假的,却又不动声色地引蛇出洞,让老刘头拿出底座,又如同大慈善家般地赏给对方五百大元,最后跟林教授这只老狐狸讨价还价,斗智斗勇,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成交,把自己说得不像是古董商,倒似八大金刚面前的杨子荣,把众人听得跤舌不下,羡慕不已。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大腹便便的胖子打着饱嗝,操着浓重的广东话伸大拇指夸道:“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呀,这么大的便宜能捡到,真是……那个……那个三生有幸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人马上奚落他:“金老板,你这用词不当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不能叫三生有幸。”胖子问:“那应该怎么说呀?”干部说:“教教你,记住喽:应该叫……叫误打误撞!对,误打误撞!”胖子若有所得地点了点头,章晨光不高兴了:“怎么着李局长,敢情您觉着我就是一瞎猫碰上了死……死耗子呗?”李局长乜斜着眼睛,口齿也有些不清:“那你……你自己说叫什么?”章晨光说:“那应该叫,叫……对,应该叫火眼金睛!老段,你说对不对?”

    坐在一旁的老段小口抿着苏格兰威士忌,微笑而不答。右首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说道:“李局长,听说国家文物总局下了新文件,要加大国家收购重点文物的力度,咱们北京文物局有什么消息吗?”李局长叹了口气:“文件是下了,可又有啥子用?就拿我们北京文物局来说吧,每年用于收购文物的资金只有三百多万,还得一层层地上报中央,来回审批,等你审批完了,东西早让海外大老板给整走了,再说三百多万对收购文物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就拿刚才章老板说的那个‘乾隆青花龙穿花纺梅瓶’来说吧,那可真是稀世珍宝,按理说啥也得拿下来,可人家花了六百多万的价钱,还捡了大便宜似的乐得够呛,咱手里才三百多万,顶多也就买个瓶底儿,只有看着人家美滋滋捧走,干瞪眼没撤。唉,收购不到一级文物,上头还得通报批评你,这文物局长真是难当啊。”

    那女子旁边的男士点了点头:“可不是,现在这国际文物市场是年年火爆,国外的大买家腰里都揣着上亿美金来中国淘宝,没点实力的人还真干不过他们,就拿那林教授来说吧,这老头专门收购散落在民间的优秀文物,然后倒手卖给国外买家,十几年下来,他手里至少有十多亿左右的资金可供流通,不可小看呐。”章晨光打了个嗝,轻蔑地说:“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有十几个亿吗?早晚有一天,我把他那一屋子的古董全都收购下来,看他还神气个什么劲!还有他那个别墅,一屋子红木家具,对了,还有他那个一天到晚不拿正眼看我的女儿,我全都给他买下来!”

    章晨光旁边的女子不悦:“你可真是里外通吃啊,买他女儿干什么?是当你保姆啊,还是当你老婆?”章晨光陪笑道:“小莉呀,瞧你说的,有你在我身边,我能要他做老婆吗?等过了年,我就去给你买奥迪A4,怎么样?”小莉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

    席中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开口说道:“老段,你说的天马飞仙,是不是一个带翅的仙子手持灵芝,骑在一匹大宛宝马之上?”老段点头:“对,没错。”那人又问:“底座是青铜色,约一块砖大小,底下有隶书‘大汉天汉帝制’六个字?”老段说:“对,怎么?你也见过?”这人说:“我以前在一部古籍中看到过有记载,对了,铜座的侧面,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刻痕?”老段奇道:“这你都知道?没错,是有一个,好像是装饰的花纹,两侧都有,但这花纹好像太简单了一些,不过也符合‘汉八刀’的风格,简约优美。”那人点点头。

    章晨光伸了个懒腰,说:“今天吃的高兴,晚上去金皇浴宫消遣,一切消费我安排,有谁去的快快报名,额满为止啊!”席上的男人都哄然咐和,女士们却都面带不快。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4:00
正文  第七章 树大招风



    正月十五晚上,11点半。

    西新庄别墅区灯光闪烁,焰火飞舞。很多家都在大门口挂上了大红的灯笼,还有闪烁的霓虹灯,草坪上各家的孩子穿着新衣服互相嘻闹玩耍着,不时有豪华的轿车在别墅区之间穿梭,因为是法定燃放烟花鞭炮的最后一天,所以很多人家都在趁着这最后的时候,买了大量的鞭炮放个够,过节气氛浓到了极点。

    一辆闪着红灯的黄面包车缓缓在林教授的别墅门口停下,车身上漆着“电力抢修”四个黑字,车顶安有伸缩梯,两名身穿黄色工作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下了车,手提着大工具箱按响了门铃。不多时,门被女佣打开,两人进了屋内。

    他们还没站稳,林教授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大声地呵斥他们:“你们是怎么搞的?这几天为什么经常无故停电?气死我了!”两人一面打开工具箱,一面道歉:“实在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您家里的进户电缆接头有些问题,我们今天来就是彻底检修的,用不了二十分钟,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林教授一听,气消了一半,说:“那就快修吧,吴姐,你带他们去后厅修理。”

    两人随女佣去了后厅。林教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见窗外一亮,一束漂亮的烟火升腾而已,又四散飘落,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小培这孩子,看来今天是又不想回来吃团圆饭啦,唉。”

    正叹气间,电视噗地一声灭了,屋里一片漆黑,林教授怒道:“又来了,今天要是再修不好,我就给西安电业局局长打电话,让你们全都下岗!一群没用的家伙!”正骂着,恍惚间看见一个穿黄工作服的工人走了出来,他忙问这人修的怎么样了,这人却全不搭话,径直走到大门处,一按门上电子开关,大门被打开了,从里面又进来三个同样装束的人,随后又关上大门。

    林教授心中奇怪,问道:“很难修吗?要五个人来弄。”话音刚落,一束极强的光柱打在林教授脸上,林教授只觉双眼一亮一疼,登时暴盲,什么也看不见了。紧跟着两个人扑上来,将他捆了个结实,腰上还顶着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林教授双眼流泪两手反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六神无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教授合作点,别乱说话,不然要你的命。”林教授哆哆嗦嗦地说:“你们要……要什么……别伤害我的性命,要钱我可以给你们……别……”

    这人哈哈一笑:“对,没错,你最多的就是钱了,我就是要钱。”又道:“你们都查看了吗?有没有其它人?电缆切断了没有。”另一人道:“大哥,所有的房间包括地下室都看过了,除了那个女佣和林教授,没有别人,车库里只有林教授自己的那辆奔驰S600,他女儿的红色保时捷和他儿子的黑色莲花都没在,应该是都出去玩了。整栋房子的所有电源也都切断了。”这人说道:“好。林教授,闲话少说,听说你有很多珍贵的古玩,我们今晚呢,想开开眼界,欣赏一下。”

    林教授虽然吓得够呛,心里倒也清楚,他知道自己富甲一方,难免会树大招风,最明智的就是舍财保命,于是连忙道:“好好好,唔……这间客厅里的博古架上有很多古玩,都是我花了十几年的心血收集的,你们想要的话,就……就拿走,只要别伤害我就行……”

    这人冷笑一声:“算你识相,告诉你老头,我们盯了你一年多了,听说你两个月前又在香港太平山买了一处别墅,花了一千多万港币,你还真是有钱,不过那么多钱都让香港人赚去了,怎么着你也得照顾照顾咱们老乡点,是不是?”林教授点头如捣蒜:“是,是,各位说的对,这客厅的古玩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你们……你们随便取……”这人又笑了:“林教授,姜真是老的辣啊,你这客厅里的东西虽好,却抵不上你那藏起来的东西,就别和我玩心眼了,快带我去书房!”

    林教授一听,心登时凉了半截,这群劫匪显然对自己了如指掌,知道自己真正的藏品都在书房里,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勉强站起来,带一干人等去书房。

    来到书房的金属门面前,这人喝道:“快打开门!”林教授无奈地道:“整个别墅的电源都给切断了,书房的门是电动门,没电打不开。”这人仰天一笑:“老林头,你还蒙我?你这电动门用的是单独的地下发电机组,就算地震了也能用,我可告诉你,我的忍耐有限,把我逼急了,一枪崩了你!快开门!”

    林教授彻底绝望了,没想到这群人对这点也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今日这些古玩是在劫难逃,他无心抵抗,伸手按动电动门的指纹锁打开了门。

    五人进去了三个,两个在别墅客厅里把风。书房里的两人将林教授解开绑绳,又牢牢捆在办公桌前的靠椅上,那被称为大哥的人拧开墙上的电灯开关,满屋古玩珍品顿时出现在眼前。三人流连在各种文物之前,就像到了博物馆一般,不时啧啧称赞。一人道:“大哥,你看这个瓷瓶,一定是值钱货!先带上吧!”另一人又插嘴:“大哥,这个玉玺肯定是好宝贝,我先拿下来了!”那大哥说:“你们懂个屁?我让你们拿什么再拿什么,现在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过眼瘾就行了。”林教授看着他们挑西瓜似的在挑选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心如刀割,他两手被牢牢地捆在靠椅背后,根本无法活动,又不敢大声叫喊,一是怕这些人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毒手,再者外面鞭炮正响,就算喊破了嗓子恐也没人听见,只好任凭宰割,心里只盼着他们得手后赶快离开。

    那大哥在屋里转了一大圈,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看了看林教授,想说什么又没说,看看了表,又在书房里搜索,他看见墙上有一幅董其昌的仕女图,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抬手想揭开画轴,却不想画轴是固定在墙上的,他用力一掰,下面的画轴和墙体分开了,露出了一个嵌在墙上的金属保险柜。他脸上露出微笑,另两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大哥,这里还有一个暗门?一定有好东西!”这大哥让下手把林教授松开,带到保险柜面前。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5:00
正文  第八章 无价宝



