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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工作室 - 2008-7-4 14:30:00
这是一本写英雄的书。这是一本写英雄与战争奇迹的书。这是一本写英雄独特人格魅力的书。
陈赓、刘震、李天佑、王近山是我军卓越的军事将领,在长期的征战生涯中,他们最善于打硬仗、险仗和恶仗,个个勇猛、强悍和充满智慧,浑身上下都迸发着豪迈的血性,充溢着顶天立地的英雄之气。他们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部雄壮的战争史册。尽管他们或威名远扬,或默默无声,但都极具独特的个性魅力,他们的一生和战争、硝烟、炮火、牺牲联系在一起,没有战争,人生显得诙谐有趣,甚至酿出悲剧;有了战争,人生则变得辉煌、精彩,光芒四射。本书选取他们一生中最具个性的精彩故事和人生乐章,告诉你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战将本色。
网站工作室 - 2008-7-4 14:31:00
第一篇狂飙智将——陈赓
网站工作室 - 2008-7-4 14:31:00
陈赓是毛泽东手下的一员大将。陈赓1903年出生于湖南湘乡县二都的柳树铺。湘乡和湘潭相连,互为邻县,毛泽东的外婆家就是湘乡四都的棠佳阁文家。陈家与毛家虽为两个县,但实际上相隔并不远,韶山冲与柳树铺相隔不过30里。毛泽东出身于普通农民之家,陈赓是将门之后,家境殷实,是陈家的“二少爷”(他大哥在他八九岁时夭折)。毛泽东比陈赓正好大10岁,在少年时,两人并不相识。但是,他们先后在湘乡县立东山高小读过书,都是东山高小的学生。
网站工作室 - 2008-7-4 14:32:00
陈赓是毛泽东手下的一员大将。
陈赓1903年出生于湖南湘乡县二都的柳树铺。湘乡和湘潭相连,互为邻县,毛泽东的外婆家就是湘乡四都的棠佳阁文家。陈家与毛家虽为两个县,但实际上相隔并不远,韶山冲与柳树铺相隔不过30里。
毛泽东出身于普通农民之家,陈赓是将门之后,家境殷实,是陈家的“二少爷”(他大哥在他八九岁时夭折)。毛泽东比陈赓正好大10岁,在少年时,两人并不相识。但是,他们先后在湘乡县立东山高小读过书,都是东山高小的学生。
东山高小,是湖南最早兴办的新式学堂之一,在湘乡东台山的脚下,距离县城二三里远,兴建于戊戍维新前,注重西学教育,在周围的湘乡、湘潭、浏阳三县很有名气。
在东山高小时,毛泽东学习很用功,深得教员们的喜爱,尤其是他会写文章,又常畅言国事,是东山学堂最优秀的学生,他学习了一个学期,老师就大为惊讶,个个都说“教不了这高才生”,只好把他推荐到长沙的湘乡驻省中学。东山高小是毛泽东走向外部世界的第一步。
在毛泽东离开东山学堂5年后,13岁的陈赓也来到这里就读。他虽然智商很高,记忆力很好,但他的心却不如毛泽东那样一心在学习上。在这之前读私塾时,他就是有名的“捣蛋王”,一次被私塾先生打了板子,他竟然偷偷地把茅屋的踏脚板锯断一半,让有半夜上厕所习惯的先生起来去大便,一脚踩断了木板,连人带板全掉进臭烘烘的茅坑。事后,私塾先生气得一个多月脸还是铁青铁青的。这次来到东山学堂,陈赓仍然玩性不改,行侠仗义,带着学生反对“学校当局的无理压制”,还进行罢课,急得东山学堂的老师们天天讲几年前毛泽东在学校刻苦学习的故事,说他如何如何地会写文章,这样,陈赓虽然没有见过毛泽东,在东山高小却久闻毛泽东的大名。
由于他玩性不改,经常在学校弄出些不大不小的事儿来,陈家没办法,老父亲陈绍纯只好给按照当地老规矩,给他说了个媳妇“收心”。说来的媳妇叫陈壁君,是离他家10多里远的城前乡的一个大户之女,比陈赓大2岁,结果受了新式教育的陈赓书也不读了,在一个黑夜和几个同乡出走,逃婚投军去了。
他这一走却害苦了家里的老父陈绍纯,新媳妇已经接进家门了,做新郎的儿子却跑掉了,最后陈绍纯只好请人调解,说上一大堆好话,并赔上一大笔钱财,才“礼送”女方回家。
在北伐时期,陈赓在孙中山先生处时,经常见到自称是“孙先生学生”的汪精卫和他的老婆陈壁君,常常对汪精卫开玩笑说:”嘿嘿,我当年在老家时,家里给我娶的媳妇和你媳妇同名,也叫陈壁君。”
此话说得汪精卫的老婆陈壁君直眨眼睛。
这是后话。
陈赓投军后,前后干了8年,1921年离开湘军,来到长沙,在铁路局做了一名薪水不薄的办事员,又到毛泽东创办的湖南自修大学里半工半“自学”,终于与在东山高小的老校友毛泽东相识,并于1922年12月在何叔衡等人的介绍下加入了毛泽东等人创立的中国共产党,成为了我党最早的党员之一。对此,毛泽东在一次陈赓拜访他时说:
“你入了党,我们就由老乡、校友变成了战友、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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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毛泽东此时的“战友”说法,只是引申意义上的“战友”,虽然毛泽东也曾当过湘兵,他们并没有真正在一起打过仗,也没在一个军一个师。而陈赓与彭德怀才是真正的“战友”。
1916年冬,一天在东山高小读书的陈赓听到湘军在一个叫野猫坳的地方招兵,悄悄带着几个同乡离开东山高小,报名参加了湘军,随后,被编进湘军第2师3旅6团2营。
陈赓当兵,逃婚是其中原因之一,还有几个因素,一则是此时湘人当兵风气很盛,二是他受行伍出身的爷爷的影响颇深。
陈赓的爷爷叫陈益怀,他自幼练习武功,力气过人,后投靠湘乡老乡曾国藩的湘军行伍,他英勇善战,屡立战功,传说他用的大刀重达80多斤,从士兵一直做到相当于师长之职的高官,解甲归田后富甲一方。陈赓自小对爷爷崇拜不已。他的亲生祖母过世较早,爷爷再娶的继祖母也是当兵出身,跨马能挥刀,飞骑能射雁。陈赓自小聪慧顽皮,又是长孙,深得祖父和继祖母的溺爱。继祖母从小教他练功习武,一招一式严格地传授,祖父一拳一脚指点纠正,小小的陈赓也练出了一身扎实的功夫。据说,他在长沙铁路局作办事员时,曾在大街上一脚将一高大的洋巡捕踢得嘴啃泥,在巡警追捕时,他又一个扫蹬腿把几名巡警全部扫倒。1916年5月,他的祖父去世,伤心的他接着又对订婚不满,因此投军继承“爷爷的事业”。
陈赓来到湘军第2师3旅6团时,大他5岁、湘潭石子冲的彭德怀因杀了当地恶霸早他8个月也投军进了这个团,不过,他在1营,陈赓在2营。但两人都是士兵。
陈赓入伍后,下了3个月操,就被赶往战场上打仗。随后,仗打得多,生活却苦不堪言。
原来,军阀部队十分腐败,军官们层层克扣士兵的饷钱,致使士兵长期领不到军饷,一次,湘军欠饷竟达23个月之久,饿得士兵们个个人瘦体弱,疾病流行。陈赓则是是穿着离家时的一件羊皮袍子,虽是个“少爷”模样,生活也异常艰苦。有次部队打了败仗,退到郴州一隅,他又身上生疮,老父陈绍纯闻讯,接连多次派人到部队来找他回去,他都硬挺着,横下一条心,留在部队里面。他拖着一条德国造的不上刺刀的套筒枪,一拖就是4年,才由二等兵依次升至上士。
陈赓读过书,有文化,在军中还是个少爷,而彭德怀则是穷人出身纯粹是为了吃粮的。虽然两人都是普通的二等兵,相互都熟悉,但基本上是“各当各的兵”,有时一个团一起打仗,他们也只是一起冲锋陷阵,没有单独在一起作战过,因此单独交往的机会并不多。
有趣的是,他们几乎是同时来到这个团,又几乎是同时离开这支部队的(彭德怀后来又回到此部队)。
1921年夏,陈赓18岁。当初他离家出走,他的三弟陈尊三受他的影响也离家出走,与哥哥一起在湘军当兵,可他在因军中疾病流行,染病而死。当兵5年,陈赓因为没有后台也仍还只是个上士,于是打算离开部队。恰巧,湘军又发动了一次援鄂战役,结果大败而归,6团在岳州一战一溃千里,兵力损失过半。6团团长叫曾君聘,行伍出身,这次部队被打得稀里哗啦,又看到湘军内部明争暗斗,灰心丧气,设法谋到粤汉铁路湘局局长的差事。结果,陈赓在护送他到长沙时也一去不返,在铁路局谋了个差使,月薪60大洋,是湘军一等兵的10倍。
陈赓离开6团4个月后,已是代理连长的彭德怀因为3个月前率兵驻扎华容县时秘密处死当地恶霸盛钦之事发,在追捕前也离队出走,逃回了湘潭老家。后来他又投粤军,辗转回到该团后做上了团长,1929年他率团在湖南平江起义,然后率部上了井冈山,会合在毛泽东的麾下。
1933年,当陈赓和彭德怀在红都瑞金相见时,两人都已是红军的高级将领了,回首这段在湘军的经历,两人痛斥旧军队黑暗腐败,一算数,陈赓说:“老彭,你比我在6团还多呆了8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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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哈哈大笑:“我比你多受旧军队黑暗腐败毒害半年有余。”
值得一提的是,在陈赓在长沙铁路局时,后来大名鼎鼎的358旅旅长“王胡子”王震,就在长沙火车站当长夫,所谓“长夫”,就是干些杂事,扫站台、搬运行李、接送电报等等的杂工。因此,王震也可以说是“他的手下”。
1947年,陈赓率领4纵远道到吕梁山区作战时,晋绥军区2纵司令员王震直拉着他的手说:“我20年前就在你手下打工啊!”结果,就因为这20年前的“打工情缘”,在作战期间,两人挤在一只土坑上睡,一个“陈胡子”长,一个“王胡子”短,亲热得不得了,常常拉呱到半夜。两人联手打完汾孝战役后,王震硬是要留陈赓和4纵在吕梁山过春节,还说:“争取每人过年吃一斤肉。”
陈赓一想,每人吃一斤肉就是上万斤肉,这对王震和吕梁百姓是多大的负担呀!马上说:“还是赶回太岳过年吧,4纵都是太岳子弟兵,个个心底里早就想着回家过年哩。”
王震还是不准,说:“打这么大仗,不在这里过个年,哪怎么行,我不同意。”
结果,一个要走,一个要留,扯扯拉拉,闹得面红耳赤,最后陈赓还是走了,王胡子气得半晌说不出话,直到陈赓的身影远远地快看不见了,才怒气冲冲地大声喊道:
“陈胡子,你这是瞧不起人!”
这些都是后话。总之,陈赓的“战友”“遍天下”,按他的话就是:“走到哪,都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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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早年最辉煌的事,就是救过蒋介石的命。
1924年3月,在长沙的陈赓考入程潜创办的广州大本营陆军讲武学校,他在革命的洪流中再一次投军了。
可是,进入陆军讲武学校不久,一天,他和老乡宋希濂等上街闲逛,突然发现黄埔陆军军官学校也在招生,便大呼小叫地喊着:”考错了!考错了!”
然后,他拽着宋希濂,跑到广东高等师范学校报名,在那里,他们又参加了黄埔军校入学考试。随后被录取,编入黄埔军校第3队,成为黄埔军校1期生。
1925年10月,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军阀陈炯明,总指挥兼第1军军长为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周恩来为总政治部主任兼第1师党代表,22岁的陈赓为第2师4团连长。
10月中旬,国民革命军开始对惠州的攻城战。惠州城一战,4团任前锋,在攻城中,陈赓身先士卒,子弹打中左脚,他拔出弹片照旧冲杀,率部攻进了叛军头目杨坤如的司令部。
占领惠州城后,蒋介石召见了陈赓,除表扬他英勇善战外,还把他的连队调为总指挥部,担任蒋介石的贴身护卫。
攻克惠州后,东征军分三路继续向东开进。第3师师长谭曙卿是有名的“饭桶师长”,这次竟然想抢个头功,把师长前面的“饭桶”二字去掉,结果,不明敌情又冒然深入,在华阳与叛军林虎的主力部队遭遇,陷入了重围。东征军总指挥蒋介石闻听战况激烈,亲自来到华阳督战。然而,他却没有想到“饭桶师长”早就不行了,他率领总指挥部一到阵地,随即就与第3师的残部一道,被围困在一座小山之上,情势十分危急。而3师的官兵又是由原粤军改编而成,军纪松散,战斗力弱,再一打就溃不成军,四下逃散。结果,眼前之境况弄得山上的蒋介石又惊又气。突然,他大声喊道:
“陈赓!陈赓在哪里?”
