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铺中小学教育资源网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5:00
中国地方政权组织运作透析,新生代权力层对权力与利益的最新阐释,官场惟妙心理与人际玄机的层层裸现。
新阳市委进入换届的倒计时,围绕权力的更叠,官员们开展了激烈的角逐。市长柳王明志在谋取市委书记职位时,不惜权权交易、权财交换、权色交换,绞尽脑汁,玩弄权术,利用三个美貌女子或在外交上的游说以获取选票;或是他的管财大臣,源源不断提供“银弹”;或是他肉欲的温床,在丑陋人性的大暴露时是他飞溅起的邪性十足的私欲与狂欲。就在他堕落为典型的“权妖”与“官癫”时,代表正义力量的市委书记李树生不能容忍沆瀣一气的柳王明之流的丑恶行径,铁肩担义,重拳出击,小小的新阳市由此而爆发了政治与权力的强大冲击波……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6:00
柳王明钻进汽车,一溜烟地离开了清江宾馆,他急着往回赶。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分了。三伏天的太阳,还在天上悬着,热浪灼人。司机老余把冷气开到了三档,呼呼直响,车内依然闷热。
“老板,我们去――”老余试探着问。
“我们顺道去云坊县,书记、县长有事要汇报,吃了晚饭再回新阳市。”
“本田雅阁”以120公里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柳王明开始感到车里有些凉意,微眯着眼,躺靠在后座,一脚叉进老余的座位下,一脚伸向副驾驶座位下,舒展开全身,显示着车主的霸气。双手十指交叉,垫着后脑勺。
老余从倒车镜中看到他的姿态,知道柳王明又在思考问题,而且一定是重大问题。他知道市长的习惯。
不错,柳王明现在正思考着关乎新阳市未来、关乎自己一生的政治结局的大事。这步棋胜算,他就是“卒”子过了河,还有“戏”。柳王明算过账,如果在这次换届中能顺利拿到市委书记的位子,五年之后,省委、省政府、省人大换届,他完全可以挤进其中一个班子,运气就是再差,任个省政协副主席总是可以的吧!现在省四套班子成员,大多数都是原在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工作过的,这是多年来省委安排干部的惯例,只要你当上了地市委书记,又不犯错误,不瞎折腾,再往上爬一格,是十拿九稳。何况新阳在全省的位置仅次于省会,举足轻重。实现这样一个目标,那对于柳王明来说,这一辈子就算是心满意足了,也是祖坟冒清烟了。要知道,柳王明家乡的那个县,还是同治年间出过一个州官,现在在职干部中职务最高的,一个是柳王明,另一个是部队的副师职干部。从任新阳市长的那一天起,柳王明的名字就在老家更大范围传开了,无论熟悉的、陌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说到柳王明三个字,都肃然起敬。柳王明成了长辈教训下辈、父母告诫儿女的口头禅:“不读书,不吃苦,还想过好日子?看看人家柳王明多出息。”柳家的长辈们,甚至在酝酿着要重修柳氏宗谱,以弘扬柳氏祖宗功德,且激励后辈奋发努力,为列祖列宗争光。
柳王明进入省级高官的目标一旦实现,一定会在家乡那块土地、在家乡父老心中发生更加强烈的震撼。到那时,他柳王明就算是乡里万人仰止的政坛巨星了。现在他要好好对付李树生,明争暗斗,把他挤走。但又要注意策略,甚至帮他说些好话,既促使省委能够提拔调动他,又不至于安排到关键重要岗位。如果对李树生评价过了头,让他进了省委常委班子,那还有柳王明好果子吃吗?赶走他?挤走他?或者捧走他?但这个“度”要切实把握好。他必须重新通盘考虑这两个月零十五天的工作,作一些重要调整。以柳王明对权力的理解和自身目前处境的把握,这次换届中自己能否胜算,犹如生死博斗。一个以毕生精力追逐权力的人,一旦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那无异于摧垮了他的精神支柱,等于给他判了死刑,他也就成了行尸走肉。
再说,如果这步棋失算,柳王明对新阳局势的控制力就会大大下降,他脚下踏着的那些地雷,随时都可能引爆,死无葬身之地就不是危言耸听了。因此,这段时间的工作,对于柳王明太重要了。想到这里,省委林书记在全委会上的讲话,特别是有关地、市委换届的内容又在他耳边响起――“同志们,按照党章的规定,今年十月中旬,全省五个地级市党委要换届选举。这次换届,是在全党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十六大精神的热潮中进行的,是广大党员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有关市委要把它摆上重要议事日程,切实抓紧抓好。省委组织部明天还要召开专门会议进行部署,我这里强调几点:一是要把选举换届工作,作为对党员干部进行民主集中制教育的契机,进一步推进党内民主制度建设;二是要抓住重点。党代会主要有两大任务,一方面要总结好前五年的工作,发现和提炼出一些带规律性的经验教训,在此基础上,规划好未来的发展蓝图。要按照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要求,完善发展思路,动员广大党员朝着既定目标前进。另一方面是要按照‘四化’方针,坚持德才兼备的标准,选配好新的市委班子。要以好的作风选人,选作风好的人。把那些有本事、靠得住的优秀干部选进市委班子。三是各级干部要讲党性、讲大局、讲纪律,服从组织,顾全大局,正确对待个人的进退去留,决不能‘跑官要官’。”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6:00
讲到这里,林书记放下手中的讲稿,摘下老花镜,严肃凝重的目光,在大会前排的地市委书记、市长扫过一遍。
“这次换届对大家都是个考验,嗯。伸手要官的坚决不给,跑官的坚决拿下,买官的坚决处理,决不姑息。在这更问题上,省委常委的意见是很明确的,是不是这个态度,老马?”
林书记把目光又转向坐在身边的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
“我完全赞成林书记代表省委讲的意见,中纪委对抓干部人事工作中的腐败现象极为重视,我们也想抓一、两个这方面的典型,以儆效尤。”马书记插话。
“ 当然,我们不希望因此而处分干部,希望大家做好工作,要保证换届和当前经济工作两不误,这对我们的驾驭能力是个考验,中央提出要提高执政水平,这就是最实际的检验。”
听到这里,柳王明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甚至还觉得有些滑稽。说心里话,林书记讲的那些话,他觉得有价值的就一句:十月份换届。其它的他听过千遍万遍。早已不新鲜了。跑官要官,讲了多少年,跑的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有成效,傻瓜才上当。为什么有人跑、有人要?就是有人给!为什么有人买?就是有人卖,有市场。现在的换届选举,什么花样没有。
柳王明注意到,近几周来,省报第四版几乎让各地市包下来了,今天你专版,明天我专版,后天他专访,市委书记、市长轮流亮相。有的书记、市长,几个鸡爪子样的字,竟冠上“题词”、“书法”之名。甚至挂上某某书画家协会副理事长、副秘书长、理事之类,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什么宣传大好形势,招商引资,宣传开发区---,通通见鬼去吧,背后的把戏三岁小孩都懂。拉选票,树政绩,目标都是朝换届来的,甚至盯上了明年省里几套班子换届,造舆论、争位子。
柳王明虽说高中还差三个月毕业,但混迹政界也是三十年了,瞒得过他的眼睛?他才不傻冒气呐。
今天立秋,掐头去尾,离市委新班子到位,仅仅六十七天的时间,紧得不能再紧了,他必须分秒必争,精心谋划,围绕着换届,围绕着那个市委书记的位子,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奋力一搏。走着瞧吧,他要构思了一幕话剧,在新阳换届前隆重推出。
对,明天就开始。
“哥们,开快点,人家书记、县长还在等呐。”
想到这,柳王明睁大眼睛,直起腰,随着汽车的起伏不停地晃动着脑袋。老余知道,柳市长思考的问题已经有了头绪。柳王明的习惯,一高兴,就叫他“哥们”。有时在一些会议上作报告插话时,也来一句“哥们”。
汽车在飞奔,路边的景色从车窗两边“唰唰”掠过,天空湛蓝,随意飘荡着几缕白云,路面窜起了腾腾烈焰。今天是入秋的第一天,气温高达四十一度。远处的大片水田,就象一块破碎在地面的镜子一样,在强烈的阳光下映出刺眼的反光。三三两两的农民,弯腰栽插秧苗,随着他们手起手落,身影的挪动,稻田一片片绿色慢慢在蓝天下延伸扩展。
柳王明由远而近注视着他们,陷入了沉思:农民挥汗如雨,在播种着希望,能收获到期望的果实吗?如果管理跟不上,如果灾害得不到有效控制,如果遇上了水涝旱灾,种下的希望瞬间就会破灭。是啊,云云众生,机关算尽,人人都时刻在播种着各种希望,有收获硕果的,也有等来绝望的,有种瓜得豆的,也有插柳成荫的。农民期待收获,商人渴望利润,投资祈求回报,当官惦着提拔,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但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柳王明正在洒播“书记”的种子,会是个什么收成呢?他提醒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播种、管理、耕耘一齐跟上去,获得自己期望的果实。
高速公路边上的路牌提醒司机,眼前离云坊县“出口”还有两公里,老余放慢了车速,不一会就到了云坊收费站。紧挨着“出口”停着一列车队,映入柳王明的眼帘,一辆公安用桑塔那,两辆红旗,还有一辆桑塔那2000,一字排开在收费站前,车边高矮不齐列队站着一溜人马,在热腾腾的沥青路边,一个个摇着折扇却满头大汗。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6:00
这幅图画,叫柳王明心头掠过一丝鄙视的微笑。这个李宜德,是县委书记中同市委书记李树生抱得最紧的,柳王明来云坊检查工作不下十次,还从来没有如此隆重接待过柳王明,这小子肯定‘嗅’到什么味道。
柳王明的汽车在几乎是在李宜德面前停下,李宜德迅速伸出手,麻利地拉开车门,一只手伸过去握住柳王明刚刚抬起来的手,满脸微笑,“柳市长,一路辛苦。到底是说话算数,证明你一直惦记着我们云坊。今天我和朱县长及三位副书记都在这里恭候。”
“我柳王明没有很大的本事,但说话算数,敢做敢为,不像有的人。”柳王明边同一行人握手,边发表着宏论。那个“有的人”李宜德心里明白是谁。不便插嘴,只好向柳王明逐一介绍他的随行人员。
“这是市委上个月派来的吴副书记,七一年生的。年轻啊,我们感谢柳市长对云坊班子建设的关心。”
干部管理,班子建设是市委的职能,李宜德和柳王明心里都是清楚明白的。李宜德为了搏取柳王明的欢心,特别强调要感谢柳王明的关心。柳王明也知道李宜德的用心良苦,但当着众人的面,让大家知道他柳王明在市委用干部问题上的分量,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去制止李宜德的吹捧。
“哦 ,哦,学数量经济的硕士研究生,名字我知道,我是带头举了手的,只是人对不上号。”
吴副书记一脸感激。
“这是县长助理、县财政局长。”
“好,好。”
“这就是你要找的张力维同志,在县城建局办公室工作,小伙子清华大学毕业,本科学的是工民建,研究生学城市规划管理的。”
“哦,很年轻嘛,从你的文章看,很有功底。新阳市加快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缺的就是熟悉现代城市管理的人才。”
叫张力维的小伙子既不点头,也没摇头,淡淡一笑。
“这样吧,市长,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吃饭,然后再汇报工作,怎样?”
“行,上车吧。”
“把小伙子带上,一起吃饭。”柳王明特意交待李宜德。
一行人各就各位,警车开道,一溜车队,一股尘埃,洒向县城。
县委招待所离县城很近,但闹中有静。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属于那种“前有照,后有靠”的衙门所在地。主楼坐落在一块足有近十亩的平地,主楼后有四五个小山头,每个小山头都盖了一栋小楼,小楼内吃、住、玩,设施齐全。虽然外墙瓷砖斑驳脱落,但还可见昔日的繁荣和辉煌。
云坊县城离省会很近,省里领导来得多,调研、考察、视察的。在职的,退、离休的,忙里偷闲的,忙中添乱的,有思想问题的,同老婆沤气的,都到这里住住。一是有人陪,二是吃喝有人伺候,三是这里离家也近,算是省城的郊区。有个急事什么的,几十分钟就到家了。
别看领导们开会坐在一起,从电视里画面上看到的是亲亲热热,有说有笑。一到这里,则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各干各的,各住各的,各吃各的。且都要交待服务人员,不要告诉这里住着谁。如果服务人员不懂规矩,泄漏“天机”,马上就会有各种理由叫你第二天卷铺盖走人。
柳王明到云坊县,很少住这里。如果县里安排在这里,他会让秘书通知县里换地方,理由是“这里太浪费”。心里的想法是不愿在这里碰上那些省里来的、对柳王明仕途又无关紧要的头头脑脑。柳王明来县里视察,就应当是至尊至高,不能再有排在他前面的人。如果在这里碰上比他职务高的,大家都围着他转,那我柳王明还算什么?