    这人朝保险柜一努嘴,向林教授道:“不用我多废话吧?打开。”林教授嗑嗑巴巴地说:“这里……这里没有古玩,都是一些有价证券……认购证之类的东西,没有现金……”这人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里面没有古玩也没有钱,但我就是想欣赏一下里面的东西,快打开!”林教授又对付了几句,这人叹了口气,对手下说:“那个女佣人呢?”手下回答:“在后厅绑着。”这人说:“去把她杀了,给林教授做个样子看看,他可能认为我们不敢杀人。”那人应了一声,出了书房,不多时听得女佣隐约的声音在大声求饶,接着一声枪响,夹着一声惨叫,然后又是两枪,然后声息皆无。手下人转了回来,说人已经杀了。这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一拉枪栓上了膛,将枪口顶在林教授脑门上:“老头,你可以不打开保险柜,那我就只有再打死你了。”

    林教授心理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人笑了笑:“别装熊了,快开门!”林教授爬了起来,颤抖着先在保险柜上的数字键盘拨了几个号码,又用大拇指在一个凹下去的圆片上一按,保险柜“喀”的一声弹开了一道缝。这人抢上一步,打开柜门,里面果然有一摞摞的银行证券,还有几个信封和首饰盒,另有一只红漆的大木盒子。这人拿出木盒打开一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木盒合上收起,吩咐手下人将林教授带出书房,关上书房门,又将林教授牢牢绑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用胶带封住了嘴,再恢复了别墅的电源,出了大门。

    此时刚好是半夜十二点整,外面烟火喧天,鞭炮齐鸣,连大声说话都听不见,满眼尽是闪烁的火光和硝烟,五个人上了电力抢修车,扬长而去。

    次日上午。

    林教授躺在床上,旁边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林教授身边,正关切地问长问短。林教授则满脸怒容。女儿林小培站在床头,埋怨道:“二哥,都怪你,说好了回来陪爸爸吃饭却不回来,要不就不会这样了。”中年男子回头怒道:“什么?怪我?你晚上怎么不回家?一个女孩家的成天在外面疯玩,你像什么样子?”林小培哼了一声,大声说:“我一个女孩家,就算在家里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任人摆布?”中年男子说:“那我就有用?人家手里有枪啊,大小姐!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还不是白搭?”林教授大怒,骂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了嘴!你们都没用,就我这个老头子有用,从今往后你们也不用回这个家了!滚的远远的,省得我看着你们烦!”

    旁边的一个女人说道:“爸爸,你别太生气了,这件事都怪我们做儿女的平日太忙,没有顾得上回家,不过家里的损失也不大,倒算是不幸不的大幸,以后我们多在家陪你老人家,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林教授怒气未平:“你们一晚上都不回来,让我在床上足足被捆了一夜!真是气死我了!对了,吴姐怎么样了?”那女人说:“吴姐没事,只是被那帮匪徒给打昏了,看来他们只是劫财,没有伤人命的意思,匪徒开的那三枪都打在了地板上。不过吴姐现在还神智不大清楚,李大夫说要过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林教授说:“振文,你一会儿打电话给吴姐的亲戚,让他们把人接走,不用回来了。再给她一笔钱,告诉她的亲戚,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让她在家好好养病。你明白吗?”中年男子会意地点点头:“放心吧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教授说:“你们都去外面坐吧,我有话要和振文说。”其余人等不敢再呆,都走出了卧室,只留二儿子林振文在屋里。

    林教授见左右无人,说:“振文,这伙盗贼,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看我家有钱有古玩,来劫财的,对我们家的内情也是摸得一清二楚,我当时想,大不了损失一些古玩,以后还可以再赚回来。可是,没想到,他们连我书房里的暗柜都找到了,唉。”

    林振文问道:“爸,你那暗柜里不都是一些证券和银行债券吗?还有我妈生前用过的首饰,他们难道抢了那些首饰?”林教授摇了摇头:“他们要是真抢了那些,我倒还不在意。”林振文说:“那他们抢了什么去?”林教授说:“你还记得,我六年前在兴平县弄到的那只西汉天马飞仙吗?”林振文说:“天马飞仙?断了蹄子没有底座的那个?”林教授点点头:“没错,半个多月前,我从章晨光手里用一百二十万的价钱得到了它的底座,我暗中看过了,的确是一体的,真是机缘巧合,能让我得到这东西。”

    林振文想了想,说:“是很巧,不过,这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西汉的文物,不过值个两百来万罢了,老爹你见过无数的宝贝,这件东西在你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林教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这天马飞仙,如果是残缺的,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可一旦配成了整体,嘿嘿,我家里这全部文物,在它面前,都将不值一哂,就算整个西安博物馆的所有文物,也不及它价值的百分之一。”

    林振文闻言,吃了一惊:“爸,你……你说的是真的?”林教授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大哥是医生,对我的文物生意毫无兴趣,只有你才能继承我的事业。振文,这天马飞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你必须帮我把它给找回来。对于一个终生研究古玩的人,如果能真的得到它,找到它的价值,那将会是最大的满足……”林教授说完,双眼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5:00
正文  第九章 酒吧



    林振文大惑不解,他实在想不通,一只普通的西汉文物,竟会比全西安博物馆里所有的藏品都值钱。他还想问什么,林教授一摆手:“别问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去找回天马,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如果找不到天马,你也就不用考虑继承我藏品的事了。”

    林振文听了一愣,为难地说:“老爹,这……这也太难为我了吧?我又不是警察,这件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让警方来处理,我多打点一些人,让他们多派些警力去找,我想一定能找到的。”林教授“哼”了一声道:“笨蛋,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开窍?要是报警有用,还用你去找?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警方知道,这件天马飞仙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按国家对文物的划分,它也属于一级文物,私自买卖国家文物是要被罚没的,我林之扬在西安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北京市文物局长也会给我三分面子,但人言可谓,难免会传到外面去,就算警察能帮我们找回天马,这事一旦在媒体上曝光,迫于舆论的压力,我们就必须将天马上交国家。忘了去年那对子母宣德炉?不知道被哪个混蛋记者给捅到西安日报上去了,一连报导了三天,最后我不得不捐给咸阳市博物馆。”

    林振文一脸的无奈,却又不敢说什么。林教授又说:“其它的东西,现在我都不在意,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也不少,都无所谓。只是这天马飞仙,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砸碎它,也不能让政府得到!”林振文见父亲说的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说:“爸,你放心吧,虽然我不知道这天马究竟重要在何处,但既然您这么看重,我会尽全力去找的。”

    林教授说:“并不是我不告诉你它的重要性,只是还没有到时机,如果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也应该离开这房子,去咸阳老宅住了。”林振文诧异地问:“爹,这别墅住的好好的,干什么去老宅住?又阴冷又潮湿。”林教授说:“我虽知道天马的重要性,却还没有研究出个头绪来,但我想凭我四十几年文物的经验,在老宅里无人打扰,静心潜修,一定会发现它的秘密的!可是现在……唉……”

    林振文安慰道:“爸,你别太焦虑了,我现在就通知咱们那些眼线,让他们全力注意天马飞仙的下落,只要一有线索,我一定不惜代价,把天马夺回来!”

    珠海市拱北水湾路。虽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可这条大街上却仍然是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热闹非凡。此地是珠海最著名的酒吧街,主要以欧式风格为主,来此消费的不是中产阶级,就是白领老板,而且很多外国人,据说,每天晚上流连于珠海各大酒吧街的老外,占了珠海全部外国人的三分之一还多,这已成了珠海的一大特色。街道两旁停满了各种私家车,简直就像汽车博览会:奔驰,宝马,奥迪,大众,欧宝,兰博基尼,悍马,莲花,沃尔沃,公羊……,可谓又一大特点,香港及国外很多酒吧都禁止顾客自驾汽车光顾,就是怕酒后开车出事,而这里却没有人管,来玩的人恨不能一天换一辆车,以示潇洒。

    一家装饰独特的酒吧里,不少人正在喝酒消遣。这家酒吧的装饰风格模仿了美国西部的酒馆格调,多采用原花纹的木板桌椅,连大门都是双面半扇对开的那种弹簧木门,一开一关就来回地摆动,合上之后就是一个圆形。酒吧墙上挂着飞镖靶,客人随时可以免费地掷上几把,角落里还有一张天兰色台呢的美式桌球台,一群人正围着边喝边玩。吧台的男服务生头戴牛仔帽,身穿花格衬衫,打扮得十足一个西部牛仔,女调酒师则是长发染成金色,碎花格衬衫下摆系了个扣,配上低腰牛仔裤,十分性感。乐池里一伙乐队正在演奏典型的美国乡村音乐,进了这里,还真有一种到了美国西部的感觉。酒吧就是这样,没有特色是不行的,人是喜欢新鲜的动物,在这里正可以体验到纯正的美国风情。

    吧台外面有好几个人坐在高脚椅上,正争着跟女调酒师聊天。一个身穿GUCCI短袖衬衫的胖子点了一杯龙舌兰酒,乜斜着色迷迷的眼睛对女调酒师搭讪:“美女,你说怪不怪?我每天都来这里看你,已经两个多月了,可为什么就是看不够呢?”女孩微笑着,说话也是轻声慢语:“那你就天天来吧。”胖子乐得上了天,好像没怎么喝就已经高了,旁边一个帅气小伙也凑上来要了一瓶嘉士伯啤酒,点燃一根Winston香烟,吐了个很酷的烟圈说:“宝贝,请你喝一杯怎么样?”自古美女喜欢看帅哥,女孩看了看他,给了一个含蓄暧昧的笑容,说:“好啊,那就请我喝一杯人头马威士忌吧。”

