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涛 - 2008-9-10 21:54:00
第1章
董心湄每天下课之后,总会和几个同学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座去喝饮料,大家聊聊天、交换笔记,甚至只是谈当天的天气,风花雪月一番……兴致到来,会去看场戏、吃顿晚饭,才肯回家。
因为她是个独生女儿,父母经常有应酬,偌大一间房子,通常只有她一个主人,她怕闷,因此不大愿意回家。
但是最近,她坐在那儿的时间都不久,喝掉一杯蜜瓜奶昔就走了;有时候,甚至只喝下一半就匆匆忙忙地离开。
原来不久前她家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那个少爷长得英俊,好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深栗色的头发,有点像德国国家足球队的金色轰炸机——奇连士文。当然,他比奇连士文不知道英俊了多少倍。唉!怎么说……就是令人倾心。
她看过电影、看过电视、看过小说,也幻想过、作过梦……但……但,就连美梦,也未曾梦到过一个男孩子可以这样漂亮。她第一次看见他时,整颗心几乎快由口腔跳出来。她算是见惯“靓仔”的人,但也无法控制自己。
虽然是邻居,但她不认识他,不过只要远远地看他一眼,她即感到很满足。
董心湄对他的日常生活大致了解——早晨他喜欢游泳,接着就瞧不见踪影,因为她只在自己的露台窗纱後偷窥他,所以他回屋内的情形就看不到了。
下午四点钟左右,他会躺在大树上的吊床看书,黄昏前会回到屋里,到露台看日落;之后,又隐没在屋子里。
因此,为了见他一面,她必须在六时之前赶回家来,当然,最好能够准四时回家。
“心湄?”
“……”她想她的白马王子,正想得入了神。
“心湄!”胡式芬索性推她一把。
“哎!我快站不住了,想摔死我不成!”董心湄扶住栏杆,叫了起来。
“谁叫你不理人,叫了你好几次了。”
“什么事?”
“你最近不对劲,老是心不在焉、精神恍惚的,每天又赶著回家。你回家到底有什么事?”胡式芬跳上栏杆坐下来。
“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心里的秘密。”
“我们是十年的老同学,一起上中学,又一起上大学,你有事还瞒我?”胡式芬努起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是不是为了你那班裙下之臣?”
“嗤!”董心湄不住地摇头:“猜错啦!”
“是关于男孩子的?”胡式芬很肯定地说:“你有艳遇!”
“唔!”董心湄咬住下唇,腮边微红,就是笑。
“看你一副思春的样子也知道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你看上哪个俊男呀?”
“你不认识的。”
“不是在大学认识的吗?”
“学校里面有这种人才吗?”
“他很英俊?”
“嗯,令我一见钟情!”
“哇!一定是顶尖级人才,普通人是很难打动你的芳心的。他高大吗?约克有六尺一寸喔!”
“他大概六尺二、三寸!”
“好高大!积克的肤色白,皮肤比我还要嫩呢!”
“他的皮肤白中透红,有如婴儿一般。”
“国峰不但双眼皮,还有一对大眼睛。”
“他双眼皮、大眼睛,眼眸明亮而有神采。”
“展堂鼻子挺直!”
“他鼻子高耸、挺直。”
“彼得有个好看的嘴唇。”
“他不但唇线优美,而且大小适中,很迷人!”
“米高笑容性感。”
“我虽然从未见他笑过,但我相信他笑起来一定充满男性魅力!”
“哇!好厉害,是集众人优点的完美混合体。”
“应该是超级优美混合体。”
胡式芬好奇了!“他到底是谁?”
“我的邻居。”
“还说是生死知交,有这样好的男朋友,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胡式芬佯装懊恼地瞪她一眼。
“好小姐,连我自己都下认识,怎么给你介绍?”
“你每天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不是与他约会吗?”
“唉!你不知道我有多惨……”董心湄把大概情况告诉她。
“啊!原来你还停留在暗恋的阶段。”
“可不是吗?够令人苦恼了!”
“校花竟然也要暗恋人?真是奇闻!”
“大概是——一山还有一山一高。”
“你有什么打算?”
董心湄摇晃着头,无聊地摆动著两条小腿。
“你这样偷偷看、偷偷望也不是办法,难道你要在露台窗纱後偷窥他一辈子?”
“有什么办法。”
“既然喜欢他,就向他坦白示爱!”
“你说笑的吧?你厚得起脸皮,不怕人家嘲笑吗?”
“现在是什么年代?都已经九O年代世纪末,快二OOO年了,谈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喜欢他,就想办法追求他!”
“怎么可以呢?”
“男孩子可以追求女孩子,女孩子为什么不可以追求男孩子?分明喜欢,却因为害羞而放过大好良缘,多迂腐!况且,你还可以找人帮忙。”
“谁?”
“你父母啊!隔壁来了户新邻居,为了睦邻,请他们一家吃顿饭,你们不就见面了!”
“你还想利用我妈咪、爹地?我向他们要钱容易,要他们回家吃顿饭就难了。”
“他们忙嘛!但毕竟是疼爱你的,多求几次,甚至说明你爱上邻家少爷,他们准肯的。况且,他们又喜欢交际,乘机和他的父母做个朋友。”
“我爹地、妈咪的问题是可以解决,但也没有用!”
“为什么?”
“听佣人说,他只是一个人回来,父母还在英国。爹地、妈咪不可能和个年轻小伙子交朋友,不合情理,是不是?”
“这也是!”式芬抓抓头。“烦死人!”
董心湄看看表。“差不多够时间上课了!”
“我们走!”胡式芬拿起背包道:“我今晚替你想个好办法……”
第二天董心湄上学,胡式芬一看见她便嘻笑地朝她走过来。“我等着你呢!你比平时迟了十分钟。”
“我家附近修路。你这么开心,想到办法了?”其实,董心湄也心急着想早点到学校,希望有好消息。
“嗯!”胡式芬拍了一下手掌。“我看过一本小说,叫《邻家的女孩》,男主角看上了邻家的美女,常去偷窥她,却苦无办法认识她。有一天,美女和女仆打羽毛球,球刚巧打在男主角的吊床上,男主角就拿著那羽毛球。因此认识了美女……”
“喂!慢著!我从未见他打过羽毛球。”
“他不打,我们两个打。就乘他在吊床上看书的时候,我们把球打在他的吊床上。”式芬边说边挥舞著手,做打球的手势。“明天星期六下用上课,我到你家……”
“他怎么样?”胡式芬把头由露台伸回来,董心湄很紧张地问。
“果然英俊得令人赏心悦目。”胡式芬在糖果盒拿了个枣子抛进嘴里,边嚼边说:“这尾鱼我们钓定了!”
“真钓得到吗?”
“有我在,包准成功,就怕天气不好。”
“天气?”
“天气不好他不会到花园,我们的球怎么打过去?”
“对!我最近好白痴!”
“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又蠢又糊涂。”
“我还没真恋爱呢!”董心湄嚷著。
“暗恋的人更笨三倍。”
“没那么差吧?起码我知道今天阳光普照。”
“所以我说一定会成功……”
她们来来往往地打了好多球,没一球打到隔邻去,胡式芬停止了动作,摆摆手说:“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停!”
董心湄看看表。“我们打了一个小时了!”
“再打下去,他回屋子里,今天就白费心机了。”胡式芬抓抓头。“你家不是有摘水果的梯子吗?”
“我们有矮梯子,也有高梯子,我叫张伯拿来!”
“要高的!”
“你要把球掷过去?”
“你也不笨嘛,还不至于痴呆……”
梯子送来,胡式芬和董心湄商量了一番,选了个接近对方吊床的好位置。
张伯把高梯贴近围墙,弄得四平八稳的,他实在不知道小主人在搞什么,因为那儿附近都没有果树。
“这梯子真的好高,你小心点爬!”董心湄叮咛。
“你也一起上来呀!”
“我上去干什么?一个人抛球不就够了吗?”董心湄摇头:“况且,他会见到我的!”
“你以为他见到我这副鬼样肯理我啊?你不亮亮相怎么行?我就是要他见到你惊艳。”
“你这还算鬼样?学校里有那么多男生喜欢你!”
“跟你比,我就像母夜叉!快爬上来,别再耽搁时间了。”
“怪难为情的!”董心湄忸忸怩怩。
“啊!我就不难为情?好啦!算啦!拉倒啦!让他给别人抢去算了!反正他一出大门口,起码引来三、五个美女。”
胡式芬说著果真要下梯子,董心湄无可奈何,只好爬上梯子去。
胡式芬一连抛了四个羽毛球,都没抛中,第五个,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猛力一抛,球刚巧掷在他鼻尖上,他忙由吊床跳起,到处张望。
胡式芬高举两条手臂,交叉挥舞,一边高声喊:“对不起!对不起!球是我们不小心打过去的!”
他终于看到式芬,他看看她,又看看羽毛球。
“我马上过来,你把球还给我们,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等会儿见!”胡式芬拍拍董心湄的手:“快!我们快过去!”
“我也要去吗?”董心湄有点难为情。
“当然要去!你不是一直想认识他?快走吧!他等著我们呢!”
走到邻家的门口,胡式芬按铃,董心湄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女佣走了出来。
“我们是住在隔壁的,请开门让我们进去。”
“两位小姐是来拿球的吧!”
“是啊!我们不小心把球打了进去。”
“少爷吩咐我把这球交回给小姐。”她从身後拿出一个羽毛球来。
“让我们进去向你们少爷道谢!”
女佣隔著铁花门,一点也没有开门的意思:“少爷吩咐过,这是小意思,不用客气。”
“你怎么称呼?”
“我叫李妈。”
“你们家少爷贵姓?”
“也姓李。”
“李少爷!李什么少爷?”
“李……咳……两位改天来玩吧?”
“这位小姐是住在隔邻的,姓董叫心湄,我是她同学,叫胡式芬,你不用理会我叫什么,记得她叫董心湄就是!”
“既然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两位小姐有空来玩,今天我们少爷刚巧有事。”
“噢,原来是这样!改天再见。”胡式芬拖著董心湄走了几步,抓抓头,突然又回过头去。“李妈!”
“什么事?”
胡式芬由裤袋掏出两百元,走过去塞到李妈手中。“给你买点心吃!”
“胡小姐,你下要客气!”
“是董小姐给你的,记住是住在邻家的董心湄小姐。”
“谢谢董小姐。”李妈笑咪咪的。
“李妈,你们少爷叫什么名字?”
“姓李,叫李斯达。”
“李斯达……好名字,李先生最喜欢吃什么?”
李妈左右看看,“水果。”
“什么水果?”
“我不能留太久,我还要进去伺候少爷。”
“这是我最后两个问题。”
“桃子!”
“李少爷明天出不出去?”
“我不大清楚,多半不会出去。再见了两位小姐……”
胡式芬望著李妈连头也不回地就走,不觉有气。
“真岂有此理!”胡式芬破口大骂:“他看见你这个大美人,怎么还不让我们进去?”
“他根本没看我一眼!”
“他看不见你吗?”
“他没有望过来。算了!式芬,太麻烦啦!”
“算了?我宁可到手后才扔掉。摆臭架子?我非要教训教训他下可,拽个什么劲儿,呸!”
“你想到手?难啦!”董心湄有点泄气。
“邻居嘛,都上门了,就该请人进去聊聊,起码也要喝杯茶客气一番。没听过远亲不如近邻吗?连睦邻都不懂!”
“也许他已经有了要好的女朋友,我们是女的,怕惹麻烦吧!”
“有女朋友就不会一天到晚待在屋子里发霉!有了女朋友有什么了不起,作啥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又不是上门打劫的匪徒!”胡式芬好激动,边走还边骂。
“别不开心了,我们回家吃下午茶去。”董心湄挽住她的手臂,哄她。
“我做事不会做一半,我明天还要去!”
“明天李妈一样不会开门。”
第二天,胡式芬买了一大篮桃子来。
“咱们得换一个篮子,不能像礼物包一样!”她谨慎地说:“桃子是拿过去给李斯达的,就该是由你家桃树摘下来。”
“我家的桃树,哪有这样大的桃子?况且现在都是青的,熟的没多少个。”
“哎呀,他会跑过来和你的桃树对质?”胡式芬瞄了董心湄一眼。“我只是找个藉口过去结识他!”
“李妈不会开门的。”
“她一定会开门,大不了再多塞两张钞票过去。”
“你也真下重本!”