“今天这里住什么人没有?”柳王明下车后问李宜德。
“省政协一位老副主席在四号楼休息,已经半个月了。今天我派办公室主任陪他到一个乡钓鱼去了,明天再回。”李宜德知道柳王明问的人指的是什么。
“老同志要安排好,他们为我们的工作打下了基础,为革命作过贡献,退下来更要关心他们。‘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哪,谁都有个年老退休的时候,我们在位的这些人要关心他们才对。”柳王明这番话的语速很慢,还特意转过脸对着身后的人,给他们表现富于人情味的菩萨心肠。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7:00
“晚上好,欢迎光临。”一号宴会厅灯火通明,七八个小姐身着旗袍,挂着欢迎缎带,齐声弯腰致礼。
柳王明一行落座。呼呼啦啦两桌。杯盘碗盏,上菜斟酒,宴会开始。李宜德站起来,举着酒杯:“同志们,今天非常荣幸,柳市长刚刚开完省委全委会,马不停蹄赶往云坊,晚上还要听取县委工作汇报,着手解决我们反映多年的财政分成比例问题。这是对我县四十多万人民的关心,我代表县四套班子表示感谢,并以这杯酒,为柳市长工作顺利、步步高升干杯。”
大家轮番同市长碰杯,个个仰着脖子,杯杯见底。
“柳市长,县里的同志见你不容易,更难得有机会和你一道用餐,你也说几句吧,给大家鼓励鼓励?”李宜德边为柳王明夹菜,边凑近柳王明的耳朵说。
“我当然要说说。哥们,你们都看见了,我还没动筷子,李书记的手就伸进了我的口袋掏钱,知道吗?这是‘鸿门宴’,不好吃啊。不过话是这么说,我还得表扬你们,证明你们书记、县长动脑子,抓住了机遇。这次省委全会,集中研究了推进工业化,加快城市化,放权让利,搞活县域经济的问题。省政府准备就现行财政体制作些调整,主要是向县级倾斜。这是重要的利益关系调整,市长也不好当啊,按照你们写的报告,我得减收三千八百五十万。谁来弥补这个窟窿?我也要大家理解呀。来,为理解干杯!”
接下来是大家轮番把盏,分别恭谦地走到柳王明面前,双手护着酒杯,说着各种理由,劝柳王明进酒,他都微笑着,稍稍抿一小口,算是意思、意思。
他今晚的感觉挺好,在云坊县找到了“一市之长”的感觉,找到了权力和职位的威严,找到了“一方主宰”的畅快。在新阳,我柳王明就是最高行政长官,就是“一把手”,就应当有绝对权威。感觉好,心情也忒好,
最让他感到得意的,是李宜德突然身体缺“钙”,全身的骨头好象让人剔掉了一样。过去面对他的李宜德,常常是金丝眼镜片后的余光看看他,简直就没有正眼瞧过柳王明。他曾牙根咬得“吱嘎”响:总有一天,我要收拾你李宜德!当然,李宜德今天的表现,并不能消除他心中的宿怨,更不能说明李宜德从李树生的旗下投向柳王明的怀抱。“收拾”李宜德的既定目标始终没变。不时不报,日子未到。柳王明是个干大事的人,对于敌人,他要斩草除根,绝对不留后患。在部队当兵的时候,他对军队在战场上优待俘虏,缴枪不杀的观点不以为然,常常和战友辩得面红耳赤。但在眼下,他只能面带笑容地同李宜德客套。尽管感觉很“酸”,很别扭,但必须这样做。
哼!权力,包括预期的权力,真神奇。柳王明心里想。
“柳市长,云坊的工作全靠你支持,同时也表达对你能力和为人的敬佩,这杯酒我单敬你,希望你给面子,干了!”
“你李宜德是个有水平的人嘛,在新阳谁干事该心里有数,凭你这话,我干了!”
这番对话,双方都经过认真斟酌,且有板有眼。“云坊的工作全靠你支持”这个“全”中有话,而且对我的为人和能力佩服,这说明他对“谁”不佩服啰。柳王明说“谁干事谁不干事”,指的是谁,李宜德当然听得懂。
“柳市长,我很激动,得敬你一杯酒。”吴副书记走到柳王明跟前。
“你是研究生,什么都要研究个来龙去脉,凭什么敬我的酒哇?”
“柳市长,你日理万机,掌管着全市六百多万人口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运筹纬屋,决胜千里。像我这样的干部,全市少说也有千吧人。你能记住我的名字,还能说出我的情况,你说我能不感动吗。”
“小吴哇,说实话,我对年轻干部,特别是你们这些高学历的年轻人寄予厚望。你们说,新阳的未来靠谁,不就是你们吗?对不对。我们这些人,还干两届不就得退下来?”
柳王明一副长者风范,让大家敬佩得频频点头。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7:00
“后生可畏,这酒我干了。”柳王明一饮而尽。
“吴书记,我建议你再敬柳市长一杯。你想想,你能进入市长的视线,一定前途无量。”酒席气氛已进入高潮,坐在柳王明左边的县长朱春平说话了。
“对对,对,再来一杯。”大家起哄。
酒,真是个好东西,谁缠上了都没脾气。几杯酒下肚,脑子活络了,舌头灵活了,平时不说话的,端起酒杯话就多了,平时见了领导胆怯的,把这东西到进了肚子,胆子立刻发胀。今天大家趁着柳王明高兴,说着各种好话,轮番把盏,劝柳王明进酒。
朱县长说,“管家三年狗都嫌。”“嫌”来“嫌”去,都是两个钱闹的。财政的钱是老祖宗的卵子,个个都有血缘关系,个个都嫌县长吝惜。案头上一大叠“经费申请报告”,每一张都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每一张都不可能全部满足,结果是每一张“报告”背后的人都会有意见。所以,柳市长解决县里财政困难,不光是对云坊人民的关心,也是在关心我个人哪!朱县长的话情真意切,感染了在座的人。
“直接受益的当然是我,我更应该敬柳市长。”县长助理、财政局长说。
“哥们,你们敬了不少啦,我也得敬杯酒,一来云坊这两年的工作搞得不错,我对你们书记、县长的工作很满意。你们两配合得很好,这叫‘团结出生产力’。新阳也是这样,没有我和李书记的密切配合,能有今天这个局面?”
一桌人洗耳恭听。
“共事就得这样,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在一起共事很难得,这次地市选举换届,省委规定,连续任过两届的主要领导要交流。看看,共事再长也不过十年吧。”柳王明接着说。“二来祝云坊发展的更快些,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会尽量解决的。来,干杯。”
吵吵闹闹,两个小时过去了,气氛热烈,大家兴致勃勃。只有坐在柳王明对面的张力维不卑不亢。说实在的,在座的人,他是第一次面见柳王明,但没有一个比他更了解柳王明的。
饭后,本来安排了汇报工作,实际是大家坐在会议室吃些水果,由县长助理代表县政府向柳王明汇报,陈述降低上交市财政比例的理由,县政府认为,按县财政总收入百分之二十八上交市财政的比例太高,县里压力太大,务必请柳市长考虑降低上交比例。理由很充分:一是这个比例是十年前定的,当时县财政总量小,才两千多万,上交的总数也少。现在总量两亿多,一年分走五千多万,心理上很难接受。二是市财政已今非昔比,比十年前翻了三番。也不在乎县里少交二、三千万。三是同其它县比较,云坊县财政收入总量看起来不小,但可用财力比例很低。上交比例下调后,县里用这笔钱投在城市建设上,改造城市基础设施,提升县城的品位。这里离省城近,把县城建得好点,有利于树立新阳的形象,也等于是花钱帮市里办事。四是全市已经有几个县财政收入规模超过了云坊县,市里并没有要他们上交一个“子”,显得不平衡,县里各个方面反映很强烈,县委、政府感到不好做工作。
“不必再说理由了。这是个反映了七年的问题,历经三任市长,我下决心帮你们解决。你们正式向市政府写报告,我要召开市政府常务会研究决定,这个‘形式’是要走的。”柳王明表态了。
“柳市长,公安局周局长有急事找你。”
司机老余推门进来,捧着手机,送给柳王明。
“嗯,是。说,嗯,嗯,―――。”柳王明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电话那边急促的话语,在场的人虽然听不明白,但都感到问题的严重性,气氛突然肃穆起来。
“行,我看这样,你现在就是总指挥,全权负责现场抢救,我马上回市里。死伤情况不能随便上报,要十分慎重,留有余地。其他我会马上做出安排。等会儿市政府黄秘书长会同你联系,就这样。”
柳王明接完电话,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分了。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7:00
“老余,你让黄秘书长立即来电话给我。”
“哥们,这事我看就这样了吧,我还有事,得马上赶回市里”柳王明对着李宜德一行人说。
大家见柳王明站起来了,又有急事在等着他。一脸感激,千恩万谢,有的感谢市长帮助解决了期盼多年的困难的,有的嘱咐市长要注意身体的,有的劝老余晚上要开慢些,安全第一。大家簇拥着把他送到车前。柳王明同大家握手告别。
“我和县长送你到高速公路口。”李宜德说。
“不必了吧。”
有人恭谦地拉开车门,右手背顶在车门框上,等柳王明坐好再关上门。大家一起挥手同柳再见。
柳王明关闭了车窗,汽车启动了。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7:00
李宜德送走了柳王明,感到有些疲惫。他今天是耐着性子同柳王明周旋。的确,像柳王明感觉的那样,他今天是破例高规格接待了他。说实话,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可有什么办法呢?大丈夫能屈能伸。最近社会上的各种传闻,不能不叫李宜德注意。汇总各方面的信息,柳王明的政治行情看涨,柳王明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位首长地位日益显赫,常常出现在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和《人民日报》的显著版面。柳王明常常在各种场合渲染和首长间的各种故事。虽然谁也弄不清真假,可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社会太复杂,如果真是柳王明宣传的那样,李树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今晚这顿饭,柳王明至少传递了这样几个信息,一是李树生在换届时可能难以留任新阳市委书记,省委对他柳王明看法不错,新的市委书记非他莫属。二是表明他这几年的政绩不错,这是为即将开始的换届考察作前期准备,给县里的同志打招呼。三是想说明我柳王明待你们云坊县不薄,柳王明来新阳几年了,为财政分成问题,李宜德向他汇报不下十次,每次都没给过好脸。选择这个的时候主动来解决,显然是想用财政分成的钱来买选票。四是联络感情,争取县里的主要领导,又敲打李宜德。告诉你们,新阳的天下是我柳王明的。李宜德心里有数,他看得明白。可又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地方政治生活中,“民主”还很新鲜,“人治”才是轻车熟路。这“人治”就是一把手“治”,除了“一把手”可以是个人格健全、有思想有主见的人外,其他都只能是个性缺失、只起陪衬作用的人。你可以有脑袋,但你绝不能有思想,你可以掌握真理,但你千万不能坚持,你可以有能力,但千万不能让人感觉你能力超过了上级。你在政界混,就得要同“一把手”处理好关系。李宜德在领导岗位也混了近三十年,还没见过哪个同“一把手”搞得紧张的人有好果子吃。今天之所以如此隆重接待柳王明,自己如此当孙子,也是想调整一下关系,不把后路堵死。万一柳王明真的当上了新阳市委书记,李宜德该怎么办?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抓紧时间,尽可能调整一下关系。
李宜德也明白,这种处理也是极有风险的,如果市委李树生书记知道了,自己就成了风箱中的老鼠,里外不是人。现在是信息社会,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现在的干部,对领导之间的龌龊简直是苍蝇逐臭一样兴奋。通过出卖别人,打个小报告,换掉那张“旧船票”,依附上自己想结交的新权贵,踏着同胞的鲜血,朝着瞄准的官位前进,真是大有人在。他从头到尾把今天接待柳王明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出格和过分的细节。想到这里,李宜德背上掠过一丝凉意。不行,他得争取主动。对,晚上就去找李树生,把柳王明今晚的活动向他汇报。这样,无论从书记还是从朋友的角度,都对得起李树生。回到住处后约半个小时,李宜德拨通了县长朱春平的电话。
“春平吗,我李宜德。”
“哦,李书记,今天我们为云坊人民办了一件大事。还是你安排得细致周到。要不,很难有这样的效果。”显然,朱春平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这不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吗?我看还是你账算得好,能说服人。几点理由,无可辩驳,令人心服口服。再说柳市长今天心情也很好。”
“唉呀,李书记客气。我老朱你知道,原则问题从来不含糊。政府的工作始终在县委的领导下进行,云坊取得一切成就都是你李书记领导的结果。我哪敢邀功?”