    人头马威士忌是这酒吧里最贵的酒,一杯就六百多,但美女开口,总不能失了面子,师哥连忙硬着头皮点了酒。在酒吧工作的女孩都是海量,喝起酒来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喝鬼,不然的话,在这种环境里不但赚不到酒钱,还很容易被酒客灌醉。

    女孩和帅哥愉快地聊着天,胖子在一旁,斜眼看着帅哥,鼻子里哼地一声,显然十分不服,对女孩说:“我说美女呀,你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天天都来看你,你怎么连话也不和我说?”女孩还没等开口,那帅哥说话了:“我说哥们,你连一杯酒都不舍得请咱们的美女喝,就这样也想泡妞?省省吧!”胖子怒道:“你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说话我没请她喝酒?好!给我上两杯人头马,美女,我和你喝一杯!”女孩笑着取过两个杯子,倒了两杯人头马,帅哥笑了:“老兄,这酒很贵的哦,你身上钱够不够?看你手上戴的帝舵手表,要是不够的话可以用表来抵,不过人家酒吧只认真表,要是地摊上的假货,三十元钱一块的,人家可不收。”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5:00
正文  第十章 小莉



    胖子激了,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往吧台上一拍:“臭小子,看不起你胖哥?今天我和她喝定酒了,谁也别来掺和!”帅哥也生气了:“胖子,你跟我斗?美女,再给我倒四杯人头马,今天我就要你陪我一个人喝酒,怎么样?”

    胖子大怒:“给我上十杯,今天大爷我跟你卯上了!”声音提高了八度,酒吧里不少人纷纷回头看二人。女孩一见交上了火,连忙打圆场:“哎呀不要了啦!大家都是来开心的,干嘛这么凶嘛!来,胖哥,我陪你喝一杯!”胖子脸上立刻转怒为喜:“好好好,来,干杯!”女孩朝旁边一努嘴,又有一个漂亮的调酒师走过来,笑吟吟地和帅哥搭话去了,一场小战役没打起来。

    胖子一身名牌,出手阔绰,酒力却不大,三杯酒下肚舌头就有点转筋,被女孩劝出了酒吧。胖子画着S线就出了酒吧,一下子撞在一个人身上,这人穿着一件夏威夷式的花衬衫,中等个,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下巴上略微有点胡须,看上去男人味十足。胖子足有一百七八十斤,撞的劲相当大,这人被撞之下却纹丝没动,他一下扶住胖子,说道:“哥们,看着点路,我可不是大树,别把你给撞散架子了!”胖子一推他,不屑地一摆手,自顾走了。

    这人走到吧台前说:“给我来一杯矿泉水。”女孩微笑着,一边怪异地看着他,一边倒了一杯矿泉水,说:“来酒吧不喝酒,却喝白开水,你可真怪。”这人喝了口水,打了个嗝,摇摇头:“不行,喝不动了,这条街上的所有酒吧,这些天我几乎都喝遍了,再喝,我就要改成日本姓了。”女孩问:“什么日本姓?”这人道:“酒井。”女孩格格地笑了,说:“你可真有意思,看来你很无聊啊,天天来酒吧喝酒?”

    这人说:“不,喝酒就是我的工作。”女孩更奇怪了:“还有这样的工作?哦,你和我一样,也是调酒师?”这人摇摇头,女孩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工作,要天天喝酒?难道是总经理的助理?天天陪客人喝酒、公关吧?”这人说:“我喝酒不是目的,是为了找一个人。”女孩问:“找什么人呀?这里我很熟了,凡是经常来水湾街的人,没有我不认识的。”这人说:“我要找的是这个人,你看你见过没有。”说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按钮,屏幕上现出一张男人头像照片,女孩仔细地看了看,摇头说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

    这人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女孩问:“大哥,你贵姓呀?明天我再帮你问问别人,也许能问到。”这人说:“不用了,整个珠海市的大小夜总会和酒吧我都去过了,找不到,可能是不在珠海。叫我丁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看这酒吧里好多人都挺喜欢你的。”女孩笑了:“你叫我小莉吧。谈不上喜欢,来这儿的人无非都是来寻开心的,请我喝酒的人,也大都心怀鬼胎,不是要请我吃饭,就是出去唱歌,其实还不是为了占我的便宜。”

    丁哥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小莉笑着说:“一会儿我男朋友就来接我下班了,他是一家调查公司的小职员,是个老实人,虽然没什么钱,但还是比那些男人靠得住的多。”丁哥笑着点头说没错。

    正在这时,外面一辆汽车飞驰过来,嘎地一声停在门口,伴着喧哗声进来几个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活像几个鸡毛掸子,看衣衫打扮,也都是有钱人。几人坐在一张桌上,嚷嚷着要上好酒。小莉见了这几个人,眉头一皱,转过头去。服务生给端来了酒,一个年纪轻轻却染着花白头发的小子冲小莉喊道:“小莉,来呀,陪我喝一杯,昨天你还欠我两杯酒呢!”旁边几个小子一齐起哄。丁哥一见笑了:“说来就来,又是找你的。”小莉厌恶地低声说:“这几个人是倒卖麻古丸的,总是来骚扰我,真讨厌。”丁哥刚要说什么,身体却被一只手给拨到了一旁,他回头一看,那花白头发的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吧台前面,嘻皮笑脸地说:“小莉,怎么?又有新情人了?你还是那么喜新厌旧,没意思。来两杯人头马,陪我喝。”

    小莉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酒,这人嘴一撇:“我说倒两杯,你怎么就倒一杯?怕我拿不起钱吧?”边说边摆弄手指上戴着的白金戒指。小莉说:“我今天不舒服,不喝酒。”这人哈哈一笑,涎着脸说:“怎么不舒服了?是不是……那个来了?哈哈!”小莉气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这人笑着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放在吧台上:“小莉,这是新到的货,特够劲,送你几粒你试试,不光玩的过瘾,还能治痛经呢,保你爽歪歪!”几个小子跟着哈哈淫笑。小莉气得浑身颤抖,扭头就走,这小子得寸进尺,抓住小莉的胳膊不放,小莉怒斥:“你放开我!”

    这小子说:“小莉,你别不识相,我文龙看上的女孩,还没有弄不到手的,你就别装了,看见外面那辆三菱跑车了吗?今晚跟我走我就送你了。”这时,丁哥在旁边说话了:“哥们,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是省省吧。”

    文龙瞪了丁哥一眼:“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滚开!”丁哥说:“我不是冒出来的,是走进来的。你说话太不着调,我听着有点别扭。”文龙大怒:“你他妈的快给我滚蛋,要不我花了你!”刚说完,同来的几个小子都围了上来,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把窄身短刀。附近的服务生和顾客都吓得躲的远远的,没人敢上前。丁哥看了,不动声色,撩开夏威夷花衬衫的下摆,掏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放在吧台上。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5:00
正文  第十一章 烤肉串



    文龙一看乐了:“小子,你跟我动这个?别说,还真算是找对人了,老子我五年前就倒卖仿真枪,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啦,哈哈!”丁哥也不搭话,左手拿起手枪,右手把套筒拉到一半,再一松手,一颗没上膛到位的子弹从枪管里弹出来,在玻璃吧台上转了几个圈,发出清脆的响声。文龙脸上有点变色,眼睛盯着那颗黄澄澄的小口径手枪子弹,心说这子弹怎么看都像是真的,他慢慢松开了抓小莉的手,对丁哥道:“哥们,你是她什么人,替她出头?男朋友?老公?亲戚?”

    丁哥放下枪,摇了摇头:“不是,都不是,我和她刚认识不一会儿。”文龙哼了一声:“那你管那么多事?”丁哥笑了笑:“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看你不太顺眼而已,你说怎么办?”文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手下,又看看吧台上的枪,说:“哥们,今天算你行,我是拱北文龙,这一带没人不认识我,你敢不敢报个名号,以后有机会咱们好好会会?”

    丁哥鼻中哼了一声,说:“我不是本地人,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叫丁会。你要是想会会我,随时都可以。”文龙点点头,右眼微动,再不搭话,带手下走出酒吧,上车而去。

    丁会目送着文龙众人离去,慢慢拿起枪捡起子弹,弹出弹夹装上,把枪收起。小莉脸色未平,对丁会说:“丁哥,你先走吧,文龙认识很多亡命徒,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找你的!”丁会想了想,也是,自己有命在身,没必要牵扯太多,于是他说:“小莉,你最好也不要在这里上班了,换个工作,离这些人远一点。”小莉点了点头:“丁哥,再过一个月左右我就离开珠海了,我男朋友老家是杭州的,我们准备回去结婚……”说着脸上现出了女孩特有的羞涩。丁会笑道:“好啊,祝你们幸福。”小莉忽然说:“对了丁哥,你把你要找的人照片传给我,我让我男友帮你调查,他的调查公司在珠海很出名的,真的,我免费帮你查,就算报答你今天给我解围啦!怎么样?”