“我在这儿,校长!”陈赓从附近的战壕中跳了出来,站在蒋介石面前。
“你马上到前面去,以我的名义命令谭曙卿,不许退却!”
陈赓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一蹦一跳,终于找到正在一筹莫展的谭曙卿,传达了蒋介石的命令时,谁知这位谭师长却苦笑一声:“不准退却,谈何容易!”
“情况危急,必须挡住敌军!”陈赓也看出了局势的严重性。
“好吧,我执行。”
谭曙卿提起军刀,硬是从如潮的退兵中拦下了一些士兵,又向山下冲去。可没冲几步,就被一阵密集的炮火又拦了回来。此时陈赓还没回到蒋介石跟前呢。待他一到,还没等他报告,在山上的蒋介石早就“明察秋毫”了,转过身就对陈赓说:“陈赓,革命军人不怕死,我命令你代理3师师长,立即重新组织抵抗。”
陈赓二话没说,抽出驳克枪,冲到山坡上的那些潮水般涌来的溃兵当中,不停地鸣枪、叫喊着“不要后退,听我的指挥!”但是一切都已无济于事,他反而被乱军冲到了一边。山下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山上总指挥部的官兵也被冲散,陈赓看看溃逃的士兵,又回头望望山上,一跺脚,又重新上了山。
“校长,已经不行了,还是你先随指挥部撤退吧!”
“不撤!我不撤!”蒋介石固执地说。
“敌人就要上来了呀!校长不走就来不及了!”陈赓着急地劝道。
“革命军人不能后撤!”
蒋介石还是一副死不走人的口气,也不组织反击。正在僵持中,林虎的叛军已经越来越近了。陈赓急得汗都出来了,大声喊着:
“校长,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走吧!”
他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爆炸。这时陈赓听到蒋介石说了一句什么话,大声问:
“什么啊?”
“我们必须反击!”蒋介石仍不动。
“校长,你是总指挥,还是先冲出去吧!”陈赓说罢,立即拉起蒋介石和他那些军官、卫兵向着后山合围敌军的结合部冲去。子弹和炮弹不停地掠过,他们当中也不断有人倒下。好不容易冲到山下,蒋介石却又一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我不走了,我还有什么脸再回去?好不容易打下了惠州,却没想到要葬送于此!”
网站工作室 - 2008-7-4 14:33:00
眼看着林虎的追兵越来越近,蒋介石却赖着不走。陈赓心急如焚,也不管这些了,一躬身,把蒋介石往背上一背,撒腿就跑,那些卫兵也簇拥着他们继续向结合部的一条小河冲去。爬过泥坡,穿过草丛,来到河边,陈赓立刻喊来一只小船,把蒋介石扶进船舱,又布置了手下的几个士兵在河边掩护,然后自己划着小船,急急向对岸驶去。
终于,他们在黄昏时分脱离了险境。
这次陈赓救了黄埔军校校长兼东征军总指挥蒋介石的命,震动了整个革命军。随后,陈赓被蒋介石调为随从参谋,可以随便出入蒋介石的办公室,连一声“报告”都不要喊。有一次,陈赓有事要进蒋介石办公室,照例喊了声:“报告!”进屋后,蒋介石说:“你还喊什么报告呢?连你我都不放心,还信得过谁呀!”
谁知没过几天,一份黄埔军校学生花名册和共产党员的名单摆上蒋介石的办公桌上时,他顿时就傻了眼:“连你我都不放心,还信得过谁”的陈赓竟然是共产党。这下他吃惊不少,但是只批了个“此人不宜带兵”几个字,也没做其他处理。随后,这份花名册被不要喊“报告”的陈赓看到,于是,他以母亲病重为由请假回家。蒋介石明知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但因为他的“救命之恩”,不仅准假,还送来船票、路费,外加一张委任状:
“兹委任陈赓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中校队长”。
1927年,蒋介石公开叛变革命,陈赓立即公开宣布退出国民党,毅然参加反对蒋介石的南昌起义。蒋介石闻知此事后,不止一次地对人说:“陈赓是个人才,救过我的命,我非常器重他,可他政治上糊涂,跟着共产党跑了。”言语间不胜唏嘘。
谁知在1933年“糊涂”的陈赓率部和他的手下在鄂豫皖打了两年的仗,在战斗中负伤后在上海医治时,又被蒋介石的手下特务“捉”了回来。蒋介石亲自出马劝降,对陈赓许以师长高职,但还是没把陈赓拉回来。最后,迫于“救命恩人”的压力,他不得不把陈赓从监狱里放了出来,眼睁睁地让他继续带兵与自己作对,在战场上与自己的手下兵戈相见。
陈赓救过蒋介石的命,这在国共两党中都不是什么秘密。1943年在延安整风时,一次康生阴阳怪气地对陈赓说:“当初你若是一枪把蒋介石给毙了,不就省得天天跟他打仗了!”
陈赓反驳说:“那时的蒋介石还是以革命者的面貌出现的,我毙了他,他不就成了英雄,而我呢?不就成了叛徒!”
康生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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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与周恩来是在黄埔军校相识的。周恩来是军校政治部主任,陈赓毕业后留校任黄埔军校第2期入伍生连连长,后为第3期本科副队长,在党内,他直接在周恩来的领导下工作。精明能干,又生性开朗幽默的陈赓深得周恩来的喜爱。
1925年8月初,周恩来与相恋5年之久的邓颖超打算结婚。邓颖超远在天津担任中共天津地委妇女部长,党组织决定调她来广东区委会工作,一则配合周恩来的工作,二则照顾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周恩来写信给邓颖超,要她速来广州。可就在邓颖超乘火车到达广州时,周恩来因公务缠身,不能去接站,于是就把陈赓叫来,交给了他一张相片,说:“你嫂子就是这人,接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赓拿着照片乐滋滋地去火车站接“新娘子”去了。谁知火车到站后,他瞪圆了眼珠子,都没见着照片上的姑娘,下车的旅客都走空了,“新娘子”还是不见人。没办法,他只好打道回府。
他一回到黄埔军校,周恩来的住处已是围满了人,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看陈赓接来的“新娘子”呢。陈赓见这局面,知道自己把“新娘”接丢了,大家定不会放过他,于是来了个以攻为守,一进门就喊道:
“没接来,让我把新娘接丢了!不过,这不能怪我,你们大家都看看!”
他把责任推给周恩来给他的那张旧相片,说:“大伙瞧瞧,这老照片,叫我去接人——应该怪周主任自己……”
陈赓正在“嫁祸于人”时,门口忽然走进一位笑眯眯的姑娘,陈赓和她打了个照面,马上愣住了,她正是相片上的那位姑娘!
原来,邓颖超在火车站没看到想念已久的周恩来,只好照着通讯地址,自己径直找到他的住处。此刻周恩来迎上去,拉着邓颖超来到陈赓面前笑着说:“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在信中提到的陈赓,今天我有了急事,叫他去接你,你看他居然把人接丢了!”
大家哄地围上去:“罚陈赓!狠狠地罚他!”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陈赓按住要他向邓颖超赔礼,闹过之后,陈赓负疚地说:“我认罚,就罚我给周主任操办婚礼吧。”
8月8日,邓颖超和周恩来举行了简朴的婚礼。邓演达、何应钦、钱大钧、张治中和恽代英、熊雄、高语罕、陈赓、张婉华、李富春、蔡畅等都来了参加。婚礼虽然简朴,但是却很热闹。
这场婚礼就是由陈赓“戴罪立功”具体操办的。
在多年以后,陈赓谈起此事就说:“我为周主任和邓大姐结婚出过力。”对此,后来在他追求心仪的对象王根英的时候,周恩来和邓颖超也为他做了不少的工作,使王根英对“吊儿郎当”的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最后两人也结成了夫妻。在他们的婚礼上,邓颖超也笑着说:“陈赓,你能娶上小王这样的好姑娘,也有我和恩来一份功劳哟!”
“是是,永志不忘!”陈赓又是敬礼,又是哈腰,把众人逗得哄堂大笑。
在大革命失败后,陈赓直接在周恩来领导的中央军委特科工作,承担保卫党中央的重任。
长征途中,周恩来终因劳累过度,每天咳嗽不止,病倒了。有时高烧达40度,神志昏迷,说胡话,一连几天不退烧。由于无医少药,生命已危在旦夕。偏偏在这时,担架队的战士也一个个病倒了。第3军团长彭德怀当机立断,说:“扔掉两门追击炮,腾出了40名战士,专门负责抬周恩来和其他几位重病号。”
时任军委干部团团长的陈赓说:“我来任队长。”
结果,以陈赓为队长的担架队,抬着周恩来上路了。周恩来后来说:“在长征路上,我大难不死,得感谢陈赓和担架队的同志!”
陈赓和周恩来夫妇的友情持续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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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军的高级将领中,陈赓是一位幽默诙谐的战将,对于自己“显赫的经历”,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我和毛主席是老乡兼校友,和彭德怀元帅在一个团当过兵,救过蒋介石的命,周总理和邓大姐结婚我出过力,指挥林彪打过仗。”对于他指挥林彪打仗的事,却鲜为人知。
其实,此事并不假。
1927年8月,陈赓参加南昌起义后,担任起义军20军3师6团1营营长,跟随部队一起向广东进发,部队在会昌时,遭到国民党钱大钧部围击,被迫向潮汕撤退,陈赓奉命率所部掩护,此时钱大钧的部队已近在眼前。穷途末路,惟有决死一战,全营跃出掩体发起反冲锋。突然陈赓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朝旁边闪,他挥枪招呼:“林排长!”
林排长就是林彪,他时任起义军第11军25师73团3营7连1排排长。他立即跑了过来,刚喊一声:“陈营长!”一颗手榴弹在附近爆炸。他扯着嗓子喊:
“我们连长牺牲了!”
陈赓命令:“我叫你代理连长往上冲!”
谁知林彪却回答:“陈营长,不行,我们人太少!”
“再说我枪毙你!”
这声音惊了林彪一跳,转身嘶喊着:“冲啊!”
……
此战,由于敌众我寡,他们最后打得弹尽粮绝,被迫后撤,陈赓则在后撤中左腿3处负伤。后来,陈赓谈起“指挥林彪打仗”之事,说:“林彪会打仗,但就是怕死,需要你去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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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军时期,陈赓在红四方面军任过时间不长的红12师师长。那是1931年,他受党中央委派,离开上海到达鄂豫皖根据地开展军事斗争,他先是任红4军13师38团团长,一个月后,红四方面军成立,他任红12师师长,下辖3个团:红34团、35团和36团,其中红34团团长为许世友,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红35团团长为高绍先,1932年在红安作战中牺牲;红36团团长为徐海东,1955年与陈赓一起被授予大将军衔。另外,在陈赓的战友中还有一位小班长,叫陈锡联,1955年也被授予上将军衔。对此,喜开玩笑的陈赓后来说:“我虽然是个大将军衔,但是当年却是当元帅般神气,统帅过2位上将和一位大将。”
偏偏有人不相信:“你什么时候有过这般的荣耀?尽吹牛不犯法。”
“你去查查军史,我当红12师师长时手下是不是一个上将,还有两个上将?许和尚,徐老虎,还有小钢炮陈锡联!”
不服气的人顿时就傻眼了。
在红12师期间,陈赓确实带领这3个团长打了几次大仗和硬仗,他有过“统领”这几位大将的“显赫经历”。
(1)
陈赓上任红12师师长,就率领12师3个团会同红10、11师和黄安独立团开始了长达43天的黄安战役。
此时,徐海东刚刚带着鄂东警卫团升级改编为主力红军,并任命为36团长。
徐海东号称“徐老虎”,打仗勇猛过人。此时,他率部在大山里打了3年多的游击,吃尽了苦头,如今脱掉黑棉袄,换上红军服,还戴上了八角帽,系上了皮带,高兴劲说有多大就有多大了,他也是和陈赓一样是个闲不住的人,有仗打就打仗儿,没仗打就往战士堆里扎,和战士们又说又闹开玩笑。一个玩笑团长,一个玩笑师长,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两个人的故事于是开演了。
一次激战后,徐海东把大刀一放,衣服都没换,就来到了战士们中间。一个战士眼尖,说:“团长,你负伤了?”
“负伤?嘿嘿,还没听说过。”徐海东吹着牛皮。
“看看你的衣袖子!”这位战士说。
徐海东低头一看,才发现在战斗中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袄袖,还擦破了胳膊皮。有人立即说:“怎么不包扎一下呀?”
“没事。没伤着骨肉,只是擦破了点皮,那子弹是吃素的,碰到我的皮,嘿嘿,一拐弯就飞跑了!”