朱春平去年调任云坊县长,此前是一个县的副书记。对李宜德表面还比较尊重。但依李宜德的观察,这决不是盏“省油灯”,不过时候不到而已。
“我的意见是这样,柳市长既然原则同意,我们应当打铁趁热,赶快以政府的名义写报告,送上去。县政府要安排专人跑这件事。这可是一件大事,你想,三千八百万,可是我们全年财政年收入的百分之十五还多,得花多大精力才能收到?我们把功夫花在市政府常务会成员身上,这等于每年多收了三千多万。你说呢?柳市长说下个月上旬要开政府常务会,我们要争取列上议题。”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8:00
“你放心,李书记,我会全力以赴抓这件事,盯着不放。我建议,最好你能出面,分别同其他几位副市长打个电话,事先做做工作,也表示了对他们尊重,省得常务会上出意外。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请你斟酌。就是我们写报告是以政府的名义还是以县委、县政府两家的名义好?我听市里一些同志说,现在到市委、市政府汇报工作都很有讲究,大家都非常小心,无论什么事都两边照顾到,――”
老朱后边的话没有说出嘴,但李宜德听得明白。不过他提醒的两个事都是有道理的,但以他对柳王明的了解,那是绝对不能干的。这正好与柳王明今天来云坊的意图相悖。如果找了其他副市长,或报告市委,柳王明算是白来,“大礼包”就算不上是他柳王明送的了。但这话不能给朱春明说白。
“我看这样吧,让政府分管的同志先跑跑再说,如果需要出面,我们再商量。至于市委那边,下次我见到李书记再当面汇报,你看怎样。”
“行,按你的指示办,明天上班我就安排。”
“春平啊,晚上我要回去一下,我爱人不太舒服,回去看看。明天的水利工作会你先开,你多讲讲,我最后强调几句。”
“唉呀,嫂子不舒服你咋不早说,干紧走!要不要叫办公室去个人,帮助照顾嫂子?”
“不必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会。”
朱春明灵机一动,叫来了他的秘书,面授机宜:“你去趟省城,李书记家属病了。他严格要求,不想惊动机关干部。你打个车,跟在后面,不要让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去医院,你就说来省城办事,顺便到书记家看看,碰上了。如果他去其它地方,你就记住那个地方,回来告诉我,明白了吗。”
秘书是朱春平从外县带来的,机灵,会写,靠得住。一直留在身边。
柳王明坐上汽车,市政府秘书长黄世槐的电话就过来了。
“老黄,你接到报告了吗?陵溪县今天晚上七点四十分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从县城开往清水乡的一辆客车翻了,有人员伤亡。”
“我刚刚看到了省政府发来的明传电报,上面有候省长的批示,正准备给你报告。”
“候省长就有批示啦?情况怎么报出去的?”柳王明有些吃惊。
“是候省长在省公安厅《特供信息》上批的。”
“快说,候省长是怎么批的?”
“我念给你听,‘陵溪县的交通事故,已造成15人死亡,触目惊心。是我省三季度以来最大的恶性安全事故。请新阳市政府火速组织力量,帮助陵溪县政府处理好善后。要想尽一切办法抢救伤员,尽最大可能减少死亡人数。同时组织强有力的调查组,尽快查明原因,分清责任,依法处理。并举一反三,抓好当前安全生产。处理结果尽快向省政府报告。’就这些。”
“哦――,我不是给周崇傀说过吗,叫他不要急于上报死亡人数吗?这信息是哪里出去的?”
“是县公安局信息报省厅的。”
“你查查,是谁让报的?”
“柳市长,现在去查这事怕不合适。省公安厅有规定,交通事故一次性死亡三人以上的,要在二两小时内上报省厅。”黄世槐的直率让柳王明心里很堵,血液从胸腔往头上涌,眉宇间凝成了一个结。但又不便发作。这要在平时,柳王明会骂得他狗血喷头,简直是笑话!我柳王明还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还要你来教我当市长?可眼下,没这个功夫,也不合时宜。黄树槐的账有时间算。
“有这规定?” 他强压住怒火,尽量以更平和的语气问。
“有。”
柳王明现在感到事情闹大了。他示意老余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继续给黄世槐通话。
“你现在抓紧给我办几件事,一是找到卫生局长让他立即组织医疗救护队、救护车,带足药品,赶往出事地点,抢救伤员,具体要求让他直接和在现场指挥的市公安局长周崇傀联系。二是责成县委、县政府组织力量,做好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保险公司要赶快进行理赔,从息事宁人的角度出发,从优理赔。这些处理完后,你同魏副市长一起赶往出事现场,你们到后给我电话。”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8:00
“柳市长,要不要以市政府的名义再向省政府报告?”
“那还用说!但不能只报发生了交通事故,要根据省长的批示,报告我们处理事故的行动情况,把刚才我说的几条写进去。”
柳王明还告诉黄世槐,要公安局安排好现场警戒,所有同抢救无关人员,特别是记者不得进入现场。任何人不得接受记者采访,谁不听处分谁。柳王明还交待:调查组、抢救工作组都要有县里的同志参加,死者的善后工作、家属的安抚、保险公司理赔,都以县里为主。
关了电话后,柳王明仰靠在座位上,两眼怔怔的看了一会车顶。他感到车里有些闷。
老余看着他的神态有些不知所措。
溪我听说你到了云坊,陵武的警车挥着手:“你们在前面带路,慢点,注“我们在这休息几分钟。”
“好,好。”
他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涌进来。柳王明走进闷热的夜幕,沿着高速路护栏来回漫步,汗水立即从身上的每一根毛管沁透出来。此刻心中的烦闷,远比夏夜的闷热要严重得多。
“老板,黄秘书长的电话。”
“柳市长,柳市长吗?我老黄。”老余听到手机里传出急促的声音。
“嗯,你说。”
“省政府刚才又发来了明传,国务院领导对陵溪县交通事故有个重要批示。你到了什么位置?”
“国务院领导有批示?”
“对,我念给你听听吧?”
溪我听说你到了云坊,陵武的警车挥着手:“你们在前面带路,慢点,注“你念。”
国务院领导批示,文字虽然不长,但字字矶珠,掷地有声。
“老余,调头,我们往陵溪县。”
“老板,高速路上不能调头,我们只能找个最近的路口先下再上。”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走!”
云坊至陵溪县一百多公里路程,还有近六十公里的县乡公路。经过一个小时的高速,柳王明到达往陵溪县“出口”。收费站一辆警车闪着避让灯停在路边,车边站着三个公安交通民警,朝柳王明的本田车敬礼。柳王明按下玻璃窗,朦胧中看见市公安局副局长田文革带着两个警察站在夜幕中。
“报告柳市长,公安局副局长田文革,奉命护送市长前往陵溪交通肇事地点。”
“哦,是小田,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陵溪?来来来,上我的车。”
柳王明一把推开车门,田文革带着一股热浪和汗味卷进汽车。
又从车窗伸出脑袋,对前面的警车挥着手:“你们在前面带路,慢点,安全第一呵!”这时才缓过劲来回柳王明的话。
“我听说你到了云坊,陵溪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以你的事业心、责任心,必到现场无疑。去陵溪的路不好走,所以我就带了两个交警赶过来等候,陪同你去陵溪。”
柳王明心底潮起一股热浪,驱散了堵在心口的阴霾。他感激地用手拍拍田文革的肩头,什么也没说。的确,田文革这马屁拍得适时、到位,极富有感情色彩,你就是铁石心肠也会被熔化,何况柳王明是血肉之躯,身心疲惫,夜深人静,重大事故,从省领导一直到国务院领导都作了批示,作为一市之长,精神上的压力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内心是极为孤独的。而这一切,一个年轻的部下竟然洞悉其中,并伸出热情之手帮自己一把。无论能起多大作用,柳王明都是感激的。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他身边需要更多这样的干部。党性,在讲台上要讲。人和人之间,还是要讲义气,也要讲利益。反正柳王明是这样看的。当年毛主席组织农民兄弟扯旗造反,打土豪,分田地。不也是哥们义气加利益吗?杀富济贫不就是打抱不平、讲义气吗?如果只打土豪,不分田地。就不会再有人跟着他老人家打土豪了。田文革之所以如此像个贴心棉袄,不就是那次在他当副局长的问题上力排众议,否定了他嫖娼的事,把他提到了副局长的岗位上。所以才有如此的忠心耿耿。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18:00
“哥们,我果然没看错。你看,这么好的一个干部,差点就这么被个别人在政治上判了死刑,多么可怕。”
“柳市长,小田这辈子不会忘记你。只要你用得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王明清楚地记得,在酝酿公安局副局长人选时,组织部准备拿出两个人选,一个是纪检组长兼机关党委副书记,另一个是李树生的老乡,预审科长,五十有一。市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刘茂盛,在书记碰头会前给柳王明通气,说李树生想把老乡提为公安局副局长。这个人,论工作能力是可以的,人也还算正派,在正科级岗位干了十一年。如果不是同李树生的关系,那个预审科长提为副局长也无可厚非。田文革通过当时的省公安厅警卫局长郭卫东要柳王明帮忙。郭卫东是柳王明是同一个车皮拉到部队的战友,一个连队不说,还睡上下铺。郭卫东现在又是省委林书记的随从,是可以随时在林书记耳边说悄悄话的,地市委书记,专员市长,林书记能否接见,什么时间接见,郭卫东和林书记秘书说了算。撇开战友这层关系,柳王明也得紧紧抓住郭卫东这根线。所以,刘茂盛把李树生的意图告诉柳王明后,柳王明要他坚决顶住。
“老刘哇,这事你可不能马虎,公安局长这个角色太重要了,公安局是我们的刀把子,要紧紧抓在自己手里。没有这一手,今后你这个市长就难当了。无论如何,你要想办法让组织部把田文革提出来,保证田文革上。”
“柳市长,让组织部提出田文革来恐怕难,组织部考察过,说田文革有点情况,有人揭发他嫖娼。”
“什么?嫖娼?”柳王明愣了一会说:“你这样,把组织部考察材料调出来我看看,无论如何,至少得争取把他拿到书记办公会上讨论。”
“我会尽力而为,可我很难哪!你知道,周建明那个人一头栽在李树生怀里,我的话他根本不买账。”
“老刘,难是暂时的,李树生走后,我们再跟周建明算总账!你先别急。”
“你小子,这事还真弄得很玄,开书记碰头会的头天晚上,我是仔细推敲了组织部写的考察材料,看到了一些旁证,事实不能说不清楚,我出了一身汗。最后还是让我找到了破绽,所有材料你都没签字。”
“本来就不存在,我当然不签字。”
“算你有种,说说,事实到底怎样?”
柳王明对田文革再了解不过,嫖娼对他来说绝不会有半冤枉。他是生在六十年代末,成长在改革开放之初的一代人。毛泽东时代的意识形态,在他们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改革开放大潮,使他们印象最深的是花花绿绿。田文革读书不多,脑子却很灵,好交朋友,讲义气。属于那种“七两八两不醉,三宿四宿不睡,五个六个不累”的主。当了五年的治安科长,职业的原因,红道黑道都熟。往大街上一站,谁是“扒手”,谁是“妓”,他一瞧就准。你说他同黑道打得火热,他说正在做“特情”工作。你说他为什么十点多上班,他说昨晚忙到凌晨三点。属于那种也可重用,也可判刑的货色。所谓“刑警队刑警队,本来就是黑社会,赶走了嫖客自己睡。”哪个按摩室最近招了还未破身的姑娘,哪个酒店飞来了一群靓妹,老板自然不敢不先“孝敬”他们。否则,今天检查治安,明天检查消防,后天抽查“暂住证”,弄得你鸡飞狗跳,别说是做生易,你想过日子都不得安宁。而且你还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那天“蒙娜丽莎”洗浴中心老板找他,说刚飞来了两个乡下妹子,挺俊,雅稚未脱,让她们陪田哥喝喝酒,唱唱歌。他脱了警服就去了。两丫头还真不错,甜甜的,不太吱声,忒纯朴。帮他倒酒,但自己不喝。酒过三两,田文革手就没“规矩”了,时不时碰着姑娘的胸脯,忽而掐一把姑娘的大腿。其中一个女孩显得不知所措,脸红红的。田文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插在她裤袋里,顺便在她两腿之间摸了一把,叫她回去休息。名叫佳佳的姑娘,显得大方一些,他把佳佳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三下两下,佳佳就挺不住了,倒在他的怀里,一只浑圆的胳膊绕在他的脖子上。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0:00
“多大了,佳佳?”田文革问。
“不告诉你,猜猜。”佳佳迷着媚眼,
“二十二,对吧?”
“吓死我啦,我有那么老吗?”她故作吃惊地看着他。
“那多少,十九,不错吧。”
“我们老板说,今天交给我一个重要任务,一定要陪好你。你满意他会给我奖励。你不满意我们‘蒙娜丽莎’就完了,我也完了。”
“是吗?”
“你一定是个大人物吧?肯定是管我们老板的吧?”
“你也猜猜。”
田文革搂住佳佳的腰,手掌在佳佳背上臀部来回抚摸。舌尖轻轻的在佳佳的嘴唇、脸上、眼框上摩挲。佳佳勾住田文革脖子的手,突然触到了他上衣袋的名片,她好奇地用指头夹了一张,趁他不注意塞进了自己衣袋。一会,佳佳终于挡不住田文革的抚摸,身子软软的。田文革的手,伸进了佳佳裤裆,一巴掌扣住了她两腿之间的那个地方,湿漉漉的已经湿了内裤一片。佳佳已经闭上了眼,微张着嘴,不时地扭动着身体,轻轻地呻吟。田文革也欲火腾腾,那东西早就不听话了,硬硬地顶在佳佳的屁股上,他熬不住了。这时,他记起了老板给他开了房间。
“佳佳,走,咱们去房间。”田文革搂着沉醉在“性福”中的佳佳。
田文革把佳佳带到客房部三楼顶头的一个房间,两人甚至来不及洗洗身子,他就迫不及待地剥光了佳佳的衣服,佳佳双手捂着脸,光着身子仰躺在床上,丰满的胴体,散发着强烈的青春诱惑,颤巍巍的乳房,下身稀疏的体毛,似乎已经透着湿润的热气。田文革三下两下扯去了衣裤,眼睛冒着欲火,双手扒开佳佳的两腿,饿狼似的扑了上去,佳佳“唉唷”了一声。田文革用全身的力气,尽情地发挥着他对付女人的功夫,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使佳佳不停地呻吟着,挣扎着。
正当他们欲仙欲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短信息声。田文革从仙境惊醒,看了信息,脸色变了,并且以军人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拉开了房门,对着佳佳大叫一声,“老实交待,那男的哪去啦?”
