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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小学 - 2008-3-21 11:23:00
第二天雅悠三点钟就叫亚桂给她洗头,四点已穿上绿色灯芯绒裙,绿底红花的长毛衣,还穿上一对一寸半高跟的红色皮鞋。为了讨好力祺,她细心的涂口红。

  突然保母闯进来:“少奶,小少爷有点发烧……”

  雅悠扔下唇膏奔向婴儿房,差点摔倒……

  力祺进房间,看不见雅悠,已冷了大半截,愤然走向婴儿房,看见何医生也在,便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迪有轻微肠胃炎,加上着凉,所以,不舒服啦。”

  “有没有危险?要不要送医院?”

  “没有危险。”何医生摇着头:“我已经告诉雅悠,小迪体质好,没事,只要按时给他服药,不要让他发高热,小心点,吃三四天药便会复元。”

  “我和雅悠有应酬,要不要取消?”

  “保母会照顾他,大多人围着他反而不好,你们尽管去玩,没事的。”何医生走前说:“小迪退热之前,晚间一样要依时吃药,我明天再来。”

  力祺走到床边,搂住雅悠的肩膊:“小迪已经睡了,我们出门吧。”

  “力祺,我担心……”

  “何医生都说没事,还担心些什么?”

  “我担心他热度升高。他病了,我怎忍心扔下他……”

  “你不是不守信用,又说不去看电影吧?”

  “不是,不是,少奶,我已经替你把手袋拿来了。”亚桂把一个红手袋放在雅悠手里。雅悠没留意,亚桂擅观面色,力棋一进来,她就知道他不高兴。

  “少奶,你和少爷去看电影吧。”保母也说:“我会小心照顾小少爷。”

  “我们走吧。”力祺拥着她朝房门口走。

  “你别走开,要什么亚桂帮你。”她一步一回头:“每小时探一次热。周伯,有时间你也上来看着。”

  力祺绑架似的才把她推上汽车。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24:00
看电影时,雅悠无心观看,一直挂念着小迪,脑海里全是小迪那红红的圆脸儿,心里又烦又躁。

  肠胃炎?一定吃了不洁的东西,保母怎会这样不小心?着凉?一定是衣服穿少了,被风吹着。保母太大意,不负责任,怎可以把儿子交托给不负责任的保母。

  她忍不住问力祺:“把你的无线电话给我,我要打电话回家。”

  “我没有带来,全心全意要和你享受一晚。”

  “真糟糕。”

  “你去哪儿?快坐下。”

  “我到外面借店子的电话。”

  “别去了,没亮灯,黑墨墨,又穿了有跟鞋,会摔倒的。”

  “可否请这位小姐坐下,”一位外籍妇人伸首过来轻语:“并请保持肃静。”

  力祺忙把她拉下来,握着她的手,很轻很轻地说:“难为情了吧。”

  雅悠坐不安宁,好不容易才“挨”完一场戏。

  一坐上汽车,马上打电话回家,知道小迪热还未退,很担心。到扒房她又打电话。

  回座,力祺把一株红玫瑰交给雅悠:“扒房经理送的。”

  “他人呢?”雅悠喝口餐前开胃酒。

  “等了一会,走了。我们今晚吃海鲜:龙虾汤、芝士鲜带子、焗酿蟹盖,好吗?”

  “我无所谓,反正胃口不开,小迪刚吃过药,睡了。”

  “雅悠,小迪没事的,小孩子发发热也很平常,你不用担心。”

  “平常?发高烧会烧坏他的脑袋。”

  “保母会小心留意他的状况,不会让小迪病情恶化。”

  “保母根本不可靠!”

  “何医生是个有经验又细心的好医生,我小时有病,妈咪也放心让他医理。别说这些,否则你真的没胃口。”力祺转了一个话题:“戏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你有眼光。”

  “好吗?”雅悠惘然:“我根本没看,只觉得很吵。”

  力祺吐一口气,很是没趣。

  头盆雅悠吃了两只小虾,汤喝了几口,匆匆忙忙,力祺逗她聊天,希望分散她的精神,但她答非所问。上主菜时,雅悠又去打电话。她固然不安宁,力祺也很难安安定定吃一顿,觉得很没有意思。

  她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小迪被保母弄哭了,奶和药都吐出来……”

  这回却是轮到力祺没胃口。他压着声音说,“我们晚餐都不要吃了,马上回家好不好?”

  “好,我早就想说了。”雅悠忙去拿手袋,人已站起来。

  力祺翻了翻白眼,签单结帐,开车回家。

  汽车一停,力祺本想拖她下车。但她已开了车门一步跨下,看都不看力祺,自己跑进屋子。

  力祺站了一会,心情落寞,也有点伤感。在力祺眼中,她只有儿子,根本没有丈夫。

  他一咬下唇,重新上车,司机也随着上车:“少爷要去哪儿?”

  “哪儿有路去哪儿。”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26:00
“喂!平时你喝酒,一杯还要加冰加水,今晚净饮已经两杯了,不怕醉?”谷澄问。

  “两杯不会醉,我酒量越来越好,四杯才会醉。唉!醉了才好。”

  “你醉着回去见娇妻,她会不高兴。”

  “我没有老婆,我没有。”

  “我知道你还在当和尚,但那凄清岁月也快过去啦!”

  “我不单只肉体上没老婆,连精神上也没有,我老婆给人抢了。”

  “什么?真复杂,又是肉体又是精神,算啦!你自己也说那是医生的错。”

  “她不能和我同床,我是难受,不高兴;但我没怪她,因为那不是她自愿的。所以她生了孩子,我觉得她实在受苦,对她特别好。”

  “没有享受权利仍对她好,难得。”

  “可不是?她还不领情,以前对我的确痴心一片,如今简直不把我看在眼内。”

  “变心,红杏出墙。”谷澄指住力祺:“莫英俊还是齐家卓?”

  “都不是,这方面我绝对放心,她很单纯,爱一个男人爱到死,何况我是她第一个男朋友、第一个男人又是她丈夫。”

  “到底谁抢走了你的老婆?”

  “那小东西,现在她眼中就只有个林小迪。”

  “大忌!女人以为有子万事足,有了儿子就不关心丈夫。这通常也是令丈夫外骛的原因。不过,你那儿子真是可爱,谁看了他都想咬他一口。”

  “这小东西不好,他投胎的任务好像就是要分离父母,有了他,我没有一日好日子过。我们产生的电波严重抗拒,中国命理的五行相冲。”

  “你在吃你儿子的醋,哈!都在争夺一个女人的爱。喂,林力祺,你又失恋了!”

  “别恶心!失恋?简直胡说八道,爱上一个人,失去她才叫失恋。”

  “你不爱她干嘛拼命追求她,要把她娶回家,甘愿受困!”

  “首先声明,我没有受困,婚前婚后,我一样自由,你们早知道她不敢管我。别以为你谷大哥大男人,其实,我更大男人。我管她、控制她才是真的。”

  “你还没有答我为什么拼命追求她?如果毫无爱意的话?”

  “你千辛万苦弄间工厂,你和你的工厂恋爱?要和爱,是两回事。总之人有妻子我有妻子,年轻貌美就算了。你懂了吧。”

  “我懂,那么,你真正爱的人是……”

  “她……不告诉你,你专门曝我内幕。”

  “你有什么内幕?”

  “我陪雅悠放风筝、跳飞机的事,也对杨大卫他们说。”

  “都为你,好叫波姬死心。不说便算,反正你喝醉酒会主动爆内幕,其实我也心中有数,你果真是个多情种。好啦!你该回家了。”

  “我今晚不想回家,小东西有丁点不舒服,雅悠便飞奔回家,今晚一定又有通宵服务。我回家反正也是一个人,很闷,很没有意思!你陪我多聊聊,今晚我睡酒店。”

  “既然不回家,索性到杨大卫家打桌球。上次他开舞会让人参观他的球桌,你没参加。”

  “尝试做好丈夫陪老婆呀,谁知白费心机!现在去杨家不大好,半夜骚扰他家人。”

  “球桌在他家别墅,只有他和波姬及几个佣人,方便得很。他们一班人常常打球打天光,倦了又有客房。”

  “看见波姬……”

  “你放心,波姬已经对你死心。她亲口告诉我,她梦醒了,现在只把你当同性知己。小迪未出世前大家也常玩在一起,她有没有纠缠你?”

  “没有,只是还很关心我,难得。”

  “好啦!先打个电话,然后去杨家,担保你还会见到其他老友……”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26:00
力祺又跟谷澄玩在一起,极少回家,就算和雅悠一起吃饭,也只是闲聊几句而已,再没有和雅悠上街,上两次钉子把他碰伤了。实在的,他对雅悠甚感不满。

  雅悠闲着,想带小迪回娘家,力祺有话说:“小迪看他外公,我没意见,你又不是奴隶卖身到林家。但我不想你再和莫依芙在一起,她人怎样,这一点,你最清楚。”

  “不过,奇怪,自从小迪出生后,她很疼爱小迪,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她多次请求我带小迪回家。她来,又怕你不高兴。”

  “当然啦!她自己没有生育,看见人家孩子又肥又白便当娃娃儿,我儿子可不是玩具。”

  雅悠就不敢回娘家。

  有天玉娴打电话来告诉她,中学一位要好的女同学要移民,下午有个欢送茶会,希望她参加。

  雅悠知道力祺不回家吃饭,便去玉娴家和老同学聚聚。玉娴坚留雅悠在她家晚饭,雅悠答应了才接到亚桂的通风报讯,力祺回家更换衣服,回家看不见雅悠很不高兴。雅悠应允在前,不忍令玉娴和同学失望,她硬着头皮吃了晚饭马上回家。

  结果力祺一连两天不回家,到杨家大伙儿喝酒、聊天、玩纸牌、打桌球。

  此后雅悠不敢再去见玉娴。

  雅悠很看重小迪的成长经过,最初一个多月,力祺也有听从雅悠的话,每星期为儿子拍一次录影带,拍下他的成长过程,相片呢?是有空便拍。自小迪患病后,力祺在家时间少,又左推右搪,因此,雅悠只好自己来,可能初学,效果没力祺拍的好。

  “下了整整一个月雨,终于阳光普照。力祺,小迪两个多月,很趣致,他还没有拍过户外照。星期六或星期日,我们带他到公园拍些录影带和相片。”

  “星期六我要开会,我们要收购别间公司,一连几个星期也不会有空闲,可能还要去日本、美国跑一趟。你和小迪拍吧。”

  “我可以带小迪出外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说过你不是卖身来我家。除了莫依芙和许玉娴家,你哪儿都可以去……”

  于是,雅悠带小迪去百货公司见外公,不知怎的,莫依芙知道小迪在公司,她便闻风赶去,抱抱小迪就开心。

  “以前都是我不好,自私、偏心又有成见,落得今日的下场。”

  “亚姨不要难过,我会慢慢向力祺解释,他终于会谅解的。”

  “我不敢怪力祺,自己做的好事,三番四次破坏你们的婚姻。换了我是力祺,也会恨一辈子。我不怨人,全是我错。如今,看见小迪,你们一家三口,真是好幸福好美满。我又能看到小迪,我已经很满足。雅悠,我或者没有当你是亲生女儿;但,我可真的把小迪当亲生孙儿,我做梦也梦见他那胖胖的脸儿。唉!人老了,越来越需要亲情……”雅悠也去看谷菱,自从念斯上学念幼儿园便常生病,因此谷菱根本没有时间去林家。

  谷菱很羡慕雅悠,因为小迪又胖又壮。念斯由于先天不足(念斯之前,谷菱流产动过大手术),所以从小体弱,谷菱下了不少苦功把她养胖了。一上学,接触外界,过群体生活,感染细菌的机会增多,她病就多了。

  这天,雅悠又带儿子到百货公司。莫依芙一手抱过小迪,告诉雅悠附近刚有一间精品店开幕,卖的都是欧洲货,五光十色,值得一看的。

  雅悠便带亚桂出去走走,反正莫依芙抱了小迪就不想放手,她也不想抱着小迪通街走,怕人多空气不好。

  她们站在行人道上,等绿灯过马路,突然亚桂指住对面行人道低叫:“少奶,你看,少爷和那个女人……”

  雅悠望过去,力祺和波姬并肩走路,边走边谈,突然波姬伸手挽住力祺的臂,两个人对望而笑。

  其他人都过马路去了,雅悠还站着,看表,十二时半,一定是波姬接他去吃午餐。

  “竟然和狐狸精当街打情骂俏。”亚桂冷哼着。

  奇怪!为什么不坐车?一直看他们转了弯,对了,力祺公司不远处有间俄国餐馆。

  “少奶,三次绿灯,要不要过马路?”

  “不去了!我们回百货公司……”

  ※       ※       ※力祺没有回家吃晚饭,雅悠吃了饭便到力祺房间等他。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27:00
亚桂送茶进来:“少奶不用等了,少爷一定在那狐狸精那儿!”

  “不会吧?泰玲说他有公事应酬。”

  “那位小姐是少爷的秘书,当然替他说好话。怪不得少爷最近常常不回家,对少奶又冷冷淡淡,连小少爷也不肯多看一眼,原来在外面真的有个女人。”

  “你别乱说,那位杨小姐少爷早就认识,如果喜欢她,也不会和我结婚。”

  “最好现在打电话找那女人,如果少爷真是和她在一起,那么百分之一百,他们一定有奸情。如果不是,为什么两个人由大白天到深夜都在一起?那女人和少爷有生意来往吗?”