徐海东说着,还手划着做着子弹拐弯的样子,逗得战士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又得意洋洋地说:“我这个人,生来命大。小时候就死过几次,没死掉。到了战场上,子弹看见了,就向右转哩!”
谁知他的故事传来传去,传进了师长陈赓的耳朵里。虽然陈赓和徐海东的性格相仿,都爱说爱逗。但是对于这样的事,却不敢开玩笑。一天,他把徐海东叫了过来,冷冷地说:“听说,你们这里有人说子弹是‘吃素’的?”
徐海东一听话里有语,便嘿嘿一笑说:“没听说过。”
陈赓郑重其事地说:“我听说了,反正我不信。我信子弹会打死人,它吃荤!”
“你没听懂我的话。”徐海东嬉皮笑脸地说,“我是说,我这个人命大,从小就大难不死。听老人说过,我刚出生,就差一点给淹死。后来烧窑,有几回差点砸死。冬天卖窑货,又差点冻死。到了革命队伍里,多少次该送命的,不料都没有死成……”
陈赓说:“喂!徐海东,子弹可不管你老虎不老虎的啊!它是吃素的?!”
徐海东还是嘿嘿嘿的,毫不在意。结果,没过几天,两颗“不吃素”的机枪子弹果然把徐海东的大腿打中了,他被送进了医院,并且伤势还不轻,其中一颗“不吃素”的子弹夹在两骨之间,非动大手术不可。可红军医院里只有一支过期的麻药,医生迟迟不敢做手术,这下把徐海东惹急了:
“我们就拚刺刀!今天下午就给我做手术,麻药过期就过期,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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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你会受不了!”
“什么受不了?我徐老虎怕过什么呀!”
由于耽误时间过长,再不做手术,病人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医生咬咬牙,和护士拿着一根绳子把徐海东的双腿绑在一条木凳上就动起了手术,徐海东被绑着,还说:“你们放心大胆地做手术,要割哪就割哪,我徐海东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我不怕!”
结果,这支麻药的确失效了,一点作用不起。在手术中,徐海东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竹椅的把手被捏碎。但他没哼一声,腿也没动一下,当医生一使劲,“咔”,一声脆响,把弹头拔了出来时,他这才“啊”了一声,昏了过去。
一个月后,徐海东拄着棍子离开了医院,还没回到36团去,就一瘸一拐地敲开了陈赓师长的门。陈赓一见徐海东,笑着说:“怎么,放虎归山啦?”
“师长,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谈!”徐海东严肃地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赓倒一杯水递给徐海东说,“先坐下。我问你,伤口怎样?子弹是吃素的吧?”
徐海东对“吃素不吃素”的问题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大腿,说:“没问题了,我要回团里去!”
“这样吧,”陈赓点燃一支烟,“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过段时间再安排到别的团去。仗,保证有你打的!”
“那不行。”徐海东急了,“我明天就回36团去!”
“36团已经有团长了。”
“那我就去当副团长!”
“去当副团长?”陈赓笑着问,意思是打仗负伤了,还降半级你也愿意?谁知徐海东回答说:
“这有什么?能当团长,为什么不能当副团长?”
结果,陈赓还真的让他去36团做了个副团长。直到徐海东伤完全愈好后,他才把团长调离,让徐海东“官复了原职”。
(2)
在红12师的3个团长中,34团团长许世友也是员悍将,他少林寺和尚出身,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对大刀特别钟爱。三国时的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有一把82公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他常挂在嘴上的话是:红军枪弹不足,大刀是冷兵器中最为便当、最让敌人胆寒的兵器。
他则不像徐海东那么“刺头”,除了爱喝酒、睡觉外,是“最好带的”;平时只管打仗,不管其他,既不喜吹牛皮,也不爱侃大山,他的生活就是打仗,喝酒,睡觉,再有空闲就练武功,带领战士们舞大刀。
但他也是红12师一张不可多得的虎将。陈赓一有硬仗、恶仗就往他身上“压”。
在攻打黄安城时,红12师担任主攻,陈赓把主攻城门的任务交给高绍先35团,徐海东36团为二梯队,除以一个营在西门佯攻外,主力随35团之后冲城;而许世友一个34团却被分开两处,一个营向东门实施佯攻,另两个营夺取城外西南角的溜坡山阵地。
本来,许世友是“打掩护”,但他却打得最为激烈。
在这次战斗中,他两次大刀一举,率领战士们同敌人开展肉搏,硬是打出了红12师的威名。
一次,敌人两个团向34团两个营坚守的溜坡山阵地发动进攻,妄图打开缺口南逃。敌人的炮弹把无数碎石、泥块掀到半空,轻、重机枪吐着腥红的火舌,在炮火的掩护下,敌兵仗着人多势众,嚎叫着向34团阵地扑来,突破了前沿阵地。正在指挥攻城的陈赓闻讯,有些着急,举着望远镜正准备派上徐海东二梯队上,在危急时刻,他只见许世友从背上拔出雪亮的大刀,挺身舞刀冲入敌群,同敌人展开肉搏。
由于许世友经常教部下一些武功,34团人人都会打拳劈刀,敌人哪是他们的对手?战士们在敌群中左一刀,右一刀,前挑后戳,刀刀见红,砍得敌人血肉横飞,魂飞胆裂,狼狈逃窜。危险随即消去,陈赓见状,立即加大攻城力度。
在攻城接近尾声时,垂死挣扎的敌人再次出城从西门逃窜。
此时,许世友身边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当敌人接近时,他又举起大刀,跃出战壕,带领官兵冲入敌群,与敌人展开肉搏。逃敌就像泛滥的洪水碰到了坚不可摧的堤坝一样,立即改变方向逃跑。许世友率领全营挥舞大刀一路追赶,不仅把敌兵赶了回去,还尾追溃敌突入了黄安城内,将城内敌人全部歼灭,黄安城被一举攻下,敌师长赵冠英被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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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陈赓高兴地说:“许和尚,你干脆改名叫‘大刀团长’算了。”不久,许世友的“大刀团长”威名远扬四方。多年以后,许世友对这“大刀团长”的绰号还洋洋自得,说:
“这是陈赓大将封的。耍大刀数那个时候最过瘾!”
(3)
黄安大捷后,陈赓率领3个主力团挥师北上,直逼潢川城下。
1932年1月,蒋介石的“围剿”大军三个师另一个旅共19个团,分路沿商潢公路南援。陈赓率领着红12师正在双椿树一带集结待命,受命赶到一个叫豆腐店的地方防守,战前,陈赓简单地介绍了反围攻的形势、任务,随后下达部署兵力命令:
“36团作为预备队,负责发动群众、筹粮及搞来500双军鞋。34团和36团正面阻击……”
“为什么叫我团干这些?我不干!”徐海东当场气呼呼地反驳说。
“发动群众、筹粮和搞军鞋。时间紧,任务重,困难很大。你以前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比较熟悉。作为预备队,随时也要上战场。”师政委耐心地解释说。
徐海东仍不服气,说:“我以前任黄陂区委书记、第5教导队党代表兼队长,还打过几年游击,都是做发动和组织群众的工作,婆婆妈妈的真不少,几乎每天都要和妇女、儿童打交道。事杂、罗索又憋气。不如在战场上冲锋杀敌痛快,还是派别的团去吧!”
陈赓在一旁耐不住性子,发火说:“你这个老虎,就是意见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命令。通不通,3分钟,你再考虑3分钟!”
徐海东心想,再考虑30分钟我也不通。可他到底是一个经过北伐战争的老兵,也曾多次独立领兵打过仗,懂得“命令”两字的份量。虽然还耿耿于怀,到底还是向师长、政委打个军礼,说了声“执行!”便转身要走。
“想好了?军人嘛,就是要服从命令。”陈赓眯着眼睛说。
“命令我坚决执行。”徐海东回过头来说,“只是希望下次给放在重要位置上,多给仗打。”走出门口,他绷着脸又甩一句:“天天让做鞋收粮,老子快成妇道人家了。”
陈赓手一指,喊:“回来!你骂什么?你是妇道人家,我不成老婆婆啦!”
徐海东怪模怪样地笑笑,说:“发个牢骚,师长那么认真干啥?任务我完成就是了。”他知道陈赓的脾气,要真发火,那话就难听了!说完,甩开大步,急忙开溜。谁知背后却传来陈师长放声的大笑声。
过了3天,徐海东就把粮食和军鞋都筹备好了,还是要求参战,说:“豆腐店的情况,我熟悉,我在这里打过游击。”
陈赓考虑到35团这几天激战伤亡较大,于是同意,说:“35团调为预备队,34团居于公路左侧,36团居于公路右侧。”
许世友一听徐海东率领36团上来了,说:“嘿,这下有好戏看了,‘臭豆腐’回到了豆腐店。”
众人哄堂大笑。
“原来‘徐老虎’还有一个绰号叫做‘臭豆腐’,难怪他争着要打这一仗呢。”陈赓也笑着说,“‘臭豆腐’,这一仗只准胜不许败!”
这次跟红12师对阵的是敌汤恩伯部,这个汤恩伯与陈赓的经历颇有些相似,他和蒋介石是老乡加校友,校友也不是同期,并且是洋学堂——日本士官学校的校友,北伐初期回国后,他和陈赓一样当过蒋介石北伐军总司令部参谋、北伐军学兵连连长,后一起任过军校军事教官。因此,此战被徐向前戏称为“国共两大将对决”。结果,在此战中,陈赓与汤恩伯对阵,“臭豆腐”徐海东大战豆腐店,少林和尚许世友在左侧助阵,这场较量多了几份戏剧色彩。
军号声、喊杀声伴着呼啸的风雪声,摇撼着整个战场。红12师连续打退了汤伯恩多次进攻。中午时分,汤伯恩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击。可下午1时许,隆隆的炮声又响起来了,在炮火中,两个师的兵力像恶狼似地向红12师阵地压过来。战斗越来越残酷。陈赓见处境越来越困难,把预备队35团也调上来了,红12师的3个团,顽强地抗击着汤恩伯10个团的轮番进攻,汤部横尸遍野,红军的伤亡也不断增加,但敌众我寡,激战中,汤恩伯6个团的兵力黑压压的一片,迎着漫天风雪,又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徐海东带着特务连守在正面,一动不动。敌群渐渐近了。突然,徐海东站了起来,刷刷刷地脱开了衣服,他先脱掉棉衣、衬衣、背心,又脱掉了裤子和鞋袜,最后,全身只剩下一条裤衩!全体红军指战员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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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死,也得把这群黑皮子打下去!准备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从警卫员手里一把夺过大刀,大喊一声,一跃而起,率先冲了出去。正面和两侧的战士们见团长已赤膊上阵,“呼啦”一声,也全都发疯般嚎叫着冲向敌群。
于是,壮景出现了——
狂风大雪中,一位穿着裤衩、裸着上身的红军高级将领高举大刀,发疯似的叫喊着,拼命地冲杀着,浑身上下那十几处明显突出的伤疤,在阳光的照耀和雪地的映衬下,放射出慑人心魄的光芒;上千名同样发疯似的红军战士跟在他的身后,也拼命地奔跑着冲向敌群!在路左侧的许世友见状,大喝着:“大刀团不上,更待何时?”也挥舞着大刀上阵了。
这两个团突发而起的举动、意想不到的阵势,一下子竟把对方给搞懵了。国民党军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新战术?便被徐海东的36团和许世友的34团冲了个一塌糊涂,如潮水般退走了。
就这么简单,汤恩伯的6个团被打得七零八散。
以后,他的第2师一次次汹汹而来,凄惨而归,红12师依然死死地卡住这要冲主道上。第4天中午,已经发动20多次冲锋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的汤恩伯,只好宣布全线撤退了。此时,陈赓下令发出反攻命令,顿时冲锋号嘹亮,喊杀声震天。汤恩伯的手下在雪里滚,在泥里爬,溃不成军。
3天3夜的豆腐店之战,红12师歼敌2000多人。被俘的敌团长问红军:“是谁坚守在豆腐店?”
“36团,团长徐海东,人称‘徐老虎’。”
“难怪攻不下来,‘徐老虎’。”
这一仗,蒋介石嫡系第2师遭受歼灭性打击,师长汤恩伯被撤职,此后该师残部即撤往后方。战后,陈赓对师政委说:“36团这一仗打得好啊,徐海东同志真是只老虎!”
“他这个‘臭豆腐'真有诱人的味道!”政委记起徐海东的外号笑着说。
但陈赓师长当着徐海东的面,却没说过多少夸奖他的话,对徐海东说:“这样的恶仗,你们伤亡不大,你还活着,真是命大哟!”
“那当然,”徐海东笑着说,“我说过么,子弹是‘吃素’的,咔咔,就这么拐过去……”
陈赓大笑,徐海东也大笑。
在战斗的岁月里,同志间彼此敬爱往往是和共同的经历、性格和爱好相联系的。徐海东和陈赓从此更加要好。徐海东总说:“陈赓是我的第一个好师长!”陈赓也经常向别人自豪地说:“我一生中,感到最荣幸的事,就是当过徐老虎的师长!”若干年后,他一提起徐海东,还是念念不忘他“徐老虎”、“臭豆腐”两个绰号,许世友也赞叹说:“蒋介石很怕这个‘臭豆腐’,一沾上就跑不掉了。同志们喜欢这个‘徐老虎’,他是革命的老虎!”