说时迟,那时快,门口已经冲进来四个警察。大家看看田科长,都感到吃惊。
“把这个带走,那男的跑了。”田文革对进来的警察说。佳佳光着身子,本能地扯过床单,双手搂抱两腿,缩成一团,全身不停地颤抖起来。眼前的一切竟然这样戏剧性。一分钟之前,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温顺得像一只发情的“公猫”,有滋有味舔着她的下身。转眼间成了一只狼,像要一口把她撕碎。她恨不得地下撕开一条缝,立即钻进去。
事情虽然过去了几年了,田文革想起来还有些尴尬。现在市长问起这事,他只好说“这事绝对不存在,我的教训是不该单抢匹马去抓嫖娼。这是个教训,今后要注意。”
“对,老弟,吃一堑,长一智。当领导可不能光凭勇敢,要讲策略。要注意总结,好好干几年,你还年轻,前程无量。”
“全靠市长关心。”田文革一脸感激。
“那个老周五十多了吧?”柳王明若有所思地问。
“五十六、七了。”
“你努点力,这个公安局长位子迟早还不是你的?”
汽车过了陵溪县城,路标显示到达出事现场的清水乡还有二十公里。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1:00
新阳市委书记李树生,是个学者型的领导干部。五十多岁。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毕业生,北大经济系的高材生,后又考取人民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宏观经济。他的毕业论文《论我国区域生产力布局》,在经济理论界引起过轰动,他的研究成果吸收国家“七五计划中。毕业后,本来分配到国家计委宏观经济研究所工作。老李上大学前是公社“三结合”干部,从事农村经济管理。他是个孤儿,从小失去父母,是婶婶把他拉扯大的。长大之后,李树生把对父母全部爱,倾注在婶婶身上。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硬是做通了爱人的工作,让她辞去了民办教师的工作,回家种田,侍侯婶婶。研究生毕业后,把分配在北京的工作介绍信揣在兜里,找到组织,好说歹说,回到了家乡。但省计委还是把他截留了。由于他的经济理论功底以及对社会底层的切身感受,对全省经济社会发展有着独到的见解,参与编制了全省几个五年计划。工作干得很出色,只用了十一年的时间,完成了从科员到省计委主任的任职经历。九十年代后期,地理位置在全省最好,区域优势最为明显的新阳市,经济社会发展各项指标排在全省迅速下滑,直至倒数第二,省委调整了市委主要领导,把李树生放到了新阳市委书记的岗位上。说实话,如何把新阳的经济搞上去,李树生来有足够的信心。他在省计委主任的岗位上干过多年,全省八个地市,各地的经济优势,产业结构,如何确立发展战略,扬长避短。他心里有本帐。所以,他来新阳,并没有花更多的精力在经济工作上。不过调整了原来的发展战略,重新规划了产业布局,同时运用两手筹措发展资金。一是招商引资,二是经营城市,搞资本运作。很快使新阳的经济出现了新的发展势头。到李树生任职的第四年,新阳的经济社会发展进入了全省的先进行列,发展速度仅次于省会城市。
让李树生最头痛的是新阳人事关系复杂。
新阳的地理位置好,气候、山水风光有独特优势,形成了一个很独特的人居环境。研究发现,新阳的女人是全省水色最好的。肤色白皙、滋润,且性格温柔。据说这都同新阳的气候和水质有关。所以,在这里住过了一段时间的人,都不太愿意离开。因此,新阳的干部常常在一个封闭的小环境中自我循环。调不出、派不进,曾是省里组织人事部门一个很头痛的问题。纵使是提拔调到外地工作,也把家留在新阳。因此,在新阳的干部人事工作中,难免盘根错节,明礁暗涌。就是闯荡江湖的老艄公,稍不注意,也照样会翻船落水。李树生来新阳不久,就因调整市长的人选惹了一身“腥”。
原市政府钱市长是个从动力机厂厂长岗位上调来的,在厂长岗位上干得很出色,把一个靠翻砂铸铁生产农用水泵的小厂,盘成了一个生产数控车床,百分之七十的产品出口,年税利近六千万元的大型企业。事业心极强,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作为回报和对他工作成绩的肯定,省委调他任新阳市长。下乡、下厂,工业、农业,引资招商,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但缺乏从政经验,工作抓不住重点,政府工作运行不顺畅。两年后调整了他的岗位,改任市政协主席,还兼了两年的市委副书记。老钱嘴上不说,但心里对李树生是有意见的。新阳近几年的变化是我这个市长用身上二十多斤肉换来的,不是我跑上窜下,你李树生一个人三头六臂也不成。结果是新阳的工作上去了,市长却下来了,什么意思。他责怪李树生容不得人。社会上反响也不小。老钱是土生土长的新阳人,兄弟姐妹七个,亲上加亲,朋友同学,能跟他扯上亲友关系的县处级干部就有二十来个。这批人兴风作浪,在全市社会上很快形成了一个“李树生排挤钱”的舆论,认为省委调整钱的岗位,李树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为此,李树生的形象失分不少。接替钱市长的柳王明,是邻省一个市副书记交流来的。这个市与新阳一湖之隔,山水相连,市民都相互往来,有关柳王明为官做人,新阳的干部中也有不少传说。从他来后两年的表现看,证实了人们的各种传闻,使李树生暗地叫苦不迭。说实话,李树生也算是宦海沉浮,官场显规则、潜规则他也是熟悉的。但他厌恶那种玩弄权术、工于心计、四面朝阳、八方来风的职业官僚,瞧不起那些一切从保自己乌纱、一切从谋取高位出发考虑问题的官油子。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吃上了这碗饭,有时也不得不说一些违心的话,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官场的现实也常常让人们看不懂,这些官油子倒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现在形成一种怪现象;做官的不做事,做事的难做官。今天下午,省委林书记在报告中宣布了地市今年年底换届,还特意讲了不准跑官要官的问题。李树生预料又是一场“跑官”“要官”的大比拚。从最近柳王明的一些活动看,他为推动当前工作和完成今年的经济工作任务着急。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1:00
今天下午,省委全委会结束后,省委林书记派秘书找李树生,要他晚上去办公室谈谈,这对李树生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他多次萌动想找林书记汇报思想的念头。现在省委已经明确了换届的时间表,正好把自己对新阳班子的一些考虑,向林李书记汇报一下,便于省委在考虑新阳班子时把握。
晚上七点半,李树生准点赶到林书记办公室。
“老李,来来,坐,坐。”
林书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宽厚的手同李树生握了一下,再关了电视机。
他正在看《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吃过的“统一”方便面盒。
“林书记,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不好意思。”
秘书进来,给李树生倒茶,拿走茶几上的方便面盒,轻轻地关上门。
“咱们聊聊,也是积极的休息,你难得回来,倒是耽误你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不介意吧。”
“哪里,书记客气。晚饭就方便面对付?”
“方便面怎么啦,营养结构合理搭配,挺好。我原来在实验室一呆就是一二十小时,三盒方便面。还真把这身体练出来了。现在啊,养尊处优,娇了。还真留恋那时的生活。”
省委书记林松涛是个生物学教授,研究遗传工程。八十年代从中南农业大学校长岗位调任省政府副省长。书香门第,父亲是抗大的教员。延安时的干部不少听过他讲课。林松涛博学多才,思维敏捷,思想深邃。又平易近人,一副长者风范,学者风度。
“哎,树生,咱们也都算是做学问的,今天我们都轻松点好吧,不是什么省、市委书记对话,随便聊聊。这次全委会你感觉怎样?对省委适当调整发展战略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省委全会的精神,符合十六大解放思想,实事求实,与时俱进的要求。十六大要求党的全部理论和工作要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省委原来提出‘以工业化为核心,做大总量,做大城市,做强支柱’的发展战略没变,现在提出‘当好二传手,对接珠三角,融入全球化’,进一步完善了发展的路子。‘当好二传手,对接珠三角,融入全球化’,是‘做大总量,做大城市、做强支柱’的途径。是战略的发展和完善
方行政长官,相关的有四种人,即把它作为践行“亲,朋友同学,光有。”
李树生认为,现代化在很大程度上是城市化。城市化的进程是一个国家经济、社会、文化进步的标志。城市化要有产业支撑,否则是一座空城。引农造城,放开农业户口让农民进城也不行,城里每年新增大量就业人口,还有大量下岗职工,农民进城了干什么?吃什么?会造成城里的不稳定。农民造城,造出的都是农民街,过不了两年又得炸掉,得不偿失。而要发展产业,必须做大优势产业,支柱产业。通过支柱产业的集聚效益和辐射作用,把城市做大,通过一至几个大城市的发展,带动中小城市乃至小城镇的发展,进而做大全省经济总量,这个发展路子不是变了,而是更具体了,更科学了,更符合本省实际的了。
俩个人还谈到接替珠江三角洲产业转移的问题。认为珠江三角洲正在进行产业结构的调整,产业升级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有些产业向发展相对落后的地方转移,这是全省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的机遇。全省干部要有甘当配角的胸怀,承认落后,不甘落后。当好二传手,同珠江三角洲经济区对接,通过他们融入全球化。
他们谈兴很浓,李树生似乎忘记了坐在对面的是省委书记,倒像是同一位老朋友、老相识侃大山。从省委的工作思路,到当前农村政权的巩固。林书记问他是否看过一本反映农业、农村农民生活的书。
“听说过这本书,没找到。”
“你该找来看看。我前天在省农村费改税领导小组的一个材料上有一个批示,要地市县的同志把它作为实践‘三个代表’的具体行动,从政治的高度来看待农民负担问题。作者用想象不到的贫穷、想象不到的罪恶、想象不到的苦难、想象不到的抗争、想象不到的悲壮来形容他深入农村所看见所闻的感受,振聋发聩啊。”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1:00
林书记说得有些激动,用食指“咚咚咚”地敲打着办公桌,李树生背上肌肉一阵痉挛。
“那些罪恶很难想象是发生在人民执掌政权的历史条件下。我们党依靠农民起家,五十多年了,可有的农村基层政权组织、代表人民的执法者,却不自觉地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值得我们深思啊,老李。”
“是啊,这就是我们学习‘三个代表’重要思想需要认真解决的问题。我一定找来看看。”
“老李,你是学经济的。你现在也算是一方诸侯。前两年我看了一个政治学者提出的一个观点,他说近二十年来,世界政治文明发展很快,这是主流。但同时,也出现了一股逆流,就是有些地方出现的‘软危机’现象。”
“‘软危机’现象?”李树生仔细听着林书记的下文。
“开始我还不接受他的观点。现在从一些地方出现情况看,还真让人着急。”
林书记讲的是少数地方政权,在坏人的把持下,这个地方的政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庇护网络模型。模型的主体是一个
地方行政长官,相关的有四种人,一是这个官员的“恩主”,也就是可以庇护他的上级,二是他的下级,是他的被庇护者。三是地方政法系统的官员和他所掌握的“黑恶”势力。这个地方官员,凭借它上下左右的关系网,可以无所不能,一掌遮天。违法的事,可以由黑社会代劳,黑社会摆不平的,可以动用他所控制的司法手段干预。再捂不住,就找到他的“恩主”出面,寻求庇护。而在他的手下,有众多他所提携的下级官员,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效忠”与“进贡”。维系这个体系的内在力量,是层层庇护网之间的利益交换,常常是通过授官、行贿、利益分赃来维持这种互利关系,形成利益目标一致的政治联盟。在这样环境中,如果用民主的程序来决定地方重大政治事务,这个联盟具有垄断权。对外,它是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出现这种现象的地方,实际上形成了“软危机”。出现一种不死不活的危机状态,他上同国家权威分庭抗礼,下同老百姓离心离德,经济发展社会进步都受到严重制约,但你查不出他有什么破绽。在“软危机”的情况下,地方官员,企业家,平民百姓,都会被这个体系分为“网内”“网外”两种人,网内人可以分享利益,网外则受盘剥。任何人都面临两种选择,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甘受盘剥。在这种地方关系网的支配下,往往会形成与社会公众利益相对抗的势力。
“政治学者描绘的这种现象,如果仅仅是理论模型,或仅仅是一种预测,到也无所谓。不幸的是,按照这种模式,确实在现实社会中能找到例证。”林书记说。
“这提醒我们选拔干部,尤其是‘一把手’,太重要了。”老李插话说。
“对。必须警惕这种人走上‘一把手’岗位。”
林松涛话题一转,谈到这次地市委换届,想听李树生的想法。他站起来,第三次给李树生续水。示意李树生继续说。
“市委换届工作是一件大事,各方面都很关注。总体上是按林书记下午在会上提的要求去落。我个人认为不宜过早宣传。”
“为什么?”林松涛很感兴趣。
“因为这样不利于稳定干部队伍情绪。而且换届的过程不宜拉得太长,否则会影响今年工作。应当集中时间抓紧完成。当前要把广大干部群众的注意力引导到经济社会发展中去。”
“你有些什么考虑?”