    丁会看着小莉善良可爱的笑容,心想也好,于是利用蓝牙将照片传给了小莉,告诉她如果真有了消息,就打电话给他。又喝了几口矿泉水后,丁会也离开了酒吧。

    丁会叫了辆出租车,来到斗门区白藤湖附近的一处居民楼,这个居民小区靠近江边,比较的偏僻。丁会回到自己租的一个单间,简单冲了一个澡,躺在床上抽烟。正这时,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丁会,有什么线索?长安城那边等着急了。”

    “现在还没有眉目,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丁会无奈地回答。

    “一个月?再给你十五天时间,再没有线索,你就可以回去了。”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丁会烦躁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关了灯,坐在窗边抽烟。窗外就是江边,夜风吹过窗帘,泛起一阵阵凉意,丁会鼻子里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他伸脖子朝窗外一看,只见江边一排小饭店门口,几个小摊正在烤羊肉串。南方人偏爱吃火锅,对烧烤类食品一般不太接受,在珠海能有烤肉摊子,也算是稀少了。丁会只觉肚子里咕咕一阵乱响,这些天每天都是在各大酒吧泡着,酒是喝了不少,却没吃几顿正经饭,于是丁会被香味吸引着下了楼。

    来到烤肉串摊边,四五张桌子随意地摆在路边,几伙年轻男女正在吃串聊天。小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呼,丁会要了一些烤肉串和两罐啤酒,大吃起来。虽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来光顾的吃客倒是一点没减少,三三两两地来吃东西。

    吃着吃着,丁会忽然发现旁边的吃客有些不对头,刚才是情侣居多,边吃边谈情说爱,而现在却都变成了男人,一个个不三不四,贼眉鼠眼。丁会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异样,没多在意,自顾吃喝。过了一会儿,他叫老板想再要一碗面,却发现摊主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整个摊子就剩下他和那几伙人。丁会心知有鬼,一面装着低头喝酒,一面警觉地用余光观察四周动静。

    果然,两个小子一人拿一罐啤酒,假装到树下方便,转来转去的凑到了丁会背后。丁会将桌上的ZIPPO打火机立起来,精钢表面上立刻映出了身后两人的影子,忽然影子一动,丁会只觉身后微有风声,他也不回头,随手抄起桌上的竹筷折断,向后扎去。只听一声大叫,半截竹筷捅在一个人的肚子上,这时,另外那人的短刀也已捅了过来,丁会左脚勾住屁股底下坐着的塑料凳子往后一翻,连人带刀都刮倒在地。

    哗啦几声响,旁边几桌的人纷纷掀翻桌椅围拢过来。丁会刚要掏腰间的手枪,一个人手持铝制棒球棒,照丁会脑袋就砸,丁会知道这种球棒份量虽轻,却能容易将人的骨头打碎,他不敢抵挡,向左边一闪身躲过棒子,飞起一脚踢在这人手腕骨处,这人啊呀一声球棒撒手,丁会再欲掏枪,后侧又有一人手持一尺来长的钢刀捅了过来,丁会无暇躲闪,只得抬右脚勾起一只塑料凳子刮开钢刀,听得江边有人喊道:“别让他掏出枪来,逼近了打,一定要让他倒下!”

    丁会一听声音,立刻听出是酒吧里那个倒卖麻古丸的文龙,他果然带了人来寻仇,丁会知道这种毒贩子大多心黑手狠,对他们绝对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眼见两个人龇着牙向他冲过来,他略一侧身,反手刁住一个黄毛小子拿刀的手腕,顺势向里一带,拉在自己身前做挡箭牌,另一个浑身纹身的刀没刹住车,正捅进黄毛小子肚子上,丁会将黄毛小子软弱无力的刀一夺,从纹身的右锁骨扎了下去,只露了一个刀柄,两人都惨叫着瘫倒在地。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5:00
正文  第十二章 两军会师



    周围的人毫无惧色,都前仆后继地冲将上来,球棒、尖刀、铁棒,拿什么的都有,丁会在众人的进攻中左右支拙,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中刀,丁会暗想我一身功夫要是死在这群人手里,那可真是冤出大天来了,于是他抖擞精神,痛下杀招,一转眼又撂倒了几个小子,腿上一用劲,“噌”地一下跳到一张桌子上,这下可腾出了时间拔枪,丁会右手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枪的扳机,只要枪一拨出来,战斗可能几秒钟内就结束了。

    忽然砰地一声响,丁会只觉小腿一阵巨痛,回头一看,文龙不知什么时候狞笑着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黑黝黝、带节的钢棍,丁会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美国特种警察专用的甩棍,这种武器用高碳钢制造,重量极轻硬度却极高,收缩时只有一巴掌长短,对战时只需轻轻一甩,即可达到二十二英寸左右的长度,其超强的硬度可以轻易地击碎人体任何一块骨头,本来这东西只允许配备美国警察及防暴部队使用,近几年有一小部分通过走私途径流进了香港和大陆地区,在黑市上被高价出售。

    丁会在一击之下身体一栽歪,痛得差点跪倒,紧跟着又是一棍向膝盖砸来,丁会下意识地向后一退,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桌子上,一脚踩了个空,哎呀一声跌了下来,文龙大喜,狂叫道:“给我弄死他!”三个人马上围了上来,一个家伙抡球棒就砸丁会的脑袋,丁会右手扶地一滚,“砰”地一声球棒抡空,把土地砸了一个浅坑,尘土四溅,另一个小子站在他身边,手中刀尖朝下直扎他的胸口,丁会身体躲闪不便,紧急中他一把抓住这小子的小腿,双手一用力,这小子哎呀一声,重心不稳,被丁会拉倒,丁会大喝一声顺势弹起身子,双手抱着那家伙的小腿用力抢了起来,这小子的身体就像一个大号的铅球一般凌空转起圈来,丁会猛一松手,那家伙直飞出去,一脑袋扎在烧烤炉子上,炭火烫得他哇哇大叫。

    周围的人被那小子的身体给抡得闪开了一个圈,丁会闪电般地去拔腰间的枪,却掏了个空,再一摸,心中暗叫不好,原来手枪已不知何时掉落了,文龙一看哈哈大笑:“姓丁的,你枪呢?哈哈,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抬手晃了晃,正是丁会的枪。文龙得意地说:“丁老板,你说吧,今天你是想吃枪子儿呢,还是吃刀子?你龙哥一定尽量满足你,真的。”丁会看了看周围,几个流氓都闪在一边,嘻皮笑脸地看着他,就像在动物园看猴子。

    他知道对这种人来说,讲情是没有用的,冷冷地说:“文龙,你想怎么样?”文龙嘿嘿一笑:“我想怎么样呢?这可得好好想想。我看你挺能打的,一看就是练过,刚才我一甩棍居然没把你的腿打断,也挺佩服你的,所以我就想知道,子弹能不能打断你的腿呢?丘四,你说能不能?”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秃头嘻笑着说:“这可不好说,这位老板也许是变形金刚化身也说不定呢,要不,龙哥,你打一枪试试?”几个家伙也一起聒噪,文龙说:“好啊,那我试试!”说完,慢慢举枪瞄准丁会的右腿,只听“砰”地一声枪响,文龙一叫大叫,手枪脱手落地,他扶住手腕,鲜血直流,旁边几个小喽罗傻了眼,四下张望,又是一枪响,那个叫丘四的秃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右腿流血。几个小子吓得撒腿就跑,一转眼就没了影,文龙心知遇上了硬茬,虽不知道对方在哪,但显然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自己早归西了,他一咬牙,落荒而逃。

    丁会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受伤的小流氓,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树丛里走出来,向丁会招手道:“丁军长,红四方面军今天在珠海会师,真不容易啊,哈哈!”丁会一看这人,大喜过望,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高兴地说:“王军长,你们的队伍也来了!”

    这人走到文龙掉枪的地方弯腰捡起枪,递给丁会说:“老丁,这意大利造的M9你还留着呢?保持的不错啊,只可惜今天没用上。”丁会拿着枪,叹了口气:“王虎,我们可能是真的老了,以前当兵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俩能干掉二十多个越南特务,可今天居然连枪都没拔出来。”王虎哈哈一笑,说:“是你老了,我可没老呀,今天我枪法还可以吧?正中那小子的寸关骨筋,别的不敢吹,我保证他那只右手,这辈子再也握不上拳头了,哈哈。”丁会说:“你怎么也到珠海来了?”王虎搂着他肩膀说:“我来了几天了,刚才在酒吧我就看见你了,跟你到家的时候,我在江边先吃了点羊肉串,谁知道闻着味儿你也下来了,还没等我打招呼,你就先跟人练上了,我也正想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就等到了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有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丁会吐了他一口,说:“雪中送炭个屁,你明知道有人暗算我还不早点出手?”王虎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好了,说正事吧,你这房子不能再住了,那帮小子不可能不回来报复,你收拾下东西,跟我走。”丁会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几个人,知道惹的事不算小,要是警察来了就麻烦大了,于是也没说问,赶紧上楼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着王虎坐出租车离开了江边。

    王虎的住处在拱北的西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平房,比丁会租的民房更偏僻,这里除了一些菜地就是荒丘,根本没有几户人家。进了屋,王虎取出一些止痛药让丁会自己搽搽,倒了两杯水。丁会边搽肿得老高的小腿,边问:“我说王军长,你这平房也太简陋了些吧?”王虎喝着水,说:“简陋点好,不会引人注意。对了,你有什么线索没有?”丁会摇了摇头:“珠海大大小小的酒吧、宾馆,我基本都去遍了,根本没人认识他。”

    王虎说:“你应该到一些卡拉OK或是夜总会之类的地方找上一找,人如果暴富有了钱,应该会先去这些地方找乐子。”丁会说:“这些地方消费太高,以我们手里这点活动经费,恐怕不太够用。你呢?这些天都去哪了。”王虎说:“我在汕头呆了半个月,和你一样,跑遍了酒吧和饭店,想去一些豪华的夜总会吧,可那帮王八蛋说我既不是会员,也没有VIP卡,他不让我进!你说他妈的气不气人?”