(4)
1932年五六月间,蒋介石亲任鄂豫皖“剿匪”总司令,进行第四次围攻,企图“聚歼”红四方面军。时任中共鄂豫皖分局书记兼鄂豫皖军委主席的张国焘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面对蒋介石30万大军的进攻,强令红军主力向京汉线出击,“威逼武汉”。
结果,七里坪一场恶战,红12师比任何一战都打得更为猛烈,从师长到战士肉搏几十次,血染战衣……七里坪之战迫使蒋介石不得不将第2师拨归卫立煌纵队“就地整顿”,把第83师加强陈继承纵队,然后,令陈继承配合第1纵队张钫部,会攻鄂豫皖根据地中心新集。红军总指挥徐向前说:“红12师打出了红军的威风!”
谁知张国焘却把蒋介石这一兵力调动误认为是“全线溃退”,又令红四方面军在浒湾西北至西南的胡山寨、四面山,金兰山一线迎头堵击。9月1日,敌兵的试探进攻被击退。2日,敌两个师在4架飞机的掩护下猛攻,遭到红12师和红11师强力阻击,遗尸累累,狼狈缩回。5日拂晓,敌又猛攻,陈赓率红12师3个团坚守阵地,英勇奋战,多次与敌展开肉搏,阵地数次失而复得,给了敌人以大量杀伤。在激战中,陈赓右腿膝盖处中弹,负了重伤。他继续坐在担架上指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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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5天战斗,陈继承纵队伤亡2000人,攻势顿挫,遂据地固守。这一战局大出张国焘的意外,惊慌失措,又立即令红军主力向皖西转移。在转移途中,又多次尽说丧气话,被动逃跑。
结果,红军又在河口被蒋介石堵击部队拦住。陈赓坐在担架上指挥红12师与红10师大战敌俞济时88师一个旅和黄埔同学胡宗南第1军1师一个团,结果,激战一天,硬是把老同学胡宗南和俞济时的部队击溃。
这是陈赓与胡宗南的第一次交战。
第2天,敌第2师又来猛攻,陈赓在担架上又指挥战士们拼刺刀、打手榴弹,击溃敌军七八次冲锋,在黄昏时分,还组织了一次阵前反击。
但是,由于张国焘的战略失误,红四方面军没能扭转战局,被迫退出了根据地。10月,部队越过京汉路向西转进途中,由于连日奔波,一直坐在担架上的陈赓伤势更加严重,组织上决定他离开部队到上海去治伤,这样,他离开了红12师。
(5)
其实,陈赓说陈锡联是红12师的,却是诈唬人的。
当时陈锡联是在红10师30团,在陈赓离开红四方面军后,他才到红12师。当与陈赓“唱反调”的人搞清这个事实后,又找到陈赓:“你说小钢炮陈锡联在你手下的红12师,是咋唬人的,你在红12师时,他在红10师和红11师。”
陈赓嘿嘿一笑:“贺老总的警卫员就是我陈赓‘培养’的,他当时也是师长之职,你信不信?”
他说的这个人就是卢冬生,并且“此话属实”。
卢冬生是湘潭史家坳人,比陈赓小5岁,因家境贫困,7岁就离家在柳树铺的陈赓家放羊当羊倌。陈赓和他很要好,两人都是有名的“顽皮王”。后来,陈赓逃婚投军,对卢冬生影响很大,他在陈家“等”了一年“大哥”,也没等回来,结果第2年他也跑了,在湘潭十三总老王泰厂当钢行学徒工。干了几年,还是羡慕“大哥”,1925年悄悄跑到衡阳投入湘军唐生智部当兵。次年随部北伐,结果,在武汉时,陈赓被派到唐生智特务营当营长,两人相见,陈赓把他调来做了自己的副官。随后,卢冬生和陈赓一起参加了南昌起义,仍然做陈赓的副官。起义军在潮汕受挫后,陈赓负伤,他护送陈赓到达上海。在上海,他经陈赓和王根英介绍入了党。
1927年年底,他受党中央派遣,作为贺龙的警卫,护送贺龙、周逸群到湘鄂边组织革命武装,先后在贺龙红2军团中任司令部手枪连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师政委、师长,他英勇善战,与贺炳炎(后为上将)号称为贺龙的“左臂右膀”。
抗战开始时,他担任过八路军358旅旅长,不久又同刘亚楼(后为大将)等一起赴苏联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1945年8月,苏联出兵东北时,他作为苏军少校回到了东北,很快同出关的八路军接上联系,并被委任为松江军区副司令员。可就在12月一个夜晚,他因事乘马车外出,又没穿苏军军装,结果路遇一个苏军士兵持枪拦车抢劫。他立即以熟练的俄语喝问这个苏军士兵:“是哪个部队的?”
苏兵顿时慌了并逃到一边。可当卢冬生乘车又上路时,这个坏家伙怕被告发,在后面开了枪,卢冬生就这样在哈尔滨殉职,时年37岁。凶手后被苏联红军枪毙。
卢冬生是红二方面军的主要领导人之一,战功赫赫,但是他的“出道”完全是陈赓“一手带出来的”,贺龙见着陈赓,每次都要提起昔日战友卢冬生。陈赓说:“如果他活着,至少要授个将军。”
陈赓与陈锡联的交谊,也不是一般。下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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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鄂豫皖反“围剿”时,陈赓坐在担架上指挥作战,在红四方面军传为了“抬着将军上阵”的佳话。到红一方面军后,他又演绎了一场坐在担架上指挥作战的故事。
1935年10月,陈赓随中央红军长征到达了陕北。此时,蒋介石派了5个师的兵力对陕甘根据地进行“围剿”,企图将中央红军消灭于立足未稳之中。毛泽东摸清了敌人意图,便决定在直罗镇一带把东北军109师引来,全部将它吃掉,粉碎敌人的“围剿”。
在此之前,陈赓由中央军委干部团团长调任红一方面军13团任团长。为了打好这一仗,毛泽东要求除了主要指挥人员外,凡是跑不动路的,都动员留下,不让参战。为此,红1军团参谋长左权逐师逐团核实战斗实力。当他核实到陈赓率领的13团时,问题就来了。
因为陈赓以前受过两次战伤,在长征中爬雪山、过草地,全是一拐一拐地跑过来的,此时,他的腿伤因爬雪山冻坏还发着炎症,走路拐得厉害。左权和陈赓是湖南同乡,又是黄埔军校1期同学,在长征中常常朝夕共处。在征求陈赓的意见时,左权说:“你就不要上前线了,我替你指挥。”
陈赓笑道:“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却泼我一瓢水!”
左权只好又让一步,说:“配给你两匹马。”
陈赓还是不接受,说:“你这是徇私的做法,我不能要。”
左权没办法,只好把13团团特派员欧致富叫去,说:“你马上落实一副担架,不要离他前后,他算是阵前指挥。”
欧致富落实了一副担架。随即,13团随部队向吴起镇隐蔽开进,沿途经过甘泉、鄜县敌据点时,13团负责军团的警戒。所以,部队还没投入战斗就十分疲劳,特别是陈赓差不多比别人得多走一倍的路,大部队没出发前,他得先派出部队,沿途搜索警戒,等大部队过完了,他又得折回来,沿途检查收哨。由于长途奔波,就连特派员欧致富“好人”也都跑得拄上了棍子,陈赓则是腿变得更跛了,拄的棍子一撑都发弯。但专门给他备的担架却一直闲置着,谁劝,他都不坐,说:“我一个大活人,又是团长,叫你们抬着,像什么话?”
部队到达东村、永川府一带隐蔽待命后,一天,军团派马将陈赓接去看地形。晚上回来,他异常兴奋,开了个战斗部署会,打着比喻问:“你们谁杀过牛?这回要杀牛!这头牛,中央红军进入陕甘后老跟着啃屁股,干部团挨啃过,13团挨啃过。我们虽然砍了它几下尾巴,都没老实。这回扛它牛头,狠狠给它一捶,然后把它开膛破肚!”
营长们问:“这牛是不是敌109师师长牛元峰呀?”
“不是他还是谁呢?”陈赓笑着说,“13团打了娄山关后,一直是当后卫军。这次我抢来了硬任务,打头阵,拦住牛头打。不过大家不要杀红眼就什么也不顾,要注意政治瓦解。有两句口号,大家可要记住:一句是‘宽待东北军!’,一句是‘欢迎东北军掉过枪口打日本!’。”
这一下把大家搞糊涂了。一位营长提出:“这是打仗,还是去贴标语?”
“怎么?打仗就没时间贴标语?就是又打仗又贴标语。”陈赓严肃地说,“这股敌人的老家让鬼子占了,你一喊话,他就放下枪过来,那才是好事。”
那位营长擂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抱怨说:“这瓢,简单!”
去“牵牛”的小分队已经到太白镇方向惹“牛”去了,好几天,“牛”没发火。大家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好不容易等到了11月10日晚,拂晓前包围直罗镇的命令下达了。13团已养精蓄锐多时,立即奔袭而去。但这一下可苦了团长陈赓,他拄起棍子走夜路,怎么走也走不过小伙子。渐渐,团指挥所与队伍拉开了距离,而陈赓和指挥所其他人又拉开了距离。欧致富一看急了,便马上命令:“警卫员,背团长!”为了跟上部队,陈赓只好由两个警卫员轮流背了一段路。就这样,还是和部队拉开了距离。“担架!”陈赓自己叫开了。担架早在他身边转,这回他急了眼自己叫了起来,担架队员立即扶他上了担架,抬起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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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担架队一路奔跑,陈赓在担架上叹着气:“这次真是抬将军上阵了!”
经过一夜的奔跑,总算按时到达了指定位置。13团从东北面封住了直罗镇通往鄜县的路和芦葫河东段。天一亮,几路红军同时发起攻击,13团发起了主攻。漫山遍野红旗飞舞,枪声震天,杀声四起。敌人虽有所准备,但没尝过红军歼灭战的苦头,尽管被红军迅猛分割成几小块,牛云峰还下令拼命抵抗。开始,红军一喊话,敌人就回一阵枪。进攻还不到半个小时,那位在会上“冒炮”的营长就气呼呼地跑来向陈赓报告,说:“团长,有半个营敌兵给我们堵住了,喊话,他们死不缴枪,怎么办?”
陈赓看了看表,说:“你呀,古人大战三百回合,还不分胜负。你才打多长时间,一回合还不到,人家就投降?”
欧致富接着说:“硬的他还没吃,怎服你软的!你就不会用刺刀捅掉几个再喊?”营长拍一拍自己的脑袋,说:“是呀,不杀个鸡给猴子看,谁信你马刀队威风呀!”说着,便跑了回去。这次,他脑子多转了几个弯,命令部队猛攻击一阵,又猛喊起话。结果,红军一喊话,敌兵就有“反应”了,可敌军官就用枪威迫着士兵,他一枪把敌军官干掉,敌兵马上乱了营,待红军端起刺刀冲过去,敌兵吓得放下枪举手投降,有的还连声说:“我举过两次手了,别打,别打!”
解决了前沿这股强敌后,13团的战斗发展就很顺利,直往纵深打去。不到两小时,兄弟部队已把敌人的师部给端了,敌兵失去了指挥,就漫山遍野乱跑,红军也漫山遍野去抓俘虏。陈赓也跳下担架去捉俘虏,结果,一颗子弹击穿他的左手拇指,他第3次负伤,只好又回到担架上。这时恰好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冒着冷枪冷炮来视察阵地,见到陈赓,问起了战况。陈赓说:“小鱼小虾抓了不少,就是牛还没套上。你就让我们团去宰牛吧!”
周恩来笑了笑,说:“陈赓呀,你只知道13团拼刺刀厉害,可还有个美称,叫‘猴子兵’,跑路打援兵也是拿手好戏呀。你们就到张家湾打援吧。”
陈赓命令马上收拢部队,坐在担架上急急地向西奔杀而去。途中,13团又和敌106师干上了。结果,13团配合2师、4师消灭了敌一个团,余敌全部缩回甘肃境内去了。陈赓又挥师东来,准备再消灭羊泉之敌。这时传来了胜利消息:敌师长牛云峰在突围逃跑途中被活捉了。羊泉之敌得了消息赶紧撤出,收拢回鄜县去了。至此,蒋介石的“围剿”被粉碎了。
回师路上,那副担架还抬着陈赓。突然,他说了声“再坐不得了”,就从担架上滚了下来,一爬起,便严肃地说:“把担架撤走,去抬伤员。”
特派员欧致富笑着说:“伤员早就被老乡们抬走了,还用得着他们?你还是坐上吧!”