“我想等省委考察组考察完后,再着手抓换届工作。在国庆节前完成。回去之后,我想在近期组织市县乡万名干部下农村,宣传‘三个代表’思想,帮助农民解决困难,研究发展生产、增加收入的措施。把各级干部的精力引导到经济社会发展中去。”
“好。你这个想法很好,你们常委会好好研究出个具体方案,再向省委报告,我要看看。”
就这样,夜短话长,不觉已经九点半了,李树生还有更重要的话没来得及说,今晚的机会很难得。可又怕过多耽误林书记的时间。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2:00
林书记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还有个问题我还得听听你的意见。这次换届,你对新阳的班子有些什么样的考虑,特别是市委的几个副书记怎么安排,说说你的看法。当然也包括你自己个人安排的考虑,也可以说说。”
“我服从省委的决定。就个人而言,在一个地方主持工作压力太大。回来找个厅局长干干,当然舒服。你知道我是个想做些实事的人,你又这样把我当回事,我就更不敢偷懒,是吧?林书记。如果在厅局和地市间选择,我还是继续选择在新阳干。因为这里的路子理清了,发展的潜力和后劲很足,我很有信心。”
李树生这番话,林书记当然听得明白,“厅局和地市之间选择”,那就是除非能进省级班子外,就在新阳不走了。李树生的能力、综合素质、人品和德才,他心中有数。应当说在全省地市委书记中是数一数二的,在省直厅局长当中也是冒尖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把他放到新阳这样重要的地方担任市委书记职务。就个人素质,他是提拔进省委班子最合适的人选,可现在还不到时间,省委换届在明年。再说,现在提拔干部,安排班子,变数太多,有时简直是变魔方一样,不到发通知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何况提拔一个省委常委,是要中组部来考察的,决定权在中央,他不能在李树生面前有任何表示或暗示。当然,从内心来讲,他赞成李树生的想法,在省委换届前,继续在新阳任市委书记。既然李树生有这个想法,那就同自己的考虑吻合,让他继续在新阳当书记,林书记的话有相当分量。
“嗯,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呃,对新阳市委班子你有些什么考虑?你同王明搭档两年多了,这个同志怎样?”
班子里的几位副书记,工作都还不错。对我的工作总体上很支持。但分工上有些不顺,有的分管了政府部分工作,不好同政府工作衔接。我建议省委考虑交流一两名副书记。组织部长周建明同志,任市委常委多年,综合素质很好,很全面,各方面反映都不错,可以担更重的担子,建议省委考虑。至于柳王明同志,我的感觉也许有片面性。”
“哦?”
“柳王明同志政治上需要提高。他的主要精力没有放在政府工作上。”
李树生停顿了一会,看了一下林书记的反应。
“你继续说。”
“政府工作压力比较大。也很辛苦,但我看他花在工作上的时间不是太多。没有集中精力研究全市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矛盾和问题。我担心时间长了,我们共事有困难。”
“哦。你说他政治上要提高主要是指?”
“包括思想作风和政策水平,与一个市级领导干部相应的政治素质有差距。我的看法也许不准确。建议省委考察。”
林书记点了点头。
李树生本来不想说这些,但柳王明的表现确实让他无法沉默,特别是得知地市最近要换届的消息后,已经是毫不掩饰地要争当市委书记,明里暗里散布“李树生要走”,由他接任市委书记的言论。甚至已经着手为此在谋划一些非组织活动。李树生不能不说话了,必须着手应战,不能让柳王明太放肆了。如果让柳王明的想法得逞,使社会感到失去正义不说,自己也丢面子。李树生是个服软不服硬的性格,“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当然,要是有人想耍弄他,李树生也会不声不响地奉陪到底。不谦虚的说,耍些小手腕,李树生也不绝对是外行。只是作为市委书记,作为班长,负有带好班子的更大责任,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罢了。所以今晚既然林书记提起柳王明的话,他正好逮着了机会。把柳王明致命的“穴”给点一下。又不能说得太直白,他这方面有过教训。两年前,省委领导对钱耀华的工作有些看法,李树生趁机建议省委调整他的工作,结果有关部门提请省委常委会讨论时,调整理由之一就是新阳市委书记建议。使李树生招徕了很多非议,也使钱耀华对他产生了很多误解。接任钱耀华的柳王明,除了组织能力比钱耀华强外,两年多的表现,倒让李树生增加了更多的忧虑。但不便跟省委、特别是不好同林书记说。他怕自己落下一个不好共事的名声,心里实在是叫苦不迭。如果说,钱耀华是因为能力而办不成事,那么,柳王明则是胡作非为乱办事。更使李树生忧虑的是柳王明政治道德,为了某种目的而不择手段。柳王明毫不隐讳地宣传自己的政治背景,炫耀自己同高层领导的特殊关系。这段时间以来,柳王明公开地、私下地,把“首长”挂在嘴边,其用意也不外乎是这次换届。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2:00
“哦,事业心还强。”
林书记很敏锐地观察到李树生的内心变化。
“上个月在北京参加一个会,中央有个部门的同志去宾馆看我,特意问到柳王明在新阳工作怎么样,也表现了很关心的意思。”
“柳王明同志最近在很多场合都有意无意向别人介绍他同一位首长的特殊关系,说首长在政治上是如何关心他。我总觉得这样不好,这是对领导不负责任。”
“这件事我也听到过一些反映,到底是真是假?”
、示院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陵武上往陵武来的那俩出租车只早他几属深林书记多次听过这方面的反映,作为省委书记,他对柳王明这种自由主义的态度,很不满意。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对待这方面的问题,要有十分慎重的态度。人际关系是社会最基础、最复杂的一种关系。其影响社会生活的作用,往往大于工作的关系,组织关系、上下级关系。现在是信息社会,无论什么人都一样,都要接触社会各阶层的人,领导人也一样,有个关系比较亲近、比较熟悉、比较了解的市级干部,也很正常。我林松涛不也有很多私人关系比较亲近的基层干部甚至乡镇干部吗?有很多基层真实情况正是从他们那里得来的。但要警惕的是,不要因这层关系而影响处理问题的原则。从社会交往角度来看,柳王明同一个告层领导比较熟悉也未必是假的。如果真是这样,省委今后在处理涉及这方面的问题时也要多长一个心眼。就柳王明而言,身为领导干部,企图以这样一种关系来为个人谋私,则是极为错误的。
“我也不清楚。可我认为,无论真假都不应不分场合地渲染这样的关系、示院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陵武上往陵武来的那俩出租车只早他几属深。”
“你说得对。另外,我们还必须相信,就是柳王明同这位领导有很亲近的个人关系,也不妨碍我们按照原则实事求实处理问题。党的高级干部是治党理国的政治家,对干部、对工作要求是有原则的,决不会因为有什么特别关系而放弃原则。”
“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有什么顾虑。请林书记放心,我也不会因此而放松对柳王明的要求。”
“你是班长,在工作上对班子成员放手放心是应该的。但作为一把手,还有带好一班人、教育、帮助、监督班子成员的责任。要加强市委班子的政治建设,省委对党风廉政责任制已经有明确规定,要按规定落实。”
“我找个机会同柳王明同志再谈一次心,我估计效果不一定好。”李树生说。
“对,一起聊聊,坦诚地交换一些不同的看法,有好处。”
李树生离开林书记办公室,快十点钟了。他一直琢磨,林书记今天找他谈话,主要是听省委发展战略调整的意见,还是想听他对新阳市委换届的想法,还是纯粹是找他侃大山。按理,一个臣民六千万的省委书记,晚上把他找去,决不是为了侃大山。
边走边想,车就到了家门口,家里厅堂的灯还亮着,有人在说话。进门一看,云坊县委书记李宜德从沙发上站起来。看来他已坐了很长时间了。
“书记,回家了还闲不住。”李宜德伸过手来。
“我们是有言在先的,你忘了?坐吧。”
李树生的爱人给李宜德的茶杯加水,又给李树生端来一杯,然后退到里间卧室。
李树生和李宜德年龄不相上下,到新阳之前都在省政府工作。李宜德任省经委纪检组处长,在省政府大楼二层办公。老家又都是一个县的。平时接触就比较多,两家常常走动。李宜德是学水产专业的,同经贸委的业务风马牛不相及。在经贸委呆得很别扭。六年前,省委加强农业,从省直机关抽调一批干部到县里工作,李宜德想报名下去,又打不定注意,征求李树生的意见,李树生全力主张他报名。
“你看看,从秦始皇设郡县制开始,两千多年。县这个层次非常重要,也是个干事业的平台。干得好,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县级是中国政治构架、统治运作的基层。同市、省乃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2:00
至中央机关的运作大同小异,能搞好一个县,就能搞好一个市,乃至一个省。你看看,现在活跃在市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大多数都是县委书记出身。”
这番话,坚定了李宜德下去的决心。他笑笑说,“我到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是想干点事实。机关太无聊,实在是耗费生命。再说,经贸委的业务我一点也插不上手。”
就这样,李宜德报名要求去基层工作的要求获得批准,来到云坊县任县委副书记。后面带个括号,正处级。干了四年,李树生任新阳市委书记后才转正任县委书记。在公开场合,互称官名。私下则互相直呼其名。
“听说省委全会部署了地市委换届的事?”李宜德问。
“你消息很灵通嘛,宜德。”
“现在是信息社会嘛,连十六大的人事安排都先几个月传开了,何况这?”
“你对换届有什么看法?”
“说不上什么看法,我倒是建议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考虑换届工作上来,不能满脑子经济工作。”
李宜德把柳王明今晚到云坊的过程,前前后后同李树生说了一遍,加进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和感受。李树生认真地听着,并不时点点头。
“下面干部中有不少议论,说柳王明很有来头。他自己也在一些公开场合说,自己到北京一位首长家里可以随便进出。听他的口气,新阳市委书记的位子非他莫属。你得注意!”
以李树生的感觉,柳王明急于当新阳市委书记的心愿一直存在,但这么快的动作,是李树生没想到。而且如此赤裸裸的拉选票,散布不负责任的言论,造成干部中的思想混乱。云坊县财政分成问题,反映多年,李树生也有过多次批示。柳王明压了两年,就是不办。甚至在外面说,财政是二次分配,要公平,不能寻私情。弦外之音是李树生照顾李宜德,寻私情。联系到今晚林书记找他谈话,并征求他个人工作安排的意见,还说到北京有领导同志问起柳王明的工作。李树生感到市委换届的复杂性不可低估,面对一个可以置荣辱和廉耻于不顾,把追逐个人升迁放大到疯狂程度的政治对手,李树生感到不能有半点马虎和疏忽大意。
这时茶几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李树生拿起话筒。看看挂在客厅正面的时钟,已经十点十分了。
“树生吗,我老林呵。晚上陵溪县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你知道吗?”
“哦,林书记,我还没接到报告呢。”
“这是一件恶性事故,国务院领导作了严肃的批示,我是刚刚看到报告,我和候省长都在上面作了批示,你要赶快组织力量把这件事处理好。”
“你放心,林书记,我马上就回去!处理完了立即向省委报告。”
李树生放下电话,愣了一下。
红色电话机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李树生的爱人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书记吗,我是市政府黄世槐。”
“哦,老黄,你说。”
“这么晚打扰你很对不起,有个急事必须向你报告。”
“没事,你说。”
“市政府办公室刚刚接到报告,今天下午七点四十分,陵溪县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从县城开往清水乡一辆公共汽车翻到悬岩下,报告已经有十九人死亡,另有二十多人受伤。柳市长正往现场赶,县里也已经在组织抢救,处理善后。柳市长要我先向你报告。”
“哦,哦,死伤是报告时的人数还是现在的人数?”
“报告时的人数是十二人,抢救过程中又死亡七人。”
“抢救工作都是县里在组织吗?”
“目前主要是县里,刚才按柳市长的意见,市卫生局正在组织医务人员、药品、和医疗器材和救护车辆赶往现场。”
“你在哪里?”
“市政府值班室。”
“柳市长和谁一同去陵溪县的,他在陵溪有哪些安排?”“柳市长是从云坊直接赶去的,没有人同他一道。他的安排简单给我说了一下,他准备直接赶到出事现场,然后看望一下死者家属,还要就这个事故在陵溪开会,部署当前安全生产的问题。”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2:00
“哦,好!”李树生稍稍迟疑了一下说,“你这样吧,你代我给汪东晟同志挂个电话,转达我的意见。要全力以赴、不惜代价抢救伤员,技术力量和药品设备有困难及时向市卫生局报告,由市卫生局全力解决。同时要安排足够力量做好死者善后工作,安抚好家属。事故调查工作有安排吗?”