    丁会无奈地说:“这可真没撤了,看来,这一百万的奖金,你和我是没有享受的命了,再混半个月,回长安城向皇帝交差得了。”王虎也低头不说话。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6:00
正文  第十三章 开火



    丁会问:“老王,你说咱要找的那家伙,他究竟偷了什么东西?搞的东家那边全国动员,兴师动众的找他?我听说不光北京、上海、天津、沈阳有人,连香港和澳门都布下眼线了!”王虎躺在床头,闭上眼睛说:“不知道,开始我也犯核计过,用笨理儿想,他偷的那东西,至少得值五百万以上,光是长安城在全国布下的眼线的活动经费就不下一两百万,再加上百万元的赏格,我想怎么着也得是个唐朝以前的文物啥的,你不知道,听说东家可有钱了,我听人说他家里头古董特别多,多的都堆成堆了,没地方放,在屋里走路,哪天一不小心就踩坏一件,得,几百万没了,可人家根本不在乎。”

    丁会听了,张大了嘴问:“啊?真的假的?他妈的也太有钱了!”说到这,王虎又吸了口烟,接着道:“后来我一想,管它是什么东西?我只管找人,别的不问。反正咱们活动有经费,找到了还给重赏,要不平时也是闲着没事干。”

    丁会叹了口气:“老王,你说像我们这些当兵的,除了经商,和给人家护院之外,退伍之后难道就真的什么用也没有了?”王虎说:“咱俩互相称‘军长’,那也就是叫着玩,我们要真是军长的话,每个月的退休金也不少,足够后半辈子了。可惜咱不是,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会什么?在部队里受的就是一些格斗训练和特工课程,要么就去给人当保安,要不你就去混黑道或是给老美当间谍。可我还不想犯法,那就只能做看门狗了。”

    丁会说:“可我不甘心哪!我一想到在广西当兵那阵儿,在越南边境排雷给炸死的和被越南鬼子放冷枪打死的兄弟们,我这心里头就不得劲。老王,你还记得被雷炸成三截的那个赵连长吗?五年前他妹妹出车祸死了,他老母亲孤身一人,现在还住在地下室里,连救济金都没有,前年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居然在门口垃圾箱里捡水果贩子扔掉的烂苹果吃……”说到这里,丁会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王虎用力在桌上一捶,骂道:“*他妈的,咱们为了老百姓拼了命,老娘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丁会说:“所以我就想得到这一百万,把当年那些死去战友的亲戚都接济一下,唉。可现在都不知道那家伙在什么城市,就这么没头苍蝇似地瞎找,什么时候能碰上啊?”王虎无奈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人只有一个,鬼才知道他去哪风流快活了,让谁逮着谁走运呗!不过据我分析,现下只有从西安至广州的火车最近,安检工作也相对比较松,要是我,我肯定就来广东。”丁会苦笑一声:“要是你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费劲了,直接把你往上一交,多方便。”王虎哈哈大笑,掏出一把手枪,说:“那家伙要是有我们这样的身手,还真不太好抓。就凭我手里这性能优良的M9手枪,只要让我逮着他,保证他长了翅膀都飞不跑!”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都沉沉睡着了。

    一连三五天,两人在珠海四处游逛,一无所获。

    王虎租的房子后面是一个鱼塘,水面上还种有一些荷花,一到晚上,鱼塘里蛙声不断,这天晚上,王虎和丁会坐在鱼塘边上,每人一瓶啤酒,边喝边聊天,倒也惬意。

    忽然丁会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条短信,丁会漫不经心地翻看内容,忽然脸色一变,手直颤抖。王虎不免问道:“喂,丁军长,你怎么了?”丁会喘着粗气,说:“我一个调查公司的朋友,说刚才在金棕榈夜总会看到一个人,很像我们要抓的兔子!要我马上去看看!”王虎一听,顿时浑身来了劲,马上站起来说:“那好,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两人立刻回到屋里,将手枪压满子弹,每人又带了一个满弹夹,换了身衣服,王虎推出一辆100CC的摩托车,两人驱车直奔目的地。

    不多时,两人来到金棕榈夜总会斜对面的一个小饭馆里,下车刚一进饭馆,就见小莉和一个小伙正焦急地坐着,小莉一见丁会,连忙站起来说:“丁哥,这是我男朋友,他刚才做调查的时候看见你给我发的照片那个人了,长的很像!”丁会说:“是吗?有多久了?”小莉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说:“有一个多小时了,我们一直在这盯着,没看见他们出来。”王虎问:“有几个人?大约什么样?”小伙说:“有五六个人,除了照片那人之外,余下的都挺壮实的,穿戴都很阔气。”

    丁会握了握小伙的手,说:“兄弟,谢谢你和小莉,让我们在这看着他吧,你们回去吧。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小莉说:“那你们小心点。”

    四人走出饭馆,小莉和她男友刚要离开,这时从夜总会里出来几个人,其中两个还各搂着一个小妞,嘻嘻哈哈地来到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汽车面前,拿钥匙开车门。小莉一见这些人,险些叫出声来,低声对丁会说:“他们出来了!”丁会一看开车门的那个人,顿时浑身的血液都快涌上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王虎下意识地就去掏手枪,丁会一拦他,小声说:“先别动,这人不认识我们,别惊动他,一会儿跟着他的车走。”又告诉小莉和她男友快快离开。

    两人站在路边假装聊天,王虎身体半掩在一辆汽车身后,悄悄掏出手机,用500万像素的摄像头将几个人尤其是为首那人清楚地拍了下来。那家伙刚用钥匙打开车门,旁边一个抱着小妞腰的人无意中向对面瞥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指着王虎道:“王……王虎!是你?”王虎抬头一眼,也吃了一惊:“老彪?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为首那家伙见状,警觉地问:“怎么回事?他是谁?”那被称为“老彪”的人惊恐地道:“大哥,他……他就是当初打断我腿,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个人!”几人闻言,神色耸动,老彪又问:“你……你怎么到珠海了?”王虎神色紧张,说:“我来珠海找一个朋友。”

    为首那人听了,“哦”了一声,慢慢地打开车门,右手伸进车里,忽又闪电般地伸了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他猛然开火,火舌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震耳欲聋的枪声把那两个小妞吓得高声尖叫,捂耳逃走,王虎一缩头,子弹贴着头皮而过,将身后小饭馆的大门玻璃打得粉碎,丁会一推王虎,拔枪还击,枪口两条火龙先后吐出,灼热的弹壳在地上来回跳跃,对面两个人身体猛地痉挛,随即倒地。

    老彪也举枪扣动扳机,与为首那人双枪同时朝街对面疯狂乱射,丁会与王虎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两人都躲到街边的汽车后面,车的挡风玻璃和车身被子弹打得好似筛子眼。王虎灵机一动,一转身趴在地上,从汽车的底盘向对面看去,只看见一双双腿在乱走,他再不犹豫,平端手枪向这些腿开枪,只听哎呀连声,老彪和另两个人小腿中弹,跪倒在地,王虎再补几枪,分别击中了对方的大腿和腰、背等处,三个人也没动静了。

    那为首的一见手下全都见了马克思,再也无心恋战,连开几枪,一头钻进了丰田汽车里,发动了引擎。王虎和丁会见他想开车逃走,忙站起来朝汽车猛烈射击,车前玻璃被打得支离破碎,汽车原地划了个半圈,后轮胎急速转动,在地上刮出了一道白痕,掉头向公路疯狂开去。王虎和丁会连开数枪,只将后挡门打出几个洞,汽车渐开渐远,丁会急得火冒三丈,王虎叫道:“快上车追!”两人跨上摩托车急加油门,冒着白烟的引擎嘶叫着疾驰紧追。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6:00
正文  第十四章 兔子溜了



    这个区域是珠海市比较繁华的地区,大酒店、宾馆等豪华场所相对集中,各种霓虹灯把道路照得如同白昼,两人驱车直追,王虎用力拧动油门,摩托车几乎加到了最大速度,在车流及人群中左右穿越,丁会座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让开,都让开!”吓得一些行人高声尖叫,四散逃避,王虎一边加油门一边狂按喇叭,还是刮倒了一辆卖玩具的小推车,车上的各种布绒玩具满天飞舞,街边停着的警车见状,马上响起警报,闪着顶灯也追了过来。

    渐渐的王虎看到了前面的丰田霸道汽车,也在疯狂的急速前进着,不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想穿过小路甩开追兵,但汽车毕竟没有摩托车灵活,三拐两拐,两车就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丰田车明显有些慌不择路,一拐弯冲上了立交桥,王虎一打方向也跟着上了桥。坐在车后座的丁会冲王虎大叫道:“不能上桥,汽车太多,会被挤下来!在桥下追!”可摩托的车速太快,丁会的声音完全被引擎轰鸣声所掩盖。

    立交桥上车水马龙,所有的汽车都一个挨一个,有条不紊地高速行驶着,丰田霸道汽车一上桥,就画着S型在车流中穿梭,桥上立刻乱了套,为躲避丰田汽车,其它的车或转向或减速,或躲闪不及,叮叮咣咣地撞在一起,撞击声、喇叭声此起彼伏,有的车后档板都被撞掉了。开丰田的那家伙显然是个驾驶高手,虽然车身被撞的伤痕累累,却还是在群车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从立交桥的下坡开下来,顺西面大道直奔江边而去。

    摩托车在下坡的时候,还是被撞在一堆的汽车隔住了,王虎不得不停下车,丁会气得用力捶了他一下,叫道:“叫你别上桥的,现在怎么办?”王虎也急得脑门见汗,回头一看,两辆蜂鸣的警车也已赶了上来,想调头是不行了,王虎四处张望,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辆雪佛兰轿车的后挡盖被撞掉了,斜支在后车厢上,而且汽车还靠近立交桥边,正是一个简易的跳板,想到这里,王虎向后撤了十几米,大声说道:“坐稳了!”