“不坐!”陈赓边瘸走着边说。
“你看,比以前更瘸了,走不得路,手上还伤,还是坐上吧!”欧致富劝道。
“你这个特派员只知道执行左参谋长派给的任务。但是你不知道,抬上阵光荣,抬着下阵,人家还以为我是个败将呢。”
欧致富哈哈大笑,再也不劝了。
此战之后,陈赓被任命为红1军团第1师师长。在离开13团时,陈赓笑着对欧致富说:“如果坐着担架回部队,老百姓肯定以为我是个败将,这次荣升就可能泡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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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抗战爆发后,陈赓为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长,下辖771团、772团。这支部队既会打仗,又十分活泼,是刘伯承手下著名的劲旅。
(1)“三子一郎”
386旅陈赓为旅长,副旅长是陈再道,政委是王新亭,参谋长为周希汉。陈赓腿有伤残,人称“瘸子”;王新亭高度近视,戴眼镜,人称“瞎子”;周希汉奇瘦,人称“瘦子”。因此,129师一些人笑称386旅为“三子部队”,谁知陈赓知道后却说:
“这不准确,也不洋气。”
“瞎子”王新亭说:“怎的不洋气?”
“应该叫‘三子一郎’。”陈赓说。
“怎么叫这鬼子的名字呢?”
“把陈副旅长加上去,用个鬼子名字,这叫以毒攻毒。”
原来,副旅长陈再道在红四方面军时就有“拼命三郎”的绰号。可对陈再道这“拼命三郎”的绰号,陈赓一见到他,就开玩笑,说:“再道再道,栽倒就好!”就是到了386旅时,他还时不时地迸出此话,和陈再道打诨开玩笑。结果,此话传了出去。
在一次会议上,有个营长郑重地提意见说:“陈旅长,你怎么盼望副旅长打败仗呢?”
陈赓惊讶地说:“我没有呀!那有旅长希望副旅长打败仗的呢?”
“那你为什么总是说‘再道再道,栽倒就好’?”
这一下说得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结果,“瘦子”参谋长周希汉站起来了,解释说:“陈副旅长这‘栽倒’就是好,他栽倒了,就有救了,不栽倒,反而是个麻烦事!”
原来陈再道是孤儿,17岁时,还是衣衫褴楼的他才由鄂豫皖红军的创始人之一、红7军军长吴光浩领上革命道路,参加了红军。一次,吴光浩将满满一袋子的500块大洋交给他,说:“背在身上,别丢了。”结果敌人1个团追踪而至,陈再道背着钱袋子就跑,负重而行,力气渐渐不支。敌兵追上来了,他忽然一把摔倒了,一头栽倒在一水潭中,连那钱袋也丢于潭水中了,他一把又跃起急奔,终于脱了险。当日夜里,他又潜回摔倒的地方,硬是在深深的潭水中摸到钱袋,然后返回了部队,500大洋,一块也没不少。
在红12师时,陈赓就知道了当时还是营长的陈再道的这件事,每次见到他就说:“再道再道,栽倒就好!”而陈再道觉得这件事是因祸得福,因此对这样的说法也不反感,说:“栽倒就栽倒吧,没什么不好呢。”于是,陈赓这句玩笑话从红军叫到了386旅。
听完这个“栽倒”的故事,这位营长才释然。
陈赓与陈再道开玩笑尚属不过火,而与“瞎子”王新亭的玩笑却“出格”了。
在一次行军路上,部队刚打了胜仗,接受任务后向新的战场开进时,陈赓心情轻松愉快,一会儿在队伍里和战士们拉呱,鼓励大家树立信心,一会儿又走到王新亭身边,走着走着,他突然开起了玩笑,高声喊道:“瞎子当心,下坡了!”
王新亭是近视眼,平时戴着高度数的眼镜看书,还要凑到眼边才能看得见。突然听到陈赓的喊声,急忙蹲下来,伸手去摸地,因为他看不清地上是否有坡度,坡度有多大,结果一摸却是平坦坦的大块平地,这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唉,你这瘸子!……”王新亭也止不住笑了起来。但他不示弱,看清是平路以后,立即连连催促:“快走!快走!”陈赓腿上负过伤,有点拐,走不快,只好求饶认输。
过河了,陈赓停住步子,伸出手杖说:“来哇,让我这瘸子来牵你这瞎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王新亭扶过河。
行军路上,官兵笑声不断。
(2)旅长差点自投了鬼子的罗网
陈赓不仅会开玩笑,而且胆子大。
1938年春,粉碎日伪的“六路围攻”后,386旅司令部在陈赓的率领下从榆社去武乡。
一路上,陈赓骑着缴获来的东洋马,身穿日军的呢大衣,只带一个骑兵班,走在司令部队伍的前面。谁知到达武乡不远时,前面一股鬼子正在村庄里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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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刚蒙蒙亮,四周的景物还看不清。陈赓误将鬼子认作是386旅的772团,说了句:“嗨,这个王疯子(772团团长王近山的绰号)这么早就集合队伍了!”快马加鞭,急速奔去。鬼子早就发现了他,只是看见他的坐骑和大衣,一时辨认不清是“自己人”还是八路军。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骑兵班一个战士眼尖,突然高声大喊:
“前面是鬼子!”
陈赓一惊,随即调转马头,加鞭疾走。鬼子见陈赓往回跑,立即开枪,枪弹飞射过来,骑兵也追了过来。陈赓在骑兵掩护下,边打边走,方得脱险。
事后,战士们说:“好险好险,旅长差点自投了鬼子的罗网!”
陈赓却说:“我还以为王疯子在集合队伍呢,正想赶去给部队讲几句话呢!”
(3)“专打386旅”
386旅英勇善战,成为了日军的眼中钉。“九路围攻”开始时,侵入北线的鬼子抓住八路军一个通讯员,第一句问话就是:“你是不是386旅的?”
他们被陈赓和386旅打怕了,又对386旅恨之入骨。
在抗战中,陈赓率领386旅驰骋在太行山,屡次痛打日军,奇功显赫。
386旅1937年10月一进入抗日战场,就以三战三捷闻名全国。它先是在山西省平定县的长生口的七亘村在同一地点两次设伏,以伤亡30余人的代价,共歼灭敌400余人。几个月后,陈赓巧用“引蛇出洞计”,在神头岭设伏,两个小时肉搏加枪战,毙伤鬼子1500,缴获长短枪500多支。随后,又在响堂铺设伏,一个“口袋阵”套住500多鬼子,毙伤其官兵400多人,缴获汽车180辆。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和副总司令彭德怀邀请国民党高级将领现场观战,陈赓此战打得国军“啧啧啧”地赞叹个不停。这三战震撼了鬼子,也使得八路军声望大增。
一个月后,陈赓又在长乐村再次设伏,386旅歼敌2200人。
1939年2月,陈赓在冀鲁豫大平原的威县香城固再次隐蔽集结,派出小股部队连续袭击城镇要地,被激怒的鬼子开着8辆大汽车赶着追打,结果在香城固又落入“口袋阵”,一个加强步兵中队无一幸存。
这次鬼子在香城固遭打击后,第二天就愤怒地纠集70辆汽车,载上2000名精兵强将,出动坦克,拖着重炮,还派出5架飞机“配合”,企图报复。其先头装甲车上贴着“专打三八六旅”的标语,沿途探询:“是不是386旅旅部?”打听不是,汽车一溜烟就走。纵然当地有别的中国军队,他们几乎全看都不看,也丝毫不过问,一心要找陈赓复仇。
谁知陈赓已钻出包围圈,386旅向丘县转移了。70辆又追向丘县,陈赓和386旅又突然转移至馆陶以北的尖冢附近,待日军追到尖冢时,386旅又渡过卫河,转移到了冠县。结果,鬼子尾随陈赓追击了整整7天,还是一无所获,仍然追赶不止。
随后,386旅每到一处宿营,第二天,鬼子的飞机必来轰炸,继之以炮轰和围攻。可是当他们猛扑过来每次又都扑了空。陈赓率领386屡就这样以徒步与鬼子的汽车赛跑,每次都机动地在宿营的当晚又转移了地方。鬼子始终没有一次抓到386旅,最后只得恼恨而归。
一次,美国大使馆武官卡尔逊来倒386旅考察,禁不住称赞说:“386旅是中国最好的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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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风云征战,陈赓成为了毛泽东手下一员爱将。
陈赓与毛泽东的私交很厚,在延安和解放后,据说毛泽东睡觉时,很少有人敢去打扰,但陈赓就敢去,而且毛泽东不会生气。他与毛泽东有着许多的故事,其中两则故事更为人们所传诵。
(1)喝了毛主席的一杯水
1943年11月,陈赓离开太岳解放区,到达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
一次,毛泽东在陕北军政干部大会上作报告,台下几百人凝神聆听,被毛泽东生动形象的话语所吸引。突然,座位上的陈赓站起来了,径直走向主席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起毛泽东桌上的茶杯,一仰头,“咕噜咕噜”,把毛泽东的茶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然后,他一抹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当他“表演”完这一切后,连同毛主席在内,全场一片哄笑。
在笑声中,陈赓大声说:“口渴了,借主席的水润润喉咙。”
“你这个陈赓呐!”毛泽东也哭笑不得,会场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原来陈赓会前忘了喝水,实在忍受不住了,便伸着脖子搜寻着整个会场找茶喝。结果,只有主席台上放着一杯水,是为作报告的毛泽东准备的,他于是干脆起身走了上去。
后来,会务工作人员接到周恩来的通知,要求必须为开会代表供应开水。
(2)直谏毛泽东,被以其道还治其身
陈赓善于开玩笑,被他“治”过、“耍”过的人不少。
1947年,蒋介石重兵大举进攻陕甘宁边区,毛泽东和党中央转移到了天赐湾。
这时,党中央撤出延安后,黄河两岸都成了胡宗南和阎锡山的天地,胡宗南派兵从南往北打,阎锡山从西往东挤;陕北虽有西北野战军,但边区依然处在危急中。有鉴于此,毛泽东调陈赓率4纵回师陕北,摆在黄河两岸,东扼阎锡山,西挡胡宗南。这样既可以保卫党中央,又可以增援彭德怀的西北野战军。同时,毛泽东又让刘邓大军做挺进大别山的准备,打算经略中原,陈毅、粟裕兵团留在鲁西南,牵制蒋介石的15个整编师、41个旅。战局已经摆开。
当陈赓的部队已西进到了风陵渡时,胡宗南的部队仍没大量回撤,对陕北的进攻也没有缓下来的迹象。两天后,陈赓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天赐湾。
傍晚,毛泽东的窑洞里,毛泽东、周恩来、陈赓围坐在一起。
“来,陈赓!”毛泽东首先举杯,“我和恩来请你,一为你洗尘,二为你接风,三为你庆功!”
周恩来也将酒杯举向陈赓:“来,干杯!”
陈赓举杯在手,站起身一饮而尽。毛泽东用筷子给陈赓夹菜:“你在前方辛苦了,今天要多喝几杯。”
饮罢头杯酒,三个人又连饮了好几杯。陈赓有些激动了,放下酒杯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主席,恕我直言——你调我西渡黄河,不够英明!”
一句话,说得毛泽东微微一怔,但他脸上却不露声色;周恩来急忙拿了陈赓前的酒杯:
“你今天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毛泽东取过酒杯重新放回陈赓面前:“说下去,我洗耳恭听。”被酒涨红了脸的陈赓好像不明白周恩来的劝阻用意,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后,坐在毛泽东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你让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陈、粟大军挺进鲁西南,都是英明决定。这两路大军,向南可以直逼武汉,向东可以直压南京,就像两把快刀子直插蒋介石的心窝,这我从心底佩服。可是,全国战场一盘棋,对于我这个小棋子儿,你却摆错了地方……”
周恩来用眼色阻止陈赓,但被毛泽东察觉了:“让他把话讲完、讲透!”
陈赓继续说:“主席,你不该让我西渡黄河,保卫陕甘宁,你应该把我拿出去,南渡黄河、东砍西杀,再给敌人的胸口插上一把刀!至于保卫陕甘宁,可以就近考虑;把我调过来,不谦虚地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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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大才我怎么小用了?”毛泽东问道。
陈赓回答说:“全国一盘棋,形势越来越好,越来越对我们有利。可是,我认为让4纵回师陕北,不是主动进攻,是消极防御,这是一招险棋……”
“大胆!”毛泽东猛地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起来,勃然大怒:“好你个陈赓!这次调你过黄河,可不是为了保护我毛泽东!你们都想在中原辽阔的战场上跃马纵横、杀个痛快,陕甘宁边区谁来保卫?你让我就近调兵,你最近,我都调不动!我还调哪一个?”
毛泽东越说越激动,止不住又拍了几下桌子,把桌子上的酒菜都震动了。陈赓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说:“主席,我这只是一己之见……”但毛泽东还是不罢休,火气更大了:“陈赓,我晓得你曾救过蒋介石的命,难道这次想把我毛泽东、把党中央拱手送给蒋介石吗?岂有此理!”