“根据柳市长的交待,已经组织了一个十二个人参加的市、县联合调查组,刚才出发了。”
“那好,要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另外,你通知市委分管政法工作的温俊铭副书记,现在就赶往陵溪县事故现场,争取天亮前赶到。你告诉宣传部、办公室、公安局等有关单位的领导。市委、市政府办公室要24小时有人值班,保持上下联系畅通。”
“好,我马上来落实。”
“这么晚还去陵溪?明天去不也只差几个小时吗。这晚上开车――”李树生的老婆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忧心重重地看着他,眉宇间流露着几分担忧,几分哀怨。
“要不我陪你去吧。”李宜德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市委书记亲临现场是义不应辞,这深夜人静,驱车几百公里,家人担心,也是情理之中,而自己又在场,出于私人感情,李宜德觉得自己应该有个态度,至于李树生同不同意,那就由他决定。
“不必了,你明天还有工作,先回去早点休息吧。市里的事回去后我们找机会再聊。”
凭心而论,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只身前往一个哭喊声乱成一片、血腥味汗味交织一起、各种意想不到的矛盾集中都摆到你面前,让你不能有更多时间思考,就要立即答复表态的场合,他的确需要帮手,他希望自己身后有可以依靠的力量。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个声音,哪怕是不同的声音,都是力量。可是,他不能拉上李宜德。他知道李宜德纯属客套,都是相当级别的领导干部,也都熟悉领导干部处理问题、检查工作、陪同考察的基本常识。一个市委书记到县里处理一起突发事件,身边却跟着另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什么意思?那不是公开告诉新阳人:他们之间有特殊私人关系,要不就是告诉人们,李树生出门时,李宜德在场。关于他们私人间关系,在李宜德提拔为县委书记时,社会上就有些议论。柳王明更是盯着他们的关系做文章,还是少让他找些口舌为好。
李树生和爱人一同把李宜德送出门。
李宜德上车后,借着车灯,看见一辆出租车刚刚启动开走。
李树生回到屋里,跟秘书司机打过电话,让他们半个小时以内赶到家里来,立即赶往陵溪县。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陵溪县发生的交通事故,灌满了他的脑子,眉宇间皱起了一个清晰的“川”字,事故、国务院领导和省领导批示、换届、柳王明――。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3:00
深夜人静,空旷的原野,浓罩着阴云的天空感觉不到一丝空气流动,夏夜显得异常的沉闷,世界也好像凝固了一般。黑黝黝的柏油路上,只有两束强烈的车灯和耳边“沙沙”车轮声,还勉强在表现着世间一份生机。
车内也异常的沉静,没有音乐,没有对话。司机和秘书都瞪着眼睛,注视着车灯所及路面上的一切。李树生闭着眼睛,沉思着自己要面对的问题。
陵溪县境内发生的交通事故,是一场意外危机。虽然并不对新阳大局稳定构成什么威胁,但影响却不能低估。已经惊动了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而且发生在省委宣布地市换届的当口,不能不引起李树生的高度关注。李树生明白:社会、经济生活中发生一些预想不到的事件,不在乎它的大小,却常常是引发社会矛盾、决定民意走向、推动各种力量重新组合、造成政治格局变化的导火索。于是,利用危机处理,化险为夷,争取主动,为我所用,制肘对手,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常常是政治舞台上各色人物施展拳脚的基本功。把握得好坏,往往有战场上那种转败为胜、化险为夷或风云突变、土崩瓦解的功效。毫无疑问,柳王明会全力用好这次危机。李树生必须认真把握,运筹帷幄,有针对性的采取对策,掌握主动权。所以,他在上车之前,特意要黄世槐报告柳王明在陵溪的活动安排。客观地说,处理这一类突发事件,对李树生来说是轻车熟路。当过村支部书记、公社干部的李树生,在农村处理过很多这样棘手的事,化解过很多一触即发的危机,他以自己的智慧和果敢,纵横捭阖,劝“刘”说“项”,避免了流血冲突。李树生被当时的公社领导誉为“处理复杂疑难问题高手”,甚至于李树生接到了人民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公社书记还同商量,是否还可以考虑放弃,因为公社党委已经呈报他为党委委员,只是县委还没来得及研究。李树生再次摇头,感谢书记的好意。
“这样吧,你不要把后路堵死。先去试试,如果在学校觉得不习惯,还可以回来。位子给你留着,怎样?”书记最后说。
说心里话,李树生还真为自己处理突发疑难问题表现的能力感到有些自负。他给新阳的干部作报告,几次讲到一个观点:一个干部,按程序办事,处理日常工作,念稿子作报告,连“同志们”到“(此时带头鼓掌)”都是秘书写好了的,那看不出什么本事。没有准备的即席讲话,没有准备突发事件处置,重大自然灾害中避险组织指挥,纷乱的公众场合组织生命财产抢救,能够镇定自如,指挥若定,趋利避害,把人民的生命财产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那才叫真本事。
现在,李树生思考的是,处理陵溪交通事故,同柳王明使的这股暗劲从何处发力。柳王明是个爱出风头的人,特别是换届前夕,更不放过在公众场合显示自己的机会。黄树槐说他要去现场,要看死者家属,还要开会部署全市安全生产。那么,柳王明想通过这个事故来展示什么?是和老百姓的情感?还是自己的能力、责任心?还是显示他的为民亲政作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李树生必须以自己在事故处理中的活动,去淡化、虚化柳王明想要得到的东西。又不能使身边的人、县里的同志体会察觉出他们在事故处理中的不同意见、不同心思。因为无论是谁,都无法容忍人命关天的悲哀中还匿藏勾心斗角的把戏。有两点,李树生始终是坚定不移的,首先是事故处理的主动权必须抓在自己手里,再就是要充分展现作为市委书记在突发事件中的主心骨地位,以及处理问题艺术的高明之处,告诉人们:“书记”还只有李树生胜任。
想到这里,李树生睁开了眼睛,斜躺着的身子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幕,然后不紧不慢的开了腔――
“我看这样吧,小戚,你给柳市长挂个电话,我和他商量几个事。”话是商量的口气,却是一点也不容置疑。
“好的,我来拨通。”坐在前排的小戚是李树生的秘书。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3:00
“喂,你好,柳市长吗?我是小戚,李书记找你,请稍等。”小戚双手把移动电话捧给李树生。
“喂,王明同志吗?我李树生,你辛苦了。”
“哦,李书记,我没事。听说你也过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柳王明沙哑的嗓音和嘈杂声。
“我刚刚离开省城,可能要到天亮才能到。你在什么位置?”李树生问。
“我看你不来也可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电话里商量也行。”柳王明说的是心里话,就这么个交通事故,还用得着书记、市长都出面?再说,柳王明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思路,前面加了个人,他不好拍板,心里也不舒服。
“那不行。我已经上高速了,我得去看看。”
“我正在出事现场。哎呀,真惨,真惨哪!”
“现在死亡人数有没有增加?”
“刚刚报告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又有两个伤势过重,不行了。”
“我的意见是不是这样,你在现场同县里同志商量一下,组织三个专门小组,每个组都要有市、县领导负责,分头开展工作。一个组负责抢救伤员,把市、县的力量集中起来。技术力量、医疗器械、药品全市组织调配,市、县都要有领导参加指挥。尽可能减少死亡。”
“我已经让市卫生局长带了个医疗组赶过来了。”
“哦,那好。第二个组,专门负责做死者家属及善后工作的,肇事车所在单位和保险部门要派人参加。第三个组是事故调查组,要组织市有关方面的专家、市公安、交警的同志,对事故原因进行科学鉴定,尽快公布调查结果,既便于我们总结经验教训,也有利于澄清社会对政府管理上一些负面反映。”
后面这句话,李树生说得特别慢。他心里的想法是,事故一开始就要把柳王明扣住,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况且最近国务院专门就安全生产问题出台了条例,安全事故是要追究行政领导责任的。发生在陵溪的这起事故,不是正好说明政府在社会管理上的漏洞吗?
“是啊,这样的恶性事故,下面难免有各种说法,对新阳形象是有影响的。”柳王明当然也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这是政府管理问题吗?新阳出了问题就记在我名下?美你的吧!你当书记的没一点干系?所以他说是“新阳形象”的影响。新阳的形象当然也要扯上市委和市委书记了。
“事故调查组县里正在组织,我看就让县里去调查吧”
“恐怕不行。国务院有个交通事故处理的条例,死亡人数超过十人的,要市以上政府组织处理,还要有省公安交警总队介入。”
“那你的意见?”
“我看还是由市里来组织调查组,县里同志参加。让温俊铭当组长,他是市委副书记,又主管政法工作。”
安排温俊铭主持事故调查,李树生是深思熟虑的。他年纪轻,敢于直言,不看脸色行事,人际关系上比较超脱,没有什么挂牵,在同事关系上更贴近李树生。再说,让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来负责调查事故,从分工上也是无懈可击的。这样,李树生无疑始终抓住了事故处理的主动权。
“我以为还是让常务副市长魏道清来负责比较好,他分管公交,处理这类问题比较有经验。”柳王明认为温俊铭书生气、机关味太重,缺乏处理行政事务的经验。其他倒没有更深层的考虑。
“老魏以政府常务副市长的身份组织指挥伤员的抢救,更好协调市县各有关部门的关系,让他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更合适。”
李树生的口气让柳王明感到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也没过多分坚持,何况事故调查也好,组织伤员抢救也好,都不过是个苦差事,只要不套在自己身上,谁去干都行。他现在着急的是要赶快把事故处理完,以便集中精力实施有关换届的各项准备工作,时间对于他来说太宝贵了,他必须尽快从事故的拖累中解脱出来。再说,从现在开始,表面上他要更加注意处理好同李树生的关系,作为市委书记,对于下一届班子、特别是书记的人选有一定的话语权。一些无关大局的事情也就不必拧着劲。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3:00
“王明同志,还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明天省政府分管安全生产的副省长要来陵溪调查了解事故情况,我想借这个机会就在陵溪开一个全市安全生产的电视电话会,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召开,一是通报陵溪这起事故的情况,二是要求各地从这起事故中吸取教训,举一反三,三季度各行业生产任务都很繁重,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完成好今年经济和社会发展任务。同时要以此为鉴,抓好社会治安安全、消防安全、煤矿生产安全、饮食卫生安全等等。会议之后市委市政府要向各市县派检查组,抓好落实。”
“开个会我没意见,可我的时间安排有冲突。市政府安排了几个活动,我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去。”
“那不要紧,你上午处理一下工作,会议安排在明天下午,考虑省长在这里,主会场就设在陵溪,你在市里参加,让陵溪县委县政府在会上作检查。主要由你讲,我强调一下。最后让省长作指示。”
”究场位“那行,我没有更多的意见。我现在去看看死者亲属,等你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再研究吧。”
“。到了陵溪,我再和你联系。”
关了微微有些发烫的移动电话,李树生的心情轻松了些。他可以预料到抢救现场的混乱,也可以想像死者家属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哭诉。但他深信,一场意外的突发危机,已经在他的掌控中,正有序地得到化解。他甚至感到柳王明对这场危机处理并没有足够的思考,主动权已经握在自己手里。
“小戚,你把刚才我和柳市长商定的几件事,给市委秘书长去个电话,让他分别通知温副书记和魏副市长,让他们按照分工尽快进入各自岗位,开展工作。”
“好的。”
把自己的安排告诉其他几位市领导,防止柳王明在执行时变通走样。这样,一旦这个部署在实施时有变动,就会在工作中发生碰撞,温俊铭和魏道清就会立即反馈到自己这边来,使柳王明不得不在他设计好的框架下活动。而且,从现在开始,对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李树生必须加强掌控,要有更多的框架来规范柳王明乃至市委常委班子所有成员的活动,任何大意和马虎都会失去驾驭全局主动权,都会使自己在新阳换届这场政治博奕中失利。
“另外,以市委名义给省委发一个《明传电报》,报告事故情况和我们组织事故处理的安排,请省委指示。”
交待完了这些,李树生摸摸口袋,掏出香烟,迟疑了一下,又放下了。汽车开了冷气,车内密不透风。
司机从倒车镜中已经两三次看到了他的这个动作,立即把车窗玻璃降下了一丝缝,“呼-呼”的气流声在车内响起来。
李树生再次掏出香烟,点上了火,有滋有味的连吸了两口。两束冷峻的目光注视着漫漫夜幕。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4:00
作为一个有姿色、有知识、有抱负女人,黎颖觉得这辈子实在太冤。论才干,她在同班同学中算是骄骄者,系学生党支部副书记,专业成绩也是班里数得上的前几名。论长相,她虽算不上校花,也是男同学眼球集焦点之一。要论家庭背景,她是将军的女儿,在京城虽说将军多如牛毛,但在她的同学中,她是为数不多的高干子女。同班同学中,从政者,有的已经官至副局级。经商者,个人资产以达八位数。无论如何,黎颖的境遇都不应当是现在这样。她应当有一个更大施展才能的舞台,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她充满幻想、驰骋情感的浪漫园地,有一个死心塌地专心致志爱他的丈夫。
现实粉碎了她玫瑰色的梦
女人哪女人,主宰自己的不是命运,而是一念之差的婚姻。正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婚后不久她就后悔,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明白自己是哪根神经出了毛病,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同柳王明那样猥亵的人,一起步入了婚姻这样高尚的殿堂?