    丁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刚要张嘴问,摩托车猛地向前一窜,丁会差点没从后座上掉下去,连忙抱住王虎的后腰,摩托车向雪佛兰轿车飞速开去,就在前轮快要碰到雪佛兰车后挡盖的一瞬间,王虎用力一抬车把,摩托车顺着后挡盖开上了雪佛兰的车顶,越过护栏,斜着从立交桥上飞了出去,好似马戏团里的飞车表演,窜出足有十多米远,落地的时候咣啷一声,火花四溅,减震器差点没墩折了,丁会只觉猛地一震,浑身的两百多块骨头好像一下子都墩散架了。

    好在摩托车还能开,王虎定了定神,摩托车晃了几晃,加大油门向江边大桥追了过去。前面的丰田车显然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也连忙提速向江边大桥驶去。刚才在闹市区里躲闪不便,丰田车才差点被摩托车追上,现下到了人车稀少的宽阔大桥上,性能良好的丰田越野车才显现出了速度上的优势,一百四十多公里的时速,是普通摩托车根本达不到的,不到二十秒钟,两车又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丁会急得掏出手枪,不由分说地就向远处的丰田车“砰砰”射击,王虎大叫:“太远了,打不准!”丁会哪里肯听,手中枪吐火舌,一转眼已开了十几枪,也该着丰田车倒霉,有两枪正打在丰田车的左后轮上,丰田霸道瘪了一个轮子,再霸道也不行了,高速行驶的汽车顿时猛向左歪,撞断大桥边的不锈钢护栏直冲江面,扑地一声水花四溅,扎进了江里。

    王虎和丁会驶上江边大桥,停在被撞坏的护栏处,眼看着丰田汽车冒着水泡慢慢沉入江中,丁会急问:“怎么办?”王虎也没了主意,丁会说:“不管那么多,跳下去揪出来再说!”两人刚欲下水,只听远外警笛大作,放眼一看,只见从西、南两面各开来数辆警车,往江边驶来,王虎暗叫不好,连忙招呼丁会上车,丁会说:“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就这么错过了不成?这家伙淹死了怎么办?”王虎说:“我们现在要是跳下去,肯定会被警察抓住,没有别的办法,这家伙很是狡猾,估计这种情况难不到他,我们先脱身再说,再向长安城报告!”

    两人上了摩托车,一加油门顺大桥往西逃去,转眼间隐没在夜色之中。

    几辆警车赶了上来,十几名警察先封锁了桥头,一面忙着用对话机和总部联络,一面安排打捞江里的汽车,忙成一团自不必说。

    次日的《珠江日报》,头版头条新闻的标题是:“金棕榈夜总会枪击案五人死亡,嫌犯驾车掉入江中打捞无踪影”。珠海是中国最早的沿海经济特区之一,开放程度比较高,在利益的刺激之下,经常会有一些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出现,但由于当地法制严格,因此像枪击案之类的事情极少发生,这条新闻一上头条,《珠江日报》当日的销量顿时增加了两成,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丁会和王虎躲在郊区的小平房里,丁会翻看着报纸,王虎则躲在椅子上,吐着烟圈。

    丁会说:“我说王军长,这家伙还真如你猜的那样,金蝉脱壳跑掉了,这下咱们可真是竹蓝打水一场空了,还有必要向长安城汇报吗?”王虎说:“有没有必要,昨晚也都汇报完了,至少咱们还遇到人了呢,比别的眼线强。”丁会说:“昨晚没来得及问你,那个什么老彪,你认识他?”王虎点点头:“这家伙七年前拖我一个朋友下水倒卖白粉,后来事发了,他将我朋友当做替罪羊抛了出去,他自己却跑了,我朋友糊里糊涂的被判了无期,他老娘因此气得一命归西。我花了六个月时间找到了这个王八蛋,打断了他一条腿,半夜里将他吊在公安局的大门口。后来听说他被判了二十年,可没想到这才七年,怎么就放出来了?”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6:00
正文  第十五章 通缉令



    丁会说:“这么一闹,珠海市的交通一定会严加管制,这家伙一时半会倒也逃不出珠海去。我倒是挺担心小莉的,如果把她牵扯进来,可就不好了。我就怕警察在调查的时候,那家小饭馆会把小莉当成嫌犯供出去。”王虎也点点头,刚要说话,丁会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丁会又紧张了:“是上头!”王虎忙说:“快接啊!”丁会接通了手机,听筒里仍然是那个低沉的声音:

    “丁会,长安城东家来消息了,昨晚你传过来的照片已经过东家核实,你们追的那个人就是‘兔子’。”

    “啊?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丁会激动得拿手机的手直哆嗦。

    “你们现在暂时不要活动,警方一定会连你们俩一块抓捕。东家那边已经通过关系找了珠海市公安局的人,在全市的机场、火车站和汽车站都有专人排查,‘兔子’往北肯定是逃不了,不过就怕他朝南溜往香港,你们现在就呆在家里,不要抛头露面,等待东家的人去了珠海,会通知你们一同行动。你的手机号码已经暴露,不能再用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将手机关掉,一有动作,我们会和王虎联系。”电话挂断了。

    王虎激动地问:“东家怎么说?咱们碰着的是不是正主?”

    丁会点头说:“对,那人就是‘兔子’。东家说让我们按兵不动,等东家的援兵来珠海后,一起出动。”王虎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这下可好了,可以大干一场了!对了,还有赏金呢,哈哈哈!”丁会冷漠地抽着烟,不发一言。王虎拿出手枪,熟练地卸下套筒,拔出枪管,再倒出复进簧,取出撞针,一把手枪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堆零件。他用软布仔细的来回擦拭每个零件,边擦边问:“这M9就是好用,昨晚我一共开了七枪,都打在敌人身上,没放一次空枪。哎我说丁军长,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反倒沉着住气了?”

    丁会淡淡地说:“我不像你,一提打架,后脑勺都能乐开花,我完全就是为了钱,只要能拿到奖金,别的我都没任何兴趣。”王虎哈哈笑道:“没错啊伙计,你说的对,我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一百万?等事情成功了,咱们可真就成了军长了,到时候我多分你点,我做军长,你做司令,怎么样?哈哈哈!”丁会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座山雕?随便就给我个上校团副当当。”王虎笑道:“有了钱,就算真给我个上校团副,我还不一定干呢!”丁会说:“你别忘了,我们真得了钱,得先接济一下咱们那些死去战友的穷亲戚们。”王虎说:“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两人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连屋门都很少出,这天中午刚吃过饭,两人在屋里听收音机打吨。丁会说:“老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小莉,我得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王虎正在听收音机,闻言马上说:“不行!上头不是下令了吗?你的号码不能再用了。”丁会说:“那我用你的电话打。”王虎连连摆手道:“得了,你是我爷,我可不干,这个号码要是再让警方给监听了,那我们可真就白玩了。”

    丁会还要说什么,听见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现在播送午间新闻:珠海市公安局昨日正式发布2006年第九号通缉令。通缉令全文如下:犯罪嫌疑人丘立三,绰号‘老三’,男,汉族,37岁,籍贯西安市兴平县人,身高一米七七至一米八零,中等身材,平头,左脖颈处有一道刀疤,缺右侧眉毛。”

    听到这里,丁会脱口而出:“是‘兔子’!”王虎一伸手,示意他别说话。收音机里继续播道:“该嫌疑人曾于1998年因团伙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后因保外就医出狱。2007年3月4日,该嫌疑人伙同其它案犯抢劫西安市博物馆,盗得文物价值人民币两千五百万元,并秘密联络国外买家,谋取暴利。2007年3月22日晚,该嫌疑人逃至珠海,妄图与国外文物走私集团接触时,在金棕榈夜总会被国际刑警发现,但于抓捕过程中潜逃。现珠海市公安局悬赏人民币一百万元缉拿该嫌疑人,提供可靠线索者奖励人民币五十万元。珠海市公安局通缉科24小时举报电话:400-1119-1119。”

    两人听到这里,互相对视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响,王虎才结结巴巴地说:“我说丁军长,咱们……咱们什么时候成了国际刑警了?”

    丁会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王虎一拍大腿,高兴地说:“我说丁军长,是不是咱们和‘兔子’交火,也算给警察帮了忙,他们一高兴,给咱们转正了?”丁会瞟了他一眼:“你梦还没醒呢吧?想的倒美!那国际刑警是人人都当得上的吗?依我看,一定是东家那边做的手脚。他们和珠海市公安局有关系,打过了招呼,对外说我俩是国际刑警,这么一来,就让我们脱离了嫌疑犯的干系,这也是通缉令里没有提到我们俩的原因。”

    王虎想了想,“哦”了一声,一竖大拇指:“丁军长,不,丁司令,还是你头脑清醒啊,说的有道理。”丁会叹了口气:“这下我也放心了,至少说明小莉不会被牵扯进去了。”王虎也点头说:“喂,你说这东家倒底是谁啊?这么手眼通天的?连珠海市公安局都听他的?”丁会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猜肯定不会是西安市博物馆这么简单,要真是国家的东西丢了,可不会放着那么多警察不用,却暗中布置眼线、雇佣杀手。”王虎也同意丁会的说法。

    正在这时,王虎的手机响了,王虎一惊:“肯定是上头,我这个号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接通电话:

    “王虎,据线报,‘兔子’可能会在珠江江边一带行动,寻找机会偷渡至香港、澳门等地。你们俩的身份现在暂时没有问题,不过白天还是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晚上的时候,你们多到江边码头一带活动活动,一遇有可疑情况,马上向我报告,东家派来的人马上就到珠海,你们最好能在警察得手之前,抓住‘兔子’。”