“我要你将来连本带利还给我。”
“式芬,我怕瘀,我今天真的不过去了。”
胡式芬想了想,点点头:“你不去也好,我另有作法,你这个大美人也应该摆摆架子了……”
胡式芬挽住篮子,到邻家去按门铃。
一个五十岁左右粗壮男人走出来。
“李妈在吗?”还是找李妈好些,容易说话嘛!这个男人太陌生了,况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看门、园丁之类的,未必可以接近李少爷。
一会儿,李妈走出来了,一看:“是胡小姐呀!”
“我想见你们少爷,你们邻家的董心湄小姐要我送些东西给李少爷。”
“不用了,太客气了!”
“要的要的,昨天我们下小心把羽毛球打到李少爷的脸上,董心湄小姐不好意思,特地要我送篮桃子向李少爷赔罪!”
“太破费了!”
“不用花钱的,这些是在董家桃树上摘下来的桃子。”
“这么大个?”李妈瞪大眼,下信任地盯著满篮的桃子。
“李妈,可以开门让我进去送礼吗?”
“这……”
胡式芬又塞了两百块在李妈手里。“或者你通传一下,说不定李少爷肯接见我呢?”
“那……诅胡小姐等一下……”
一会儿,李妈出来了。她一边开铁门,一边说:“少爷请你进去!”
“谢谢你,李妈!”
“我没做什么!”她悄声地在胡式芬耳边说:“只说过几句好话而已。”
“若没你那几句好话,我恐怕进不了门。”胡式芬不忘捧捧她。
李妈掩住嘴笑,领着她进门。
踏上台阶,就在大厅入口的地方,站著一个满身放射著光采的俊男。
他果然充满魅力,怪不得连董心湄那样顶尖级的美人,也为他动了心。
“你就是邻家的胡小姐?”他问,很斯文的。
“不!你邻家的那位小姐是姓董,叫董心湄,我是董心湄的同学。”她像卖广告似的,要把董心湄这个人灌输至他的心中。“我呢,我叫胡式芬,是董心湄的同学。我不是叫绩分,好多人都这样取笑我,式是式样的式,芬是芬芳的芬。这些都没关系,你只要记得董心湄就够了。”
她滔滔不绝地说,令他禁不住地笑起来。他一笑,显得更俊了,简直快迷死人!
“请坐吧!胡小姐。”
“谢谢!”
李妈站到李斯达身边:“胡小姐喜欢喝点什么?”
“柳橙汁。”
“少爷呢?”
“给我一杯西瓜汁。”
“昨天我和董心湄打羽毛球,不小心把球打到你身上,董心湄觉得心里不安,托我向你道歉!”
“那是无心之过,球是不受控制的,别介意。”
“刚巧董心湄家的桃子树结了一树桃子,董心湄差人把桃子摘下来,她特地叫我送一篮给你,算是向你赔罪!”胡式芬殷勤地将那篮桃子拿到他面前。
“哇!邻家桃树结的桃子那么大?”他很惊奇,作著手势。“我家的才那么小!”
“你会收下董心湄送的桃子吧?”
“谢谢!但这么大篮我吃不完,可下可以只要几个?”
“何不全部收下?董心湄会不高兴的。”
“这样……”他想了想。“剩下的桃子可以做蜜桃派,明天我叫李妈送两个给你们吃?”
“蜜桃派好吃呀!董心湄也喜欢的。不过,你何不请我们明天来吃下午茶?一起吃喝闲聊更有意思。”
“下午茶?”他英挺的眉毛几乎快连在—起。
“你不欢迎我们?没关系,那就算了!”
“啊!不是,不是!”他忙说:“我由英国回来后,还没吃过下午茶,一个人总提不起兴趣,喝杯饮料就算数!人多喝下午茶才热闹,嗯,好!我明天请你吃下午茶。”
“还有董心湄呢!桃子是她送的!”
“当然也请她,你高兴的话,连她的姊妹也请来。”
“她没有兄弟姊妹,她是个独生女。”
“真巧,我也是独生子。”他问:“你呢?”
“我有许多兄弟姊妹,我在家中排行最小,应该说,我只有兄姊,没有弟妹。”
“也把他们一并请来吧!”
“谢谢了!他们不是结了婚,便是忙着做生意、拍拖,我也很难见得到他们。我和董心湄明天什么时候来?”
“四点牛好不好?”
“好呀!”由学校赶回来后,董心湄还可以回家换件衣服:“噢,我也该走了。”
李斯达没留,也没有送她……
董心湄一个人在家,坐立不安。虽然表面上她装作不大在乎,其实心里还是牵挂着——胡式芬为什么去了那么久?难道她怎样求李妈,李妈都不让她进去?
她跑到露台,看看花园的吊床上有没有人。花园里没有人……到处都看不见他的人影。
会不会是式芬已被请进去?他们在聊天?聊了那么久?又或者……
终于,式芬回来了,她搓着两只手,呵呵地笑。
“瞧你那副德性,他一定接见你了!”董心湄追著她,心有点兴奋。
“接见?他又不是皇太子,是我们大美人给他送礼耶!”
“你终抄见到他了?他……”董心湄面颊无缘无故地红了起来。
“他的确很英俊、很迷人,怪不得你对他一见倾心,换成了我,都会把持不住的。”
“你们也聊了一会吧?”董心湄开心地笑了。
“嗯,大约有喝一杯饮料的工夫。”胡式芬斜瞄住董心湄。“有没有后慧没跟我过去?”
“咳!也没怎样后悔。”其实她心里是后悔的。“应该见面的,总有机会见面!”
“嘿!嘿!嘿!有好消息,李斯达明天约我们过去喝下午茶!”
“想必他被你吸引了……”
“吸引个鬼!”胡式芬把情况大概说了。
“不管怎么,也是你的功劳!”董心湄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因为明天就可以见到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了。
“那当然!我想的好妙计,不会不成功的!”胡式芬昂了昂头。你明天一下了课就赶回来,洗把面,换套衣服。”
“还要换衣服?”她口里说不,心里已开始盘算着穿什么衣服了。
“由你!如果你不想给他好印象你就不要换了。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
“还是依你好,相信我们会有多余时间……”
胡式芬一走,董心湄就开始挑选衣服,堆得满地都是——太隆重的不能穿,太庄重的也不能穿,太随便的又不好,样式太夸张的惹人议论……只不过是去邻家喝个茶。
晚上睡在床上,李斯达的俊容像盏走马灯,在她脑海里旋转,明天彼此见了面,会怎样……怎样……
她警告自己要睡得好,否则明天去见李斯达时,面目没有光泽、眼睛没有神采,那么,李斯达对她的印象,便会大打折扣。
隔天上课时,董心湄一直心不在焉,眼睛望著教授,手拿着笔在本子上画圈圈,竟然没有抄下笔记。
糊里糊涂上了一天课,她什么都没听进耳里、记在心上,好不容易才捱到下课——式芬拉了她便走。
“喂!喂!你们不去咖啡室?”丽莎过来拉人。
“我……”董心湄支支吾吾地讲下出话来。
“我知道你最近忙,但也起码去喝杯奶昔!”
“今天她要去我家,有事!”胡式芬拉开丽莎的手:“小姐,我赶时间呢,大不了明天请客……”
董心湄赶回家,见还有时间,便洗了头,也洗了澡,换上一条红白格子的背心短裙;穿了一双长及膝盖之上的白袜子,那袜头还是红色的;脚蹬一双红白格子的皮鞋,是圆鞋头,横皮带扣扣子的那种。
她看起来是百分之一百邻家女孩,不过人漂亮,前面要加上“美丽”两个字。
董心湄和胡式芬手牵手到李家,李斯达仍然站在昨天的位置。不过看见董心湄时,有惊艳之感,人也不自觉地走前了几步。
三个人呈“品”字形地站著,胡式芬介绍一番。
李斯达伸出手,董心湄也伸出丁微抖的手,两个人相握时,董心湄有触电的感觉,李斯达却只感到握住她的小手很舒服。
“很高兴认识你,李少爷!”
“大家是邻居,又已经认识了,还少爷、小姐地称呼?”胡式芬看看他们握著的手,说道:“你叫她董心湄,你叫他李斯达,岂不简单?”
董心湄难为情地抽出了手,低低地叫:“李斯达!”
“董心湄、胡式芬,请到饭厅来,下午茶都准备好了。”李斯达说话时,仍然用欣赏的目光望柱董心湄。
她们跟他进去,李妈已张罗好了,在旁伺候著。
下午茶很简单,只有蜜桃派和蜜桃汁——真是物尽其用了。
李斯达一边坐下,一边说:“我今天做了两个蜜桃派,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等会儿你们带一个回家吃吧!”
“这是你做的蜜桃派?”
“是我做的。”李斯达点了点头说:“李妈做中国点心很拿手,西式糕点就不大到家了。你们尝尝,这蜜桃派好不好吃?”
董心湄吃下一口。“嗯,好吃!”
胡式芬也赞不绝口:“你是少爷,怎会自己做点心?”
“我在英国的时候,是念寄宿学校的。我不太喜欢吃学校的菜,点心又不多,于是在放假的时候,我便回家叫我们家的厨子教我做我喜欢吃的菜和点心。”李斯达边吃边说:“我们家有两个厨子,一个做欧洲菜,一个做美式菜,他们都会做各种西式点心。”
“在学校烧菜、焗饼方便吗?”胡式芬问,董心湄只是静静地看他。
“不方便。所以我和一个同学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层寓所,房东太太不单只照顾我们日常生活,而且她还备有各式厨具呢!董心湄,你喜欢的话,多吃一块。”
“你自己呢?”
“我已经吃很多了。”
“不怕胖吗?”
“我做很多运动,譬如:游泳、健身,我有一房间的运动器材!”
“心湄,你怕不怕胖?”式芬问她。
李斯达忙说:“她身材很标准,多吃一点也没关系,况且你们又常打羽毛球,也是运动!”
“董心湄!”式芬嘻笑:“李斯达称赞你呢!”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只会直话直说。”
“我就太胖了,呵!”
“你也不算太胖,是胖了一点,但千万别节食,多做运动就好!”
“要减肥,就一定要节食,没别的办法!”
“节食减肥效果不好,我有个同学,也试过节食减肥,是减去几磅,但脸色很差。”李斯达诚恳地说:“还是多做运动吧!”
“好!接受你的提议!”
“你们两位还在念书?”
“你先猜我们多少岁数。”式芬故意卖关子。
李斯达先看看董心湄,又看看胡式芬。“董心湄十八,胡式芬十九。”
“我们同样是十九岁,不过都未到十九岁生日,我只比董心湄大几个月,没大一年那么多。当然,我是比不上董心湄年轻貌美。”
空气流动,一片寂静。
“是吧!李斯达,你默认了。”
李斯达只是笑,没有说话。
董心湄第一次看见李斯达笑,他笑起来好性感、好吸引人,让董心湄心醉了。
三人静了好一会,李斯达继续问:“你们都在念大学?”
“这回猜对了!”
“念书好,开心又无忧无虑。今天下午没有课吗?董心湄。”
“啊!”董心湄还在沉醉,终于醒了过来。“只有一堂课。你呢?还在念书?”
“我大学毕业了,已经二十二岁,不像你们那么年轻。”
“二十二岁也很年轻啊!”胡式芬说:“做事了?”
“还没有开始。妈咪的意思是,不要我由大学出来便投入社会,留给自己一些空间,我现在是待业青年。”
“你是回香港度假的?以後会回英国接管父亲的生意?”
“回来度假是肯定的,但未必一定回英国,因为我爸爸很有意思回香港和中国投资,或许,我暂时不回英国去了。”
“不上学也不上班,不寂寞吗?”
“刚回来没有这种感觉,因为我正可以好好休息,但最近开始感到寂寞了。”
“你可以去找亲戚、朋友。”
“基本上,我这儿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我虽然在香港出世,但五岁时就已经移民英国,我甚至在这儿连一个同学也没有。”
“寂寞了怎样打发时间?”
李斯达摇摇头,苦笑。
“不怕,刚巧有我们两个新朋友。”
“是的,真好运!”
“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远亲不如近邻’,你还有董心湄这个美丽的芳邻。”
“有个美丽的芳邻,也不是一件好事!”
董心湄连忙注视他。
“你喜欢一个丑陋的芳邻?”
“不,当然不是这意思。只是,美丽的女孩子多半喜欢和男孩子约会。”
董心湄连忙答道:“我通常都不理会他们的!”