  “没有,她没有做生意,她只是谷太太的好朋友。”

  “她们在一起,没有生意可谈,当然是谈情说爱,快打电话去查。”

  “我和波姬不大来往,无缘无故打电话给她干什么?就问她为什么和我丈夫上街?”

  “她做错事连问都不准问?”

  “若果力祺不是和她在一起呢?况且,今天他们可能偶然碰到,若冤枉她,她会生气,力祺会怪我不信任他。”

  亚桂想一想,她年过四十,打工也打了二十几年,见过不少世面,懂得比雅悠多:“少爷很大男人,若事情闹开了,他老羞成怒,一翻脸要和你离婚,或把你摆在家里从此不理,可就惨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打架床头床尾都没得碰。论样貌人才,那女人搭飞机也追不上你。但是,那女人可以陪大少上床,你不能。少奶,你和大少分房,真是大大吃亏。”

  “亚桂,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吧,少爷不是那种人!”

  “什么人?始终是男人,男人哪有不想那回事的?虽然狐狸精难与你比;但关了灯,那些男人就盲了,烂野花也当牡丹。”

  “又不是我要分床,洛医生吩咐的。”

  “洛医生也是为你好,以前的人产后还要分房一百日。三个月不算多;不过,现在三个月也快过去了。唔!电话就不要打,多等十天八天。”亚桂计算着:“你不单只不能让少爷知道今天的事,还要忍耐,对少爷特别好。”

  “那么复杂?”

  “当然,你们分房,你已经失去少爷的人。你把全部时间,放在小少爷身上,不大关心少爷,他对你也日见冷淡,显然连他的心也失去。少奶,不要怪我多嘴,儿子好,丈夫更重要,为了儿子失去丈夫,那多不划算。”

  “儿子是我们的,他也希望我做个好母亲。”

  “男人就不是这样想,没生孩子,休了你;生了孩子冷落他,一样会休了你。所以,你以后要对少爷加倍好,先把他的心抢回来,等三月期满,少爷可以和你同房,你把他的人一并抢回来。再对付那狐狸精,和少爷算帐……”

  雅悠反反复复的想亚桂的话,再检讨一下自己,发觉自己也犯了不少错误。

  她太紧张小迪,很少关心陪伴力祺,儿子是命,丈夫也是命,她不愿意失去其中一个。由那天起,她尽量讨好力祺,可惜力祺反应冷谈。

  提议和他出外玩,他就推没空。他朋友生日摆喜酒要请先生夫人,雅悠主动要求陪他出席,并愿意穿高跟鞋晚扎服。力祺叫她留在家中休息,多照顾儿子。

  力祺完全不让她加入他的社交生活,连和谷澄一班朋友去离岛别墅度周未,也婉拒她,不肯带她。她真的失去他的心?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29:00
“力祺,星期一你记得是什么好日子?”

  “星期一?不是我生日,我生日还没有到,你生日?”

  “开玩笑,我是冬天生日。”

  “你爸爸生日?”

  “也不是,想想小迪,这是最好的提示。”

  “小迪一岁了吗?不可能。哎!太烦了,我工作太忙,伤脑筋。”

  “那就不要再想,答应我,星期一回家吃晚饭。”

  “没有应酬我一定回来。”

  “若有应酬,不是太重要,也请你回来,我求求你。”

  “好吧!不过公司实在忙,星期一吃早餐时你再告诉我一遍……”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30:00
星期一,雅悠一直送力祺上车,千叮万嘱请力祺别忘了回家吃饭。

  亚桂在厨房和厨子安排晚餐,今晚是烛光晚餐,餐厅和餐桌由雅悠自己亲手布置。

  一切妥当,雅悠开始打扮自己,一件玫瑰红的及膝裙,她昨天在百货公司花了两小时挑选的,莫依芙还帮忙着提意见。亚桂又为她在长发上插了一朵还凝着水珠的玫瑰。

  “少奶,喷点香水。”亚桂十分热诚,雅悠一向最怕香水什么的,也顺意喷了点。

  七点,雅悠已经紧张得团团转。近日来力祺已没有回家吃下午茶,他说生意忙,就是回来吃晚饭,也要七点多,赶及晚饭时间。

  雅悠回睡房再拉好那昨天由百货公司拿回来的粉红床罩,上面一套粉红色的性感睡袍、睡裙,这全是力祺喜欢的。她想想又在床头喷了点香水,再弄好那瓶红玫瑰,自己又照了照镜子,连发丝都拨好了。

  八点,力祺没有回来,但雅悠对力祺有信心,她没求过他什么,今早他答应了一定会做。

  九点,雅悠仍在耐心的等。

  十点,雅悠打电话到办公室,没人听,再打电话到保安室,只不过五分钟,就查到力祺四点三十五分和谷先生、杨先生、朱先生离去了。

  “原来谷大哥把他拉了出去,他对谷大哥很好,大概不好意思推拒。他吃过饭便会回来。”

  “那谷少爷怎么不通情理?今天是少爷的大日子,他也不放过少爷。”

  “谷少爷怎可能知道今天是少爷等候已久的好日子?”

  “嘿!我看少爷自己也记不住,否则为什么少奶提点他几次,他都不知道?”

  雅悠嘴里没说什么,心里有点难过。雅悠刚生下小孩不久,力祺曾对她说,一个人很寂寞,好怀念新婚前的日子,他还计算到三个月后是哪一天,他说那天一定要好好庆祝“夫妻团聚”,但愿永不分离。雅悠没有什么肉欲上的需要,只要力祺开心,她便开心。她年轻不更事,不知道力祺的“痛苦”感受。不过,她也感到他们夫妻未分房前很恩爱,力祺很疼她很宠她,现在差远了,冷冷淡谈。

  最初一段日子,雅悠一颗心全在儿子身上,根本无暇理会力祺。自从碰见他和波姬在一起,她对力祺关注起来,便发觉力祺对她很冷,不在乎,连起码夫妇的关怀也没有。对小迪,那就更不用说了!力祺老说忙,收购公司令他大伤脑筋,雅悠就相信他只是忙。他忙过了,夫妇也不再“分居”,她相信情况会好转。

  只要丈夫爱她,她受点委屈绝不会在乎;而她十分相信丈夫很爱她。

  如果不是因为力祺爱她,她怎肯舍弃学位去嫁人?有人想迸大学都想疯了;如果不是因为力祺爱她,她怎肯在她该玩该跳的年纪,足足躺在床七个月为他生孩子?

  生孩子的事,对她来说是个最长的噩梦,幸而小迪很可爱。

  她不是个计较的人,她不是个小器量度窄的人,她不是个不信任丈夫的人。看见有些女人,因为一点小事便和丈夫大吵大闹,绝不体谅丈夫,她很怕。

  只要夫妻相爱,其他生活小节,就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因为丈夫忘记结婚周年纪念由大吵弄至离婚,多无聊!

  “少奶,你先吃晚餐吧。”

  “不好!等少爷回来吃消夜。”

  “吃消夜?少爷最近深夜回来,哪一天不是喝醉了酒,唱歌啦!说话、曝内幕啦!比严刑迫供更有效。”

  “酒后吐真言罢了!他不吃,等他明天吃早餐时看见了惭愧。”雅悠毫不动气:“叫厨房给我随便弄点吃的就可以了。”

  吃过了东西,雅悠要到露台等候力祺,后来又进大厅看电视,放映粤语长片时,她靠在椅上睡过去了。

  朦胧间,听见一些声音:“少奶,少爷回来了。”

  “啊!”雅悠揉揉眼,提起精神:“少爷呢?”

  “又喝醉酒,我和周伯扶他到长沙发躺下。”

  “为什么不送他回房间?”雅悠连忙站起来去看丈夫。

  “他喝醉酒都不肯上楼。少奶,你想不想知道少爷今晚是不是和那狐狸精在一起?”

  “不会啦。”她坐下来,把力祺的头抱到自己膝上。周伯去拿醒酒汤。

  “少奶不是说少爷酒后吐真言?问问无所谓,反正他明天酒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雅悠想:当面问他会不高兴,乘机了解一下,消除心中阴影也好。

  “拿酒来……”力祺在叫。

  “拿酒给你可以,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些话,肯不肯?”

  “谷大哥,你怎么问了又问?好吧!我告诉你,给我酒……”

  雅悠接过亚桂的茶杯,扶起力祺灌他喝了两口茶。

  “酒味怪怪的,噎!你听着啦,我真正心爱的人是谷菱。”

  “谷菱?”雅悠意外,茶杯差点扔在地上,她急不及待的追问:“你不爱雅悠吗?”

  “我告诉你……人只有一颗心,人只能爱一次……除了谷菱,我谁都……不爱。”

  雅悠的心房像被利刃插了一下:“你既然不爱雅悠,为什么要娶她?”

  “既然得不到谷菱,娶谁都一样,反正都是没有爱情。雅悠长得像谷菱,我就娶了她……”

  “雅悠岂不是变了谷菱的影子?”

  “唔……娶了雅悠就等于拥有了谷菱,若生了个女儿,就像拥有一个念斯。”

  “原来你真的喜欢生女儿……”

  “唔……唔……”他不住点头。

  “你不喜欢小迪,因为他不像念斯?”

  “小迪不好,这小东西是害人精……念斯好,念斯乖又漂亮……”

  “你心里只有谷菱,根本就不把雅悠母子放在眼内……”雅悠双眼都迷蒙了。

  “不要提他们,不要烦我,我要喝酒,我要睡觉……”

  “亚桂你过来侍候少爷。”雅悠放下力祺对亚桂说。

  “少奶,你……”

  雅悠向前走,摇一摇手,又对刚才进来的周伯说:“把餐桌收了,晚餐也不要了……”

  她急奔上楼梯,到房间,她锁上了门,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她疲累,像受伤的羔羊,一步一步到卧室,倒身在床上。寒意,由心底里升起,她抓起被子盖在身上,人瑟缩在床头。耳边不断响起了力祺的话:他一生一世只爱谷菱,她是谷菱的影子,力祺根本不爱她……

  过去,莫依芙的话,玉娴的劝告,就好像预言家,一一实现。她想了许许多多,由开始到今晚,她觉得自己很蠢、很悲哀、很可怜。还有无辜的小迪。

  她第一次领悟到什么叫心如刀割,痛心疾首。

  她的心阵阵切痛,眼泪一颗颗地流下,她本来想痛哭一场,但是,她哭不出来。

  窗外由漆黑一片到灰白,再由浅黄到刺眼的红,太阳透过窗口射进来,但是雅悠全无感觉。

  突然她推开被子起来,脱下华丽的裙子,摘下鬓上已残的玫瑰,换了牛仔裤和T恤,便往外走。

  原来亚桂一直守在门外,看见雅悠那张憔悴的脸,便忧心的问:“少奶,你没事吧?”

  雅悠轻轻摇一下头。

  “少爷还没有醒来。”亚桂告诉她。

  “他问起我,告诉他我出外走走。”说了这话,觉得很多余,力祺又怎会关心她的去向?她又不是他的爱人。她坐林家的车子到常家,谷菱看见她,很意外,也高兴。

  “菱姐姐,我想和你单独说些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刚送了念斯上学,常大哥也上班了。你吃过早餐没有?一边吃一边谈,好吗?”

  雅悠把力祺当初认识她和昨晚的事,全部告诉给谷菱听。

  谷菱听得目瞪口呆,也有点尴尬,不断说:“怎会这样?怎可以这样?”

  “你不知道,他过去一直都很爱你。”

  “他过去是待我很好,我们三个人常一起玩,当我和邱崇文离婚后,他也由美国回来,常来看我陪我。我也感觉到他对我好,但他从未开口说过他爱我。”

  “你呢?你对他的感情?”

  “坦白良心说,我以前不单只不喜欢他,还有点讨厌他,他妈妈未去世前,很娘娘腔,令人受不了。他由美国回来后,脱胎换骨,我对他也有好感,但我由始至终没有爱过他,否则,我已经和他结了婚。”

  “不觉得他条件比常大哥好?”

  “我早知道,就因为他条件太好,所以,我根本不会考虑他。他还是个好男孩,我呢!跟人订过婚,同过居,结过婚,小产过,又离过婚……太复杂,配不起力祺,只有配柏青最适。”

  “但他始终还只是爱你一个。”

  “他太傻,想歪了,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事,况且,他不爱你,却去爱一个不值得爱的人,简直愚蠢。”谷菱问:“你不会恨我吧?”

  “不会,我相信你的话,是他自作多情。”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你准备怎样处罚力祺?”

  雅悠摇一下头:“我只要离婚!”

  “离婚?”谷菱吓了一跳:“教训他一顿是应该的,离婚太严重了,一个大好家庭。”

  “根本没有家庭,他不以我为妻,不以小迪为儿,我们母子俩留下来根本没有意思。”

  “我总觉得你们是很相配的一对,离婚太可惜。”

  “如果他有婚外情,在外面和波姬胡闹,我可以忍受,并且有信心可以把丈夫争取回来。但是,他根本没有爱过我,我只是你的影子,怎样争取?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他真的完全不在乎我,昨晚那么重要的日子,他也忘了,还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我想了一晚,我们真是情缘尽了,所以我决定带小迪离开。”

  “不要,雅悠,除了你,没有人更爱力祺,他不能失去你。”

  雅悠只是摇着头,泣不成声。

  “雅悠,听我一次好不好?昨晚,他毕竟说的是醉话,你一声不响的走了对他不公平。就算要离婚,也应该当面说清楚。你坦白告诉我,你还爱不爱力祺?”

  “爱,为什么不爱?”雅悠毫不考虑,边抹眼泪边呜咽:“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第一个爱人,他是我的初恋情人,我的丈夫……我不爱他,爱谁?”