她算什么,她是个道具,是他的附属物。她为他担惊受怕,她是他的挡风墙,在她这堵墙下,他可以放纵自己的感情,他可以毫无顾忌。她是这个家不花钱的保姆。她环视这个家,这套复式结构住房,装饰得富丽堂皇,可她总觉得空空荡荡,冰凉冰凉。自从儿子去了德国之后,她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兴奋点。她怕他在家,那些攀附权势的小人,就像苍蝇逐臭,一拨接一拨:套近乎的,谈工作的,要项目的,想调动工作的,伸手要官的,想当兵的,退伍安置的――,没完没了。这时的她,成了茶店跑堂的小姐,陪笑,倒茶,让座。不搞到深更半夜,决不散场。他不在家,她就像从人山人海的闹市,突然来到一座空旷的庙宇,连喘口气都能听到回音。
她曾经提出要雇一个保姆,可柳王明先是以家里来往人多,人情往来也多,让个外人都看在眼里不方便,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后来干脆就说,你没见过保姆赶走主人成为女主人的?这话倒真吓着了她。柳王明的德性,她最清楚。要是在家里闹出笑话来,她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庆幸自己觉悟得早,老天还算公平,把她该有的一份爱送到她面前。填补了她心中垮塌的一角。
这时,她想到他。
他在干什么?他老婆在家吗?
她拿起了座机电话,又放下了。田文革曾经告诉柳王明,查一个人的社会联系,最好的办法是看你家里打出的电话。这使她背脊滚过一丝凉意。所以,她同张力维联系,不敢用家里的电话。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常常让她心跳的电话。
“嘟-嘟――”接通信号响了两声,她立即按了“拒听”键,然后把手机紧攥在手中。他看到了她的电话,只要方便,他总会立即给她回话的。不过三分钟,手机唱出了悠扬的歌声:《迟来的爱》。黎颖立即接通电话。
“力维吗,你在哪儿?干嘛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颖姐,我一个人在家呀,你在干嘛?”
“我也一个人在这屋子里,我想你,知道吗?”
“他今晚回不了市里,你知道吗?”
“力维,知道他不回来,你干嘛不来看看姐呀!”
“我何曾不想,你的身影时时刻刻在我眼前晃动,在梦里出现。颖姐,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张力维听到电话的那头有抽泣声。
“力维,她去哪了?”
“单位组织劳模去承德避暑,半个月后才回。我现在去你那行吗?”
黎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这么晚,你方便吗?”
“怎么不方便,我打个车,四十分钟就到了,你等着我。不过,你得洗干净点哦。”
“憨包。”她一再叮嘱,路上要慢点,注意安全。
张力维几句话,撩得她全身燥热,一脸绯红。似乎感受到张力维的舌尖已经贴着她那儿轻轻的卷动,下身开始有潮湿的感觉。她的心头一下子云开日出,步子也轻松起来。她首先跑到楼上自己卧室。他不在家时,她常常在这里休息。她走到床头,伸手在挂着她和儿子照片的镜框后拿出一把钥匙。这是她藏着的秘密。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4:00
柳王明的住房是市城建局公寓楼。说是公寓楼,又只有三户。它是贴在公寓楼主体建筑最东头一个独立单元,底层是地下室,一楼是柳王明的司机老余,往上是两户跃层。柳王明和黎颖的家在二三跃层。再往上,是城建局一位退下来的老局长,担任过市政协副主席,子女都不在身边,家里就老两口,一个小保姆。两户相邻是柳王明认真挑选过的。司机跟他多年,从外省来新阳,自然是贴心的。楼上的老局长,住到这里是缘分,他对柳王明感恩戴德。老局长对自己要求很严,当了近十年城建局长,盖了无数的房子,自己一直住在一套六十多平米旧房里。他担任城建局长的时候,城市居民人均住房面积不到十平米,自己住得太宽敞,不好做工作。无论是市民,还是单位职工找他解决住房,都说不出太硬的话。
“大家都很困难,再克服一段,慢慢就会好的。你看我不也这样吗。”
到近人情,跟你鞍前马后的侍候着,风风雨雨快两年了,他长这么大都退下来后,老局长的住房一直没能解决。他心里有些不平衡:全市七十多个地级以上的干部,无论老的少的,无论资历深的浅的,住房在一百平米以下的找不到第二家。他多次找市委、市政府领导,一直没能解决。柳王明来后,他找到了柳王明,正好市政府办公室也在考虑柳王明的住房,而城建局正准备盖房。但因为老局长关系在市政协,两家扯皮,都不想解决他的住房。柳王明接待了老局长后,听完他激动的汇报,当着他的面,大骂两个单位没有良心。
“他妈的,这帮人!一群白眼狼。自己住那么好的房子,睡得着吗?一个为大家盖了几十年住房的老局长,住在七十年代的破房子里。你放心,就是我没住的,也得先给你解决。”柳王明把城建局长找来,并批给城建局一百一十万,解决三套住房。这样,柳王明拨专款给自己和司机盖房子,就变成了解决老干部住房了。
柳王明这次一边骂娘,一边批条子。还真灵,社会效果非常好。从老局长嘴里传出,刚到新阳的柳王明,在不熟悉的老百姓心目中,是一个正义、果敢、能为老百姓解决问题的好领导。而且在一片正义的舆论中,“合情合理”安排好了自己的住房。
有了这一百一十万,市城建局借机会把自己的院子收拾得漂漂亮亮,扩大了绿地,造出了假山,小桥流水。还趁机盖了一栋小招待所。并特别装修了三间档次高的房间,一个套间,两个标准间。局长徐向东特别跑到黎颖办公室,把钥匙交给她。“你家里来的客人多,就不要到外面住了。我们帮不了市长什么,就解决点后顾之忧吧。”
“这不好吧?”黎颖推让着。
“嗨,这有什么不好。房子又不是送给你的,市长今后高升了,你再还给单位就是了。”
接待家里来客,是黎颖的任务。她没把这事告诉过柳王明。家里来了要住的客人,她就往那里安排。这里也成了黎颖情感走私的园地。她第一次忐忑不安地接受了张力维的热吻,又“砰砰”心跳地同他上床,又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也从那一晚起,她更加痛恨柳王明夺走她的青春,夺走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她内心没有丝毫的愧疚,有的是报复柳王明移情别恋的快感。
黎颖立即开始准备,同心爱的人见面。今天特别热,白天气温达到了四十一度,屋里显得很闷。她把空调设定在二十五度,并打开卫生间的门,降低里面的温度。她要洗澡,淡淡地化个“晚妆”。她打开衣柜,找出那件丝织粉红色的睡衣。张力维曾夸她穿这件睡衣特别好看、性感,特撩人。找好了洗换衣服,来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冲澡,洗得特别认真,不时侧着头对着镜子照照,特别选用了他喜欢闻的沐浴露,轻轻地搂搓两个乳头、乳沟,他喜欢舔吻她的部位,还有张力维说‘洗干净点’的地方。冲洗完后,对着镜子,吹干头发。双手捂着两个乳房,左十圈、右十圈地揉搓。这是她每次洗澡必做的锻炼项目。美容师告诉她,女人过了四十,要注意乳房保健,否则容易塌陷。黎颖感到,自己的身体,最值得骄傲的地方也是这对乳房。它挺拔,弹性特好。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张力维握着它常常看得发呆。她曾经面对儿子哭得涨红的小脸,埋怨自己怎么长着这样一对徒有其名的肉团,为自己不能用乳汁喂养儿子而痛苦得暗暗流泪,现在她又为保护了乳房的魅力而庆幸。站在镜前,再次审视自己的胴体,有些得意。瓜子脸上,五官布置的很得体。张力维常夸她像蒋雯丽。膨松的短发洗过后有些发亮。虽然有些发福,但身材还算苗条,臀部浑圆,魅力依然。她贴着镜子,摸了淡淡的唇膏,又在身上喷了些香水。收拾妥当,快步来到离家不过百米之遥的局招待所,打开空调让室内温度尽快降下来,不能让张力维感到她光滑的肌肤有一丝汗味。然后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张力维到来。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4:00
手机响了,她赶忙接通,是他的电话。
“颖姐,你开门,我到了楼下。”
“好,我来了。”
黎颖“砰砰”心跳地打开门锁,只是稍稍推出一点点。从外面看不出门是开的。
张力维每次来都非常小心,都事先打电话让她把门开开,免得敲门时让前后左右听见。
门开了,一股热气伴随着她熟悉的男人味卷进来。旋即,一双粗壮的胳膊把她从地上卷起,又从客厅里刮到卧室的大床上,把她紧紧压在身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两个乳房和下面都让他顶得很紧。热得灼人的舌尖已经强劲有力地犁开了黎颖的双唇,黎颖的双手也紧紧地拴住了张力维,一阵狂吻。
“想死我了,颖姐。”张力维说。
“快去把门锁好,光顾着高兴。”张力维看得出,黎颖眼里水汪汪的。
张力维赶忙起身,把门锁好,插上防盗闩。转身时,她已经坐在客厅里沙发上,张力维也贴着她坐过来。黎颖双手捧着力维的后脑,端详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每一个地方扫过。然后腾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双颊,又伸开五指,拢进他柔软乌黑的短发。
“亲爱的,去洗洗,哦。都准备好了。”黎颖说。
“好,你先上床,等着我。”
“认真点喏。”
张力维点头一笑,转身就进了卫生间。一阵哗哗水声开始了,黎颖返身来到卧室。里面简洁高雅,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面洁白的被套,洁白的床单,洁白的枕套。床头柜上的花瓶插了一枝康乃馨。厚厚的紫色平绒窗帘,把外面世界嘈杂声过滤得干干净净,把屋里偷情的甜蜜捂得严严实实。猩红的地毯,紫红的窗帘,使人兴奋,这里的每一次经历都让她难忘,每一次来到这里,她都幸福伴着不安,激动不已。
她正准备解开睡衣上床,一闪念,又停下了,和衣斜躺在床上,要让张力维帮她脱去一件件衣服。由他把她的侗体从衣物包裹中剥脱出来,是两个人心跳加快的时刻,也是他们性爱的“序曲”。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已经停了,不一会,张力维一丝不挂地从里面蹦出来,走到床前。脸上挂着笑,眼里冒着燃烧的欲火。“东西”已经竖得老高,上下跳动,她一把握住它。
“来,力维,我要你帮我脱。”
他把她扶坐起来,“那东西”正好直对着她嘴边。张力维帮她脱下睡衣,黑色的乳罩,蛋黄色弹力三角裤,把她身上几个“关键点”包得紧紧的,撩得他心在狂跳,三下两下解除了她的“武装”。黎颖也控制不住欲火的冲动,握着硬邦邦的东西就往口里塞。张力维使劲抱住她的头,使她紧贴自己的小腹,一手在她背上不停地抚摸。一会,她停止了吸允,仰着通红的脸问他,“亲爱的,今晚你打算怎样折腾我?”