“对呀!他们尽管约,董心湄可以拒绝。”
“漂亮女孩子多半骄傲。”
董心湄想辩解,胡式芬先开口:“那不是骄傲不骄傲的问题,事实上每个人都有选择权利。”
“这也是道理。”
“你和董心湄很适合交朋友,因为你是独生子,董心湄也是独生女;你的父母在英国,她的父母经常有应酬不在家,通常都只有她一个人。”
“寂寞了,我们可以聊聊天!”董心湄表示欢迎。“也可以来我家吃饭,我家厨子烧得一手好菜。”
“你们两位也可以来我家吃饭,李妈烧的中国菜也不错的……”
他们聊天,交换电话号码,李斯达还请他们到他的房间露台看日落,然後胡式芬和董心湄才告辞离去。
走的时候,李斯达交回给胡式芬那只水果篮,里面还有三个羽毛球。
“我在花园找到的,谁打球打得那么高,肯定技术不那么好!”
“我啦!”胡式芬抢先招了。“你会打羽毛球吗?”
“中学时打过,后来换了打网球。”
“那以後你和董心湄结伴,她两样都会!”
董心湄悄声问:“不如今晚到我家吃饭?”
“改天吧!”他点点头:“先通电话……”
余涛 - 2008-9-10 21:54:00
第2章
他们是做了朋友,董心湄和李斯达两个人也常有来往,但没有做情人。
因为,李斯达并没有热烈地追求董心湄,通电话、串门子……都是一般朋友做的,比如李斯达买了张唱片,邀请董心湄到他家吃饭,也不忘请董心湄一起邀约胡式芬,所以一直维持三人局面。
董心湄忧心了,在学校里拉着胡式芬问:“式芬,会不会他只喜欢你?”
“怎么会?他是瞎了眼吗?”
“各花入各眼,你又不丑!”
“他连电话也没有跟我通过一次,而且好几次了,他表明你比我漂亮,他就是那种直话直说的人。”
“他可能喜欢你的内在美。”
“骗鬼!哪一个男孩子不喜欢女朋友长得好看?内在美是骗人的,而且我哪来的内在美?又比不上你温柔可人!”
“他到底心里怎样想?快两个月了。”董心湄焦急地捏着手腕。
“两个月?”胡式芬计算了一下。“没有,才一个月零八天,他可能是个慢郎中。”
“他也可能根本不喜欢我。”
“我看得出他是喜欢你的,八成他没有拍过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也许他早就有了女朋友?”
“改天我试探他一下。”胡式芬拍拍董心湄的手。“也许是一直没有好机会,等我生日舞会那天,在罗曼蒂克的气氛下,我为你们制造一个好机会。”
“千万不要勉强他!”
“感情可以勉强的吗?而且你们每次见面,都有我这个无聊人插在中间,你们的感情如何培养?”
“她指明一定要请你。”
“他再约你,你索性告诉他,我没有空。这样,你们就有机会单独相处,日子久了,自自然然会步向拍拖的阶段。记着了!”
董心湄做完功课,李斯达的电话就来了。
他差不多每天都来一个电话,大家聊聊天打发时间。
“董心湄,有一部喜剧片上映,我们明天去看好吗?”
“好呀!你来我家吃饭吧?”
“好的!明天早上我去买票。”他忽然想到说:“别忘了通知胡式芬,我买三张戏票。”
“式芬明天、后天都有节目,她没有空,我们两个去看!”
“那不好!胡式芬也喜欢看喜剧片,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等她!”
“一定要等她?”董心湄的语气有点不高兴:“万一下片了呢?”
“没那么快,那部片刚上映。”
“不知道式芬哪一天才有空,你明晚来我家吃饭吧?”
“不了,等胡式芬有空再说,三个人热闹些。”
“随便你!”董心湄真是不开心。
“董心湄,别忘了代我通知胡式芬。”
“不相信我,你自己可以打电话找她,你又不是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我还是喜欢打电话给你。怎么,你和胡式芬闹意见了?”
“我和式芬是好朋友,怎会闹意见?只是,式芬家里人多、热闹,常有节目,不是有那么多时间陪伴我们。”
“她比我们幸福得多了。”
“知道就好,所以我们不应该常缠着她。”
“我相信胡式芬很喜欢和我们一起玩,我们三个人一起认识的,应该有福同享!”
“唉!”
“你为什么叹气?功课不会做?要不要我帮忙?”
董心湄暗喜:“你过来,还是我上你那儿?”
“你在电话里告诉我,我一定可以为你解决。”
“那谢了!”董心湄泄气:“我还能应付……”
“吃过晚饭你要做些什么?做功课?”
“功课我已经做好了,吃饱了就睡吧!”
“我也是,没事做嘛!不过,吃完就睡觉,好像一天没做过什么,很无聊,不如我们来个睡前聊天吧?”
董心湄本想问他,是他来她家,还是她去他家,但这次她学乖了,不上李斯达的当。
她只是问:“怎样聊法?”
“当然是采取最方便的方法,我们各自躺在床上通电话,倦了就睡,好吗?”
“随便你!”董心湄没好气地说。
“你好像不大开心?”
嘿!还以为他无知无觉呢!“没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可能刚做完功课有点累。”
董心湄口是心非。
“原来这样,那你休息一会去吃饭吧!晚上再谈,拜拜!”
“拜拜!”
李斯达、董心湄、胡式芬,看完那部喜剧片后,三人回董心湄家吃法国餐。
进餐前,董心湄借故走开,留下胡式芬和李斯达聊天。
“怎么从来没提过你的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
“你二十二岁了,还没有交过女朋友?你以为我会相信?”
“女朋友以前当然有过,而且是很要好的。我第一个女朋友是在念中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来往几年,直至我升上大学,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当时我很生气……”
“她要结婚,你就生气,拍拖不用负责任的吗?”
“当然要,但新郎不是我呀!她和我谈情说爱的同时,竟然又爱上另一个男生,并且还要嫁给他,你说,我怎能不生气?”
“之后你就不再谈恋爱了?”
“我只是不再信任女孩子,觉得她们靠不住。”
“你对女孩子有偏见!”
“我承认。”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交女朋友?”
他非常肯定地说:“没有!”
“如果你遇上一个对你死心塌地、很专一的女孩子呢?”
“我希望我会慢慢改观,不过,那女孩子一定要我喜欢的。”
“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子?”
“很难具体说出来,我也从来没有把女孩子分成什么类型。”
“外形要美丽?”
“外形美丽吸引力比较好些。”
“要有内在美?”
“内在美表面上是看不到的,一定要经过交往,慢慢去发现。”
“总之,你一定要美丽,然后要纯真,未和任何男孩子交往过的女孩?”
“这一点我并不执着,因为凡是漂亮的女孩子,都有很多人追求。我不介意在众多男孩子当中竞争,把她抢到身边来。”
“你真不介意吗?”
“不介意!如果我喜欢她,就算她有男朋友,我也会尝试追求。但当我们彼此心灵相属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再接受别人的追求,而且还爱上对方,更因此而抛弃我!”
“你不能忍受别人对你不忠?”
“是的!”他点一下头。“她令我很痛苦,甚至让我对所有女孩子都没有信心!”
“一直到现在?”
“是的,直到现在!”
胡式芬看看在露台走过来的董心湄,问他:“对董心湄这样的超级美女,你有没有动过心?”
“我想,凡是男孩子都难免会心动的。”
“但你对她没展开追求。”
他笑,笑得很特别,就是笑。
“信心仍没有回来?”
“可能是,也或者是不想操之过急!”
董心湄来了,胡式芬将话题一转。“李斯达,你的广东话说得真不错。”
“我妈咪是苏州人,她很想学广东话,所以我们在家里多半说广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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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吃饭了。”董心湄说。
“走,我们去吃饭!”
“真奇怪,李斯达两天没打电话来了。”
“他不打电话来,你不会打去吗?”
“通常都是他打电话来的。”
“下了课,我们马上去找他,罚他请吃饭,外加一场电影。”
“他怎么对女孩子成见那么深?”
“他被女孩子抛弃过嘛!”
“那都已是他念中学的事了。”
“或许是你实在长得太美丽了,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没人告诉他,他很迷人吗?连他都对自己没有信心,积奇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不敢追求女孩子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对你还算不错,几乎每晚都跟你道过晚安才睡。他是喜欢你的,可能想慢慢来。”
“我一定要等他的吗?”董心湄负气。
“你是不是想放弃他,不理他了?”
“我又没这样说过!”
“那你只好忍耐了。”胡式芬拍拍董心湄的肩膊。“今天我再跟他说说去,暗示他、开导他。”
“式芬,你对我真好,为我做那么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奇怪,有那么多人追求我,我偏去暗恋别人……”
“他的确特别出色嘛!换了是我,我也会这样,谁不是挑最好的?”胡式芬说:“他最好没有女朋友,若要和别人竞争,那多麻烦。”
“我是不会和别人竞争的,我也争不过别人。”
“你根本也用不着!好了,快上课啦!”胡式芬拖著董心湄的手。“我们得赶快一点……”
放学后,董心湄和胡式芬来到李家,按门铃后,来开门的是李妈。
“胡小姐!董小姐!”她一边开门一边说。
“李斯达在花园看书?”
“少爷不在家里。”
“他一定是出外走走,我们等他回来。”
“少爷这几天不会回来了。”
胡式芬和董心湄为之愕然,交换看了一眼。“李斯达到底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少爷没有说,他只是教我收拾一个皮箱的衣服。”
“应该不会吧?他好些东西都没带走。”
董心湄一惊,忙问:“他会不会回英国去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少爷没有提过。”
“有没有留话给我们?”
“没有,我以为少爷会打电话给董小姐……我去给两位弄饮料!”
“李妈,你别走开,我们什么都下要喝。”胡式芬一把拉住李妈。“少爷出门那一天,有没有接过什么电话之类?”
“少爷接过一个电话。”
“长途电话?”
“不像是。前天,少爷才和太太通过电话。”
“你肯定他不是回英国和乘飞机出门?”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他没有打电话订飞机票?”
“没听到他打电话。”
“他是坐什么交通工具离开家门?”
“少爷电召计程车。”
“他带了一皮箱衣服?”
“是少爷吩咐我做的。”
“冬天衣服还是夏天衣服?”
“是这个季节穿的。”
“他没说去多久?”
“他只说不会很快回来。”李妈又问:“两位小姐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我们回家了!”董心湄站起来。“李妈,如果少爷打电话回来,请你告诉他,我和胡小姐找他。”
“好的,董小姐。不过,少爷多半不会打电话给我,我反而相信少爷会打电话给董小姐。”
“假如他打电话给我,我会通知你的。李妈,去哪无所谓,总要有个‘知’字,对吗?”
“是的,董小姐,我和老李也在担心,麻烦你。”
回到家里,董心湄颓然地坐在椅子里。
胡式芬来回踱步。气这个人怎么如此没有分寸?竟一声不响地溜掉!”
“若是他回英国去,那还有道理,家里有事,说走便走,但他根本没有出国。”
“谁给他电话?他在香港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他能到哪?心湄,你有没有听他提过最近碰到什么旧识、朋友之类的?”
“没有!他出外多半和我们一起。”
“神神秘秘!”胡式芬又抓头。“他出门倒无所谓,也该给我们留句话啊!”
“暂时不回来!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快生日了,他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出席舞会,他的礼服也订作了,又说要送你礼物……”
“放心!可能他会赶回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
“他赶不回来怎么办?那晚他是我的舞伴呢!”董心湄担心又苦恼。
“舞伴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在积奇他们当中选一个!”
“万一他又赶回来……唉!我真是左右为难。”
“没有舞伴也不用烦恼,就算你一个人出席好了,你那么漂亮,还怕没有人请你跳舞吗?”
“他怎可以一声不响地走了?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了。”
“再过一、两天,看看他可能会给你电话。”
“他这个人让人很没有安全感。”董心湄激动得眼眶发热。“他要真是做了我的男朋友我才担心,突然来又突然走!”
“心湄!”胡式芬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腕道:“每个人多多少少总有一些秘密,看他来电话怎样解释吧!”
“我不认为他会打电话给我。”
“他一走了之也好,总算让你看清楚这个人,更好的是,你们还没有开始!”
“他真的令我好失望!”董心湄声音带点哽咽。
“耐心点,多等两天……”
两天之後,李斯达仍没有回家,电话也没来一个,也没治息给李妈。
董心湄好不容易,克服了自己。放学后,她又和胡式芬一班同学去咖啡座饮奶昔、聊天,反正回家也没有什么事好做了。
在咖啡座里,不时有男孩子跑到她身边来。“董心湄,今晚有空吗?可否和我去看场电影?”