陈赓一听,吓得有些结巴,说:“我坚决执行中央的决定……”
他话一说完,此时此刻的毛泽东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陈赓呀陈赓,你说别人怕死,我说了一句笑话,也吓了你个半死!”
这时,周恩来等人也哈哈大笑起来。毛泽东也笑着说:“你怕么子嘛!跟你开个玩笑,你同中央想到一起了!”
周恩来对陈赓说:“主席就是要你把话全讲出来,告诉你吧——中央已经改变计划了。”
陈赓长长出了一口气。毛泽东说:“现在,豫西一带是个空子,你若南渡黄河、乘虚而入,在西至潼关到郑州的800里战场上,打他个昏天黑地——向东,可以支援刘、邓和陈、粟的两路大军;向西,可以配合陕北作战,从背后抽胡宗南一鞭子,他的800里秦川便在风雨飘摇之中!陈赓呀,你的想法很对!”
不久,毛泽东以其道还治其身“治”了一次陈赓的佳话在陕甘宁传开了。许多曾经被陈赓开玩笑“治”过人见着他就说:“嘿嘿,陈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陈赓却不是好惹,回答说:“人家是毛主席,智力就是比我们高一筹,你呀,看我下次还‘耍’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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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放战争中,由于太岳位置重要,陈赓的部队虽归属晋冀鲁豫军区,但是直接由毛泽东和党中央指挥。1947年9月,他受命组建陈谢兵团挺进豫西,毛泽东要把一把尖刀插入蒋介石的中原心脏上。
10月,陈赓率部渡过黄河后,在南下途中,被蒋介石派的陈赓黄埔时的同班同学李铁军率第5兵团7个旅紧紧跟踪,意在围歼陈赓兵团。结果,陈赓只派了一个旅在郏县一战就把李铁军“修理”了一顿,把他手下有名的“防御将军”武庭麟的15师全歼,活捉一个师长和两个副师长,害得李铁军连救援都没来得及。
打罢郏县,陈谢兵团刚到方城,李铁军率7个整旅又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结果,陈赓又在毛泽东的导演下演出一场牵牛大戏——即派一部分部队伪装主力牵着李铁军这条“大牛”西走,把它拖疲拖瘦,主力则改为向北、向东展开,随时准备出击平汉线,策应刘伯承野战军,并配合华东野战军的作战。一旦时机成热,就一举歼灭李铁军兵团。这既是一个破敌之策,也是一个进攻之策。
陈赓把这个“牵牛”任务交给了9纵副司令员黄新友率领的25旅和4纵陈康旅长率领的13旅,兵团其他部队则在豫西开辟根据地,伺机出击平汉线。但是这个“牵牛”任务并不轻松。两个旅总共不过五六千人,而要牵上李铁军全副美械装备的3万大军,不仅难度很大,而且很危险。于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大戏就此揭开了序幕。
一天黄昏,13旅和25旅伪装成兵团主力,向宛西行动。兵团主力也暗中行动。当李铁军气势汹汹地扑上来时,一下就犯麻了:陈赓兵团一下子不知哪去了。
消失一天后,陈赓兵团又出现了。
这就是担负“牵牛”任务的两个旅。他们沿着南召城、刘村镇方向前进。为了造成声势,部队分成多路,浩浩荡荡,构成一幅宽大的扇面向前推进,大路小路,到处都是人喧马叫,每逢临近村庄时,又有口令传下来:“往后传,放慢脚步,拉开距离。”队伍拉得长长的十几里路,都望不见尽头。到了夜间,连长、排长一反以往夜行军肃静、不准讲话的惯例,特意对战士们说:“多暴露目标,多大声唱歌,多大声说话。”结果,就连平常不大爱说话的战士,也都热烈地谈笑起来,活跃的更是活跃得不得了,又是唱家乡戏,又是跳秧歌舞,声震大地。拉大炮的马匹也凑趣似地放开嗓门,延颈长嘶。
可是,部队离开南召走了40多里,后面还没发现敌人的踪影。陈康旅长传令部队驻下等待,并且派出一支部队专门绕路返回到已走过的村庄宿营,在沿途大小村庄全都号上房子。部队一驻下来,动手修锅台,结果,连里修,排里修,班里也修,有的一个班修好几个灶,做饭的做饭,烧水的烧水,不烧水不做饭的锅灶也烧上一堆火。霎时间,满村子烟气弥漫,红火映天,一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子,驻上几个排就热闹得不可开交。第二天,驻地老乡就到处传扬开了。有的说:“老八路过来啦,光骡子,马就过了半夜!他们发展得这么快啊,好几万人啊!”
“不止吧,我们村夜里住了好几千,村口路边修的尽是锅台。”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快,越传越远,越传越神。
这天下午,部队进了刘村镇,收拾了当地一小撮土顽,一个侦察员兴冲冲地跑来向陈康报告:“旅长,敌人来啦!”陈康高兴地跑到山上,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敌人像一串黄蚂蚁正沿着山沟往上爬。不一会,山下便传来一片枪声,后卫部队和敌人打起来了。陈康松了一口气,说:“嘿!这条‘牛’总算牵上了。”
部队立即继续前进。战士们知道“牛”跟上来了,情绪立刻活跃起来,
正在上下高兴之时,情况却又有了变化。当天晚上,陈康刚进到大石桥,侦察员又赶来报告:“敌人在刘村镇吃了顿饭马上缩回去了。”
过了一天,敌人依然没有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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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李铁军是广东梅县人,为人狡黠,用兵谨慎,在黄埔军校时与陈赓还是十分要好的“哥们”,因此直到两军对阵时,在军中,他每次提到陈赓时还是不改口,称敌手为“陈大哥”,弄得他手下的那些大将们嘴巴翘得老高:“都两人打仗了,别说远的,上次在郏县就被他吃掉一个师,还大哥大哥的!”但是,他还是不改口。他是兵团司令,手下大将也奈他不何,结果,一有情况,手下就说“你大哥什么什么”的,他也不在意。这次“大哥”吃掉了他的15师后,他对“大哥”提防多了,处心积虑打探“大哥”的虚实,地面、空中的侦察活动不断,结果偏偏“大哥”只有这支正在大张旗鼓西进的“牵牛”部队被他侦知去向。
他知道陈赓用兵诡谲,因此仍按住主力不动,只派一个旅远远地来盯梢。这个旅一赶上来,只见东一个箭头,西一个箭头,到处是路标,岔来岔去,又见沿路各村用的锅台多得无数,弄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部队,加上在刘村镇又挨了一阵痛打,便断定:“陈赓主力在此!”慌慌忙忙回去报信。李铁军说:“我大哥智商过人,还得侦察。”他又派出情报人员四出活动,打探虚实。因此,也弄得他的大军就迟迟不前。
这可把陈康急得要死。因为陈赓正率兵团主力向方城、叶县一带移动,如不能迅速地把李铁军牵走,时日迁延,让他识破“牵牛”意图,事情就不好办了。因此必须马上把举棋不定的李铁军“牵”到预定的路线来,为此,他一面报告陈赓司令员,一面连夜召集会议,研究迷惑和诱敌的办法。第二天,他还在着急的时候,接到了陈赓发来的电报:
“坚决打下镇平。”
陈康看过电报,仔细一琢磨,一拳打在腿上:“司令员真是洞若观火。请将不如激将!”
镇平在南阳西面,是南阳通往内乡、西峡口的孔道,拿下镇平县城,南阳的背后就受到威胁,只要镇平一打响,李铁军定会硬着头皮闯过来“救援”。
陈康是陈赓手下一员猛将,与陈赓有“大陈小陈”之说。他马上行动,当夜就包围了镇平县城。围城以后,13旅就拉开架势,布置火力。此时13旅有几门山炮,但炮弹不多,一般不轻易舍得用的,这次陈康为大造攻城声势,把全旅的山炮和各团的火炮都集中起来了。
次日拂晓,先是几十个司号员一同吹起冲锋号,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炮火急袭,排山倒海,炮火炸垮了城垛,摧毁了碉堡,掀掉了城楼。炮火如此猛烈,甚至13旅趴在工事里准备冲锋的战土也猜疑起来,纷纷问道:“是不是我们的大部队真的来啦?”城里的守敌已被炮火轰击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截听敌报话的侦察员跑来向陈康报告:
“城里守敌正在声嘶力竭地向李铁军求救!”
“他们如何说的?”
“他们说‘共军主力围攻镇平,几百门大炮轰击,万望火速增援’……”
听到这里,陈康和周围的人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天一亮,13旅完全攻占镇平,捉了1000多俘虏,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与此同时,向守志旅长率领的25旅也占领了石佛寺。
这一仗果不出陈赓的预料,“老同学”李铁军终于中计。当两个旅战士刚打开粮仓,把粮食分发给老百姓时,陈赓发来电报:
“李铁军的主力部队整3师正在急向镇平。”
但当整3师气急败坏地赶到镇平城下时,13旅已补充了弹药,吃饱了饭,睡足了觉,浩浩荡荡地西进了。
这样,李铁军这条“牛”终于被牵着鼻子西进。李铁军被引进迷魂阵中还一路上打着哈哈,和部下说:“我这大哥,嘿嘿,虽然号称智多足谋,但还是怕我这手头的硬家伙!你看这些美式装备,谁敢碰一下?”李铁军一高兴,手下更是大意,用报话机指挥部队行动全都用明语。对此,李铁军也不责备,反而说:“我知道我大哥会听到我讲话,他听到了,又有什么办法?我要追,他拦得住?同是一个班的,以前天天在一起,又是打闹呀,又是开玩笑呀……”他又回忆起过去的同学时光了,他手下大将们“胜利追击”,也是听得手舞足蹈,纷纷说:“同学战场上兵戈相见,自古就是千古奇闻,你大哥追得直怕少生了两只脚,更是奇奇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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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军大军紧紧尾随着“牵牛”部队。每天差不多都是这样:13旅等在前面牵,整3师在后面跟。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两军相距经常远不过半天路,近不过三五里,有时仅只一河之隔,但李铁军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那么多敌人在后面追,开头战士们心里也有点慌,万一李铁军一发狠猛追上来,这几千人马还不被他3万大军包了饺子?但陈赓却不知有什么“法术”,敌情总是准确地“送”来,李铁军一行动,他的电报就来了,啥都知道,敌人今天走多远,到什么地方宿营,都说得一清二楚,因此陈康说:“不要怕。只要保持好通讯联络就够了。”
尽管如此,“牵牛”并不是件轻松活儿,既要牵上“牛”又不能叫“牛”咬住,战士们常常是米刚刚下锅就又要前进,背包刚刚解开又要出发。后卫25旅一天不知要和敌人打多少仗,有时即使是一枪不发,也要大量修筑工事留给敌人“看”。但大家始终情绪饱满,信心十足。
可是,李铁军的处境却艰难多了。他整天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后面,前面“大哥”说走就走,他可不敢休息,“大哥”一停,他就得赶快拉开“进击”的架势,一准备好了,突然“大哥”又走了。另外他的部队臃肿,辐冀累赘,一天赶个两头黑,走不了三五十里路,还上下累得一个个龇牙咧嘴,脚瘸腿软。夜晚,刚要伸伸腿,缓缓气,又被“大哥”的小部队不断袭扰,一夜数惊,这样昼夜不安,又疲于奔命,不说他的手下,就是他本人也是越追越狼狈。可是,他还迟缓不得,一缓下来,“大哥”那边又有新行动了。
一天终于战机又来了。
“大哥”又围住了一个叫内乡的镇子。被围守军向他频频告急,整3师的牛性发作,兴冲冲地扑了过来,和内乡的距离逐渐缩短:40里,30里,20里……本来已被吓破了胆的城内守军也突然活跃起来了,把老乡们逼到城墙上来向共军“喊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
这一喊把25旅攻城战士气鼓鼓的,有的干部也要求下令攻城。可是,一经提醒“别忘记咱们的任务是‘牵牛'啊”,他们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马上拉紧“牵牛”的“缰绳”悄悄转移而去。
原来陈赓见“牛”走得太缓慢了,奔袭内乡只是他为了把“牛”牵得紧些,让它跑得更快的一个计策。
结果,25旅前脚才走,整3师先头部队的炮弹就从湍河那边打过来了。接着,又是一方急走,一方得意洋洋地紧跟,前面跑得急,后面的追得快,转眼间,一个整3师全被“牵”到了赤眉镇。
赤眉镇是由内乡通向伏牛山深处的一个隘口,再往里走,沟深路窄,大部队运动不便。陈康估计李铁军在此可能又会憨思苦虑,举棋不定。离开赤眉镇不久,他连夜派出一支侦察分队返回诱敌,另派一个营在关口布了个阵地,第二天,李铁军前卫赶到这里,双方又从早上打到下午,整3师围了过来,连续发动了十几次猛烈攻击,都被击败退下去。李铁军高兴地说:“这下抓住了大哥主力了!”亲自赶到关口来督战。他一来,先是用大炮轰,轰到太阳偏西时,才下令“冲锋”,可他的手下一个猛子冲上去时,“大哥的主力”早已撤出战斗,向夏馆镇转移了。
李铁军满以为大功即将告成,得意忘形,第二天竟然丢掉辎重,扔下大炮,拼着命往山里追,一直被诱至伏牛山中。而这一追击,李铁军集团已被拆散:其主力20师被钳制于方城、南阳之间,整3师这条“肥牛”被拖向西峡口、夏馆镇山地。“牵牛”任务已基本完成了。
随即,陈赓下令兵团主力向东挺进,发动新的攻势,连克方城、南召、泌阳、唐河、桐柏、临汝、下店镇、上店镇、鲁山。这一下,在伏牛山中担任“牵牛”的两个旅估计整3师不会再跟得那么紧了,打算休息了两天,等它一下再说。不料,李铁军突然派出了两个旅由西面包抄过来,准备“合围”。直到这时,他还没醒悟过来,还在使劲找“大哥”主力决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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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只好连夜撤离,迅速进到伏牛山深处。谁知他原以为李铁军会不到黄河心不死,还要继续进攻,奇怪的是,他却又不来了。正在疑惑间,陈赓的电报突然传来了叫人欢喜欲狂的消息:平汉线破击战大获全胜,蒋介石的重要屯兵基地许昌、漯河等23座城镇被我攻克。指挥32个旅“清剿”大别山的白崇禧不得不仓惶抽兵回援。
原来李铁军此时才像醉汉喝了酸汤似地清醒过来,星夜“驰援”平汉线去了。
于是,13旅立即尾追整3师,由“牵牛”改为“赶牛”。
牵了这么久的“牛”,终于到宰杀的时候了,战士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忙着磨刺刀,补鞋子,追击的命令一发出,部队就像决堤的山洪,一泻直下。战士们一天天像长了飞毛腿,一昼夜就赶了200多里。
李铁军万万没有想到,他赶去平汉线,不仅是给他的难兄难弟奔丧,也是自己奔向坟墓。当整3师日夜兼程赶到西平县西南的祝王寨、金刚寺一带时,陈粟大军和陈赓兵团的主力早巳摆开了聚歼的阵势,13旅也已绕路赶到前面“恭候”了。当“小陈”陈康率领部队赶回平汉线时,“大陈”陈赓一见到他高兴地说:
“你们打得不错,先把‘肥牛’牵走,又把‘瘦牛’赶回来了。”
这时小陈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司令员,你怎么对李铁军的行动算得这么准呀?”