    王虎连忙答应。电话挂断了,王虎和丁会两人又开始检查手枪,带上匕首,开始睡觉,准备养足精神,晚上去江边码头。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6:00
正文  第十六章 码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个没完,王虎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定时闹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连忙推醒丁会,两人洗了把脸,胡乱吃了些东西,带上枪出门。两人脱离了警方的嫌疑,心里便有了底,再加上天已经黑了下来,就更没什么顾忌了。坐出租车从拱北顺着昌盛路,再折向南,一直来到了筷子基北湾。

    这里是珠海的最南端,江对面就是澳门。茫茫夜色笼罩之下,隐隐可见岸边停着一排排的汽艇,渔船,机轮,江中立着高大的灯塔,航标灯若有若无地亮着,海岸警察的“山猫”式追截摩托艇在远处的水面静静地来回游弋,生怕有人由此偷渡到对面的花花世界去。

    再严密的防守,也会有漏网之鱼,每年都有大量的逃犯、偷渡者、毒贩或文物贩子由此逃到了澳门,当然不是在警察严密把守的地区,而是看管相对松懈的海面。一些人经常伪装成渔船或客轮、货轮,偷偷地往澳门溜达。

    丁会和王虎来到码头岸边,左右巡视了一圈,丁会低声说:“这里是边境,咱俩在这鬼鬼祟祟的,别再让警察当成嫌疑犯给抓起来。”王虎看了看周围说:“没事,这里不像九州码头,防守那么严密,我们只要不开船往对岸冲,没人会管我们。”丁会说:“我看那边有几个守船的在喝酒聊天,我们过去探探情况。”两人往码头边的一排小房子走去。

    几个看守渔船的正在围着一个小桌子吃海鲜喝酒,一见丁会和王虎两人靠了过来,不免停住谈话,神色有些警觉。王虎笑着说:“哥几个,真悠闲那。”其中一人打了个酒嗝,问道:“你……有什么事情?”王虎说:“不瞒你们,我们俩是国际刑警,来码头巡察情况的,最近有一个偷盗文物的嫌疑犯逃到了珠海,警方怀疑他会由此逃到澳门,特令我们前来搜索。”

    几个看船人一听,登时神情肃穆起来,珠海地处沿海,情况复杂,经常有各种执法人员汇聚于此,再加上王虎和丁会身材高大,气质不同普通百姓,不由得都信了。一个小伙子忙拉过一个小板凳招呼王虎坐下,王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接过另一人递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和众人聊起天来。一人问道:“警察同志,你抓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昨晚电视登的那个什么‘老三’呀?”王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凡是提供线索者,警方给予五十万到一百万元人民币的赏金。你们有知道的吗?”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那小伙子笑着说:“警察大哥,我们哪有那个福气呀?一百万块?我得赚几辈子才能够一百万?”丁会说:“那可不一定,这小子想逃到澳门去的话,肯定会经过码头,说不定就能让你们给碰上呢!”众人大乐,王虎说:“有什么可笑的嘛?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有几个人生下来就是富翁,对不对?”小伙子笑着说:“大哥,我们不是笑没有钱花,是笑你们来错了地方。”丁会问:“为什么?什么意思?”

    小伙子说:“这个码头的边防,在珠海市也算是相当严的了,那逃犯就算是真想逃,也不可能挑这么个硬骨头碰不是?你看那渔船,晚上根本不让出岸,客轮也不走这个码头,只有货轮才被允许晚上行驶,但货轮的码头都在东面的万顺码头那边,这里根本没有。你看这岸边,有一艘货轮吗?”王虎和丁会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又问了万顺码头的方位,两人上了公路,坐出租车往东面而去。

    一转眼来到了东岸码头。果然,这里的岸边停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货轮,每艘货轮在经过码头时,都要通过一个大闸门似的关卡,里里外外地搜查一遍,才可往南岸通行。荷着真枪的边防警察三三两两的在闸门口来回踱步,显然在通缉令下达之后,这里加强了警卫。岸边不时有运货的大挂车拐进码头停下,往货轮上装货准备运往澳门。

    丁会小声对王虎说:“王军长,这么多警察,就算‘兔子’在这里出现,也轮不到我们下手了吧?人家早就抄家伙上了。”王虎撇了撇嘴,说:“说的是。先呆在这看看虚实,再做打算。”掏出一柄小巧的军用望远镜,仔细地看码头上的动静。丁会站在拐角点了根烟,忽听王虎边看边说:“丁军长,这医院怎么也有船晚上开往澳门?”丁会说:“胡扯吧你,医院怎么会有船开往澳门?”王虎说:“不信你过来看!那岸边停着的那艘船。”丁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下,说:“这个不是医院的船,笨蛋。你没见船上写着英文:FUNERALOFZHUHAI,是珠海市殡仪馆的船。对了,殡仪馆的船大半夜的出海干什么?难道是来海葬的?”

    王虎说:“得了吧,海葬也没有大半夜出来的,什么也看不见,对呀,殡仪馆的船晚上去澳门干什么?”丁会继续看着,说:“澳门……人体医学……研究所,那是什么意思?”王虎一听,哦了一声,道:“这回该轮到我给你上一课了,这是从珠海市殡仪馆往澳门人体医学研究所的运尸船。”

    丁会吓了一跳:“什么,运尸船?”王虎得意地说:“对喽。说你是孤陋寡闻吧?你看过尸体模型展览没有?知道医科大学里有人体解剖课没有?这些尸体从哪来啊?澳门一个弹丸之地,哪有那么多的死人可供解剖和制作模型?所以就不定期地从珠海、汕头等地的殡仪馆里,收集那些没有人认领的无主尸体,运到澳门。懂了吧?”

    丁会张大了嘴点了点头,称赞道:“王军长,你还懂的真多,莫不是你复员之后干过这运尸船的镖师?要不你怎么会这么熟悉呢。”王虎“呸”了一口,道:“去你妈的吧!我是听一个在海边长大的朋友对我说的。我再告诉你,这运尸船是最不吉利的,你知道出海的人最是迷信了,最怕不吉利的东西,因为他们怕翻船,这运尸船就更不吉利了,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做这船的船长和船员,我听说这运尸船的普通船员,薪水比一个大学教授都多,可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干。别说船员了,连搬运工都不爱搬这船上的货,检船的也不爱检这船上的东西,怕染上晦气。”

    话音刚落,王虎忽地停住不说了,丁会也放下望远镜,直直地看着王虎,不说话。王虎张大了嘴,指着丁会说:“你不会是……是……想去船上看看吧?”丁会回头看了看远处码头上的运尸船,慢慢点了点头。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37:00
正文  第十七章 运尸船



    王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真疯了,这地方你去我可不去,我他妈这几年就够倒霉的了,干什么赔什么,这种触霉头的事我可再也不碰了。”丁会举望远镜,边看边说:“王军长,这船是很不吉利,你和我都打心眼里不愿意碰它。不过,咱们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你是‘兔子’,一面被警察通缉,一面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你是不是哪怕有一点希望能逃出去,也要试它一试?你看这运尸船靠在岸边,没有灯光也没人走动,显然是艘还没有装货的空船,即使这样,那些搬运工在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边防警察三五成群的巡逻,可就是不往这边走,为什么?他们都怕染上晦气,怕倒霉,南方人尤其是沿海人迷信思想还很重,对这个尤其忌讳,如果我是一个逃犯,这艘船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最合适的躲藏之地。”

    王虎还是不同意:“得了吧你,就算我是逃犯,我也不上这船!早晚倒霉撞上警察!还不如让警方给逮住的好。”丁会说:“你怕倒霉?得不到赏金才是最倒霉的。我可不管,你不去是不是?那我去!”丁会把望远镜塞给王虎,做势欲走,王虎急了:“哥们,你真去啊?你这不是逼我吗?”丁会面无表情:“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王虎脸色难看之极,正在痛苦抉择之时,却听得远处大闸门附近一阵骚乱,边防警察闻声,立刻往骚乱处跑去查看,一些没活的搬运工也都去看热闹。丁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顺着风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大声喊叫:“每次都弄得乱七八糟……卖不出去……可不可以轻点……赔不起……”

    王虎边听边说:“好像是检船的人把船上的货给碰乱了,船主有些不高兴。”丁会看了看周围,说:“警察和搬运工都去那边了,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正是好机会,我们快上船!”王虎都快哭了:“我说王司令,真要去呀?”丁会眼睛盯着远处边防警察的动向,忽地一个箭步窜出来,向码头边的护栏直跑过去。王虎一怔,咬咬呀也跟了上去。探照灯的光柱左右扫射,丁会蹲在货柜的角落,等探照灯刚一掠过,马上猫着腰跑到护栏边翻身而过,又从江边堤坝跳下,双手攀着江边的护船缆绳,身体悬空,一步一步地往货船处移动。大约移了十多米的距离,移到了一个小铁皮房跟前,他身体荡了几荡,腰部用力一拧,跃在铁皮房的墙角,此时探照灯又扫过,等光柱一走,他马上起身,脚踩着栏杆一个大跨步跳到了运货铁桥上,跑到桥的尽头就是静静停靠的运尸船,丁会跃起抓住船栏杆,翻进甲板。

    回头一看,王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跳进了船里,丁会说:“王军长,你跟得挺紧啊!”王虎拉长着脸,哼了一声,语气不太高兴。两人来到货舱门口,只见舱门大开,里面漆黑一片,借着码头边的灯光,看到里面全是一隔隔的,像是上下铺似的隔板,至少有几十个。不用说,都是用来存放尸体的。