“对不起,约克,后天我要测验,这两天没有空。”
“等你测验完了呢?”
“那再说吧!”
“董心湄,上个月你答应和我去吃饭,还生效吗?”
“生效!不过这个月我要回家陪伴父母吃饭,他们难得在家吃饭,彼得,我们再约时间吧……”
“……”
“董心湄,你真棒!连拒绝男孩子约会,都有不同的藉口。”
“经验累积的,当初我也是手足无措。”
“你为什么总不给机会他们?”
“他们都不是我心目中的人选。”
“你每天来,他们都来纠缠,你到底烦不烦?”
“没办法!不来电嘛!他们也会在学校里追逐,一样烦!”
“所以我说,人不要长得太出色,烦己烦人又无聊!”
“丽莎!”胡式芬忍不住搭上腔:“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都是酸的!”
“你拐了个弯说我不够好看?”丽莎马上像母鸡般竖起了翅膀。
“各位同学,我有提过丽莎不够好看吗?”
“那你就是讽刺我没男孩子追!我有呀,我只是不想理会他们……”
“丽莎!”董心湄按着她的手。“式芬最喜欢开玩笑了,我们是好朋友,不要为这些小事情伤和气。”
“有什么好争的,既然心湄是校花,那就表示是她最美的了,既然她最美,自然就有许多男孩子追求,这是不争的事实。”天娜摇一下头。“丽莎的意思只不过是,被太多男孩子追求也很烦。”
“对呀!我只是这意思,没想过和心湄斗美斗追求者!”丽莎忙说。
这回没人说话了。
众人静了一会,胡式芬说:“后天我生日,你们都要早点来帮忙招待来宾。”
这下子董心湄眉头皱了,因为李斯达杳无音讯,她那天根本没有舞伴,她可能连丽莎都不如。
碰巧丽莎就问:“心湄,那天谁好运做你的舞伴?”
“我……”
胡式芬忙接上口:“她怕烦,那天索性不请舞伴,全心全意帮我迎宾。”
“心湄根本不用请。”天娜说:“那天自有人排队请心湄跳舞。”
“对!”丽莎赶紧接口:“那才热闹,那才好看呢!”
只有董心湄有苦自己知了。
式芬还答应她那天要为她制造机会,如今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可怜她还花心思新缝了一袭舞衣。
如果可以由她选的话,她不想参加式芬的舞会,只想一个人静悄悄地躲起来。但式芬是她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她生日怎可以不去恭贺?
若不去的话,恐怕连知道内情的式芬,也不会原谅她,骂她重色轻友。
她只怨恨自己不应该认识李斯达。这种人,远观还可以,做朋友根本不适宜,情人就更不用说了!说溜就溜,只留下一堆问号,连半句交代的话都没有,这种人,没责任感、没友情、没良心!
“喂!董心湄!”胡式芬伸出五只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想得入迷?你那天要特别早到,要不要我派司机来接你?”
“用不着了,我坐自己家里的车来。”董心湄把思想收回。“那天我去吃早餐,够不够早?”
“差不多,最好前一晚来我家住宿。”
“我不习惯新环境睡觉,我最多去吃午饭。”
“说了就不准赖皮。”胡式芬跟董心湄勾勾尾指,不忘叮咛:“别忘了带舞衣来?”
“真好!还有时装表演可看。”天娜说。
“你们各位小姐呀,四点之前一定要到。”
“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如何?”天娜提议。
“最好!欢迎欢迎!”
大家开心地哄堂大笑,没人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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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府宴客,宾客已经来了不少。
胡式芬站在大厅入口处,董心湄在大厅内招呼学校的同学,随时随地有两、三个男孩跟随在她左右。
胡式芬眼前一亮,看见一个穿白色礼服的男士,身材高高瘦瘦,不算太英俊,也不难看,但气派潇洒有型。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还是个小女孩时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徐立德!
她连忙迎上前。“立德表哥,你真的赶回来了!”
“我答应过你嘛!”徐立德握著她的手。“生日快乐,表妹,十九岁了,是个大女孩喽!”
“我早就不小了,还是个大学生哩!”
“我还没有恭喜你考入大学,所以,今天带了两份礼物来,其中一份是补送。”
“谢谢!你能赶回来我已经很开心,快进来!”胡式芬牵着徐立德的手道:“咦,你今晚的舞伴呢?”
“我赶得太急,来不及请女伴。没关系,我喜欢欣赏人跳舞。”
“你今晚那么俊朗,不跳舞岂不可惜?”
“你又笑我了!”
“谁教你是我倾慕的立德表哥呀!”
“小鬼!”
胡式芬念头一转:“立德表哥,我给你配一个最出色的舞伴吧?”
“有谁比我的式芬表妹更出色吗?”徐立德也打趣地说。
“我算什么?和她比起来,我只不过是丑八怪罢了!”
“那岂非天上的神仙?”徐立德笑呵呵。
“差不多!”胡式芬抓住一个路过的同学。“街义,你可不可以替我把董心湄找来?”
“好的!”街义往内走。”
徐立德和胡式芬聊了一会儿,胡式芬指著前面走来的董心湄说:“仙女下凡来了!”
徐立德顺着式芬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惊觉艳光一闪,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姗姗而来。
她大约五尺六寸高左右,身材高挑,穿了一袭粉绿色的雪纺纱舞衣,里面是一件低胸吊带苹果绿色的贴身长裙。鹅蛋脸、圆滚滚的大眼睛、挺直的小鼻子、心形的嘴唇以及一头新潮、可爱的俏丽短发。她的脸上不施脂粉,清丽得有如刚从水池冒出来的莲花,实在美得让人不愿把注视的目光移开。
徐立德一看见她:心里就有个声音:是她了!是她了!我足足等了二十七年,我的她终于出现了!
“式芬!”董心湄走过来。“你找我?”
“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徐立德,而这位是董心湄。”
“徐先生。”
“董小姐。”
“哎哟!”胡式芬叫。“你们怎么先生、小姐地叫?徐立德是我表哥,心湄,他是我表哥耶!你就跟着我叫立德表哥。表哥,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董心湄,你跟我叫她心湄好了。”
“心湄。”
“立德表哥刚由德国赶回来,没带舞伴,刚巧心湄的舞伴今天有事不能来,你们结个伴好不好?”
徐立德自是高兴,董心湄也没理由反对。
“心湄,就拜托你好好照顾立德表哥。”
“好的!”
“错了!错了!”胡式芬又叫住他们:“应该是男孩子照顾女孩子,但心湄是我今晚生日舞会的招待,所以,立德表哥你要好好照顾心湄;心湄你就代我招待立德表哥。”
“你放心!”徐立德拍拍她的手背。“我会的。”
董心湄带徐立德进去,刚巧有侍者捧着一盘鸡尾酒经过,他们都各自要了一杯。
“吃些点心好不好?”董心湄和气地问。
徐立德说声谢谢,很随和的。
“式芬的同学你都不认识?”
“只认识你,她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
“式芬也经常对我提起你,所以我知道她有一个叫立德的表哥。”
“我就不知道你的名字,她只告诉我,她有一个很美丽的同学。”
“她最喜欢开玩笑!要不要我介绍她的同学给你认识?”
“我看暂时不要了,我不是一个很会应酬的人,而且坐在这儿挺舒服。”
“你不是刚由德国坐飞机回来吧?”
“是的。我下了飞机,回家换个衣服便马上赶来。”
“你一定很疲倦,要不要我带你到客房休息?”
“不用了,谢谢!我还支持得住,我这样飞来飞去早习惯了。”立德放下鸡尾酒的杯子,道:“我有个毛病,在飞机上我永远睡不着觉。”
“那么长的时间怎么过呢?”
“看看书、看电影、看窗外的云,云层永远变化不定!”
“你多半在欧洲上空飞来飞去?”
“全世界各地都会,不过,近年在欧洲发展,来往欧洲比较多。”
“你很少在香港停留?”
“由於扩展业务的关系,我常出外,回来香港最多停留一个星期,又多半要开会。
“让我想想……我已经有两年没见到式芬,三年没有面谈。”
“怎么是三年没有面谈呢?”
“上一次我们在街上碰见,彼此坐着不同的汽车,我们还来不及开口,她的车子就开走了。”
“这一次是记著她的十九岁生日,特地为她赶回来的?”
“不!我早就记不起了!三天前,我打电话回来有事找舅舅,是式芬接的电话,她告诉我她今天生日,一定要我回来参加她的生日舞会。刚巧我有事要回香港,但不敢肯定是否赶得回来。”
“算是为式芬专程赶回来?”
“也可以这样说。”
“可惜来不及通知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若真要我带,我只有带女秘书来。”
“立德表哥真会开玩笑,像你这样的人才,怎可能没有女朋友?”
徐立德着急了,低叫:“我不会向你撒谎的,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朋友!”
董心湄念头一转,突然开心了。刚才看见式芬那么地开心,而他又为式芬由欧洲特地赶回来,这不是表明他喜欢式芬吗?
原来他不单只是式芬的表哥,还是她的男朋友,他的女朋友就是今晚的寿星女!
“你相信我的话吗?”徐立德不放心地问。
“啊!我相信,没理由不相信!”董心湄替胡式芬高兴,有一个这么出色的男朋友,事业又成功!
“自助餐会就快开始了,我要去看看,你随便坐一会儿!”董心湄看看腕表说。
“或者,我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舅舅和舅妈!”
“胡伯伯和胡伯母有应酬出去了。其实,他们是有意避开,担心他们在,我们会玩得不够尽兴。我请式芬来陪你,好吗?”
“不!你看,多少来宾等着她招呼,我自己可以到处看看,你有事去办,不用为我担心。”
“我等会儿就回来。”说完,董心眉便朝大厅走去。
“我等你!”徐立德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晚餐的时候,天娜、丽莎、米高、佐治、胡式芬、董心湄和徐立德同坐一张桌子,大家有说有笑,很开心。
徐立德很有绅士风度,有什么好吃的,都会为胡式芬和董心湄拿点过来,让她们坐着也可以吃得舒舒服服。胡式芬又要他把欧洲的风土民情告诉大家,由于他见识广博,又友善,很讨人欢心。 .
“心湄,你有没有去过法国的迪士尼乐园?”他常会留意董心湄,见她不说话就逗她。
“我还没有去过欧洲,但我去过美国洛杉矶和日本东京的迪士尼乐园。是不是法国的迪士尼乐园最好玩?”
“不是,其实最好玩的还是洛杉矶的迪士尼乐园,第二要算是奥兰度的迪士尼乐园,东京的迪士尼乐园排第三,法国的最差,排第四。”
“奥兰度不是在美国吗?”
“是的,美国一共有两个迪士尼乐园。不过,美国本地人和欧洲人喜欢去。亚洲人怕远,乘飞机也要十几、二十个小时,但是,大家都喜欢去洛杉矶的迪士尼乐园。”
“我听说法国的巴黎是很美丽的。”董心湄说,用银匙吃着奇异果。
“是的。”徐立德忙说:“特别是夜巴黎。”
“立德表哥,有机会请我去法国迪士尼玩。”胡式芬央求著。
“好的。”徐立德看著董心湄:“也请心湄一起去,因为她喜欢巴黎。”
“唉!我们就没分了。”天挪叹气。
“有!都请,座上的各位都一起去吧!”
“哇!太棒了,恩及我们!”丽莎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就这个暑假,怎样?好不好?”
徐立德还是望住董心湄,见董心湄点头,才连声不住地答应:“好!好……”
晚餐后,约休息一个钟头左右,舞会才开始,要化妆、补妆、洗脸的宾客,都整理妥当,每人顿时面目一新。
第一支舞胡式芬原是希望和徐立德开跳的,因为他是今晚的贵宾,专程远道而来。但之前,她已答应了哥顿,因为哥顿曾扬言要追求胡式芬。
音乐一起,哥顿就去邀请胡式芬。
徐立德也邀请董心湄共舞,虽然两人是第一次共舞,但十分合作,因为徐立德带得好,董心湄也实在跳得好。
会场里每个人都舞得非常尽兴,徐立德和董心湄也相继共舞数支曲子。
“心湄,你跳舞跳得很好,舞技超凡,舞姿又美!”
“你也是。”心湄问:“你经常参加舞会吗?”