陈赓一笑:“毛主席给了我一台电台,李铁军用明语呼叫,我每天只要守着电台,他的一举一动闭着眼睛也都知道了!”
这时,毛泽东的命令又来了:陈赓主力东向平汉路进行大破击。
在平汉路大破击前,陈赓将“牵牛”的任务又交给11旅。李成芳旅长先期率领两个团,经方城、唐河、泌阳、桐柏至明港,前往接应10纵由大别山向桐柏展开,并吸引整3师“跟进”。整3师以为陈赓主力在桐柏,慌忙从宛西跑到桐柏。结果,在陈赓破击平汉路的战役开始后才发现他的主力在东边。于是,整3师尾追上来,结果又被11旅“牵上”,一步一步地进入在遂平、西平之间布下的“口袋”。
随即,陈赓指挥主力向谭店一线集结,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一部沿平汉线向南急进。李铁军此时才发现“形势极端不利”,急忙下令向东南方向撤退。当夜,当他猬集于祝王察、金刚寺一带时,“大哥”的兵团主力终于出现了,总攻也跟着开始了。
这次围歼李铁军的还有华野3纵,两支劲旅一起向李铁军兵团发动了猛攻。战至最后,李铁军只率少数残敌逃跑,整个兵团部及整3师全军覆灭,他手下的3旅、20旅旅长被击毙,团参谋长李英才、副参谋长邹炎、整3师师长路可贞、3旅参谋长饶亚伯以及20旅参谋长沈炳宏都被生擒,参谋长李英才在祝王寨跳寨墙逃命时跌伤了腿,被抓后就埋怨李铁军:
“太窝囊,真是混蛋。”
围歼整3师之战后,陈赓命令部队立即向南开进,围歼20师,在确山,又把20师打得几乎溃不成军。以后,李铁军提起“陈大哥”就几乎要哭:
“都是黄埔同学,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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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铁军“都是黄埔同学,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厚此薄彼?!”这句话,陈赓的黄埔同学胡宗南体会更深刻。
(1)
陈赓与胡宗南都是黄埔1期生。在学校时,胡宗南是属孙文主义学会的,陈赓是属青年军人联合会的,两派常因思想和立场不同发生冲突,甚至有时还大打出手,而陈赓和胡宗南则是两派的主要“战将”,常常拌嘴吵架,势不两立。
一次,在广东大学的一次集会上,两派又发生争斗,双方大打出手。陈赓恰好和李仙洲打作一团,李仙洲是山东大汉,人高马大,陈赓打不过他,只好操起一只板凳当作武器。正在这时,胡宗南跑过来为李仙洲助阵,结果,陈赓撇下李仙洲,操起凳子转而去追他,胡宗南被他追得四处逃窜,还跑丢帽子。
国共分裂后,陈赓和他俩分属两个阵营。
(2)
1932年,胡宗南在鄂豫皖首次出马与红军作战,偏偏就遇上红12师师长陈赓。两个同学由昔日吵架打架变成战场上兵戈相见,第一仗,胡宗南就被负伤坐在担架上的陈赓指挥红12师打得弃甲曳兵,一个团几乎覆没。
在10年内战中的最后一仗中,陈赓在山城堡一战,歼灭一个旅,恰好就是胡宗南的主力。
1946年6月,国共两党间的内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自河口之战后,一晃13年,陈赓与胡宗南又在同蒲路上第3次对阵了。
此时,胡宗南是蒋介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手下辖有11个军34个旅,号称“西北王”。而陈赓率领的晋冀鲁豫4纵和太岳军区部队,只有2万来人。两人的实力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较量就这样在山西开始了。
山西的“土皇帝”是阎锡山,他既公开反共又暗中反蒋,是一直“在几只鸡蛋上跳舞”。这次胡宗南联合他夹击共产党,他内心很复杂,既希望赶跑共产党,又担心引狼人室,蒋介石趁机削弱他的实力,请神容易送神难。因此,一开战,“老滑头”的他就给阎军定了一条:放慢进攻速度,等“胡军”和“陈军”打得不可开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有了这样的“小九九”,陈赓就有了“大主意”。陈赓以部分兵力钳制阎锡山,先集中兵力打胡宗南。可胡宗南兵抵运城后,突然按兵不动。陈赓给他下个“钓饵”——主力先行北上,引它北上增援,尔后转过头来再打。
没几日,胡宗南大军果然沿同蒲路突然北进。此时陈赓已到达浮山,得报后,立即命令10旅、13旅及11旅的一个团停止北进,连夜向闻喜县胡张镇东北侧及埝掌镇急进,隐蔽待命歼敌,并命4纵参谋长刘忠和10旅旅长周希汉具体指挥这场战斗。
两天后,胡军先头部队孤军深入解放区70多里,其主力尚在夏县以南。并且,这些先头部队因没与陈赓主力接触,极为骄狂,队势分散,露出一副挨打的架式。结果,7月13日夜,10旅、13旅向胡张镇附近的各村发起突袭,胡宗南的这些手下毫无准备,31旅旅部直属队和一个团当即被全歼。
战斗一打响,陈赓也快马加鞭地赶到了绛县横水镇,在西跃村一个收麦的场屋里设立了指挥部后,战斗一结束,他一问情况,就说:“让骑兵连把刚刚俘获的敌电台台长带来。”
原来,战役刚开始,通讯科就已摸清了敌电台的基本情况,只是对他们的谈话内容难以完全破译。结果,俘虏一来,指挥官姓啥名谁、部队番号、驻地名称以及密语等一股脑做了交待,末了,还怕陈赓听不懂他的河南话,用毛笔一一写出,高兴得陈赓连连说:“宗南老弟,宗南老弟呀。”
可这时“宗南老弟”还根本不知手下的31旅旅部和一个团全完了。31旅在遭受袭击时,曾用电台急促地向周围孤军深入的167旅、27旅和运城的第1军军部呼救。黄昏前,各电台还相互有些联系,可此时是全没了回音。这并不是陈赓“搞了什么鬼”,而是胡宗南的手下大将气焰正旺,十分大意,天一黑全都睡觉了,连电台都停机了。当夜,除31旅92团知道旅部和91团被歼外,第1军军部及其它各旅都俨然不知。拂晓前,各电台开始频繁联络。结果,胡宗南的前敌总指挥、第1军军长董钊到处找不到他的31旅和91团,十分着急,询问到92团时,该团长柳际春怕“董军长”责备他“救援不力”,也闭着眼睛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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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落,陈赓的部队又上来了,顷刻间把他和92团也包围了。当日黄昏,攻击发起了,92团幸有准备,激战了一夜,但还是全团被歼,听到枪炮声前来增援的167旅的两个营也被歼灭。最后,92团只有一支小分队带着一部报话机躲在一个小村子里没被发现,逃过一劫,成为唯一的“幸存者”,他们逃出去后,立即成为“红人”和“明星”。15日,董钊向带队的小军官询问31旅的情况,167旅旅长张昆岗也向他打听自己两个营的下落,小军官是个“大滑头”,避开问题,大吹特吹他如何“奋战突围”的“奇迹”,董钊竟嘉奖了他。
第1军董军长挥师北犯,不意3天内就在糊里糊涂中“不明不白”地损失一个旅两个营,但他“很快”就吸取了教训,责令各队晚上收缩队势,白天缓缓并肩推进,黄昏前即猬集宿营,构筑工事,加强警戒。
陈赓吃掉胡宗南一个旅两个营后,觉得不满足,本想再狠狠打他一下,但看到无机可乘,只好留下13旅与胡宗南周旋,其余主力北上同蒲路中段,来打“土皇帝”阎锡山。
打阎锡山,陈赓先攻洪洞,再打霍县,然后攻赵城。赵城被阎锡山自诩为“陆上要塞”,陈赓从东、南、北三面攻城,偏偏把面临汾河的西城留为缺口。激战一天一夜后,东面、西面全被占领,从霍县前来的援敌也被击退,赵城守敌已成瓮中之鳖,慌乱之中,从西门逃窜,一头钻进陈赓为他们准备好的“口袋”,结果又是一个“无一漏网”。
直到这时,他的“老同学”胡宗南才听说闻夏战役失利,气得火冒三丈,把逃回的31旅旅长刘铭钊撤职,91团团长李国培和92团团长柳际春枪毙,负责前线指挥的董钊也被狠狠骂了一顿。然后,胡宗南亲自“飞抵”运城,召集高级军事会议部署作战,在会上,他敲着桌子说:
“这次同阎长官南北合击,一定要一举打垮陈赓,打通同蒲线。”
他把“一定”和“一举”两个“一”字的词说得重重的,意在强调自己的决心。随即他又做出了一个更大的决定:把整编30师3个旅和精锐主力第1师第1旅也调来晋南参战。这样,他进攻“老同学”陈赓的兵力达到了15个旅,共10万人;并且,他最看重的精锐的王牌第1军1师1旅也调来了。这个1旅可不是一般的王牌,它是胡宗南的发家之旅,是胡宗南的老本钱,它做过蒋介石的警卫部队,是“御林军”,号称“天下第1旅”,装备精良,全部美式武器,士兵都是七八年军龄的老兵,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军官官衔都比其他部队高一级,现任旅长黄正诚不仅出身黄埔,还在德国希特勒的军校“镀过金”,中将军衔,全旅所有团长都是少将。因为受宠,这个旅也特别蛮横,在行军路上,其他国民党军遇上它,都要赶快让路。这次胡宗南把“本钱”都亮了出来,并且是五打一,他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击败“老同学”陈赓了。
谁知胡宗南的决心不小,陈赓的决心更大。他原打算先打一下阎锡山,可阎锡山见胡宗南大军压境,立即又和上次一样只是故作姿态,部队并不远离据点,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陈赓只好把注意力又集中到“老同学”的部队上,而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宗南老弟”的这个“天下第1旅”。
9月中旬,“宗南老弟”大军主力陆续到达临汾一带,胡宗南的目标是浮山,陈赓的目标是第1旅。于是,陈赓决定利用浮山这个“诱饵”钓到第1旅这条“大鱼”。他把歼灭第1旅的战场选在了临浮公路上。这临浮公路两侧都是新解放区,地势平缓,经过这条路进犯,一般都会疏忽大意,特别是傲气十足的第1旅更不会想到陈赓会在这么平坦的地方来个伏击。
9月21日,董钊下令:1师167旅沿临浮公路攻击,30师27旅沿翼浮公路攻击,目标浮山。结果,他们轻轻松松地就“拿下”了浮山,但不久,就惊讶地发现共军主力向浮山紧逼而来,大有一举围歼的势头。其实,这只是陈赓制造的一个假象,是他引诱1旅出援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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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钊果然中计,说:“陈赓想吃掉我这两个旅!”立即派第1旅2团出兵东进策应。
歼灭第1旅的时机就要到了,陈赓当即召开作战会议,部署歼敌计划,以李成芳11旅首先攻歼官雀之敌1旅2团;以周希汉10旅截断敌1旅2团与临汾之敌的联络,并阻敌东援,相机歼敌;以13旅阻击浮山敌27旅、167旅西援,太岳军区三分区部队向浮山佯动,钳制该敌;11旅33团向临汾迫近活动,迷惑钳制敌整编90师。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作战计划。毛泽东曾提出要集中“两倍、三倍、四倍有时甚至是五倍或六倍”的绝对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现在,周希汉、李成芳两旅围歼第1旅,是毛泽东作战要求的最低基数;13旅则要顶住浮山两个旅的西进增援;驻守临汾的有阎锡山的两个师,陈赓仅抽出11旅的一个团前去迫近活动。这样,陈赓就有被东西两面夹击的危险,但是,他说:“不入虎穴,难得虎子!”勇敢地发动了围歼“天下第1旅”的临浮战役。
22日天黑前,第1旅2团已经全部集结于官雀村。11旅先头部队也随之赶到。
“发现土匪骚扰!”敌2团团长刘亚武马上向第1旅旅长黄正诚报告。
“赶快收缩集中部队!”黄正诚下令。
“好的,不过这是小股土匪袭扰,没有关系,请旅长放心!”王亚武虽表示遵命,但口气明显不以为然。
他们这些对话全被陈赓监听到,他眯着嘴巴一笑,说:“命令李成芳乘王亚武立足未稳之际,发动突袭。”
李成芳随即以31团由村西北进攻,32团沿村西南进攻,集中兵力先向村西的敌第1营发起攻击。
“我们碰上共匪主力了!”