  “那就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和他谈谈,把你的心事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犯了大错。我马上打电话给他,叫他回家和你说个明白。”

  “不!菱姐姐,勉强就不好,你也不要责备他,他听你的话对我好三两天,没有用。”

  “你答应我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今天他酒醒了,一定记得昨晚是什么日子,就算白天上班,也一定会回家陪你吃晚饭。你也说过你们新婚初期很恩爱,所以,他潜意识始终是爱你的。听我的话,好好回家睡一觉,等他回来当面说明白,好吗?”

  “好吧!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他今晚回来,我会开门见山把一切说了。不过,菱姐姐你答应我,别迫他今晚回家。”

  “好!今天我答应什么都诈作不知,但日后我真要训他一顿,他太过份……我送你回家好吗?”

  “不用了,司机在等我,要是有好消息,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否则,我还是决定离婚。”

  “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希望小学 - 2008-3-21 11:31:00
她踏脚回家,管家便说:“少爷出远门去了。”

  “出远门?去了哪儿?”

  “少爷本来想等少奶,但又不知道少奶什么时候回来。少爷赶得很急,不过,他吩咐下来,请少奶今晚十点半等他的电话,他会详细告诉你出门的事。”

  她知道他最近很忙,也提过出门。本来今晚解决一切最好,但因公出门办事,也无可奈何,况且他赶急出门,还记着要给她打电话,就看他今晚怎样说。

  “少奶,”亚桂随她上楼:“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睡不好,洗个澡睡一会,十点前把我叫醒。我先去看看小少爷。”

  心里挂念着,也没睡多久,七点便醒来,和小迪玩了一会,吃过晚餐,便回房间守候电话。一直傻傻的等,太无聊,开了电视机看电视,后来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醒来,七点多了,显然,力祺没有打过电话回来。可能他坐长途机,可能去了美国日夜颠倒,更可能力祺是说今晚十点,那就再多等一天。今晚,无论去哪儿,总该到达了,也应该来电话了。

  正午谷菱来电话,关心她和力祺的情况,她告诉谷菱力祺出了远门,电话还没到。

  谷菱说要找谷澄去查。

  小迪午睡了,雅悠又回到睡房去等电话,如果他今晚再没有电话到,证明他心里真的没有她。

  一个人东想想,西想想,突然记起他们新婚时,雅悠把力祺送给她的几套名贵首饰,还有林茂森的钻石项链,全部放在一个抽屉里。她曾笑着对力祺说:“那是我的宝藏,我全部财产都在那儿,你可不要动它分毫。”

  力祺也笑指住他的柜:“我那边抽屉,我把我最心爱的东西全放在里面,你不准偷偷的看……”大家都知道彼此绝不会偷看别人的私有物,纵然是夫妻。

  晚饭后她又回到房间等电话。她又看着那柜,突然好想看看力祺的抽屉,看他心爱的东西。终于,她忍不住走过去打开了柜,当她把抽屉拉出来时,紧张得心跳手颤,如果看见里面有一张他们的合照,或订婚后雅悠送他的襟针,她会很感动,因为,力祺心爱的东西少不了她的。但里面有一个很名贵的首饰箱,打开一看,全都是名贵珠宝,上面有个小信封,里面有张卡纸:送给我的贤媳妇。雅悠知道全是力祺母亲留下的首饰。力祺为什么不交给她,却另买首饰?唔!他一直不当她是林家媳妇?是吧?不是吧?下面有个相簿,里面大部份是林老太和力祺少时的相片;谷澄、力祺以前的相片;近年谷菱、谷澄、念斯和力祺的相片,最末一张是谷菱手抱念斯的近照。

  她把相簿由头翻到尾,一次又一次,竟然没有她的相片,当然更没有小迪的相片。

  她浑身一阵冷冰,头上冒汗,人飘飘想吐,她拼命抓住抽屉,终于还是向下滑,晕倒地上。醒来,满头是汗一脸是泪,看看钟,十一点,力祺的电话不会来,就算现在来,也太迟了!

  她不能和一个对自己没有爱意的人生活在一起。她不要已经没有心的丈夫,更不要做人家的影子!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14:00



    林力祺公干回家。周伯慌惶地追着他:“少爷,少奶已经走了。”

  “她大概不知道我今天回来,由她。我要洗个澡,松弛一下。”

  “少奶带了小少爷一起走,已经三天三夜役回来,今天是第四天了。”

  “一定是趁我出门回娘家了,打电话请她马上回来。”

  “电话我打过了,听亲家奶奶的语气,她根本不知道少奶离家出走,便不敢问下去。”

  “你做得很好!别求她。”

  “但是……”周伯十分忧心:“少奶离去时,面色很苍白,双目红肿,声音沙哑,抱住小少爷,似乎很虚弱。”

  “莫不是他爸爸出了事?”力祺忙拨电话。

  傅庆坤的秘书说:“老板和朋友吃饭去了,至于大小姐,她好久也没有来过。”她证实傅庆坤的身体很好。

  “把所有的司机召来,看他们把少奶送去哪儿?”

  “少奶没坐家里的车,是召计程车来接她的。”

  “叫亚桂!”力祺烦得一头烟,他心想,雅悠简直作反。

  “最初少奶抱了小少爷走,后来亚桂追上去,也走了。两天后才回来拿东西,我问什么她都不说一句。”

  “少奶去了哪里?你没问吗?她把东西搬走,你为什么不制止她?”

  “她没有搬东西……”

  “你以为我怕她搬古董珠宝?她带走行李就不是出去溜溜那么简单,你这个管家怎样当的?”

  “少爷,少奶是女主人,我是下人。不过我也问过了,少奶就只是说再见,当时她哭,小少爷又哭,我……吓个半死。少奶没带行李去,只带了个小小的白色旅行袋。少爷,你回房间看看,或者会有发现……”

  力祺都看了一遍,雅悠的珠宝、衣服全没带走,可是她的全部身份证及旅行证件不见了,就连小迪的出世纸也没踪影。

  “真是胆大妄为,连儿子的出世纸都带出去玩。她少不更事,真是少看一周也不行?哼!”

  幸而他送给她的订婚戒指,他们的结婚戒指她都带着。这证明她还记得自己是林夫人。

  现在先不管,等她回来,真要好好教训她,几天不回家,太不像话。

  力祺就再不理她,洗个澡睡大觉。

  第二天林力祺上班,工作很多,又开会又签文件,突然有个律师来见他,请他签离婚书。

  “谁要离婚?我又不认识你。”

  “我的当事人傅雅悠小姐要求离婚,离婚的理由写在这儿……”

  “什么鬼理由。”力祺真是好生气,这多么丢面,老婆要求离婚,他岂不是被抛弃:“我不要离婚,也不在离婚书上签名!”

  “但傅小姐已经签了,林先生不肯签,分居日期由傅小姐离开林家那天开始算。”

  “我没批准她出去,叫她马上回家!”

  “我会转达林先生的话。”律师告辞,并把一个信封留下:“傅小姐托我交回给林先生。”

  律师走后,他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那巨型钻戒和结婚戒指。

  他感到事态严重,雅悠发什么神经,无缘无故要离婚?还先斩后奏带走了小迪。虽然他对小迪没什么感情,但他是林家长子嫡孙。

  他马上打电话找傅庆坤,傅庆坤不在。打电话到傅家,奠依芙接上电话便冷嘲热讽的把力祺训一顿,到尾还没有结果。因为她一口咬定力祺软禁雅悠母子,不许她回娘家。

  力祺心烦,又急又乱。谷澄是他唯一可以倾诉和商量对策的人,可是,谷澄像失了踪一样。

  忍无可忍,打电话到他家,黄玉花抢着来听电话:“谷澄死了,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力祺被骂得莫明其妙,他也不怪。黄玉花这个人根本莫明其妙。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15:00
这些天,他烦极了。本来脾气不坏的他,见人便骂。他无精打采的回家,谷菱在座。

  “谷菱,雅悠她……”力祺先是很高兴,终于又把话收回:“你来了真好,念斯呢?”

  “念斯感冒,我扔下她特地赶来,想和你谈淡雅悠和你离婚的事。”

  “你知道?娶个不懂事的女孩真麻烦,她以为结婚是参加露营,喜欢住进来,不喜欢便走,走也不说一声,她任性又不负责任。”

  “你仍然可以怪责她?我很佩服你!”冷笑着,谷菱有很大的感慨。

  “她要离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做错吗?”

  “当然是你错,由你第一天认识雅悠,你就错。不过离婚的导火线,却发生在雅悠看见你和波姬在公司附近有说有笑地挽臂而过。”

  “啊!就为了这个,真冤枉,你们也知道我对波姬没有爱意,我承认大伙儿甚至有单独吃饭,但是,我只是把她当作普通朋友。婚前婚后,我没做过对不起雅悠的事。”

  “你不用解释,离婚绝对不是为了波姬,雅悠说:如果你有婚外情,她可以忍受,并且有信心把你争取回来。”

  “她既然会想,为什么还要离婚?”

  “因为,你根本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她只是一个别人的影子,又怎样去争取,纵使得到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她说情缘尽了,所以一定要离婚。”

  “她乱讲,发神经,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我追求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她以为我吃饱饭没事做?荒谬!”

  “我相信你从来没有爱过她。”

  “不!我们新婚时不知道多恩爱。”

  “那是肉欲,不是爱。由于你根本不爱她,后来她怀孕分房,又没有了性生活连系,你对她便开始日渐冷淡。”

  “夫妻本来是灵肉一致,又谁知道她怀孕那么麻烦。”

  “不!你错了!”如果你爱她,不会因为不能和她做爱而埋怨、不满,特别是她为你而怀孕的。麻烦?你以为只有你最伟大?我怀念斯的时候,我没有和柏青分房……”

  “是不是?雅悠最麻烦了。”

  “别吵,你听我说。”谷菱喝止他,事到如今他还不醒悟:“我们虽然同床,但我怀念斯到生念斯,足足一年没有和柏青亲热。虽然如此,柏青不单只没有怨我,反而对我更体贴关怀。他为什么可以忍受而你不能?因为柏青爱我,而你不爱雅悠。”

  “我看见她生孩子辛苦,最初我对她也很好。是她不重视我,有了儿子便不要丈夫,她忽视我、冷落我,她没有错吗?她全对吗?”

  “母亲爱子女是天性,况且,你天天上班、应酬,她寂寞,不爱孩子,爱谁?儿子是你们的,你应该爱雅悠,也爱儿子。你也知道我多爱念斯,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为了她我很少陪柏青应酬。柏青什么时候怨过我?甚至我把女儿改名念斯纪念查格斯,他也不介意,他能忍受一切,皆因他爱我。你不肯为雅悠牺牲一点点,因为你根本不爱她。”

  “她爱儿子不要丈夫的情形,你根本不知道。”

  “也许她过份些,年纪太轻,不知轻重,但自从她碰见你和波姬,她也反省了,并力求补过:她提议陪你出外玩,你说没空,朋友请客,她求你你也不肯带她去,还叫她留在家看儿子……总之她越对你好,你越冷淡,又不许她加入你的社交生活。你不给她机会,她想弥补也没有机会。”

  “那时候我真的很忙,况且,她孩子气,不适合上流社会的酬酢生活。”

  “你们三月期满的好日子呢?亚桂提醒她,分房令你们夫妻情冷,虽然她根本没有这个需要,但为了讨好你,便把那天好日子重视起来。她几次提点,你都忘了,直至那天早上她送你上班,她还求你下班回家吃饭。”

  “原来那天……”力祺面一红。

  “你既然对她有欲无爱,那天正好是你们夫妻团圆的好日子,雅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布置餐厅,自订菜单,连房间也布置得又香又美,等候你回来,为了等你,她饭都不吃,一直呆坐到半夜三更……”

  “那天本来我真的想回家,”力祺真是有点心痛:“那天谷大哥来接我下班,我……”

  “大哥是个损友,别提了……如果你不是那么轻视雅悠,那么重要的日子,大哥就算用镭射枪指住你,你也不肯随他而去,更不会胡闹到半夜三更,还大醉回家尽吐心事,把雅悠伤害到极点。”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一生人只爱一个谷菱,得不到谷菱娶谁都是一样,因为你已经没有心,雅悠只是谷菱的影子……”

  “噢,不……”力祺的脸红得像个番茄。

  “你又说小迪是害人精,你希望雅悠生个女儿,是要女儿代替念斯,也就是说,雅悠是谷菱的影子,女儿又是念斯的影子,你亲口说过不爱雅悠……”

  “不,不……”

  “我不管你是真是假,如果你爱上我,你真是可悲,因为,我由第一天认识你到今天,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一分钟。你去爱一个完全不爱你的人,爱人家的妻子和母亲,你真是最笨最蠢。”谷菱硬起心肠,也不管力祺的自尊,真话直说:“我爱我的丈夫,我爱我的念斯和宝儿,我不会爱你,绝对不会。你真傻,一厢情愿去爱一个不爱你的人。雅悠真心爱你,还要伤害她。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雅悠爱你。她亲口告诉我,你是她第一个男朋友,第一个爱人,第一个丈夫,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也是她一生难忘的初恋情人。”

  力祺自尊心受损,另一方面,也心痛伤害了雅悠。

  “这样好的女孩子往哪儿找?年轻、活泼、美丽、可爱……为了你放弃学业,为你辛辛苦苦生孩子。你把她当囚犯,不准去见同学,不准回娘家,你要她做什么都依你。听话又乖,人又大方,你常在外胡混,她问都不问,你以为她不关心你?她是信任你,不想烦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女孩子,往哪儿找?”