“像今晚这样的舞会,我是极少有机会参加的,但为了做生意交际应酬,我只好特别请了老师回家教授。”
“原来有名师指点,怪不得跳得这么标准。”心湄突然想起。“你请式芬跳过舞没有?”
“没有,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是今晚的女主人,你又是特地为了她的生日赶回来,怎可以不和她跳舞?快去邀吧!”
“我们跳完这个舞,下一支舞我再请她……”
徐立德才去请式芬跳舞,米高、彼得、约克、积克、国峰……马上蜂拥而上围住董心湄。
“我有点疲倦,所以才停下来。你们让我休息一不好不好?等会儿,我再跟你们跳舞。”
“我们陪你聊天!”
“对不起,我还有些事要去办。”董心湄说着便站起来,离开了大厅。
她由露台走到花园,发觉风颇大,下午来胡家时是没有刮风的,虽然微觉凉意,但天色很好,黑漆漆的天幕上,挂著一个圆圆的大月亮。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她都感到闷闷不乐,有一屋子的人,她仍然感到内心很寂寞。到底为什么?她一向也算是个快快乐乐的人,没有什么事能上她心头,但自从认识了李斯达……
他这个人怎么了?到底去了哪里?怎会一声不响地消失?他像一颗朝露,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一点都没有她,甚至忘记曾认识董心湄这个人,她在他心里是毫无价值、毫无地位的。但她还是痴痴地等!
“噢——”她叹了一口气。
如果今晚他来了,她一定会很开心,会整晚小鸟依人般的依在他身边。胡式芬答应过她,今晚会为她找机会,说不定他还会向她示爱。但他没有来,他分明知道胡式芬生日,他还订作了新礼服,却连一通电话祝贺也没有。
她又叹一口气,问天上的星星,此时此刻的李斯达,到底在哪?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会为对方做好多事情,甚至遭遇许多困难也在所不惜,比如徐立德就是,他愿意为胡式芬专程乘飞机赶回来。
“今晚的月色真美!”
董心湄回过头去,果然是徐立德。“和式芬跳完舞了?”
“跳完了,她今天是女主人,还要招呼其他朋友。”
“你没请天娜、丽莎他们跳舞吗?”
“等一下吧!我很久没有来这花园看看了。”
“今夜天色清朗,就是风大了些。”
“我听那些侍者说,八点钟挂起一号强风讯号就来了。”
“原来有强风到,怪不得风那么大。”’
徐立德看看董心湄,见她舞衣单薄,便关心地问:“你冷不冷?”
“不冷!只是有点凉,我刚想凉快一下……”
她说着,一阵大风吹过来。她前面那栋大树,被风吹得左摇右摆,树上的花朵都纷纷落下来。
“花!花!”董心湄忘形地奔上前,用双臂去围住那些花,但怎么也围不住。“花跳舞!花在跳舞……”她又伸手去抓,终于抓到两朵落花和一些花瓣。“好美!花在跳舞……”
“心湄,你很喜欢看落花?”
“是的,我喜欢,我最喜欢!”
“那你应该去日本。”
“日本?”
“是的,日本。日本到处都有樱花,落花时节,所有的花随风落下,落得到处都是,好像花雨……”
“那一定很凄美,所有的花在雨中跳舞!”董心湄捧着落花。
“可惜这棵树的花不多,这么一阵强风刮过,花几乎都落光了!”徐立德问:“喜欢看落叶吗?”
“不喜欢,落叶没有美感,只令人感到很萧索。”
“其实,加拿大的枫树落叶也很美的。”
“枫树不同,枫树本身已经很美,但我还是喜欢看落花,只有落花才会跳舞。”
风开始愈刮愈大,董心湄用两手抱住双臂,仍舍不得离去。董心湄感到一阵温暖,很舒服。低头一瞧,是徐立德的礼服外套。
“你不冷吗?”
“我里面有长袖衬衣,你不同,你的舞衣很薄。”
“我有一条绿色雪纺披巾在楼上客房。”
“要不要我替你拿来?”
“用不着麻烦你了,反正花也快落尽,没有花儿肯跳舞了!”董心湄莫名其妙地又叹了口气。
“你好像并不怎样快乐。”
“因为我喜欢看落花跳舞吗?”
“不,当你看见花儿纷纷落下的时候,你很开心。”
“那你怎能说我不开心?”
“因为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
“你的眼神是忧郁的。”
董心湄下意识地垂下眼皮。
“是不是因为今天没有出席的舞伴?”
董心湄猛然抬起头来,很诧异地望著他。
“和男朋友闹意见?”
他似乎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但是,她并不愿意把心事公开。
董心湄昂昂首,摇了摇。“我根本没有男朋友。”
“怎会呢?别的不说,光积克、约克他们……”
“每一个都会有人喜欢的,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有了男女朋友,这应该是两回事,对不对?”她抛下手中的花办。“我们还是进去吧!恐怕式芬已在等候你,而我也真要和积克他们跳舞了……”
几个女孩子在咖啡座聊天。
“心湄,怪不得你不把积克他们放在眼内,原来你有了一位这么好的男朋友。”
董心湄和胡式芬交换看了一眼,不解她们怎会知道李斯达的事?况且,李斯达已经不存在,失踪了!
“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式芬生日那天,我也是一个人出席的。”
“先到后来的问题吧!你和式芬是好朋友,要帮忙,所以你先到。”
“什么先到后来?”那天李斯达根本没有出现过,董心湄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你们把我弄糊涂了!”
“大家都看见了,你还赖?”
“看见什么?”
“立德表哥啊!你们出双入对的。”
董心湄觉得好笑。“他是式芬的表哥,可不是我的表哥。”
“徐立德的确是我的表哥!”胡式芬也补上一句。
“你的表哥是心湄的男朋友,他们的感情都那么好了!”
“天哪!那日我不过才第一次见他,徐立德是专程为式芬乘飞机由德国回来的,其实他才是式芬的男朋友。”
“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胡式芬害起羞来。
“不对吗?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立德表哥?你以前常在我面前提他,说他是你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吗?”胡式芬一脸的绯红,羞道:“小女孩总有些梦,那是我很久以前的梦想了。”
“但不久前你还在称赞他。”董心湄提醒胡式芬。
“我只不过是欣赏他,因为他实在能干,比我其他的亲戚都要出色。他二十二岁就已经是工商学博士,之后接管家族的生意。他不单能守业,还能创业,现在全世界都有他们公司的生意,家财是四、五年前的五倍,他是我们家族中最有本领的一个亲戚。”
“哇——式芬!”丽莎叫着:“你男朋友除了一表人才之外,还有这么多好处?”
“我说过他不是我的男朋友。”胡式芬叹息着:“他要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他是的!”董心湄证实:“你想想,如果他不喜欢你,怎会听到你生日便马上放下一切,乘飞机赶回来?”
“心湄说得对。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天娜说。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我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好像有人向她报喜讯似的,胡式芬由愕然,渐渐开始接受了。
“现在想还不迟,反正才刚开始而已。他喜欢你是一定的,问题是,你本人愿不愿意接受他?”丽莎也帮腔。
“我们全都是好朋友,我也不想太虚伪,坦白说老实话,他肯要我,我开心死了,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哥顿和他比,真是比到脚底下去了!”
“可不是吗?我几乎连哥顿都想要,如今立德表哥比他好上百倍,我哪有不高兴?”
董心湄替她感到开心。“徐立德好处够多,他有型、潇洒、风度好、学问好、能干、富有……他到底有没有缺点?”
“他有什么缺点?”胡式芬反过来问大家。
“我忘了你说他今年多少岁?”
“二十七,还差两个月就生日了。”
“那他比你大八年,你会不会觉得他年纪大了些?”
“不会!我妈常说,丈夫比太太年长,多半会疼爱太太,我爹地就很疼爱我妈咪。
“爹地还比妈咪大十岁,他们不知道多恩爱呢!”
“既然式芬这样说,徐立德根本没有缺点。”
“慢着!”天娜突然两手按桌。“徐立德已经二十七岁,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女朋友,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胡式芬为徐立德辩解:“他是个很专心的人,读书时忙读书,做事时忙做事,否则,他怎会学业和事业都那么出色?”
“天娜,你不会是认为他有什么不良倾向吧?”
“没有!我一向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人应该也往坏处想想嘛!”
“那也是对的。不过,如果他也喜欢式芬,既然心有所属,一心等式芬长大,自然不会在外面另交女朋友。”董心湄说道,对徐立德充满信心。
“现在轮到我有问题!”胡式芬习惯性地抓抓头。“请问我到底有什么好处,立德表哥怎会那么喜欢我?”
“爱一个人是不需要问理由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
“局外人是很难明白的。”
胡式芬喜孜孜的。“那么说,立德表哥真的爱上我了?”
“那还有假的吗?快代我们问问,他还有没有与他类似的朋友,给我们大家介绍介绍嘛……”
这时候,又有两个男孩来缠着心湄,董心湄怕麻烦。“开心够了没有?我们回去吧!”
胡式芬和董心湄离开咖啡座,走没多少步,听到有人在叫:“式芬表妹、心湄!” ’
胡式芬回过头去,看见穿浅灰色西装的徐立德朝她们走过来。
“立德表哥!”式芬开心得红了脸。
董心湄也停了下来。
“你怎会在这儿的?刚巧路过?”胡式芬兴奋地问。
“不!我一早就来了,本要接你们下课,后来看见你们几个女孩子进了咖啡室,不好意思去打扰,便在外面等候你们。”
“我们在里面胡说八道,而你一直在外面等?”胡式芬又意外又高兴。
徐立德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叫住我们?我们在里面也只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我以为你们早约好,是约会,不想令你们为难。”徐立德问:“你们现在去哪?赶回家?”
“我们是准备到停车场拿回车子回家,但并不赶,回家也是吃饭罢了!”
“今晚功课多不多?”
“刚才空了一堂课,都做好了。”
徐立德听了很开心,问:“既然等会儿有空,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好呀!”胡式芬想都不想。
董心湄则识趣地说:“你们去吃饭,我自己回家。”
徐立德的笑容转眼消失。“心湄,你不喜欢和我们一起吃饭?”
“不是,不过我……”
胡式芬把董心湄拉过一边。“你和李斯达我帮过多少次?你现在就想溜掉?剩下我一个人,想我窘死?”
“我知情识趣嘛!”
“知你的大头鬼!你今天不去,我不饶你!”
“好好好!”董心湄拗不过胡式芬,只好答应了。“好吧!我们一起去。”
徐立德的笑容又回来了。“两位小姐请这边走,我的车在那边。”
他家司机开了部白色镶金边的劳斯莱斯汽车来接他们。
上了车,徐立德问:“两位喜欢吃什么菜?”
“心湄,你说呢?”
“我没有意见!”她把书本整理好。
“吃日本料理吧!早上心湄提过想吃日本料理。”胡式芬问徐立德:“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德国去了。”
“我暂时不回去了,想多留一段日子。昨天把一些事情办妥,自今天起我有很多空闲时间,所以我一早就到了你们学校。”
“你叫住我们嘛!我们也是闲着没事做在那儿抬杠,你早点来我们还可以去喝个下午茶,甚至去看场电影!”
“明天,明天你们什么时候下课?”
董心湄交给他一张纸。“这是我们上课的时间表。”
“谢谢,心湄!”徐立德开心地接过了时间表。“我们在这儿说好,我每天按时间去接你们,如果遇上你们要做功课,或者考试,那我们吃了饭就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胡式芬自然是求之不得,想不到徐立德会对她这么殷勤高兴之余,她反过去问董心湄:“心湄,你的意思呢?”
“我没意见。”董心湄心想:反正也是闲着,李斯达又无影无踪,她回家也是呆坐。“你喜欢怎样便怎样。”
胡式芬忍不住地笑:“立德表哥,我们这就约好了!”
“谢谢你们肯陪我……”
其实胡式芬和董心湄都喜欢吃日本料理,胡式芬喜欢吃天妇罗,董心湄喜欢吃寿司,还特别钟情三文鱼与龙虾。
吃完日本料理,三人还去酒店的咖啡座吃冰淇淋,又约好明天去看电影。
回家时,董心湄拉了拉胡式芬。“等会儿先送我回家,给你们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胡式芬点了点头。
汽车开到了董家,徐立德亲自下车为她按门铃,看着她进屋里去,他才回车上来。
“立德表哥,你好周到!”
“她是女孩子嘛,而且又是晚上,她跟我们出去,我们应该保证她的安全,是不是?”
“是!立德表哥说的话,哪有不是的道理?”