李成芳向官雀发起进攻后,王亚武立即向黄正诚报告,语气已没有先前那么神气。结果,在黎明前,他两个步兵连和一个团战防炮连被李成芳就地消灭,团指挥所阵地也岌岌可危。李成芳占领了官雀村西部和南部。周希汉率13旅到达韩北略村一带却发现村中没有敌兵,忽闻官雀方向枪声大作,立即主动向西进攻,结果占领了官雀村东侧高地。这样,就在一夜之间,王牌1旅2团官雀村的东、西、南三面被围。王亚武见被包围住,有点沉不住气了,在电话里使劲喊:
“黄旅长,请快派部队增援。”
“黄旅长”答复:“坚持战斗,我马上命1团前去增援。”
随即,军长董钊也得到了王亚武的呼救报告,至此,他才明白,陈赓的意图不在浮山,而在第1旅!2团被围,他心急如焚,连连搓手,对参谋说:“1旅是胡长官的心肝宝贝!这陈赓打在1旅身上,必然疼在胡司令长官的心上啊!”第1旅若有闪失,他董钊可担当不起,抱怨几句,立即把2团被围的消息向在西安的胡宗南报告。胡宗南得报,又气又急,发脾气说:“陈赓是个倔脾气,2团一旦被他抓住,势必没有好下场!”马上给董钊下达“死命令”: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从两面包围陈赓,拼死也要解2团之围!”
董钊哪敢怠慢?他一面给王亚武打气,要他“坚持战斗”,一面下令27旅、167旅放弃浮山向西进攻,既解2团之围,又合击陈赓。
陈赓又监听“老同学”和董钊等人的对话,又把这些情况迅速传达到各旅,下令各部阻敌。
此时,李成芳旅还在与官雀的王亚武激战,为了尽快结束战斗,他重新调整部署,提早发起了总攻,一夜激战,终于在凌晨3时许,彻底消灭了最后一股顽敌,少将团长王亚武被击毙。陈赓闻讯,长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做出这个冒险的作战计划,他就承担着极大压力。假如李成芳与王亚武打成胶着状态,敌人四面援敌并进,形成“反包围”,现在李成芳结束了战斗,他高兴地说:“这个李猛子,总算是把我解放了!”
“解放了”对李成芳这边的担心,陈赓对陈康这边的压力也很大,他一个旅阻击两个旅,其艰巨性可想而知。他立即给“小陈”打电话:“李成芳消灭了2团,要不要增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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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请司令员放心,敌人前进不了。”
陈康说得轻松,但他打得却委实不轻松。可他还是把敌27旅、167旅死死拦在了半路上。东面的敌27旅、167旅眼见天下第1旅2团一步步走向死亡,自己却寸步难行!此时,西面的黄正诚率领的1旅旅部和1团也裹足难前,可他比27旅、167旅的更惨,因为陈赓对那两个旅仅是阻击而已,而对他却是要“坚决消灭”。
黄正诚一心想解救他的2团,以强行军的速度,气势汹汹地沿临浮公路杀来。可当他赶到陈堰村一带时,首先遭到了10旅30团的顽强阻击。尽管有飞机助战、大炮助攻,一天内连续向30团发起14次冲锋,但就是不能前进一步。黄昏时分,他看到手下激战一天已十分疲惫,不得不停止了攻击,缩回了筑有寨墙的陈堰村,准备第二天再战,可他根本没想到早已隐蔽待命的周希汉率10旅两个团正乘着暮色悄悄向他逼近。天色一黑,周希汉一声令下,各突击队一齐出动,从各个方向冲击陈堰村。
这出其不意的袭击一下把黄正诚和部下捅乱了。当他们清醒过来后,立即疯狂进行反扑,但都被击退,反而又被围困起来了,第1团被迫缩回屋内顽抗,在房顶上架起大机枪,10旅还是冲进来了,双方开始了一间房一堵墙地争夺,但是劣势仍然可见。激战中,1团少将团长刘玉树虽是土匪出身,也被打急了,被赶得几乎无路可走,他光着膊子,双手提着手枪,在房上跳来跳去,挣扎喊叫,结果,被战士们再一追,从房上摔了下来,但他一站起来,还是又跳又嚷:“你们快把我毙了吧!我们不共戴天!你们抓住我,算我倒霉。想消灭‘天下第1旅’,凭你们这几条烂杆子枪,那是妄想!”几个战士一拥齐上,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黄正诚带着旅部在村子西南的4个大院里仍进行顽抗。
黄正诚缩进陈堰、刚被包围时还满不在乎,但当刘玉树被捆走后,他开始害怕了,一遍一遍地向董钊呼叫,督促董钊军长派兵救援。董钊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2团已经完了,1团和旅部又顶不住了,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急得破口大骂黄正诚是“草包”,又骂27旅和167旅两个旅长是“窝囊废”,参谋悄悄提醒他:
“军座,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想办法救黄正诚吧。”
于是,他命令27旅和167旅“一定一定”要突破防线,从西面增援黄正诚,同时从临汾派兵“火速东进”增援,27旅、167旅确实又加强了攻势,奈何陈康的10旅像一道铜墙铁壁横在面前,根本无法突破。
为了迅速结束战斗,陈赓令周希汉拿下陈堰村,并一再叮嘱说:“一定要活捉黄正诚。”周希汉集中最猛的火力进攻,炮兵先对黄正诚据守的院落抵近射击,士兵用湿棉被做成“土坦克”,用炸药爆破为冲锋部队开辟通路。29团4连5班长李新田带领两名战士,冲过一道七八米长的割锁口,无意中闯进黄正诚躲藏的一座高墙大院,一阵猛投乱射,把院子里打得硝烟弥漫。新战士时来亮向一座窑洞甩出一颗手榴弹,正好打在窗口上,窑洞里的敌人慌了,高声尖叫投降,七八个满脸灰土的敌兵,举着手从窗口钻了出来。
此时,陈赓还坐在报话机旁笑眯眯地监听着,他听到越来越猛的枪炮声,夹杂着阵阵喊杀声。猛然,黄正诚向董钊惊呼道:“共军已经进屋了!……”话没说完,传来一声巨响,报话机的音响戛然而止。接着,董钊还像招魂一样,在报话机里连续呼喊黄正诚的名字,断断续续,叫声不绝,黄正诚沉默着,没有任何声息。陈赓看了电台一眼,打趣地说:
“别叫了,已经落在13旅手里了;过两天我去叫他。”
一旁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见人们都发笑,陈赓把脸一板,故作严肃:“我真的要叫他,让周希汉把黄正诚给我送来。”说完,他自己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随后,黄正诚果然被带到陈赓那里。陈赓一见到黄正诚,劈头盖脸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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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骄傲,蛮横,目空一切,敢以一个团来碰我陈赓,胡宗南真是狗胆包天!”
骂过了胡宗南,他才问黄正诚:
“你是黄埔毕业,又留学回国,你这个仗是怎么打的?”
“你们打仗不讲规矩,我的部队还未展开,就遭到你的袭击。”
“规矩,什么规矩?你不服气啊!我就是不许你将部队展开!你真是个草包!”
陈赓声色俱厉又把黄正诚骂了顿。黄正诚当面挨陈赓训斥之时,胡宗南也正在大骂董钊无能,骂黄正诚丢脸,骂累了,又骂陈赓,最后气不打一处来:“陈赓,我不活捉了你,我就不姓胡。”
他连夜坐飞机急匆匆赶到临汾,仿佛要和陈赓决一死战。
但陈赓此时早已不知去向。
(3)
冤家路窄。
1950年初,滇南追歼战后,二野第4兵团司令员陈赓又向西康高原进军,拔除蒋介石在大陆最后一个据点西昌。
蒋介石驻守西昌的大将,正是他的“老同学”兼手下败将——胡宗南。
在解放战争初期,胡宗南刚把他的魔手伸向晋南,就被陈赓吃掉他的发家老本——“天下第1旅”,这一次对手又是陈赓。对此,胡宗南说:“我几乎从一指挥作战,就与陈赓较上了手,前后几十年,但无一胜利!这次大概是我在大陆上打的最后一仗了,情况不会例外了啊。”
陈赓也感叹地说:“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次对阵,胜败正如胡宗南所预料。
胡宗南是老蒋的最后一张王牌,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刻拿来救驾的。但不久前他却让老蒋失望了。在上一年成都战役刚开始时,胡宗南曾在军以上指挥官会议上当众表示:“本人亦抱定为党国牺牲的决心。”还作了向雅安,西昌突围的部署。谁知开过会议的第二天,他即甩下部队,爬上早已准备好的飞机,偷偷溜到海南岛。结果,其主力部队在几天内就被全歼,成都被解放。这把蒋介石气了个半死,给他加上个“不请示擅自脱离部队”的罪名,派顾祝同前往海南岛“查办”,把胡宗南吓了个半死,在无可奈何中,只好于12月28日又从海口飞到西昌“戴罪立功”。
西昌是胡宗南经营多时的巢穴。早在兰州解放时,他就曾多次筹划逃窜西昌,二野进军西南时,他力主将部队退往西昌,以便在危急时逃往国外,但蒋介石坚决不同意,结果主力全被歼灭在成都盆地,仅少数漏网残部逃到西昌。他回到西昌第二天,即12月29日,蒋介石又从台湾打来一个十万火急的电报,要他固守西昌3个月,等待国际变化。但任凭他如何收集残部,只搜罗起万余残兵败将。可他明知西昌不能久守,必须预谋逃路,但因碍于蒋介石的命令,只好呆在西昌硬挺着,谁知又和“老同学”陈赓撞上了。
这一次,“老同学”陈赓又和他先“玩”了个手法,先没取西昌而是先解放了云南。结果,云南全省一解放,完全切断了他在西昌残部的最后逃路。就在他惊慌之中,1950年3月12日,陈赓的15军44师、14军两个团分左右两路向西昌夹击而来了。
胡宗南慌了手脚,躲在蒋介石的西昌行辕——邛海新村,愁眉苦脸,坐卧不安,想要逃走,又怕蒋介石责难,不走,又怕落在解放军手里。3月24日凌晨,他得知陈赓所部正在进攻会理,“共军一天就可以攻到西昌”,他忙找几个亲信商议对策。会商后,他急令124军军长顾介侯“务必坚守会理”一天一夜,又电第2师师长朱光祖撤出宁南阵地,立刻转到会理至德昌间筑工事坚守,同时电令西昌北面的第5兵团司令兼67军军长胡长清在大树堡坚守几天。尽管都是坚守“几天”,因上次在成都他带头一走,丢下众将不管,这次众将一个个都死逼着他问:“你是否马上离开西昌?”
这弄得他不好回答,只好撇开话语,说:“你们把西昌的部队集中起来,坚守德昌(距西昌40里)两三天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