  “我知道是找不到了,但是,她有话应该当面跟我说,不应该光信醉话。”

  “对呀!她来向我投诉,我也叫她给你一个最后机会,大家面对面解决问题。她答应,乖乖的回家,谁知你一声不响出差去了。雅悠还存有希望,因为你答应打电话回家,她等了第一晚,又再等第二晚,她真是对你痴心一片,舍不得离开你,只要你说你爱她,她就留下来;但等了两日两夜,你电话还没有到。她连你去了哪儿公干都不知道,她就认为你心里没有她。我想全世界的女人都有这一种感觉。”

  “没打电话是我不对,但我除了乘搭飞机费时,实际只有五天时间在美国公干。工作忙,时间又和这儿不同。况且雅悠一向不关心我,每天对住儿子便开心,我以为她根本不会在乎我出国多久或身在何处,所以我就没有蓄意去打那个电话,更不知道会出事。”

  “她一连等了你两晚是很失望,但令她伤心欲绝、决心离开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么多原因?我真不了解她。”

  “她也不了解你。当她等你的电话等得绝望时,她忍不住偷看你那个抽屉,看见林伯母写明留给儿媳妇的首饰箱,但你没有给雅悠,雅悠就觉得,你实际没把她当作林家媳妇。她又看见你收藏的照片,那儿有你小时的相片、伯母的遗照、大哥和我的相片,甚至有我抱住念斯拍的近照。但全都翻过了,竟然没有一张你们夫妻的合照。你最心爱的宝藏,竟然没她,那已证明你根本就是不爱她。她大受刺激而晕倒,第二天便带小迪走了。”

  “她不该偷看我的东西。”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说这种话?你心理不正常,要看心理医生。”谷菱真是很愤怒:“你小时候太依赖母亲,不能与人合群,人变得很自卑;后来你出国,要自立,怕人家看不起你,又由自卑变得自大。你为了做个大男人,在外威风,不关心雅悠,还尽情欺负她。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你现在还能威风?妻子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这儿还算个家吗?”

  力祺一时无语。

  “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是雅悠,你放弃她,以后,你很难找到一个人如此真心爱你的。”

  “我没有要她走,她偷偷离去,我根本不知道。”力祺轻叹起来:“我也没说不爱她,她毕竟是我妻子。明天,我派人四出找她。”

  “你找不到她,她昨天已经离开这儿到外国去了。”

  “嘎?”力祺着急的问:“你怎会知道?她去了哪儿?”

  “昨天她起飞时,在机场打电话给我,她求我今天才来看你。我问过她去哪儿,她不肯说我就不强迫她。”

  “你为什么让她走?你为什么不留住她?”力祺人一急使乱了:“你没理由不问清楚她去哪儿,至少,你昨天应该通知我去机场接她回来,你怎可以任由她一走了之?”

  “你为什么不检讨你自己?你到底有多少缺点?你自己知道不知道?”谷菱反问他:“出了事自己不后悔,反而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我为什么要强留她?你既然不爱她,硬扯她回来让她痛苦,她还年轻,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新机会。”

  “你是我朋友,你一点都不帮我。”

  “雅悠也是我朋友,助纣为虐,我可办不到。你们的婚姻雅悠是受害者,我支持她。”

  “我就不受害?妻子走了,连儿子也没有了。”

  “不怕,你有许多好朋友,你家有娇妻,何尝不是天天在外玩到半夜三更。你什么时候顾念过妻儿?”谷菱站起来:“力祺,最后我只有一句话:希望你好好反省……”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16:00
两天后,谷澄去看力祺。

  “我给亚菱骂了一顿,说我是损友。最初我很生气,想了一晚,觉得她也说得对。你的婚姻破裂我也要负责。”谷澄说。

  “我并没有怪你。”

  “但,这样好的妻子往哪里找?年轻貌美就不用说了,就是纯洁可人便没处找。你常跟我在外留连,她哼都没哼过。你看黄玉花,她又吵又打,亚菱也不会那么大方,柏青从不敢夜游。”谷澄唉声叹气:“她本性温柔,对你一往情深,听话又贤慧,往哪儿找?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生女儿。你有那么多生意,不想生个儿子后继有人?如果是我,我要十个儿子也不要一个女儿。因为她生个儿子,你连满月酒都不请,也不怕为人母者伤心。”

  力祺很头痛,用手托住额。

  “你的儿子又肥又白又漂亮,真是人见人爱,你不疼他,反而嫌他不是女儿。念斯跟他比,怎样比?雅悠都为你养下儿子,你就应该好好待她。”

  “唉!”

  “你爱亚菱,最莫名其妙,我早就知道,但以为你想想而已,怎知道你当真。其实,亚菱真的没有爱过你;以前,她宁愿主动去追求张克勇,也不愿意和你去看一场电影。”

  “这件事,我真惨,我真没有面子,是大错特错的平生憾事。其实,我根本没有恋爱过,只是单恋,我真的很傻。”

  “对呀!恋爱是应该彼此相爱。雅悠爱你,如果你也爱她,你们便是真心相爱。有个美丽贤妻,有个可爱儿子,有个幸福的家,多美满!可惜,被你一手毁了。”

  “你以前为什么不提醒我?”

  “所以谷菱骂我是损友,我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以后,也不会来带坏你了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17:00
消息传得快,不久,林茂森也知道了。

  林茂森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给儿子,一开口便激动地骂:“我真想不到你变得那么坏,结婚才一年便在外面胡搞。”

  “爸爸,我没有。”力祺呼冤。

  “没有?没有雅悠怎会走?雅悠是个贤妻良母,外表美丽、心地善良,谁都羡慕我有一个好儿媳妇。如果你不是令她太难受,她怎会走?”

  “爸爸,我……”唉!真是四面楚歌。

  “你不用说,自己摸良心,你马上把雅悠和小迪找回来。如果她不肯回来,我也不会回去,你也不用再来看我。你真是令我失望,哼……”

  于是,力祺只好四出去找,他本事,知道雅悠乘机去了英国,去英国找人,又找不到,听说她又走了。去了哪儿,他就没本事查得到。

  他也曾想过雅悠可能去了找齐家卓。他死缠烂打,傅庆坤终于肯见他,并把齐家卓澳洲的地址给了他之后,声言傅、林两家绝交。

  林力祺请私家侦探去澳洲跟踪齐家卓整整三个月,始终找不到雅悠。林力祺筋疲力尽,日子久了,心也灰了。知道雅悠并非一时之气,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谷澄一直没来过,林力祺忍不住去找他。谷澄见他憔悴又寂寞,心里不忍,便陪他散散心,又为他介绍女朋友。少说也介绍二三十个,力祺不是嫌对方不够漂亮,便是不够年轻,漂亮的又嫌人家不够纯情,总之没一个看进眼里。他也不肯再和波姬来往。谷澄也累了,不再蓄意为他做媒,只是有空便陪陪他。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19:00
一晃眼,又过了两年。这两年间,林力祺的生活十分孤单,父亲不肯原谅他。力祺去瑞士看他,他便飞回香港,唯一的话是:“雅悠呢?小迪呢?”

  谷菱每逢时节都邀请他回家吃饭过节。但是,林力祺对谷菱耿耿于怀,她一口咬定从未爱过他,永远不爱他,令他自尊受伤害。因此,他心底里对谷菱不满。

  谷澄偶然陪伴他,但谷澄本身也有问题,他和黄玉花搞离婚,情况也一团糟。

  林力祺的事业,倒是发展良好。近月,慈善餐舞会特别多:为老人筹款、为饥民筹款、为孤儿筹款、为病弱者筹款、支助青年留学基金、为各私营医院筹款、公益金、聋哑人士……等等,单是这个月已经第三次。

  今晚,林力祺又和乐妃到一间大酒店出席晚会。

  泰玲已经结婚移民,她离去前推荐她的表妹代替她的职位。

  乐妃在夏威夷土生土长,曾入大学一年,二十二岁,样貌比泰玲漂亮许多,由于出身不错,风度也好,能出大场面。最初力祺对她没有什么信心,他一直认为靓女多数中看不中用。泰玲样貌平凡但十分能干,所以力祺很喜欢她。

  观察一个月,发觉乐妃颇为聪敏,也许稍逊于泰玲,但工作都能应付过去。至于交际应酬,她比泰玲更出色,可助力祺一臂之力。

  晚餐前的酒会,大家通常用作交际、谈生意。由于林力祺美国有不少生意,又拿美国护照,因此,很受上流社会的人欢迎,不少人想投资到他美国的公司,为日后铺一条财路。在这种场合,林力祺通常应接不暇。

  遇上个美国同学占美,占美问力祺:“听说最近有人很不给你面子。”

  “什么事?”力祺很敏感。

  “澳洲查利牌的毛织品总代理权。”

  “我本人对澳洲产品不大感兴趣,所以,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你想不想知道谁获得代理权?”

  “谁?”

  “吉庆百货公司。”占美嘿嘿笑。商场如战场,力祺这样受欢迎,他看不过眼,他家在美国也有生意:“败在前任岳丈的手里,虽败犹荣。”

  力祺是知道傅庆坤的百货公司暂停营业,重新装修,但不知道连百货公司也易了名,因为,百货公司还未再度开幕。

  “百货公司改名,是因为有新股东加入。”

  “那是件好事,百货公司会更具规模。”

  “也不全是好事,听说,那代理权,就是由新股东夺得的。”

  “是好事,我说过对澳洲产品兴趣不大,由傅伯伯得到最好。”

  “我还查到新股东是谁。”占美阴阴笑:“要不要知道?”

  力祺的确想知道,但口里说:“我兴趣不大。失陪!我女秘书找我……”

  “……明天上班第一件事,调查吉庆百货公司的新合伙人是谁?谁取得查利牌的代理权?”力祺轻声吩咐乐妃。

  “现在也可以调查,这儿也有有关的人。”

  “明天查。别让占美暗里发笑……噢!钟议员,对不起,失陪了。”

  力祺又和钟议员交际去了。钟议员总想拉他去竞选议员,还声言可以全力支持他,但是,林力祺宁愿做善事,对政治一向没有兴趣。

  大家都聊着聊着,华盛顿、北京、莫斯科、华尔街……

  钟议员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大堂的入口处。

  “为什么总没有这样漂亮的小姐去参加选美?”钟议员喃喃的:“这么美的小姐我还没有见过。林公子,你呢?”

  “我?”力祺当然见过,谷菱、雅悠都是美人,但礼貌上总得说:“我也没有见过。”

  “紫色不是人人可以穿,皮肤一定要雪白,样貌身段一定要好。她穿紫色真好看,浪漫、高贵、美艳。”

  力祺一直也认为女人穿紫色的衣服应该很美,但谷菱极少穿,傅雅悠根本是大红大绿。力祺被紫色两字所吸引。于是,他向入口处望,几个人围住一对男女。

  男的穿白色礼服,女的穿件连帽的紫色天鹅绒长斗篷。由于她戴上帽,又背向着他,因此看不到她的样貌,但从她风姿秀丽的背影,可以肯定她是位美人。

  当时,主席夫妇亲自欢迎,她伸手转身,呀!帽里面那张俏脸,像天鹅绒内的钻石一样闪耀。她竟然是雅悠!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力祺心弦为之一震,他匆忙地说声失陪,便走了开去。

  “年轻人……”钟议员微笑。

  力祺一生见过两个美丽的女人,但由于谷菱从小认识,对她未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看见雅悠,由于她是谷菱的影子,他只有惊喜。

  但现在她令力祺惊艳、兴奋、心跳得乱七八糟,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他走前才看见穿白色礼眼的是齐家卓,冲动的心情缓和了一点,他走前几步,那位置既不易被人发觉,又可以清楚看到他生平所见最美丽的女人。

  齐家卓为她卸下斗篷。哗!真不得了,更迷死人!

  她里面穿袭紫色钉胶片珠子的长裙,长袖一字领,长发梳在后面结了个髻子。脸上薄施脂粉,一双珍珠垂吊耳环伴着她的俏脸,更觉光彩迷人。主席夫人为她找来朵黄色康乃馨插在她髻旁,她就更见妍丽。她再次转身,她的晚礼服原来是露背的,正露出一截奶白色的背部,背上还有两串珍珠垂挂,迷得人想上前轻抚她一下。

  身段之佳,绝不逊于她的外貌,她丰满了。唉!她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她和大家喝酒聊天,应酬了好一会,她放下酒杯独个儿走开,大概不停的应酬,连笑容都僵了,要到洗手间松一口气。

  乘她一个人,力祺忙走上前去:“雅悠!”

  她有点意外,但并不惊异,脸一寒,连酒涡都不见了,只冷冷地招呼:“林公子。”

  “雅悠!”他情不自禁,的想握她的手。

  她把那奶白的小手抓紧紫色晚装手袋往后一移:“你忘记我姓傅?还是叫我傅小姐好了。”

  “若要叫.我叫你林夫人,你仍然是我太太。”力祺重见雅悠,百感交集,连声音都抖了。

  “过两天我的律师会把离婚书再次送给你。”

  “我不会签,我不会离婚。”力祺想过不再等下去,但此刻他反过来要争取,他真的不能放走雅悠:“一天手续未了,我还是你的丈夫。”

  “没关系,我还年轻,我可以多等两三年。”

  “雅悠,你怎可以一声不响的离去?我有很多话跟你说,你回家好不好?”

  “我当然要回我的家。”

  “我是说,我们的家,以前的家。”

  “我永远不会再到那儿。”一直平静的雅悠,说至此也有点激动。

  “我去你家看你,你是不是住娘家?”