“不要这样说。”徐立德拍拍她的头。“你和心湄感情很好,一起上课,一起回家?”
“对!我们每天总是出双入对,有我就有她,好像姊妹花一样。”
“她不用跟男朋友拍拖吗?”
“男朋友?”胡式芬第一个就想到李斯达,但这个人已经失踪,除了对董心湄造成伤害,也别无好处,不提也罢!
“你生日舞会那个晚上,不是有几个男孩子老缠着她,好像叫积克、约克……什么的。”
“心湄是校花,追求她的人自然多了,你看到的只是小部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些裙边蝶。”胡式芬故意显露一下自己的身价。“不过,我们不会理会他们,情愿几个女孩子一起胡诲、抬杠,也不会花时间在他们身上。”
“你的意思是,有许多人追求心湄,但心湄一个也没有看上?”
“暂时是这样的。”
“你家到了,明天我依时去接你们,明天见!”
胡式芬开心了一个晚上,她怎样也想不到自己竟那么好运,会有一个人人赞好的男朋友。
第二天,胡式芬特别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神采飞扬地去上学。
董心湄一见她就笑。“坠入爱河里的人真是不同,连眼珠子都发亮!”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胡式芬掩住嘴笑:“真奇怪,由昨天到现在,我就是想笑!”
“开心嘛!”董心湄挽住她的手臂。“昨晚我下车后他和你说了些什么,看你这样感动?”
“他……”胡式芬顿了顿:“他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一路上,你们都闭着嘴?”
“不,我们一直在说话,不过,都只说你一个。”
“我?”董心湄按了按胸口。“关我什么事?”
“他问你有没有拍拖!”
“啊!我明白了,你们怕难为情,就拿我来做话题。”董心湄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要出国,你得好好把握机会,拿出你的本领,主动争取!”
“怎样争取?”胡式芬又抓抓头。
“你能教我、帮我接近李斯达,你自己当然也应该有办法。”
“别人的事容易解决,旁观者清嘛。自己的事就不同了,我看见立德表哥只会笑,其它的都忘了。”
“那怎么行呢?你应该对他表示好感。”董心湄突然拉住胡式芬站定下来。“其实你不用太伤脑筋,因为你的立德表哥已相当主动,懂得来学校接你下课。天天见面,还怕感情培养不出来吗?”
“我怎样想也料不到他会追来学校。其实,表哥这个人并不是太热情,还有点冷酷呢!”
“感情这回事,是很神秘的。式芬,我真羡慕你,有个立德表哥,将来我们所有人的男朋友,没一个比得上他。”
“比?他怎比得上李斯达那张脸?人都是看外表的,当然每一个人都会向著李斯达,因为他实在出色嘛!”
“李斯达?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这个人存在?他是死?是活?如果他还存在的话,那他心里肯定已经没有我,还提这个人让自己难过干嘛?”麓心湄突然非常激动。
“呵!好,好!不说,不说,都不说!”胡式芬故意左观右望。“哈!今天天气真好……”
余涛 - 2008-9-10 21:54:00
第3章
董心湄陪徐立德和胡式芬拍拖,一转眼,已过了一个星期。
她们每天一下了课就去喝下午茶、看电影、吃饭,遇上假期还会去海洋公园游玩,到香港仔吃海鲜,徐立德甚至还陪她们逛百货公司购物。
胡式芬好快乐,她沉醉在爱情的假象中,对很多事情是视而不见的。董心湄就不同了,毕竟是旁观者,而且,女孩子对于这种事情,是特别敏感的。
她经常感觉有人在偷窥她、注视她。最初,她是不相信的,人家老远千里迢迢回来追表妹,别自作多情了!所以,最初几天她也不以为意。
但是,那对眼睛看她的情形愈来愈严重,有时她故意望回去,竟然和徐立德的视线互相接触,徐立德还温柔地向她微笑。
她马上心慌意乱不能自己,这怎么办?假如她猜测的是真的,此刻胡式芬正沉醉在爱的美梦中,岂不是要惊醒她,令她伤心?
于是,这天,董心湄拖了胡式芬到校园草地“坦白”!
“式芬,今天你和立德表哥出去玩,我不参加了。”
“为什么?你忙什么?”
“忙功课,最近我的功课退步得好厉害,明天要交的功课,我今天还没有做;况且,你和立德表哥感情进展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的存在。”
“我担心你没有功课交,今天你就不要去了,明天再去好不好?”
“明天、后天,一直到以后,我都不会去了,因为陪人家拍拖,原来就很不是味道,还是等我找到男朋友,我们四个人再一起结伴去玩。”
“但是,有你一起热闹些!”
“拍拖是两个人的事,不须要那么热闹。我和李斯达一起时,你也要求退出,只是李斯达坚持要你一起去罢了!他有什么含意,我也不知道,不过,到了今天,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但是,我……”
“我们是好朋友,不要强我所难,现在我只想静静地过日子,你成全我吧?”董心湄求著。
“那好吧!我不强迫你了,以后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再一起玩!”
“谢谢你的体谅。”董心湄握著胡式芬的手。“好好把握住立德表哥,他是个很好的男朋友,也会是个好丈夫的。”
“看上天安排吧!我一直不相信自己有这般好运,严格来说,以我的条件,根本配不上立德表哥。”原来胡式芬自己还有着顾虑。
“缘分这回事是很微妙的,就由它自由发展吧!不过,本身的努力,也是很重要的。”
“心湄,我希望你很快找到一个比李斯达更好的男朋友,但愿我们都有好的归宿!”
“但愿吧!”
下课时,徐立德只见胡式芬一个人出来,身边没有了董心湄,他很紧张,马上走上前问:“心湄呢?”
“她明天要交功课,今天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啊!原来是功课忙!”他松了一口气:“她在学校,还是已经走了?”
“我迟了些出来,我相信她已经走了。”
“我现在马上送你回家做功课。”
“我功课都做好了,她选修的科目比我多,所以,我们可以继续去玩。”
他有点没精打采。“今天我也有点累,我们吃了饭就回家吧!”
“现在还那么早!”胡式芬看看表,四点还不到。
“是早了些,我们先去喝杯茶……”
他们到了一间会所,胡式芬环顾四周:“这儿幽雅又清静,可惜心湄没有来,她一定会很喜欢。”
“明天和她再来。”
“她以后都不会跟我们一起来了。”
“你说什么?”徐立德慌张地捉住胡式芬的手。“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胡式芬脸一红,低声说:“心湄不想插在我们中间。”
“我们?我和你,天哪!”徐立德叹一口气:“这儿的室内咖啡座特别幽静,我们进去聊聊,说个明白。”
“好呀!”
到了咖啡室,两人坐下来要了饮料和点心,徐立德迫下及待地说:“式芬!其实,我老早就有话想跟你说,但是,我又怕太急进,想等过一些日子。然而,现在不说不行了!”
“立德表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好了,我已经有心理准备,”胡式芬以为徐立德要向她示爱,而董心湄又叫她争取,所以她便大胆鼓励徐立德。
徐立德喝了一口咖啡。“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但是,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连一个都没有。”
“我绝对相信你的,立德表哥。”
“如果我说,从来没有女孩子喜欢我,那是骗人的。从中学、大学到出社会做事,都有女孩子对我表示好感,但我从不把她们看在眼内。”
胡式芬心里一甜,因为徐立德心里一直只有她。
徐立德继续说:“我眼角高、心头高,又为自己预设了一个梦中情人,所以这二十七年来,我一直在找寻我的梦中情人。”
胡式芬诧异了,他为什么要寻找?她一直都在嘛!
“我这个人很固执,我对自己说:一定要找,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我是可以为理想而不结婚的人!”
胡式芬羞怯怯地说:“你干嘛这样辛苦,回来一次不就行了吗?”
“是的,幸好我回来了,如果我不是赶回来参加你的生日舞会,我便遇不到我的梦中情人!”
“立德表哥!”胡式芬感动地低叫一声。
“是的!我对她的确是一见钟情,一眼就看出她是我的梦中情人,找了二十七年,我终于找到她了!”
她?立德表哥不是应该说你吗?胡式芬忙问:“她是谁?”
“心湄,你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心……湄?”胡式芬手中的叉子掉落在桌上。“你一直说的梦中情人,竟然是心湄?”胡式芬恍似给人在头上浇了一盆冰水,她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会认为是丽莎或天娜吧?”
胡式芬眼睛冒著泪水,她清了清喉咙说:“你错爱心湄了!”
“我知道!我是条件不够,配不上她。”徐立德心中有数:“但是我会用我的真诚和一生去打动她。”
“我不是说你不够好,而是……”其实胡式芬是舍不下徐立德,她要想办法挽回他。“心湄已经有了男朋友。”
“我知道!”
“你知道?”她相信徐立德是不会知道他有如此强劲的对手的。
“她的男朋友就是你生日舞会上,那位没有出席的男孩子,心湄的舞伴!”
“你怎会知道的?”
“因为,那晚心湄周旋在众多宾客间,虽然十分落落大方,实际上,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她并不快乐,我一直留意她,便想到了。”
“但你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有多英俊、漂亮、迷人、健硕,而且十分年轻,才不过二十二岁。”
“我知道,我早就想到了。条件差的男孩子,心湄绝对不会看在眼内。”
“心湄既然早就有了男朋友,你爱上她,也只是单恋、苦恋。”
“而且是自讨苦吃!”徐立德苦笑:“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劣势,但是,只看一眼就爱上了,有什么办法?纵是苦恋,也总算有了个目标。”
“何必呢?立德表哥,其实,还有许多女孩子值得你去爱。”
“唉!爱情是投有办法解释的。”
“如果我告诉你……”胡式芬鼓起很大的勇气去试探:“有一个女孩子正痴心地暗恋着你……”
“那是她的不幸,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心湄,再也容纳不下别人。希望没有这个人存在,否则,我只好辜负她了。”
胡式芬哽咽,她一直不能自己,快要哭了出来,但徐立德一心都在董心湄的身上,竟然忽略了她。
“你对她很不公平!”
“谁?”
“那个暗恋你的人。”
“那我只好说声抱歉!”徐立德求着胡式芬:“我想请你帮助我,很多事情都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答应我吗?”
“我能力有限。”胡式芬连自己都帮不了,她刚闹失恋呢!
“你一定可以的。告诉我,心湄和她的男朋友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他们从不吵架。”
“那为什么你生日那天他不出席?而这些日子来他都没有出现过,心湄也不用陪伴他?”
“你想乘虚而入?”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那是我的好运,我会好好利用。”
“问题是,心湄对待爱情和你一样的固执,当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可以令她改变,她同样地不会接受另外一个人。”
“现在,他们两个分开了,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徐立德紧张地追问。
“但心湄始终爱他的,你明不明白?”胡式芬生气了,人变得很烦躁。
“我明白。但如果他们分开了,就有了空间距离,我希望让我在这空间中,关心心湄、照顾心湄,令她下致於那样不快乐。”
“她不会接受你关心的!”胡式芬控制不住地大声叫了起来,好多人望着她,因为这儿本来清幽。胡式芬按了按太阳穴,压著声音:“对不起,我头好痛。”
“哪不舒服?”徐立德连忙关心地问:“是不是我太烦你?”
“啊!不是。我没有什么,你送我回家,晚饭我不吃了。”
徐立德马上结帐,一面问胡式芬:“要不要先去看医生?”
“不要!我从来不看医生,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路上,胡式芬没有说话,她不开心,心里责怪著徐立德,他令她好失望。
徐立德也不敢再开口,只是不时静静地看着她。
到了胡家,胡式芬也不邀请徐立德,手一摆,人就走进屋里去。
她回房后,扔下书本就哭。她一直哭,刚才实在忍得好辛苦,她哭自己失恋,哭徐立德无情,甚至……甚至哭董心湄横刀夺爱。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大场后,人舒服了、闷气消失了、压力也没有了。
平静下来一想,她不能怨徐立德无情,因为,立德并没有对她说过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从头至尾,徐立德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爱意,她也没有表白过爱他,两个从未有过感情牵连,又怎可以怪徐立德无情?
要说失恋,可就更有趣了。这一个星期来,她们每天都是三人行,三个人凑在一起谈什么恋爱?既然未恋爱过,又何来失恋?
失望倒是有,因为她喜欢徐立德,而徐立德不喜欢她,却喜欢了董心湄。虽然她从小就喜欢徐立德,但从未想过徐立德会喜欢她,过去都不失望了,如今失望什么?