“今晚要你折腾我,要不然就不公平。”
“我不会。”
“你会的,要有信心,你先躺下。”
黎颖躺下后,张力维倒着躺下。扒开她的两腿。
她感到他热哄哄的嘴,舌尖直往体内,并不断搅动。
“唉-哟,唉―”她在床上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一会,体内深处一股热流在外涌,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停地呻吟。她真是不敢想象,他的那个舌头是哪来那么大的力量,她觉得身上所有神经,都有一根线牵在他的舌尖上。这时,他爬起来,又在她脸上一阵狂吻,额、眼、鼻、耳坠,无一处遗漏,再把她硬硬的乳头含在嘴里猛吸,她闭着眼,身体在抽搐着。
“来,颖姐,你来吧。”
她微眯着双眼,机械地按照他的摆布,气喘吁吁地上下折腾,感觉自身在空中飘浮起来,一种极度的或痛苦或快乐感扭曲了黎颖那张脸。
“唉唉,不行,力维,我受不了。”
“亲爱的,再坚持一下。”
“真的不行,我不行了,啊,啊,力维――”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6:00
他翻身压到她的身上,她又一次闭上眼睛,眉头皱起一个疙瘩,嘴里不停地呻吟,他尽最大的力气在她体内搅动,一会儿,山崩地裂,她感觉他的身子突然不动了,激流开始在她体内喷发,漫流到全身。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子一会儿像一片羽毛,飞上了天空,一会儿像随着小鱼在水中游动。一会儿又感觉是谁把自己的五脏六肺全掏空了。两个人嘴对着嘴,贪婪地吸允。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中,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力维,你小小年纪,干这事经验丰富。真看不出,告诉我,哪里学来的。”
“这种事无师自通,还用得着学么。”
“我真想象不出你有这么多名堂,简直把我搞得筋疲力尽。
他从她身上下来,黎颖帮他揩干净下身,又扯出洁白的枕巾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汗水。把胳膊伸过去,枕住他的脖子,他躺在她怀里,手掌还紧紧扣在她两腿之间。
“性生活是人类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它也是一门科学。中国是个封建残余意识很浓的国家,扼杀了人本该追求的性要求。会生活的人一定会做爱。”
黎颖象一个小学生一样听得很认真。
“记的我们的第一次吗。”
“那是我这辈子不会忘记的。”黎颖说。
“不瞒你说,你那次给我的感觉是四个字。”
“四个什么字”黎颖盯着他。
“你莫生气好吗。”
“不生气,你快说。”黎颖扯扯他的耳朵。
“可怜,可惜。”他接着解释,“可怜,就是你结婚十九年,不懂得什么是快感,等于没有享受女人该享受的快乐,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女人。可惜,就是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这么浪费着。”
黎颖不说话,愣愣看这力维。一会儿,眼眶湿润了。
他不知如何是好,赶忙搂紧黎颖软绵绵的身子,黎颖抽泣的更厉害。
“我说错了,颖姐,让你伤心,对不起。”
“力维,你说的没错,姐就这命。”
其实,第一次和她上床,张力维的快感绝不是生理上、心理上的,他更多是仇恨的发泄,就象把柳王明的心掏出来踏在脚下一样开心,他脑海里映出了妈妈吃惊的神态。
后来的日子里,随着深入了解,他开始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后来他真的从心里爱上了她。她和妈妈一样,善良、温柔,把所有的爱给了孩子、丈夫和家,她含辛茹苦,逆来顺受,充满了女性特有阴柔的美。她们一样都是柳王明的受害者。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6:00
黎颖从小在空军大院长大,父亲是部队一名师职干部。那一年,他的老司机提干,要选一名新兵给他开车。老黎是条东北汉子,自幼对红色革命根据地怀着崇敬的心情。他亲自拿着汽车连战士的名单点将,认为老区人民勤劳、纯朴,对革命衷心耿耿。老区人民的后代,继承了父辈的血脉,忠实可靠。柳王明就这样成了老黎圈定的司机。
刚到首长身边的柳王明,勤奋、吃苦,脑子很灵活。整天把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擦得铮亮。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准时把车子开到院门口,下雨时还要拿把雨伞,站在门口等着。首长一出现,立即迎上去。晚饭后,无论值班不值班,七点准时坐到司机班办公室,或看报纸或看看小人书。首长说,晚上没有任务就早点休息。柳王明说,首长管的事多,现在又是改革开放的时期,部队现代化、大裁军,随时都可能有任务,宁可我少休息一点,也不能误首长的大事。后来老黎就叫柳王明干脆每天吃过晚饭就到家里来,家里热有电扇,冷有火炉,还可以看看书,看看报,提高自己。首长夫人身体不好,风湿关节炎外带心脏病,是个药罐子,病怏怏的,刮大风不敢在外面站,稍不注意容易被风刮走。生了一对宝贝儿女,儿子继承父业,在南方当兵,没什么重要的事,老黎不准他回家。老黎的观点是“男人第一生命是事业,常常眷恋着家是没出息的男人”。黎颖排行老二,是老两口掌上明珠,这会是北京建筑工程学院的学生,至多两星期才回来一次。家里请了个保姆,买菜做饭,侍侯夫人。让柳王明到家里来,可以帮做些家务,买米、买煤,搞搞卫生,还可以陪首长说说话,长些见识。这一来二去,柳王明俨然就是黎家人了。小伙子浓眉大眼,方方的脸盘,肌肉结实,特别善解人意,首长的话从来不说“不”字。首长有晚饭后如厕且时间长的习惯,柳王明一到六点半,就搬好一个小凳,从车上拿来当日的报纸放在小凳上。首长抽烟,可夫人管教特别严,柳王明就帮首长买好烟放在车上,并常常报告夫人,首长最近烟量下降。黎颖周末回家,老黎、小黎后面还跟着柳王明,一道去看看电影,逛逛街。每当这样的日子,柳王明好像特别兴奋,话也比平日多。他讲一些农村乡里的故事,常常笑得黎颖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有的还带点颜色,她似乎也不在意,柳王明也就更大胆了。
这天,柳王明帮老黎擦过皮鞋,放到楼上阳台凉晒,路过黎颖卧室门口。黎颖看了一阵书,正伸懒腰,见柳王明路过,把他叫住,“小柳,忙乎啥”。
“首长皮鞋很久没擦,有些脏,我给擦擦。”
“哦,你还挺勤快。”
“大学生,有事吗?”柳王明听见她招呼,赶忙回头站住。
“来,讲个故事,帮我解解乏。”
“行。不过,首长在看文件,我得先给首长报告一声再来。”
“没事,进来吧,等会我替你报告。”
柳王明来到黎颖的房间,一股年轻姑娘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黎颖的卧室简洁明了,床上全是白的,床单、床罩、枕头,显得非常高雅,柳王明有点眩目。她坐在门边靠背椅上,面前书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本书。
“站着干嘛,坐呀。”黎颖指指床对面的沙发,上面垫着洁白的浴巾。柳王明单独近距离和她接触,甚至能感到她的呼吸声,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些不自然。手不知是放在腿上还是扶手上。眼前的黎颖,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两个眸子黑得发亮,白里透红的脸蛋,紧身高领羊毛衫使她的胸脯高高突起。只要是男人,看见后都会有无限的暇想。柳王明被她的青春气息憋得有些喘不过气。
“你干嘛,是不是要我给你倒杯水你才开始。”
“真要讲?”
“谁骗你?”
“你要是觉得粗俗了就别怪我。”
“你这人怎么扭扭捏捏的。”
“好,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7:00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们山区一个小镇,这里的老百姓只是听说过火车,但从未见过。国庆三十周年那天,通过我们镇的铁路,要举行通车典礼,火车还要在小镇停靠。老乡们拉家带口去看火车,站台上围得水泄不通。于是,聪明人就跑到站前很远的地方去等。这时,车上有个姑娘例假,她怕停站后列车员锁卫生间,就抓紧进去处理。然后从窗口甩出,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一个男人的鼻梁上,火车呼啸着从身边飞驰而去,这男人眼前一黑,什么也没见着,火车就过去了。缓过神来后,摸了一把鼻孔,尽是血。
回家后老婆问他,火车是么样?他说,什么样倒没看得太清楚,反正很厉害。
老婆问怎么个“厉害”法,他说,火车上飘下来一张纸,砸在他鼻子上,硬是打得他鼻血直流。
黎颖没有骂他,只是笑个不停。
“你们那儿真有人没见过火车?”
“那还假?没见过火车的老百姓多着嘞”
后来,老黎慢慢感觉到,女儿回家的次数多了,一个星期来一次,再后来,甚至隔三叉五地回家,一会是拿衣服,一会是拿书。回来了就进房间,进了房间柳王明就跟进去,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有时门还嘘掩着。
再后来,发生过一件事。一个星期天,黎颖说陪同学去颐和园玩,要柳王明开车送送。游园时碰到一个小男孩落水,柳王明奋不顾身,跳入水中,救起小孩,并及时送到医院抢救。孩子保住了性命,家长四处打听,得知“英雄”是空军大院的战士,找到首长核实情况。哪里知道,孩子爷爷是个更大的首长,非要见见这个舍己救人的英雄。这位首长特意派来了警卫,派来了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皇冠轿车,拉上柳王明,直送到离中南海很近的一个院子里,过了几道岗哨。在一个很大的会客厅里接见了柳王明,猩红的地毯,一圈皮沙发,柳王明有些紧张地坐下。首长正在接电话。完后,首长笑吟吟地从硕大的办公桌后走到柳王明身边,拉过柳王明的手。
“小柳同志,真感谢你呀,我们一家都感谢你。你奋不顾身救人,还不留姓名,是我们军队培养的好战士。我们都应当向你学习。”
柳王明不好意思,说“这是应该的,谁碰到都会这么做。”
“你们看,这小同志还很谦虚。”首长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
首长问了他些家庭和工作情况,嘱咐他要趁着年轻,加强学习,中国现代化,需要的是各方面的人才,在部队好好锻炼,为祖国现代化建设做贡献。今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并叫身边的工作人员给他留了电话号码。
柳王明诚惶诚恐接了,等他回来时看了那个名字后,他吓了一跳。不久,他看到这个名字前面,冠上了“省委书记”的职务。
从那以后,柳王明有了一些新感觉,他觉得自己像爬山,到首长身边开车是爬上了一座高山。但到这座山顶一看,前面还有更高的山。站在那山顶往下一看,那才叫“一览众山小”呐。柳王明见了老黎,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诚惶诚恐。在老黎面前迟到早退的现象也多起来了。他常常从皮夹子里掏出那位大首长留给他的家庭电话,左看看,右看看,猜想着那位首长的家在哪里?此刻在干些啥。柳王明也谋划着自己的未来。
老黎看出柳王明最近的变化,他隐隐约约感到柳王明同女儿的关系有些粘糊,马上警觉起来。黎颖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和老伴身边离不开女儿。柳王明毕竟是农村来的,将来还得回家乡去,如果等到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产生了更深的感情,就被动了。何况黎颖马上大学毕业,他觉得两人悬殊太大。虽然他脑子里并没有“门当户对”的想法,但毕竟要考虑女儿未来的生活。于是,老黎决定找柳王明谈一次。
那是一个星期六,柳王明送他下班之后,首长说,“小柳,明天我在家休息,你中午到我这里吃饭,咱两聊聊。”
“首长,有事吗。”柳王明感到首长有话要说。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7:00
“今天早点休息,你也很辛苦,明天过来,啊。”
第二天,柳王明十一点整时来到黎家。他不愿来的太早,他不习惯那么正规同首长面对面谈话,来早了他没那么多话说,言多必失。
柳王明感到首长今天特别客气,保姆已经准备了饭菜,桌上还放着一瓶“二锅头”,他知道首长很有酒量,但家里很少请客,也很少喝酒。看得出,今天同他谈话非同一般。首长今天对他一直微笑着说话。见保姆把菜都炒好了,老黎把手一挥。“走,咱边吃边聊。今天你别开车,陪我喝几杯。”
柳王明和首长面对面坐着,几杯酒下肚,两个人的话也多起来了。柳王明开始不大自在,慢慢也放开了。
“小柳哇,跟我也快两年了吧,我看你也进步不小了。”
“两年差三十四天,多亏首长培养。”
“我在部队干了三十多年,真正锻炼人还是连队。将军都是从连队走出来的。”
“哦,首长也在连队干过很长时间?”
“还用问吗,部队师以下的领导岗位我没漏一个。”
“怪不得首长那么熟悉基层,对战士有感情。首长,为此我敬你一杯酒。”柳王明一饮而尽。
“小柳,我看你能吃苦,脑子也很灵活,素质不错,是个好苗子,再下连队锻炼锻炼,会更有出息的。”
“我?”柳王明差点酒杯掉地下。
“对。我已经跟政治部交待过,让你回汽车连当排长,以后自己努力,争取不断进步。”
柳王明一时说不出话,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首长,这事我感到很突然,没有思想准备。是不是我工作没作好,首长尽管批评。我还是想多在首长身边工作一段。”
“工作不好能提拔你当排长吗?你不能长期跟我,迟早要离开的。这是组织的信任,也是组织纪律。来,我敬你一杯,下去好好干。”
“首长,我――”
“我什么,喝下去,我像你这个年纪,喝酒从来不数杯的。”
柳王明一饮而尽。眼睛有些湿,喉咙有些硬,肠胃里有一种燃烧着感觉。
他从心里是不愿这时候离开首长的,当个排长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如果干得时间长点再下去,他完全可以当个连长什么的。更主要的是,他通过与黎颖的接触,产生了感情。他现在渴望天天见到她。他看得出黎颖也对他有好感。如果他能得到黎颖,老黎一定会想办法把他留在北京工作了,也许柳家的历史要从他开始重写。他要利用今天的机会同首长挑明这件事。
“首长,我真是舍不得离开你,再说我同黎颖也――”
老黎心里“隔噔”一下,知道他要说什么,马上接过话头,“是啊,你同黎颖虽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她很少吃苦,有些娇气,缺少艰苦锻炼。该向你好好学习”
“我是说――”
“小柳哇,别犹豫了,这是个好机会,错过了可惜。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明天你同新来的司机交接一下,帮他讲讲机关工作纪律,讲讲跟首长开车要注意的事情。后天你就开始休息,哪天报到我送你去。”
这一天,柳王明晕晕乎乎,朦朦懂懂,不知道怎么回到了住处。老黎骗了他,他说“二锅头”不上脑,可他头痛得厉害,心里比头痛得更厉害。
他先是埋怨老黎不近人情,跟你鞍前马后的侍候着,风风雨雨快两年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这样侍候过自己的爹,什么事没帮你干过。你倒好,看我不顺眼了,一句话就打发了。什么下连队锻炼,一个小排长,柳王明根本看不在眼里。往深层想,老黎的做法,大大伤害了柳王明的自尊心。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个师长吗?不就是嫌我柳王明是农村来的吗?配不上你女儿?你不也是农村来的吗?你也不是入伍就当师长的嘛。不过比我多在北京多住了几年,皇城根的血脉你血管里同样没有,你也不过比我多住了几年四合院,就不知自己是谁啦!
网站工作室 - 2008-6-5 7:27:00
柳王明最痛恨的是那些用眼角余光看他的城里人,还是在新兵连的时候,一个上海闸北区的小个子兵,满脸傲气地炫耀上海码头繁荣时,柳王明就一脸鄙视。小个子兵看出了柳王明的不满。
“柳王明,去过上海吗?”
柳王明愤怒地从坐位上跳起,五指攥拢,抓起小个子歪戴在头上的军帽,从窗口抛到了屋外的流水沟。
“去你妈的,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