  “不是,你不要去烦我爸爸,也不要去请私家侦探查我的地址。我告诉你,林公子,一切已经完了。”

  “不……”

  齐家卓过来,雅悠如遇救星:“家卓,还记得林公子吗?”

  齐家卓看看雅悠微笑:“要不是在这儿碰见,差点忘了。”

  “是的,我们都忘了。”雅悠也说。

  力祺看见齐家卓很生气;对手,真是强劲的对手:“齐家卓,你不要乘人之危,雅悠是我的太太。”

  “我没有乘人之危,不过,你倒是乘虚而入。”齐家卓和上次完全不同,一洗忧郁之气:“幸好,我和雅悠仍然是好朋友,但是雅悠和你,已经断了。”

  “没有这回事,夫妻误会不和是有的,你不蓄意破坏就好。”力祺不理齐家卓,柔声对雅悠说:“明天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好不好?”

  “对不起,最近我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改天,改天我们请你晚宴。”

  这时候,乐妃走过来,对力祺说:“晚餐开始了,不少人已经入座。”

  乐妃看见雅悠很意外……这样美丽的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雅悠也看了看她。

  力祺失魂落魄,一直以为身边是雅悠熟识的秘书——泰玲。因此不以为意,及至省起是乐妃,他这才猛然地叫:“雅悠,她是……”

  雅悠轻挽齐家卓的手臂:“胡夫人在那边等我们入座。”

  他们这就走了,大庭广众,力祺也不好意思追上去。

  大家又被安排在不同的座位,雅悠、齐家卓和主席伉俪同一桌,力祺更不可造次。

  他只好遥远注视雅悠。

  乐妃低声说:“波士,我记起来了,那位傅雅悠小姐不就是你以前的太太?”

  “什么以前以后?她一直是林夫人,我担心她误会你是我的女朋友。”

  “她也有男朋友。”

  “什么?”力祺厌恶的盯她一眼:“他们是世交罢了,什么男朋友。”

  乐妃低头努努嘴。老实说,乐妃可屈就做力祺的秘书,是另有所图,她在表姊那儿认识林力祺,对林力祺颇爱慕,再加上力祺两年来孤家寡人,太太不知所踪,她希望能有一天成为新林太太。看见雅悠,自卑感油然而生,自知难与雅悠相比;但看雅悠的态度,对力祺并无好感,加上她身边又有另一位俊男。

  她也有留意雅悠,雅悠一直很投入她身边的人,和齐家卓一直有说有笑,连他们这边也未望过呢!这还不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乐妃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循序渐进,况且又近水楼台。

  晚餐后,舞会开始,力祺很想过桌请雅悠跳舞,可是,有齐家卓在旁,他不敢上前,因为刚才雅悠就当着齐家卓面前,不给力祺面子。他看着齐家卓和雅悠翩翩起舞,他想不到雅悠跳交际舞的舜姿也如斯优美。他突然灵机一触,音乐一起,齐家卓请雅悠跳舞,力祺便拉了乐妃出去。乐妃很高兴,因为这是力祺今晚第一次请她跳舞。

  到舞池一角,力祺说:“去请齐家卓先生跳舞。”

  “不,我……”

  “这是公事。”一句话压下来。

  “但我不知道哪位是齐家卓先生。”

  “就在我后面,和我太太跳舞的那一位。我要跳到他身边了,你敏捷些……”

  “齐先生,赏面跟我跳个舞吗?”

  在社交上,齐家卓不能拒绝,况且,力祺已及时代替了他的位置。

  力祺终于可以握住雅悠的小手,轻拥她的蛮腰。他轻抚着雅悠的手背说:“雅悠,我知道你痛恨我,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误会是可以解释的,让我一一向你解释好不好?”

  雅悠一直望前含笑,保持她的最佳仪态,但显然不开心听力祺的说话,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们是夫妻,中国人说的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明白的,我错了你告诉我,也听听我的解释。怎可以一声不响的走了?”力祺拍拍她的腰:“不要不理我,你说句话啊!”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况且事隔两年了,还重提旧事干什么?你忘记它吧!”

  “你和我回家,你肯回家,我往事不提。”

  “我是不会回去的,也不想听什么解释。我已经开始我的新生活。林公子,此后请你别再打拢我。”

  “我不会和你离婚,不甘心就这样和你分手,你说过爱我的,爱我便应该体谅我。”雅悠默然不语。

  “雅悠,为什么不说话?”

  “肉麻话我是听不进耳里的。”

  “夫妻相爱也算是肉麻吗?”

  “音乐停了,林公子,谢谢你请我跳舞。失陪!”

  力祺不放手,雅悠皱皱眉头,力祺手一松,雅悠马上转身。齐家卓已在等候,轻轻扶着她的腰回座。

  力祺很气,看齐家卓不顺眼,不习惯被女孩子冷落,觉得乐妃很没用,为什么不缠住齐家卓。

  “为什么不和齐先生继续跳舞?你不知道我有要事和林夫人商量吗?”他忿忿的责备乐妃。

  “他根本无心跳舞,追随着你们在打圈。”乐妃委屈地。

  “你的魅力呢?”

  乐妃垂首不语。力祺也不和她跳舞。由舞池回座位,一看雅悠那一桌,她和齐家卓已不在,舞池没影子,八九已经离去。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20:00
第二天,乐妃已经查到一切。吉庆百货公司的新合股人,是齐吉麟,占股百份之四十九。新百货公司,两位合股人各取一字,变成了吉庆百货公司。

  查利的总代理权,是由齐吉麟取得。凭他在澳洲的人面财力,那代理权当然比外人容易获得。怪不得雅悠和齐家卓出双入对。齐家卓追到身边还斥资合股,无非想守住雅悠占便宜。力祺很气忿,恨的不是雅悠,是齐家卓、傅庆坤甚至莫依芙。

  他马上打电话去百货公司。很久,傅庆坤的秘书玛利才来听电话。

  玛利说傅庆坤不会回来上班了。

  “是不是因为装修?公司什么时候可以再启业?”

  “装修是原因之一,最近,董事长身体不大好,所以,他会多休息少办事。”

  “他不舒服?大小姐是不是因为她爸爸生病,所以由外地赶回来?她由哪儿回来?澳洲?”他一口气的追问。

  “大小姐回来有很多原因,公事、私事。据我所知,大小姐不是由澳洲回来。林公子,对不起,我还要到楼下看工程……”

  力祺放下一切工作赶去傅家。但傅庆坤曾说过傅、林两家绝交,力祺不得其门而入,被大厦管理员加护卫员请了出去。力祺气极,吩咐乐妃通知秘书室,由各初级秘书轮流打电话到傅家。这样弄了两天,莫依芙的电话来了,傅庆坤答应五时在家里接见他。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21:00
力祺两年多没到过岳丈家,重临旧地,想起当初追求雅悠时的甜蜜,不无感慨。傅庆坤坐在大厅的安乐椅上,清瘦不少,但精神似乎还不错。莫依芙坐在他身后,拉起了晚娘脸。

  “坐吧,找我找得那么急,有什么重要事情?”

  “前几天在一个宴会,我看见雅悠和姓齐的双双出现。”

  “雅悠的确回来了。”

  “由澳洲回来?”他再多此一问。

  “不是,雅悠是由美国回来的。”

  “原来雅悠一直在美国。”力祺叹息:“我去美国便不愁找不到她。”

  “不是,她不是一直在美国,她首先由英国去法国,再由法国去意大利,最后一站去美国念工商管理。”

  “齐家卓就去美国陪她?”

  “雅悠很自立,况且去美国念书又不是游玩,不必玩伴。雅悠念完课程正准备回来,碰巧家卓公干去美国,大家碰到了,便结伴回来。”

  “有那么巧?”

  “你既然不相信我,何必问我?我也没必要向你编故事。雅悠有自由,你们早就分开了。”

  “但我一直仍然当她是太太。”

  “真赏面!不必了!现在,雅悠生活得很快乐很称心满意。”

  “雅悠回来,当然住在娘家,她在不在?”

  “不!她不住在这儿。雅悠早出嫁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

  “她自己的家?”力祺念头一闪:“雅悠是不是和齐家卓住在一起?”

  “你这乌鸦嘴。”莫依芙喃喃暗骂。

  “你怎可以说这种话?你在侮辱雅悠。”傅庆坤声颤颤很生气:“雅悠是个怎样的人你都不知道,她会无名无份和人同居?就算她笨,在你那儿已经得到教训。她再也不会被男人欺负。”

  “对不起!爸爸,我心一急便乱说话。近年我心情坏,常语无伦次,你老人家不要生气。”力祺忙道歉,他是应该相信雅悠。齐家卓拼命追求她是一回事,雅悠不会爱他:“我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一定要和雅悠单独谈谈。爸爸,请把雅悠的地址告诉我。”

  “对不起!雅悠吩咐我们千万不能把她的住处告诉你。我不可以做个不守诺言的爸爸。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既然雅悠已经回来,相信你不找她,她也会找你。”傅庆坤点了点头:“你还没有在离婚书上签字?”

  “我不会和雅悠离婚。”

  “时间问题而已,事实上她有足够理由和你离婚。”傅庆坤诚恳地:“希望在这两三年内,你能感动雅悠回心转意。我要吃晚饭,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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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力祺站在街头不知道何去何从,以前雅悠天天呆在家里等他回家,他偏要在外游荡,如今想见雅悠一面,也欲见无从。他只有去找谷澄。谷澄已搬回谷家居住,因为他和黄玉花正办理离婚,他要把一切,包括:公司、楼字、来往钱银户口,全部交回黄家。当然,黄玉花并不知道洋行和工厂的事,否则,谷澄真是一无所有。

  “我已听闻说由美国来了位美人,原来是雅悠。她肯回来,证明你和她之间有转机。”谷澄倒是很乐观:“女人都善忘,两年啦!什么气都下了。”

  “谷大哥,她不是回来和我重拾旧欢。她要和我离婚,后面还跟了个齐家卓,这小子摆明车马追求雅悠。”

  “美丽的女人,当然有许多人追求。你根本不必把他们放在眼内。雅悠是你妻子,过去她又对你痴心一片,她气走是恨你不爱她。只要你表明真心爱她,不就天下太平。唉!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不知道,分开两年,才第一次见面。不过,一看见她好像便一见钟情。”

  “因为她像谷菱,一见如故。”

  “看见她倒没有想到她像谁,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很迷人。”

  “只不过分开两年你便认不得她?”

  “你说得对,真有点认不出来,她变得好厉害,大家距离又远,隔着人群看她,只觉得她明艳照人,很有吸引力。”

  “大概她没有穿牛仔裤,没跳来跳去像个小娃娃。”

  “不单只这些,真是脱胎换骨,你看见她也会诧异。说真的,她又不太像谷菱,总之自成一格,变得风姿绰约。我第一次看见靓女心在剧跳。”

  “那不简单,你对谷菱和雅悠,好像也没有心跳过,”

  “所以呢!根本就是新形象,她好像是另一个人,我又像是第一次为女孩子神魂颠倒。”

  “她到底变成怎样?”

  “我也不知道怎样说,你以前也说过雅悠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上流社会,太孩子气、太幼稚。现在,她不单只可以适应,而且非常出色……一言难尽,你看见当然明白。”

  “那你还不想办法挽救,把她抢回来?”

  “怎么抢?她对我冷如冰,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岳丈不肯说,真没办法。”

  “你刚才说百货公司装修,你岳丈又病了,雅悠既然回来了,必然会全力帮助父亲,否则也不会出现公众场合。你去百货公司,一定能找到她,到时,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女人到底心软,以前她又死心塌地的爱你。”

  “我担心她不肯见我,又被人赶出来,多没面子!”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又不可以代替老婆,除非你不想要回老婆。如果她真的不肯见你,我再教你走第二步。”

  力祺听从谷澄的话,到百货公司。他乘守卫一不留神,便溜了进去。

  看见个面貌慈祥的男人,像领班那样的,便嘻笑着过去问:“亚伯,请问你这儿老板的小姐有没有回来?”

  “老板的小姐?”他想一想:“是不是好靓的傅小姐?”

  “对!长得很美丽,皮肤很白的傅小姐。”力祺忙说。

  “她早就回来了,每天差不多十点便回来。”

  “傅小姐现在呢?”

  他巡视了一会:“这时候应该在写字楼。”

  “亚伯,写字楼在哪儿?”

  “看里面,那边是化妆品部,那儿有一部升降机,你按个零字,就可以到达写字楼。”

  “谢谢你。”他边说边走。

  “喂!先生,你是傅小姐什么人?”

  “啊!我是……她家人,由美国回来的,自己人……”

  他点点头:“傅小姐也是由美国回来的,一定是她的亲戚……”

  电梯门大开,首先看见是个护卫员,又有个询问处挡住去路。

  唉!还得先过这关。力祺从未到过傅庆坤的写字楼。

  “先生,找谁?”接待小姐问。

  “我找傅雅悠小姐。”

  “请问有没有预约?”

  “有,有,”他忙说:“约好中午十二点。”

  “先生贵姓?”

  “林,林力祺。”

  “请坐一会。”接待小姐自己坐下来,另一位服务员招待力祺。她拿着电话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说:“对不起!林先生,装修期间傅小姐不见客。还有,以后你要见傅小姐一定要预约,否则恕我们不招待。”

  那女孩子对护卫员说:“送林先生。”

  “我自己可以了,不用麻烦。”他不是小厮、小人物,他有头有面,难道要被人赶出去?