若说董心湄横刀夺爱,那更不像话,董心湄今天不是主动退出,给他们机会?她本来是一番好意,谁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况且,董心湄一颗心在李斯达那儿,她什么时候在乎过徐立德?
再回心一想,徐立德是她喜欢的人,而心湄也是她喜欢的人,他们两个若能够在一起,应该是件美满的好事。至於心湄的那个李斯达,她早就为她担心了,因为这个人那么一失踪,恐怕永远不会回来,他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只会令心湄伤心,这个时候,如果补上立德表哥,的确可以减少心湄的伤心。
再说,徐立德的外表虽然比下上李斯达,但其它的都比他优胜。心湄只要肯退一步想,她或许会接受徐立德。
她自己得不到的,好朋友可以得到,也感同身受。至于她自己,自问真的没有条件可以和徐立德配成一对,幸好她还有个哥顿,他对她也算一片真心。
想通了之后,胡式芬便开心起来,并且松了一口气。这一整个星期,她都有很大的压力,觉得和徐立德在一起是高攀了,不禁产生一种自卑心理,诚惶诚恐的。
如今一切都好了,她又可以做个快乐的红娘。
她觉得刚才对徐立德的态度很过分,便马上拨了个电话到徐家——
“……没事,我完全没有事,你不必为我担心。”
“或者吃颗止痛丸,会有帮助。”电话彼端的徐立德说。
“我不头痛了,什么都不用吃,只等着吃丰富的晚餐!”
“刚才吓了我一跳,我很为你担心!”
“我突然高声大叫。”胡式芬掩住嘴“咭”地一声笑:“我这个人偶然会歇斯底里,令你当众出丑,不好意思。”
“不会,我只是为你担心。”
“不用担心了,一切已安好,明天准时来学校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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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德看着胡式芬由学校出来,却又看下见董心湄,心往下一沉。
“式芬,心湄又没有来?”
“她不来了。不过,她今天最好不来,她来了,我们就不方便谈话。”胡式芬一面上车,一面说:“我们仍到昨天的会所,那儿清静,适合聊天。”
“你还喜欢那儿吗?”
“放心,我今天会做个淑女……”
胡式芬认真地问:“……立德表哥,你考虑过了,你对心湄真是一生不变?”
“是的,无论她对我怎样,我对她是不会变的!”
“好吧!我把他男朋友的事,完完全全告诉你……”
于是胡式芬就把董心湄怎样喜欢李斯达,她怎样帮忙董心湄结识李斯达,三个人一起来往,还有他突然一声不响失踪的事……全部告诉徐立德。
徐立德吐了一口气。“式芬,听你这样说,李斯达和心湄的感情还未正式的开始过嘛?”
“嗯,仍未到恋爱阶段。”
“心湄喜欢他,是肯定的了,但李斯达喜不喜欢心湄呢?”
“喜欢!”胡式芬肯定的:“李斯达第一次看见她,已经有惊艳的感觉,之后他又每天和心湄通两次电话,睡前一定说晚安!”
“他为什么坚持要你加入?”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肯定不会喜欢我,心湄比我漂亮许多。”
“他失踪了,心湄仍然在等侯他?”
“八成是了,因为她没和别的男孩子约会。”
“如果李斯达继续失踪下去,你认为我有没有希望?”
“应该有希望的,你只是……”
“为什么不说下去呢?”
“有时候,人是不能够太坦白的。”
“怕我自尊心受损,是不是?不用怕,我受得住的,而且太顾及自尊,可能就没有爱情了。”
胡式芬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吃力。“你只是长得没有李斯达漂亮,他真的是很好看、很好看,而心湄完全被他的英俊所吸引。”
“我明白的。我自知不如人,是我高攀了。”徐立德垂下头,轻叹口气。
“不要自卑,你有好些优点是李斯达所没有的。”
“我有机会慢慢感动她,是吗?”
“绝对是,怕只怕李斯达突然间又出现,那会前功尽弃!”
“我不怕的,我也不会和李斯达争,因为我知道争不过他,反而烦了心湄,令她左右难做人!”
“当然,他不再回来是最好了。”
“式芬,你看他会回来吗?”
“不知道,李妈说他的护照未带走,这么说,他应该仍然在香港。不过,看情形,心湄会等他,起码再等一个月。”
“我也可以等,等她一年,甚至十年……是的,起码等十年。”
“我想,你光等也没有用,因为心湄什么都不知道。”胡式芬想了想说:“我认为你应该让心湄知道你对她的感情。”
“会不会吓坏她?”
“应该不会,除非你对她有特别的要求。”
“我对她会有什么要求?”
“比如你希望做她的恋人。”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心中没有我。而且,她心里已有别人,她肯让我在她身旁守望着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你赶快告诉她,争取机会、争取时间。”
“我始终担心,如果我直接对她说,会吓坏她。”
“那先由我跟她说,反正我已经是个专业红娘了。立德表哥结帐吧!我要马上去董家……”
“咦?式芬,你不是和立德表哥拍拖吗?”董心湄看见胡式芬很开心,因为近日天天三人行开心惯了,昨天闷了一天,才发觉一个人很难过。
“唉!拍什么拖,原来我摆了个大乌龙。都是你,一口咬定立德表哥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吗?他不喜欢你会由德国赶回来,参加你的生日舞会?”
“他回来是刚巧这儿有公事,一举两得。其实,立德表哥喜欢的是你!”
“我?”董心湄打胡式芬一下。“你别唬我!”
“是真的!立德表哥二十七年来,一直在等候他的梦中情人出现。那晚,他一见到你,便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是他找了二十七年的梦中情人。”
“天哪!你吓死我了,徐立德是你最喜欢的人,怎么说到我这边来了?”
“我喜欢立德表哥,恐怕是我一厢情愿吧!立德表哥是个非常老实的人,他不会爱这个又爱那个。说良心话,他从未表示过喜欢我,是你们起哄闹着玩的,我信以为真,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董心湄避过胡式芬的目光。“那是徐立德没眼光。”
“他选我,他才没有眼光。其实,是我自己骗自己,我们三个人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珠子老跟你转,我早应该知道,他的心是在你那儿的。”胡式芬钻到董心湄面前:“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的,否则,你为什么好好地突然退出我们的三人行?你以为你离开,就可以成全我?”
“徐立德是应该属于你的,他喜欢我也没有用,我不会那么容易忘记李斯达。”
“我知道你不喜欢立德表哥,但却不可以不准他喜欢你,他有权利的,每个都有权利去爱别人。”
“如果他知道我心有所属?”
“他早知你心有所属!那晚在我的生日舞会上,你不开心,他也看出来了!他也知道李斯达的事,是我告诉他的,我不想他害相思病害死自己。无奈,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他和我是没有结果的,因为我只爱李斯达。”
“你和李斯达一样没有结果,因为你一直不知道李斯达到底爱不爱你。还有一个大问题,他竟一声不响地离你而去!”
“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要是他不回来?你要等他一世、等他一辈子,就这样寂寞老死?”
“我当然不会花费一生的时间,我说过再等他一个月。”
“要是他一个月後都不回来?”
“我也不会马上去接受另外一段感情。”
“没关系,立德表哥说过会等你一年,甚至十年。”
“他肯等,我也不一定会接受他,到底,徐立德不是我所喜欢的那一类型。”
“立德表哥也知道,他爱慕你,但不要求你同样去爱他,他只希望你让他留在你身边。”’
“那根本没有用,他待在我身边,我反而会去爱第三个人。”
“他留在你身边是想照顾你,我相信他不会介意你爱不爱他。”胡式芬握着董心湄的手,恳求着:“让他做你的朋友,让他陪伴你、关心你好不好?”
“式芬,你一点都不为自己设想吗?”
“我当然为自己设想,而且我非常自私。立德表哥是我所爱的,而你,也是我所爱的,如果你能和立德表哥在一起,那就“肥水不落外人田”,反过来说,若立德表哥爱的是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我反而会伤心。”
“你好傻气啊!”
“答应我,李斯达未回来之前,代我陪陪立德表哥。”
“那没有用的,李斯达一回来,我就不能再理他了。”
“到时,我相信他会识趣地避开的,他说过绝对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
“这样说,我岂不等于利用他?”
“是呀,但他甘心被你利用。”
“那多不好呢!”
“问题是,你愿意不意愿和他交朋友,你讨厌不讨厌他?”
“我有什么理由讨厌他?他也绝对不是令人讨厌的人,我很高兴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那就OK啦!明天让他去学校接你下课!”
“你得陪我呀!”
“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要我眼巴巴看著你们亲热!”
董心湄脸一红。“我怎可能和他亲热?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总之,你放过我吧!我想通了,还是哥顿适合我,我和哥顿明天有约。”
“哇!你心变得好快啊!我还以为你会伤心好一阵子!”
“我不会像你这么死心眼地等李斯达一、两个月,只要我觉得没有希望,我就会放弃,死缠烂打,对己对人都没有益处。”
“或者徐立德在我这儿碰了钉子,他会重新追求你呢!”
“那是将来的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总之我要今天活得好!”胡式芬拍拍董心湄的手。“我替立德表哥约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失约!”
“要不然我们四个人一起玩?”
“以后有的机会……”
“小姐,电话!”佣人把室内无线电话交到董心湄手中。
她知道那是徐立德打来的电话,因为他们约好今晚去吃饭,但是她要先回家做好功课,换了衣服才肯出去。徐立德怕她分心,送了她回家,自己也回家去,约好先给她电话,才来接她。
“喂——”
“董心湄!”
李斯达!是李斯达!她虽然整整一个月没听到他的声音,但是,他一开口,她就听出来是他了。
她心房扑通跳,心情好兴奋又好混乱,嘴里喊出来:“李斯达!”
“好本领,还记得起我!” 呜
“怎么记不起你,你现在在哪?国外?香港?”
“在家。”
“你回家了?什么时候回家的?”
“今天上午。”
“上午已经回家,为什么不给我电话?都黄昏了,电话才来?”
“我要看完日落才给你电话。况且上午你要上学,打电话给你,也找不到你。”
“是的,是的!李斯达,整整一个月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电话里谈话不方便,你还是来我家吃晚饭,有话我们当面谈。”
“啊!今晚不能!”董心湄冲口而出,马上就后悔了,虽然约了徐立德,但可以失约的。
“你今晚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是说,式芬可能有约,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她。”
“我有说过请胡式芬吗?她有约也不关我们的事。”
“但以前你一定要三个人才可以见面,不是吗?”
“什么事都会有改变,既然胡式芬没空,那改天再请她。现在,你马上过来,我等你!”
“我换了衣服立即来好不好?”董心湄看看身上的苏格兰格子长袖衬衫、天蓝牛仔裤,她想换一条新裙子。
“用不着更换衣服了,家里穿什么,就穿什么过来,又不是上馆子,何必麻烦?等会见!”
“李斯达!”
董心湄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挂了电话,佣人又拿了另一具室内无线电话过来。
“小姐,电话!”
不用问,一定是徐立德。“立德,我功课还没有做好,今晚不想出去了。”
“有没有困难,要不要我帮忙?”芝 “我可以应付,就是不想出去。”
“那你不要出来了,明天我接你下课?”
“明天……”明天她要赶回家见李斯达。不过,她也想和徐立德作一个交代:“好吧!明天你来接我。”
“明天见,早点休息,拜拜!”
“拜拜……”董心湄匆匆忙忙就放下电话。
到李家,李妈在等门,董心湄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去。
李斯达已经站在台阶上,穿了一套运动装,仍然是这么英俊不凡。
“你还是换衣服?”他皱了皱好看的眉毛。
“没有啊!出门的时候刚好有个同学打电话来,聊了几句。”
“来吧!我们吃饭!”他伸出了手,手摊开着。“怎样?不肯让我牵你的手。”
“噢,不是!”董心湄怎么也想不到,因为李斯达从未牵过她的手,所以刚才她完全没有反应。她连忙把手放在他的手里。
李斯达牵着她进饭厅。董心湄和他两手相握,心里好感动、好甜蜜、好温暖,手心微微地渗出汗,还不自觉地轻抖起来。
李斯达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促狭地笑了笑。
董心湄的心跳得更急了。
“今晚我们吃酥皮焗海鲜汤、煎牛扒。”李斯达介绍著晚餐的食物。
“李妈终於学会做西餐了?”
“为了让你开胃,今晚的晚饭,全部是我做的。坐下来,好好品尝吧!”
海鲜汤既香又美味,董心湄赞不绝口。牛扒是心形牛扒,她未吃就已经心甜了。
“李斯达,你真有本领!”