    两人猫腰进了船舱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丁会在每一个隔板里都仔细地看来看去,不时还掀开上面的白布,看底下是否有人躺着。王虎打架天不怕地不怕,却怕鬼,他跟在丁会后面左顾右盼,生怕黑暗中会突然跳出来什么东西咬他一口。丁会搜索了一大圈,能躲人的地方都翻过了,一只蟑螂都没找到。王虎捂着鼻子,声音发抖地说:“丁司令,这里也没多大空间,就是有人躲着,咱们也能看见了。现在我们该撤了吧?”丁会沮丧地叹了口气,刚要说话,远处灯光一晃,一辆汽车开了过来,在码头边停了下来。

    王虎连忙走到舱门口用望远镜看,见是一辆白色的封闭式货车,车门上画着黑色粗条,不由得低声叫了起来:“不好,殡仪馆的车来了!我们快走吧!”丁会出了舱门,两人想跑到运货铁桥另一头,再跳到铁皮房子那边,可这时却见探照灯又扫了过来,两人连忙后退几步,想等灯柱过去再走,可两道灯柱在铁桥上交叉停下不动了,原来码头的规定是,每次运货车往船上装货,探照灯都会用灯光指路,同时也有监督搬运情况的意思。两人暗叫不好,无法从铁桥上通过,就只能跳进水里离开了,丁会刚要下水,却见探照灯开始朝两人附近晃动,明显是听到了铁桥上有声音。丁会低声说:“快回去!”两人快步又跑回了船舱里。

    铁桥上脚步声蹬蹬传来,隐约见两个白色人影抬着东西走了过来,丁会和王虎一直走到船舱的紧里面,在一个大铁皮柜了后面躲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进了船舱里,手电筒的灯光在船舱里左右晃动,将什么东西抬进隔板,又盖上塑料布。一个人说:“快点搬,今天这些东西特别晦气,都是他妈的横死的,赶快干活,好回家洗个澡。”接着又陆续进来十几次,至少抬进来十几具尸体。往外走时,听那人又道:“最后一趟了,搬完了再把那个空铁皮柜子抬出去。外边那些边防警察怎么这么烦人?一个劲地催快点快点,他妈的。”

    人走远了,王虎和丁会心中十分焦急,铁皮柜子一被搬走,两人必定暴露,一旦惊动边防警察,两人万难脱身。丁会一咬牙,起来一看还有很多空着的铺位,他对王虎说:“没时间了,快躺上去!”说完一跃身上了隔板躺下,掀起白布盖在自己身上。王虎死的心都有了,却又没有别的办法,低声骂了一句:“姓丁的,*你姥姥。”一侧身上了丁会对面的一个铺位,盖上白布躺下。

    王虎和丁会听得又有人进来,开始搬铁皮柜子,一个人说:“你们知道吗?这几个横死鬼,就是四天前在金棕榈夜总会枪击案里死的那几个!听说是偷了什么文物,值好几千万呐!”另一个人接口道:“再值钱有啥用?连命都没了,一分钱都花不着。”说着都走出了船舱,缓缓关上舱门。舱内顿时一片漆黑寂静。

    王虎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这么巧呢?四天前亲手打死的老彪等五人,今天居然能在运尸船里碰到,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心中暗暗核计:幸好这几个死鬼不知道我们也在这,否则还不得阴魂不散,起来掐死我们呀。看来这下可真偷渡了,不行,还得逃出船去,跳下水游回江边的好。他刚要掀开白布叫丁会,忽然听见头上铺位有塑料布的响声,王虎头皮一炸,他知道丁会藏身的铺位就在自己的正对面,头上怎么会有声音?难道真的炸尸了?
咫尺天涯 - 2008-5-19 11:48:00
正文  第十八章 偷渡



    塑料声响了好一会儿,听声音,好像是在用力地撕扯塑料布,原来为了防止传染病,每具尸体都被密封了好几层塑料布。紧接着,停尸床一阵晃动,似乎有东西坐了起来,王虎隔着白布,什么也看不见,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心想:完了,肯定是老彪的鬼魂闻到了我和丁会身上的味儿,起来索命来了。又听“嗵”地一声,有东西从上铺跳到了地上,王虎吓得浑身发抖,心中暗想:“千万别来找我索命啊。”这时,船身动了一下,汽笛声响过,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起来,货轮开动了。

    王虎心想:货轮马上就要过闸门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检查。正想着,听得旁边的铺位上又有塑料布的响声,紧接着头顶那边也有声音,王虎暗想完了,原来这一货船都是活鬼,现在都起来了。塑料布声响了半天才停下,一个好像夜猫子似的声音桀桀怪笑起来,听得王虎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右手紧握着手枪,手心全是汗水,又听一个声音道:“老彪,你的命好苦啊,哈哈哈!”接着又说道:“都起来吧?”

    希里哗拉一阵乱响,坐起来好几个,七嘴八舌地说:“可闷死我了!”“差点真就变成死人了!”先前那人骂道:“都给我闭嘴!”船舱里安静了下来。这人又说:“等一会儿过了检查口就好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进运尸船的船舱,大家都老实点。如果有情况,就给我开火!不管是谁,敢拦我们就打死他!到了澳门,我们就到了天堂啦,哈哈。”众人齐声咐和,枪栓之声一阵乱响。一人低声道:“丘三哥,到了澳门,我想玩俄罗斯妞,行吗?”那人道:“行,你想玩阿拉伯妞都有!”

    王虎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明白了,这人就是丘立三,他通过关系装扮成死尸,想通过运尸船混过关卡逃往澳门。但现在还不能抓他,船舱里至少有四五个人,听枪栓的声音,全都持有自动武器,现在动手无异于自取灭亡。只能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货轮开了一会儿,一声笛声响起,货轮一震,停了下来。听得外面有声音道:“报出船号、单位、目的地,出示通航许可证!”另一个声音回应道:“粤06244,珠海市殡仪馆运尸船,去往澳门。”脚步声蹬蹬响起,有人朝船舱走了过来,一个人道:“警察同志,这是运尸船,以前都不检查舱里的,我都不爱从那舱门口过,嫌晦气,您还检查吗?”另一个声音道:“是吗?这几天市里有通告,要严查一个通缉犯,你打开舱门我看一眼就行。”那人道:“警察同志,那里面黑漆漆的,可碜人了,还有一股尸臭味,我劝您还是别看了。”警察说道:“是吗?我今天是第一次上岗职夜班,怎么也得尽点职责吧?”那人说:“不是我不让您看,这船舱里不管谁,只要接触了,一个月之内都得倒霉,打麻将都不胡牌!真的,我不骗你,不信您打听打听。”警察奇道:“是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运尸船这么晦气。那我就不看了。走吧!”

    王虎听得清清楚楚,心想只要警察一放货轮离开,这些人基本上就无法无天了,自己和丁会两人也多半不是他们的对手。他正在焦急之时,只听得对面床板“咕咚”一声大响,舱外警察连忙问:“什么声音?好像是从船舱里出来的?”那人忙道:“警察同志,你听……听错了吧?这里面可都是死人呀,哪里会有什么声音?”警察说:“那……那我听错了?”那人道:“可能是刚才船行的不稳,有死尸从停尸床上掉下来了,常有的事,常有的事。”警察说:“哦……,真的?那……那还好……”刚说完,舱里的床板又“咣”地一声响,把船舱里的几人都吓了一大跳,外面的警察紧张得哗啦一声枪弹上膛,大声道:“什么声音?快把舱门打开!”

    那人还在强对付,蹬蹬蹬又跑来几人,喝道:“熄掉发动机,打开舱门!”这人无奈,只得道:“好好,我打开,打开。”舱外的旋转把手吱扭扭地慢慢拧开,舱门打开,探照灯光柱洒了起来,一名警察大声叫道:“舱里有人!”话音刚落,货舱里火光耀眼,猛然响起“哒哒哒”的冲锋枪响声,震得船舱四壁嗡嗡作响,躲在船舱里的几个人多枪齐发,舱外立刻响起沉重的倒地声,三名警察顿时被打翻在地。丘立三叫道:“先射探照灯!”哒哒哒一个点射,“噗”地一声,探照灯被射灭了。又是几声枪响,外面一声惨叫,紧跟声有人落入水中。

    丘立三把头探出舱外,高声喊道:“老林,快开船!”马达声响,货轮又被启动了,几个人埋伏在舱门边,向闸门处的边防警察疯狂开火,不时有警察惨叫中弹。

    货轮轰鸣着开动起来,离大闸门越来越远,江边一辆军车急驶而来,跳下数十名边防军,齐向货轮射击,但距离越来越远,货轮只被打出无数个弹孔,终于货轮驶出了冲锋枪的射击范围,全速向南岸开去。几个持枪人举着枪,站在甲板上高声欢呼,丘立三说:“先别激动,去告诉老林,让他用最大马力开船,只要边防警察的“山猫”巡逻艇不出动,三小时之后,我们就都是神仙了。”

    手下一个人问道:“三哥,尤哥的人什么时候来接应我们?”丘立三道:“接时间来看,现在就应该来了。我们先往东驶一段时间,等尤哥的人来。”另一人大大咧咧地说:“尤哥也真是的,早就多给咱们点钱,让我们直接去澳门多好?非得先让我们来珠海躲躲,差点全让那老林头的人给全窝端了。”丘立三冷笑一声,道:“你们别看那尤全财年纪不大,心眼可比狐狸都多,他要不是怕我被老林头的人给抓住,才不会给我加钱,让我去澳门呢。”

    王虎在货舱里听得真切,心中一惊:“尤全财不是北京金春拍卖公司的董事长吗?难道是他雇佣丘立三抢了东家的东西?”他见那几个亡命徒都在甲板上谈话,舱里再无他人,就悄悄把白布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脑袋,侧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