  第一步计划不成功,只好进行第二步计划,雅悠既然上班,当然要下班,他站在百货公司大门对面,眼看三方,一直等到日落了,工人离去了,百货公司的落地大闸也下了。就是不见雅悠的影子。雅悠不翼而飞?没有可能。

  他猛然想起,他和雅悠结婚时,隔邻旧楼改建成高楼大厦,地下和一楼做了停车场。

  雅悠八九是乘车离去。

  但是,哪一部车子是雅悠的?齐家卓那贴身保卫一定管接管送,他又开什么车子?

  明天他会去停车场等候,若停车场管理员合作最好。万一他们又由正门走?

  于是,第二天的下班时间他安排司机在正门等,见人马上用无线电对讲机联络,自己则守住停车场。简直像拍警匪片一样,前后夹攻,可惜不能来个里应外合。

  重要时刻来临,停车场的出口处有一男一女走出来。

  果然是雅悠和齐家卓,他们边走边谈,力祺机警地跟在后面,到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前面,雅悠拿出车匙开车门;而齐家卓也边说边去开一部平治房车。

  力祺记住法拉利的车牌,便马上跑回自己的劳斯莱斯跑车去,等待着。

  不久,法拉利和平治房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力祺隔两分钟才开车跟出去。

  他不敢追得太接近,怕被雅悠或齐家卓发觉;但他很高兴,因为傅雅悠竟然没坐齐家卓的汽车。希望他们不要分别驾驶,一同到目的地吃饭才好。

  汽车驶出市中心区,看样子不会去吃晚饭,力祺心底莫名其妙的兴奋跳动。

  遥远,看见雅悠的车子停下来(凭车牌反光板),而齐家卓的车子继续往前驶。难道那豪华大厦便是雅悠的居所?雅悠的汽车不见了,果然驶进那间大厦,力祺忙把车子驶过去,大厦开了半边铁闸,还有电动铁栏防止车辆随便进出。

  有人由小屋里探头出来,可能看见不是大厦里的汽车,那铁栏没有升起。一位大厦护卫员过来,一望:“先生,你来找那一户人家?”

  “姓傅,傅雅悠小姐。”

  “先生贵姓?”

  “我姓……”力祺一想,若说姓林的,又会被逐出门外:“我姓张,咳!姓张!”

  他走回屋子里,一会出来,很有礼貌的说:“对不起!张先生,傅小姐说,如有公事或私事,请打电话到公司预约,这儿不便招待贵宾,请张先生原谅。”

  “但我……”力祺正想说是傅小姐的丈夫,丈夫就不是贵宾;但小屋内又走出来另一个护卫员:“请这位先生把车子退出去让开,我们有车子要进来。谢谢。”

  如此这般,力祺便被请了出去。力祺在大厦外呆了一会,没机可乘,又厚不起脸皮去再求那些护卫员,便黯然的开车离去。

  第二天,力祺守在雅悠法拉利的车旁,等候雅悠和齐家卓出来。

  雅悠穿套黄色窄腰贴身裙,裙身有绿色的大花,黄色印绿花皮革手袋和高跟鞋,长发上压着顶黄色的小绒帽子。非常青春、秀丽。

  力祺情不自禁的迎了上去:“雅悠,下班了?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可以吗?”

  雅悠向齐家卓笑笑,齐家卓向她道别,先开车走了!

  力祺很开心,几乎想把雅悠拥抱在怀里,因为他终于感动雅悠,雅悠肯和他单独谈话,并且使开齐家卓。雅悠打开皮包,把车匙拿出来。

  “坐我的车,我不想你开车辛苦。”

  “我每天上下班都自己开车,并不觉得辛苦。你让开一点好吗?我怕车开出来碰倒你。”她挺斯文的说。

  “雅悠,刚才你不是答应和我谈谈吗?是不是我上你的汽车?”

  “当然不是。”她态度温和,不怒不嗔:“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空送你。”

  “雅悠,刚才你答应和我谈谈的。”

  “我没有啊!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但是,我真的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也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的,是不是?”

  “不是。”她轻摇一下头:“如果你坚持和我说话,也可以。我们约个时间上律师楼。”

  “上律师楼干什么?”

  “签离婚书呀,我已经签了名,但你还没有签。你肯签我同意和你谈谈离婚的事。我叫我的律师打电话约你,好不好?”

  “不好,我根本不要离婚!”希望一下子化为乌有,不禁埋怨起来:“你不能因为我几句酒后之言,便要和我离婚,那太不公道。”

  “我不是为你几句话和几十句话便要求离婚,我要求离婚的原因你最清楚,何必旧事重提?”

  “你怪我没把妈咪的首饰送给你,我明天把它们全部带来。”

  雅悠苦笑摇一下头:“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从来不肯花时间来了解我。我会为金银珠宝而嫁你吗?嘿!”

  “你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要爱,”雅悠认真的表示:“我要被疼爱和被尊重,你能给我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爱你怎会和你结婚?”

  “你娶我是因为我是谷菱的影子,你由开始到现在从未爱过我傅雅悠。”

  “不要再提谷菱,她不爱我,我也根本不爱她。”力祺心一急,说话像卷风一样:“你其实不像谷菱,你比她年轻、美丽、迷人。硬要说像,她年轻时有点像你,但没有你好看,也缺少你的……你的……对了,你的高贵气质。”

  “你说过你一生中只爱过一个人一一谷菱,而你一生人只可以爱一次。既然我又不像谷菱,离婚更合理。”雅悠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等你签了离婚书,我请你吃饭,你要谈多久都可以。离婚对你真的有好处。”

  “雅悠,我不会和你离婚。”力祺抓住汽车的窗框:“我清清楚楚想过了,我没有爱过谷菱,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爱过任何人。你回来,你是我太太,我一定会专心一意的爱你。”

  “就算你的话是真的也太迟了。”她戴上手套打了灯:“请让开,我真要开车了。”

  力祺不动。雅悠真的踏油门,力祺只好退开,雅悠把手伸出窗外扬了扬:“谢谢你啊!林公子。还有,请你以后不要跟踪我好吗?这会引起我诸多不便,也影响你的身份、面子。有机缘总会再见的。”她的跑车很快地驶了出去。

  力祺呆在原位,寒意直透心窝。

  力祺真的没有再次跟踪雅悠,并非唯命是从,是因为两次交谈,雅悠都提出离婚。他最怕听这两个字。不过,不见雅悠,并非就可以不想她,人一闲下来,脑海里立刻出现雅悠的情影,然后会想到有关她许多的事。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23:00
10


    每逢宴会,力祺必先要乐妃调查清楚,雅悠会不会出席,如果雅悠不参加,除非宴会对公司很重要,非他出席不可,否则他会另派人代替他。

  “……周未的婚宴,傅小姐不单只会出席,而且还会出任伴娘,因为新娘子是傅小姐美国的同学。”乐妃报告着。

  力祺很高兴,吩咐乐妃准备贺礼。力祺准时前往酒会。

  雅悠已经以伴娘身份,帮忙招待人客。她陪林力祺签名,给他递酒,大方周到,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恩怨。力祺喜出望外。

  雅悠穿一袭金丝编织的晚礼眼:欧陆的皇后领、公主袖、窄腰、包臀、裙袂散开的。

  她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饰物,两朵大金花耳环衬着她一头乌亮的秀发,美得如同仙女下凡。

  力祺目不转睛,情不自禁的:“雅悠,你好漂亮,一天比一天美。”

  “谢谢。”她举起酒杯,然后喝一口酒,以示致意。

  力祺很高兴雅悠身边终于没有齐家卓,看样子他今晚大有机会亲近美人。

  就在此刻,齐家卓和新郎一起出来。

  刚巧又有宾客到,雅悠很有礼貌的对力祺说:“失陪!请随便,不要客气。”

  雅悠就这样翩然而去,不久她就被一班太太小姐包围,大概客人都看上了她的晚礼服。力祺直到看不到雅悠才去向新郎道贺。

  拍照片时新郎拖着力祺,雅悠也被请来,力祺兴奋不已,但新郎马上问伴郎在哪儿,齐家卓连忙来到雅悠身边,紧贴一对儿;原来齐家卓是伴郎。力祺心有点酸,乐妃才难过,带了她来,力祺却不理她,一双眼睛就随住雅悠的影子转来转去。

  “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乐妃喃喃的骂。她看定力祺复合无望,雅悠和齐家卓是一对。力祺却并不那么想,毕竟他们是夫妻,如今还是,他不相信雅悠完全不念旧情。雅悠一向忠厚、念旧的嘛!

  他后悔今天才发觉雅悠是那么美艳。谷菱?啧!怎能和她比呢?以前他真无知又无聊,放着个天仙一样的太太不要,却去想个无情无义的谷菱。如今谷菱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个看来顺眼的女人,和雅悠差得远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没错。唏!雅悠也真举世无双!

  看那些公子哥儿,也不管她是林夫人、她身边绕住个齐家卓,照样排队向雅悠献殷勤。雅悠在一班大男孩、大男人当中,应付自如,她很适合上流社会。

  如果她不要求离婚,力祺把这个绝代佳人带在身边,她美艳、高贵、多情又听话,力祺这做丈夫的,有多威风、多骄傲。唉!都是自己该死!

  力祺边看、边叹、边骂自已。

  酒会上力祺根本没有机会和雅悠谈谈,他也不想和其他的男人挤,或者不屑或者自尊:雅悠是他的太太,她到底还是要属于他的。

  晚宴时,雅悠和齐家卓坐在主家席上,他更不好意思跑过去,自讨没趣。

  倒是散席后雅悠站在新娘旁边送客,力祺有机会握着雅悠的手,他握住就不想放,觉得很温暖,眼睛望住雅悠,她虽不把手抽出来,但已和下一位客人道别,结果力祺还是被人挤退开去。他踏出大堂还是再三回头。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乐妃催促他离去。他被逼退出来,齐家卓还仍然立在她身边,世界何其不公平!

  在车厢内,他一直没有说半句话。他每次看见雅悠,心便不能平静。那种依恋的心情一次比一次加深。每天渴望能再次相遇,只要看看她,心底也好像充实些。

  力祺已风闻百货公司内外全部装修完毕,很快便重新开张。

  他担心雅悠不会邀请他,每天必向乐妃追问一次。

  吉庆百货公司的酒会请柬终于来了,力祺一看便非常不开心,因为主人的名字是雅悠;但,傅雅悠和齐家卓竟成对儿的排在一起,虽然,他早就知道齐家卓的爸爸是新股东,吉庆百货公司是傅齐两家的,但这帖子白底黑字(其实应该是红底金字如百货公司的铺面招牌),力祺就觉得很刺眼,看了还有点心酸,幸而不是结婚请柬。

  还好,她肯请他,以后有生意来往,就不愁找不到机会见面。

  他托荷兰花市场空运一百盒花送给雅悠,贺吉庆百货公司新张之庆。

  当天就收到雅悠、齐家卓联名的谢咭。

  力祺用化学药水把齐家卓的名字洗去,傅雅悠的谢咭端端正正放在办公桌的中央。

  ※       ※       ※

  五时剪彩、揭幕,随即酒会开始,力祺四点四十五分就去道贺。

  傅雅悠和齐家卓一起欢迎。傅庆坤、莫依芙也来了。齐家卓身旁有一对年老的绅士夫人,不用说一定是他的父母。傅雅悠穿件白狐皮长大衣,长发分左右向后梳起,高贵而有气派。五点,由八位人士剪彩,全部是上流社会有名望的男士、淑女。

  酒会开始后,由于室内有暖气,雅悠脱下皮大衣,里面是太空科幻银色织品的主人装,项链、耳环、手表全套甚为突出,大家都说从未见过。

  “全都是月球石,”雅悠笑着说:“可惜是仿制品,否则更珍贵了。”

  她穿双白缎银丝花纹的高跟鞋,娉婷婀娜的带客人到处参观。

  地面全部是各国名牌化妆品摊位,沿自动电梯而上,一楼是童装部、二楼是女装部,里面华衣琳琅,美不胜收。

  “稍迟我们会购置一部试衣电脑机械,可省却小姐、夫人们试身的麻烦。现在只好暂时仍然用试衣室。”雅悠对大家说:“为了全面化和普及化,这儿有欧、美名设计家的时装,也有日本的和香港的。”

  “这些衣服好豪华,是哪一个设计师的作品?”

  “每一个部份都有设计师的名字,大大个,只要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是仙奴设计的晚装。”

  力祺四面一看,在最后一角竟然看见傅雅悠三个银色大字刻在墙壁上。

  “雅悠,那边的时装是你设计的?”力祺忍不住叫。

  “是的。”雅悠回答:“我设计了一些服装,担心水准太差,正紧张着。”

  “雅悠还会设计时装?”小姐太太们首先挤了过去,其他男士也想看看,力祺更加想见识。

  “哗,这套装真有女强人气派,我好喜欢。”

  “这晚装才好,我穿上去担保窈窕些。唔!越看越喜欢,”

  “我喜欢这晚装,它会令我感觉丰满些。”

  “衣服设计得真好,和欧洲名牌有什么分别?而且更适合我们东方女性。”这部份最受女性欢迎。

  “价钱才便宜呢,就说这件酒会装,我在法国见过一袭好不了它多少,价钱贵两倍。真是价廉物美。”

  雅悠愉快含笑,绝不骄傲:“这些全是我的习作,我还要努力好多年。不过,我选用的全是好料子,价钱比任何国家便宜,那是千真万确。”

  “愈看愈好,比法国的更合我心意。傅小姐,我要买下这一件……”

  “我要这晚装……”

  “这酒会装好像为我度身订造,我要,这四件都要……”

  “雅悠,我也要……”

  “好好。”雅悠点着头:“多谢大家捧场,今天开幕好日子,全部七折。”

  “哗,好呀!”大家欢呼。

  三楼是男装部,由齐家卓负责介绍,他当然不会放过推广他们独家发售的羊毛产品。

  四楼仍然是玩具部,力祺一踏脚进玩具部,就无限感慨。

  他的目光停留在雅悠拂着春风的俏脸上,雅悠变了,已经不再是他第一次遇见的黄毛丫头,她更美、更坚强、更能干。但她已不再属于他,力祺的心,隐隐作痛。

  “看!这儿竟然有个机械人。”

  “我们过去参观,”雅悠带领大家,那金色的机械人举着臂向大家说:“欢迎光临,各位好!”