“只要我肯做,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还有餐后甜品,你猜是什么?”
“蜜桃派!”
“你以为我只会做蜜桃派?”李斯达翻了翻白眼。“我的好处你根本不知道!”
“对不起!我很笨!”董心湄连忙道歉,其实是李斯达从来没有给她机会,让她认识他、了解他。
餐后甜品,是个星形的杏仁布丁,旁边砌满了艳红红的草莓。
餐后,他们在露台喝咖啡,董心湄终於忍不住问:“一个月前,你怎么会突然失踪的?”
“失踪?我从来没有失过踪。”
“应该说,你突然一声不响地走了。”
“是为了赶时间。我突然接到世伯的电话,便马上收拾东西赶去。”
“你去看你世伯?你世伯没事吧?”
“没事,以前我妈咪就曾对我说过我世伯的事业需要助手,我收到世伯的通知,马上就赶去。我最爱我妈咪、最听我妈咪的话,所以世伯的电话一来,我便立刻前去。”
“你为什么不向李妈交代一声?”
“我是主人,出门也要向佣人交代?”
“不,我应该说,你为什么不托李妈给我们留个口讯?我和式芬都很担心你。”
“走得匆忙,没有时间。”
“你到了你世伯家,也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
“小姐,我是去做事,又不是去度假,哪有空余时间讲电话?”
“再忙也要睡觉,睡觉前不可以给我来个电话吗?”
“你以为我在家里那么空闲,每天可以和你通两次电话?我每天回房间后,都疲倦得不能动,一倒在床上便入睡了。”
“真的那么忙吗?”
“不信算了!”
“你真的忙到没时间想起我们会很挂念你吗?”
这一个月,董心湄对李斯达怨恨甚深,怪他不辞而别、怪他无声无息地离开。她们说过等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来个大审判。但是,如今人在眼前,她又狠不起心肠,只是打听一下便算了。
“我当然想过,毕竟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专程下厨,烧了一顿晚餐请你吃。”
“谢谢你,但是,式芬那方面,最好你也交代一下。”
“好!星期日请她来吃饭。”李斯达换一个话题。“你们喜欢打羽毛
我就不喜欢!”
“你不喜欢球类?”
“喜欢!念书时喜欢篮球、足球、网球。你会不会打网球?”
“会,但打得不好。”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但我们家的网球场,都变了花园,短期内不能用了。”
“来我家,我家网球场很好。就后天吧!顺便来我家吃晚饭。”
“为什么要等后天?明天你没空吗?”
李斯达回来了,董心湄想和徐立德谈谈,算是交代也好、道别也好。
“明天我满课,下课后还要开会,赶回来差不多要六点钟了。”
“那好吧!就后天好了。明天你下课回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今天我有事,只能和你喝下午茶。”董心湄一见到徐立德就说。
“学校功课那么多?”
董心湄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到咖啡座,董心湄就说:“李斯达回来了。”
徐立德脸色一变,眼睛也黯然无光,好半晌,他才回复平静。“怪不得你今天这样开心?”
“当然开心,我等了他一个月,我多担心他不再回来。他回来后,人也变了,比以前热情,也很关心我。”
“这就好!”徐立德苦笑。“他不会再走了吧?”
“当然不会!他只不过去帮助他的世伯做事。”董心湄顿了顿说:“我应该问问他,他不可以再失踪了。”
“如果他知道你多担心他,他应该不会一声不响地溜掉。”
“他知道的,他也知道自己不对,所以他昨天亲自为我下厨烧晚餐。”董心湄甜蜜蜜地说著:“他还煎了心形牛扒呢!”
“李斯达是个很浪漫的男孩子?”
“也不算浪漫。”董心湄想想,又忍不住笑。“不过,他的确很可爱。”
“他就像是你的偶像,一切都令你那么迷恋?”
“对呀!我现在才明白歌迷迷自己偶像的心情,他的二日一笑都令人动心。但是她们永远永远不可以和偶像接近,我却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
“你好幸福!”徐立德的心好痛。
“我的确是。”董心湄终於想到了,说:“从明天起,你不要再来接我下课了。”
“李斯达要去学校接你?”
“他不会这样做,但我每天下了课就要回家陪他,他喜欢打网球,我要陪他打网球。”
“偶尔出来喝杯茶呢?”徐立德争取每一个机会。
“我相信抽不出时间来了。”董心湄歉然。“立德表哥,我相信我们再也没有时间在一起了。你不是曾经说,为了我,你抛下所有工作留下来?现在,你应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不要再为我花时间。”
“心湄,你真的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来吗?”徐立德求着。
“就算我有时间,也不方便赴你的约会,李斯达知道了会不高兴的。我早就说过,万一李斯达回来,我们就不可以在一起了。”
“但你也说过,我们始终是朋友!”
09n果我不把你当朋友,那今天我就不会来见你,因为我是向李斯达撒谎才能抽出时间来。”
“我很感激你!既然李斯达回来了,我也不希望增加你的麻烦,明天,我就回欧洲去做事。”徐立德黯然地说:“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
“虽然我们分开那么远,我还是很挂念你的,我可不可以每星期和你通—次电话?”
“这……”
“我求求你,我只想知道你生活快乐,不会唠叨的!”
“那好吧!每个星期只能一次!”
“谢谢!”徐立德眼睛已濡湿,声音已哽咽,因为今日之后,他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再见董心湄。
董心湄被爱情迷昏了头,轻易地原谅了李斯达,不加追究,但胡式芬就不同了。
“哎哟!我还以为你接到军令,去参军了呢!急得连一句话都没时间交代,原来你是去帮世伯做生意。你世伯做什么生意?看你急成这样子,是杀手集团?”
“我世伯做的是正当生意,他身体不舒服,就要我帮助他回公司看文件,开会呀什么的。”
“好,好,算你很忙,但没道理由早上忙到大半夜吧?”
“我开会曾开到深夜。”
“不可能开会开通宵吧?这么说,你下班后,总有时间打一个电话,只是打一个电话的时间?”
“那当然有,但在别人家里打电话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又不是谈情说爱。你只要说:‘董心湄,我去帮助我世伯工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不用挂念。’这不就行了吗?”
“世伯会误会我抛不下私事,或者妨碍了我的私生活!”
“那你每天下班回去总会洗澡、更衣,就利用那个时间打电话也可以呀,房间里下会是有其他人吧?”
“当然没有!”李斯达已经很烦,他蹙起了眉毛。“但我忘了董心湄的电话号码。”
胡式芬点着头,声音却是很冷。“你家的电话号码你记不住吗?”
“你真多余,连自己家的电话号码也记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回家找李妈,请李妈问心湄的电话号码?”
“我……我没有想过可以这样做。”李斯达恼羞成怒。“胡式芬,你不是那么想念我吧?”
“我当然不会想念你,我又不是董心湄。不过,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应该有个交代,毕竟天天见面惯了!”
“我今天已经请你吃饭,你还想怎样……”
“你们不要再说了,好像吵架……”董心湄最关心这件事。“李斯达,你到底会不会又突然失踪?”
李斯达把气发在董心湄身上。“什么失踪?我怎算失踪?我只不过到别人家里住一个月,我有来去自由权。至于会不会突然出去,突发的事很难预料,你教我怎么回答你?”
“你大少爷喜欢由这间屋子到那间屋子?可以!”胡式芬又开口了:“但出门前请先向李妈留个口讯,并带着董心湄的电话号码,一有空,请你来通电话联络,免得心湄牵挂,如何?”
“可以吗?李斯达。”董心湄很温柔地问道。
李斯达大概被董心湄的态度所感动,人也和顺起来了。“好的!我尽量通知你,否则,我也会托李妈留话。”
以后的日子,李斯达常去董心湄家打网球,偶尔胡式芬和哥顿也会参加,便来个四人双打。
李斯达这次回来,一反常态,并不是那么欢迎胡式芬,也许是上次胡式芬逼他逼得太紧。
董心湄受到李斯达的影响,也逐渐和胡式芬疏离了。
李斯达买了部机车,经常载着董心湄在路上奔驰。董心湄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很好,就好像她已整个贴住了李斯达似的。
这天,他们开车到郊外的草原上野餐。董心湄低着头,一心一意为李斯达剥橘子。
李斯达用手指弹了弹她的头发。“你的头发为什么这样短?”
“今年流行短发。”董心湄把剥好的橘子肉,一块一块送进李斯达的嘴里。“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
“一点也不好看!”李斯达啐啐地摇著头。
“不好看?”董心湄抹抹手,用手抚了抚头发,开始有点不安。
“太男性化,没有女人味。”李斯达表现出看不顺眼的样子。“我喜欢女孩子蓄着一头长发,好有魅力、好迷人!”
董心湄更不安了。“我现在很难看吗?”
“你样子不会难看,就是发型不好,如果你留一头长发,那么,就更符合美女的标准了。”
董心湄本来很欣赏她自己的一头短发,因为人人都赞她清丽脱俗。但是,李斯达一声不喜欢,她的心就开始动摇了。
“长头发变短头发容易,剪掉就是了,但由短头发变长头发,那就不能一长便长,起码要等个一年半载。”
“你不能等吗?”
“能。不过,当中有个尴尬期,不长不短的,会很难看。”
“看你怎样处理,如果找一个好的发型设计师,他会为你的头发设计,倒不至于难看。而且天气渐冷,今年又流行帽子,你可以戴帽子。”匦“你还知道今年流行什么?”董心湄好像有了解决,心情放松了。
“你以为我是土包子,我也常看杂志,别忘了我是由英国回来的,欧洲一直领导时装潮流。”李斯达把苹果递过去,让董心湄咬一口。
“今年流行格子,对不对?”
“对呀!所以你的格子衣服也不少,证明你也很追得上潮流。其实,英国人对格子情有独钟,年年都流行。”
“唔——”心湄伸个懒腰。“这儿空气真好、真舒服,我们以后常来!”
“就趁我不用上班的时候,到处玩玩。”
“你什么时候会上班?”
“我暂时还不知道,一切事,妈咪都会为我安排。”
“你很听你妈咪的话?”
“我早说过,我最爱的人是妈咪,我最听妈咪的话,而妈咪最疼的人也是我。”
“所以上次你妈咪一来电话,你就马上什么都不管,立刻去你世伯那儿?”
“那当然。妈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当然要照办。其实,要不是我妈咪的主意,我现在已经在英国我爸爸的公司里做事,根本也不会来香港。”
“我就觉得奇怪,你妈咪那么疼你,她为什么不把你留在身边,让你一个人留在香港?”
“她是为了我好,如果我留在英国,那我……不要再说了,我不想说,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好吧!我们不说。”董心湄一边把东西放进篮子里,野餐完毕,她倒了一杯果汁交给李斯达。“你以前一个女朋友……”
“什么一个女朋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啊!你很久没有女朋友了,我应该说你中学时期的女朋友……”
“唔,那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是不是蓄了一头长发?”
李斯达想一想:“是的,她散着一把长发。”
“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她不漂亮我怎会喜欢她?总不能比我还差吧?我不是故意炫耀我的英俊……”
“你觉得外在美重要,还是内在美重要?”
“都重要!不过,外在美似乎应该放在第一位。”
“当然,会被对方的外表所吸引。如果对方丑陋,就算她很有内在美,你也不会花时间慢慢去挖掘。”
“不过,一个内心丑陋的人,也很难相处。”
“绝对是。”
李斯达心有同感。“一个有几分姿色,但却爱使小性子、任性妄为的女孩子,我一刻都忍受不了她。”
“你有这种经验吗?”
“怎么没有?”他心直口快地说:“我最近就认识了一个。”
董心湄纳闷了。他认识了新女孩子?不可能,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他会不会在说自己呢?
她忍不住便问:“你在哪认识了个女朋友?”
“我……我……”他挥挥手,又拂拂头发,—脸尴尬的样子,咿咿哦哦地支吾一会儿。
董心湄就这样专心地望住他。
李斯达不知所措地笑了笑。“你和胡式芬感情很好?”
“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我们说的话,你会不会告诉她?”
“平时聊天,偶尔会说起。”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她?”
“全部都不提?”
“不,只是现在说的话。”
“哦!为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最近认识的女朋友。”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他呼了一口气。“我回来只认识了你和胡式芬,刚才我提到的,是胡式芬。”
“她?”董心湄大感意外。“你怎么把她形容成只有外在美,没有内在美的人?她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外表虽然不怎样漂亮,中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