  “哈!真有趣,真好玩。”大家看得眼睛都呆了。

  “我特别在玩具部设了一个儿童乐园,方便那些太太们;如果她们逛公司又不愿意带着小宝宝跑上跑下,可以把宝宝送到儿童乐园来,由我们的电脑机械人看管。它不单只会守住孩子,还会和孩子玩游戏、唱歌、派糖果……总之一定会令各位小朋友开心满意,做妈妈的便可以安心购物。”

  “我最喜欢这儿童乐园,带孩子逛公司最麻烦,但又不想留下他们。况且孩子天天长大,买鞋买衣服,人不来买了多半不合穿,以后可好了。”

  “可不是!我不是不想带子女逛公司,就怕他们不耐烦,老吵着要走,结果自己的东西都没法买妥。现在可好了,一切都解决。”

  “真是太太们的福音。”

  五楼是家庭用品部,六楼是珠宝、钟表部。

  “这儿的珠宝差不多都是名师设计。雅悠,你也会设计首饰?”

  力祺忙走过去看,一格饰柜果然挂上设计师——傅雅悠的银色牌子。

  两年不见,雅悠不单只变了女强人,还是服装设计师和珠宝设计师。

  力祺真是看呆了。

  “今年的项链比去年的较长、胸针仍然流行,以配合今年鞋头的花巧。今年流行的高跟鞋,是近年最豪华的;鞋头要不是水钻花就是宝石扣、珠子蝴蝶,所以,我设计了好几款胸针配衬。”

  “哎唷!这孔雀开屏真是太美了!雅悠,我订下,等会给你写支票。”张夫人说。

  “这孔雀开屏的襟针,我特别是为张夫人而设计,所以,一定留给你。”

  “真是还了心愿,我家里的那个别针,手工不够精细、呆呆板板、非常土气,想不到我只不过向雅悠那么提一下,她就记在心上。这襟针真好,多生动,宝石的配色又好,见了就开心。”

  “我的襟针有几个用法,可以做链坠子、腰带扣,还可以做发针;看!这儿有三个按扣,用途多,花钱也值得。”

  “哗!好处那么多,我也要。”

  “这凤凰也不错,或者这朵康乃馨。襟针我每款只做一个。”

  “好!一个才够珍贵,同一个宴会,人人戴同一个襟针,多尴尬。”

  “这套项链、耳环、镯子、指环也很别致。傅小姐,为什么你设计的饰物比其他设计师都便宜,是不是珠宝……”

  “不!我不会用次级珠宝,品质大致相同。便宜在哪里?就是名气。她们都是著名的设计师,设计费已经不少。我是个无名小卒,我只是略收费用,分别只在于此。”

  “你太谦虚了,为了支持这位最年轻美丽的设计师,我们把她设计的饰物全买下。”张夫人领头说:“大家不订购,我全包了……”

  结果傅雅悠设什的饰物全部被订购了。

  最后,傅雅悠带大家到地库的自助商场参观。里面大部份装上电脑,顾客购物十分方便。里面还有两个机械人。除了不断用中、英文介绍产品及当天的特价货品外,还可以帮助那些大量购物的顾客,把东西送到大门口或停车场。

  “可不可以一直送回家?”有宾客打趣问。

  “暂时还不可以,只能在指定范围内工作,”傅雅悠笑着说:“这些都是普通机械人,等百货公司赚了钱,我们将会添置较多更完善,的机械人为广大顾客服务……”

  由地库上二楼女装部,力祺终于有机会来到她身边。

  “恭喜你,雅悠。”力祺衷心说:“今天令我大开眼界。同时也让我看到你美丽的另一面——多才多艺。”

  “太过奖了!我还没有向你道谢,你送来的一百盒花真美,我应该告诉大家,我们这儿还有个小花店。”

  “你喜欢我可以天天送。”

  “不要太浪费,很够了。”

  “我想跟你说些话。”

  “简单的话现在说,公司明天正式营业,我会一直忙下去。”

  “这些话,非要坐下来谈不可。”

  “对不起,千头万绪,起码三个月内,我没有时间和你谈私事。”

  “我是要和你谈公事,和你的百货公司有关,绝不是为了我。”

  “公事?比如哪一方面?”

  “广告。”

  雅悠轻咬下唇想想……

  “傅小姐,我这套装有没有大一号尺码?”宾客已在选购时装。

  “一定有。”雅悠一面回答,一面回过头来:“后天请你的秘书和玛利约时间……只是吃茶……”

  ※       ※       ※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24:00
力祺根本没心工作,吃过午餐便不想走,等候和雅悠的约会。以前总觉得一个下午一眨眼就过去,什么也做不到。今天一个下午就好像一个月,甚至一年,看表也看了二十几次。快到约定时间,他开始面热心跳,忙到洗手间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仪容,弄弄领带西装。

  他赴约从未这样紫张过。

  时间一到,他的视线便集中在入口处。

  准五时,仙子下凡了!

  雅悠所到之处都是大众的目标。她今天穿一件白色毛绒裙子,外面一件及腰贴身的七彩图案上衣;白皮高跟鞋,鞋头和背后镶七彩蛇皮,白手套,挽着同样配搭的皮手袋。她的打扮清中带艳,增添了不少魅力。

  力祺站起来,忙上前迎接,为她拉椅子。当待者问雅悠喝什么时,他竟然说不出来。

  “橙汁吧。”还是雅悠说。

  力祺不免内疚,和雅悠相识一年多,结婚也近一年,可是连她喜欢喝什么都不记得,对雅悠实在太不关心。

  “雅悠,你今天根漂亮。”他马上又补充:“你天天都漂亮,不过今天更漂亮。”

  “谢谢。”她把手套放在皮包上。

  可能称赞她的人太多,她反应很冷淡。

  “我们百货公司的新广告,开幕前一星期已经推出,你有意见?”

  她真是来谈公事的,一点私人时间都不肯给他。

  “第一天推出时看到了,我认为不大理想。不错,广告拍得很豪华,但没有把百货公司的特式和优异处尽量表露。豪华百货公司不少,但肯花钱采用新科技的百货公司,到今天为止,全市只有吉庆百货公司一家。”

  雅悠一点头:“我也不大满意,百货公司重点不在豪华,我们不是只做有钱人生意,我们的主旨是采用新科技方便市民。”

  “要全力推广,就必须换一个新的广告。不!是一间新的广告公司。”

  “它已经是颇负盛名的了。”

  “应该换最好的,比如我们的广告公司。”

  “你们的广告公司我们最初也考虑过,但太贵了,实在负担不起。我们把资本绝大部分投资在百货公司装修设置方面,很难再大量抽资金去付昂贵的广告费。”

  “我们是夫妻,还分什么你我,我免费给你拍,而且保证你满意。”

  雅悠先是收起笑容,跟着是脸一冷。力祺看了心一慌,忙补充说:“我们来谈生意的,怎可以免费?但朋友总得打个折头,五折吧。”

  “五折要亏本了。”雅悠的面孔也“暖”了:“做生意要合情合理,通常你给好朋友最高的折扣是多少?”

  “九折、八五折,谷澄是八折。”

  “我也希望要个八折。”

  “八折也要不少钱,就七折好了。”

  “我只能接受八折,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成交了。”

  “好吧!我尊重你。如果现金不方便,你可以给我期票。多久都没有关系。”

  “先谢谢你,我们尽可能不用期票,货钱两讫是很公道的。”雅悠的俏脸又出现了可爱的笑容,她掠掠头发,宝石耳环闪耀着:“明天我派营业部经理到你们广告部,大家做初步洽商,方便吗?”

  “你的广告我准备亲力亲为,而你只是派一个营业部经理来?”

  “百货公司就只有我和齐家卓最高级……”

  力祺抢先说:“我不愿意和齐家卓合作。雅悠,那对我和姓齐的两个都不好。”

  雅悠考虑一下,生意要紧,儿女私事可以暂放一旁:“那我自己来吧!你不会不愿意和我合作吧?”

  “愿意,完全不收费用也愿意。”能够和雅悠合作,有机会接近,力祺真是乐极忘形:“只有你对百货公司最熟悉,也只有你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们合作,一定事半功倍,”

  “什么时候开始,请你通知我。”

  “当然越快越好,你也希望尽快有新广告面世。明天,明天我们先来一个初步研讨会议。今晚我请你吃晚饭,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对不起,今晚我有约,改天我再请你。”雅悠抱歉:“明天十点半,我到你们的广告部。”

  “啊!”力祺有点失望,不过想想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你是不是要走了?我送你。”

  “不用了,其实,家卓五点半钟已经在外面等候。”雅悠起来,伸出手来:“明天见。”

  力祺紧握玉手,一直暖到心窝,竟舍不得放。雅悠巧妙地把手抽出来,拿起桌上的皮包手套,飘然而去。力祺一直目送她的背影,雅悠完全消失于他视线内,他才颓然坐下来。

  想到齐家卓欢天喜地的把雅悠接走,两人双双对对,而他却孤零一人守在这儿,他心里闷了好一阵。雅悠是他的妻子,从前一直乖乖的守在家里,等他下班,等他吃饭,等他陪她聊天……她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出外。齐家卓那小子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想多看她一眼也不能。

  但如今,他们每天一起在百货公司办公,齐家卓还接送、陪雅悠吃茶吃饭,做了雅悠的当然护花使者。力祺这合法丈夫,想和妻子吃顿饭,恐怕还得轮候和碰运气,真是岂有此理!然而,这是谁之过?是谁把金丝雀从钻石笼里开放出来?

  唉!罢了!幸而希望在人间,明天又可以见到雅悠。

  他就在餐厅吃了晚餐,然后到书局去买了六、七本书,回家开夜车备课。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25:00
第二天力祺九点不到便进入公司的广告部,首先做内部了解。

  广告部的职员对于大老板晨早光临,都不禁奇怪,因为林氏机构属下卫星公司多,力祺一年难得到广告部几次,就算驾临也来去匆匆,今天却一直在广告部内,并分别召见几名广告设计师和摄影师。在好奇心驱使下,有人向其他部门打听,直至知道等会儿前任林夫人会到广告部,大家才明白了。

  “就算前任林夫人驾到,大老板也不用那么紧张。”

  “你们不知道,前任林夫人,年轻貌美,活泼可爱。”

  “不!是明艳照人,高贵大方。”

  “还聪明能干,是位年轻女强人。”

  “不用说了,如果条件稍差,大老板还会娶她?大老板自己条件也很高。”

  “既然林夫人几乎值一百分,大老板为什么又要和她离婚?”

  “是林夫人不要丈夫,听说两年多以前,她抱着三个月大的小公子离家出走。”

  “离了婚如今又在一起?”

  “听说林夫人今天是来谈生意的,公私分明啊。”

  “他们根本还没有正式离婚,分居倒是真的……嘘!各就各位,大老板来了。”

  快到十点半,力祺乘电梯到楼下欢迎雅悠。

  他本来要亲自去接雅悠,一小时前致电吉庆百货公司,玛利说雅悠早上不会回公司,她又不肯把雅悠家的电话说出来。

  在接待处等了几分钟,雅悠便来了。她带来一身阳光,令今天更温暖。

  她穿一套娇黄色束阔腰带的贴身绒裙,头上一顶黄色小帽,帽上一束紫色的毋忘我花;黄色的高跟鞋面也印着一些紫色小毋忘我。两名接待员忘了接待,都像看荷里活红星那样的入迷。力祺轻扶她进电梯。

  “你一天比一天美丽。”力祺也非常欣赏她。

  “大机构做生意,嘴巴还用糊糖?”

  “真的,雅悠,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从未见过一个人比你更美、更有品味。”他着急了:“我不会随便称赞人,你不是不知道。”

  “我怎会知道呢!希望我们经过一次合作,我会对你有较多了解。”她轻摇一下头:“其实也不需要,我们只不过是生意上的朋友。”

  “但雅悠,我们过去……”

  “对了!林公子,昨天我忘了跟你约法三章……电梯到了,等会儿再说。”

  广告部的人看见雅悠,大家都意外,因为她比他们想象的更具魅力。

  有人鞠躬称呼她林夫人,雅悠温婉地说:“我姓傅的,傅小姐。”

  力祺心里不好过,但这也是意料中事。希望这次合作,雅悠会对他产生好感。

  无论如何,能看见她总是好的。

  力祺带她参观摄影室,赵经理跟在后面讲解。力祺又带雅悠到试片室,看不同的广告录影带,一面分析每个广告设计师和摄影师的品味、手法、创作和每个人的优缺点。因为,力祺任由雅悠自己挑选设计师和摄影师,所以,便要供给她各方面的资料。

  由试片室出来,已经是午饭时间,力祺提议先去吃午饭,雅悠表示很赶急,不想到餐厅浪费时间,一来一回,高级餐厅又讲究排场,一顿午餐,起码花掉一个半小时以上。

  力祺便命人买中、西点心回来,雅悠一面吃东西,一面看海报、幻灯片,和一些设计师以前所做的计划书。雅悠都一一细心参阅过了。

  “怎样?有没有合意的人选?”力祺问。

  “摄影师方面我看中B组,方熙的手法很有开创性,也很新、大胆、独立。他的美式手法很适合我们的百货公司。”

  “傅小姐真有眼光。”赵经理说:“去年公司派他到美国深造一年,回来不到一个月,很有冲劲、很用功的年轻人。”

  “广告设计师呢?”

  雅悠咬着下唇很惋惜的样子。

  “一个都看不上?不用愁。”力祺连忙说:“马上聘请新的,重赏之下必有佳选。”

  “不,广告公司规模大人才鼎盛,若这儿人才短缺,外面的广告公司根本就没有人了。我是看中了两位,一时之间,还不能决定取舍,所以才觉为难。”

  “不用为难,你看中谁,叫他们一起为你做。”这生意送上门决不放走,生意失了是其次,此后就再也难以和雅悠在一起。

  “两个人一起做,不可能。一方面,浪费人才;另一方面他们虽然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但他们之间也各有优缺点,构思也不同。两个思想不一致的人一起工作,难免会产生争执,各持己见更会影响进度。”

  “他们两个都很杰出。”赵经理指住雅悠写出的姓名:“真是一山不能藏二虎,纷争难免。”

  “那怎么办?”

  “傅小姐,这样好不好?叫他们每人各做一份计划书,傅小姐从中挑选最合心意的。”

  “这办法好,”雅悠满意点头:“我想在他们做计划书之前,先和他们谈谈,好让他们也来了解我。”

  “威廉在剪接房,东尼去了离岛拍外景,明天才能回来,或者傅小姐先见见威廉。”

  “时候不早,大家都应该下班,一谈又不知要谈多久,影响大家放工时间。”雅悠说:“明天等东尼回来,十点半一起开会好不好?赵经理请通知方熙先生和有关各人,有什么意见大家一起提出来研究,也省了个别谈话的时间。”

  “好的!傅小姐,我会通知各人明天十点半开会。”

  “时间过得真快,不经不觉又六点多。”力祺看了看腕表:“雅悠,午饭你没有吃,饿了吧?我们去吃晚餐。”

  “还有些话,我想在这儿跟你说。”

  “边吃边谈,我怕你饿坏了。”真挚的关怀。

  “吃晚饭我嫌早了些。”她温柔地坚持。

  力祺吩咐赵经理,大家可以下班,当然,不是每个职员都是朝九晚五,难道叫剪接房的威廉放下菲林便跑?但行政人员和文员见大老板还在工作都不敢走,包括赵经理在内。

  力祺带雅悠到经理室问:“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然后坐在她身边。

  “不!与广告部无关。”雅悠靠在椅背上,今天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难得舒舒服服的坐一会:“我要说的是今早电梯内未完的话——约法三章。”

  “你尽管提出来,我什么都依你。”他关心的问:“渴不渴?”

  雅悠摇了摇头,继续:“约法三章的第一章:我们合作期间,请你不要讲私事,包括过去了的一切事物。”

  “雅悠,天天见面,怎可以……”

  “不可以也没办法,”雅悠轻叹气:“我们只好取消合作,明天也不用开会了。”

  “唉!不!我答应。第二呢?”

  “请不要提出去吃茶、吃饭、看戏、跳舞等等饮食娱乐节目。除了工作上有需要大伙儿一起,我拒绝和你单独约会。”

  “若是有要事商量?”

  “既然合作就不愁没机会见面,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出错等种种问题都可以当面说,不必到娱乐场所。”

  力祺垂头叹气。

  “你沉默表示你反对。”

  “好!我同意。”

  “第三:合作期间,我要来,自己来,我要走,自己走,不敢麻烦林公子接送。让我来去自如。怎样?”

  力祺苦笑:“我还有权反对吗?”

  “如果林公子性子不好,经提醒后依然如故,我有权请齐家卓先生做我们营业部经理代表,你也同意吗?”

  “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林公子,我们是合作做生意,不是灌唱大团圆歌。你怎样对你的客人,怎样对我便足够。”雅悠站起来:“我要走了,不用送。”

  “给你拉开门,总可以吧!傅小姐。”力祺跳起来。

  “谢谢。”雅悠到门口,回头向他微笑:“明天见。”

  力祺陶醉了一会,靠着门边看着她离去。她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始终是那么优美。

  力祺坐着呆了一会,想想雅悠的约法三章很失望、很泄气。但今天一整天和雅悠一起感到很充实,也很开心。唉!明天的事有谁知?说不定终能感动她,合作未完便可重拾旧欢!如今,还是回家吃饭,继续去看他的参考书。雅悠一变而成女强人,他自己也应该尽量显示才能,否则,又怎能令雅悠心服,讨她的欢心?

  这样子生活乏味又没趣,但是,他宁愿这样子没趣下去,也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包括吃喝玩乐。力祺不大了解自己。
希望小学 - 2008-3-25 16:27:00
参加开会的,大部分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其中当然是雅悠的年纪最轻。

  年轻人的好处是敢于发言,所以会议很热闹。

  力祺也给了些极有建设性的提议,这令会上的人另眼相看,因为谁都知道力祺是念工商管理的,管广告部门当然是绰绰有余;但是,对广告这一科,基本上他是门外汉。当然,自己有间广告公司,几句术语或对观后感加些意见是应付得来的;但,几项有开创性及时代感的广告建议,那就不简单。

  当然,没有人会想到他为了这宗生意不只买来一批书籍,还开了两晚通宵,再加上林力祺有书缘、聪明、领悟力高,人也能干,否则他接管林氏机构的生意,也不会一年比一年做得好。对于力祺的才干,雅悠从不怀疑。以前她年纪小又没有社会经验,更常以“丈夫”为荣,觉得他十分有本领。

  其他各人对这位大老板,多了一份尊敬;因为,他似乎不单只富有和能干那么简单。既然他也懂广告,以后工作便要加倍用心,想欺负老板不懂而混过去,显然行不通了。

  每个人的表现反应力祺都看得到,他不在乎,看见雅悠全接纳他的建议,他才真正开心,连开两晚“夜车”没白费心血。他决定再继续努力与充实下去,要表现得更好。

  为了专心做好雅悠的广告,他先把日常的公事应酬交托各副总经理,非亲自出席的一概不参加,而且大部分时候只在广告部,每次开会总比雅悠先到一步。

  开会,研究计划书,决定人选……准备工夫用去半个月,力祺马上也回请一顿晚餐;尽量争取时间和机会。可能每天都见到雅悠,因此,晚上连做梦也梦见雅悠,有时候甚至叫着她的名字梦醒过来。

  午夜梦回,他常问自己,怎会让雅悠离他而去?雅悠离家出走前的一段日子,他真的完全不关心、完全忽视她,心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存在似的。他怪责自己,挨住雅悠的枕头想天光。如果他好好珍惜她,在他怀里的应该不是枕头,而是雅悠。

  如今,雅悠已不在身边,会不会在齐家卓怀里?不!他不敢想,想了心痛。

  他很介意雅悠和齐家卓常在一起,以前他会禁止他们来往,雅悠也很乖很听话,不敢做力祺不喜欢的事。可是如今已经完全不一样,若力祺提出雅悠不要和齐家卓见面,齐家卓在百货公司的股份他可以全部买下来;嘿!担保雅悠会请他上律师楼签离婚书。

  既然力祺要保留一线希望,那么,他就只能装作大方,看见齐家卓来接雅悠还可以和他打招呼,把痛苦完全埋在心里。

  ※       ※       ※

  为了搞好雅悠的广告,力祺已没有和一班好朋友见面。甚至谷澄。

  谷澄办妥离婚手续,心情好轻松,很想和力祺去庆祝一晚,疯一晚,乐妃总是说力祺视察各公司去了。拨力祺身边的随身电话,根本没有电流,八九是上了锁。

  力祺在忙些什么?谷澄下了班便到林氏大厦去,才知道力祺去了广告公司。

  他去广告部干什么?忽然对广告制作有兴趣?还是他的工厂又出新产品?

  谷澄走进广告部,刚巧一名丽人出来:穿一件米色斗篷,一对米色镶花纹皮的高跟长靴,她正把帽子拉上。帽子下面的那张粉脸发出华采,那不是美艳绝伦的傅雅悠么?

  “雅悠!”谷澄不禁啧啧然:“两年多没见,你漂亮得交关。”

  “那是说我以前很丑?”她微笑。

  “不!你一向是个小美人,不过以前是个小花蕾,如今开放了一点点,美态就更浓,好漂亮。力祺真有眼光。哎!越看越标致。”

  “谷公子很会说笑话。”

  “谷公子?”谷澄倒意外,因为没有人真的叫过他公子:“你一向叫我谷大哥。几年不见,生外了。”

  “谷大哥岂是我叫的。况且,林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公子。”她不想久留:“我赶着赴约,失陪了。”

  “哪天有空请你吃饭。”

  “谢谢。”她的斗篷衣袂飘飘,走了。

  谷澄弹一下指头,这妞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生色一一大美人。

  谷澄在摄影室找到力祺,他正在和摄影师谈话,于是谷澄站在一旁等他,一会,力祺过来:“谷大哥,找我有事吗?”

  “废话,没事干吗来找你?”谷澄捶他一下:“你好可恶!”

  “什么事?”力祺惘然。

  “重色轻友。”

  “这是从何说起!我天天在忙,以前那些消闲女人,一个都没见面,哪来的色?”力祺拨开他的手。

  “当然不是露意丝、杨波姬、安娜……我是说你的前妻。”

  “雅悠?什么前妻,我们根本没有离婚。”

  “就算离了婚也快复婚了,不用否认,刚才我碰见她,你不用赖了,她肯来看你,你们还不是和好如初?两个人甜甜蜜蜜,连电话也关上了,理都不理谷大哥,不是重色轻友是什么?”

  “你真开胃!”力祺没好气:“不错,她不单只今天来,几乎天天都来。”

  “不就是,你被她迷死了,还记得老朋友吗?”

  “你以为她来看我?接近我?她是来工作。”力祺叹口气:“她只不过请我们替她的百货公司拍广告。今天在摄影室拍,明天还要到她的公司出外景。”

  “好事,这证明她欣赏你、信任你,并且对你余情未了。”

  “算了啦!谷大哥。不是她找我,是我自己厚着面皮毛遂自荐要替她拍广告,是我求她来的。”

  “一样啰,若她讨厌你,你求也没有用;机会来了,好好把握。以前,你想要她,就把她追到手,现在再来一次,驾轻就熟。”

  “我……”力祺摊开了手,欲哭无泪:“不知从何说起……”

  “慢慢说,你有没有空?我们先去喝酒,然后吃饭……可以说一个晚上。”

  “我没有心情出去。”

  “陪陪我,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力祺想:刚才雅悠接了齐家卓的电话,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如今一定又和齐家卓在一起。为免想起她和齐家卓一对儿时伤心,和谷澄吃饭也不是件坏事。

  “你等一等,我交待一下……”

  ※       ※       ※

  “为什么不喝酒?啤酒没劲。”他们靠在酒吧上。

  “不喝了!自从再见雅悠,我没有喝过酒,喝也只喝香摈和鸡尾酒。”力祺拉开领带,解开领口扣:“酒令我家散人离,还害我不够?”

  “你不是已经忘记雅悠?几个月以前,你准备在那班女孩当中,选一个女朋友的。”

  “对!我认为,我可以忘记谷菱,一定能忘记雅悠,我也曾忘了她;但当我再见她的时候,又禁不住了。她不单只是仍然那么可爱,而且比以前又优胜许多,那些庸脂俗粉,哪一个比得上她?”

  “这个我也有同感。以前的雅悠,的确青春貌美,但蹦蹦跳,孩子一样,根本不成气候。你记得我怎说过?她是美,但出不了大场面,幼稚呀!今天碰见她,只不过说了几句,发觉她不单只更好看,更成熟,而且高贵大方,风姿绰约,谷菱也难与她比。”

  “外表高雅还不只,她以前对生意没兴趣,我们说生意她便拼命吃零食,她除了吃、喝、玩、乐,便什么都没兴趣,什么都不懂,你曾说她不能成为贤内助。如今,她是一位出色的女强人,不知道有多本事,有知识,有见地……有她在身边,就等于在自己脸上贴金。”力祺一提起雅悠的优点,便眉飞色舞:“她不单只打理一间百货公司,她自己还会设计时装出售,又会设计珠宝:风格独特,肯创新;复古饰物也很有气派,真是多才多艺。”

  “我今天一见她,便觉得她判若两人,以前一条吊带裙,平底鞋;现在穿着、打扮,多有品味!欧洲贵族似的。女人,不能小看,哎,佩服,佩服!”

  “她每天穿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所以每天都给我一份意外的惊喜。”

  “那你就想个办法把她追回来吧。”

  “有什么办法?你教我。她不再是幼稚、无知、单纯的小女孩。她有思想有见地。何况,她身边还跟着个要命的齐家卓。嘿!我早就知道是劲敌。”

  “这个我有办法,”谷澄拍一下胸口:“约齐家卓出来,警告他,雅悠仍然是你的妻子,叫他不要强夺人妻,拆散你们的家庭,来个软硬兼施,叫他知难而退。”

  “恐吓齐家卓?”林力祺摇着头:“他告诉雅悠,雅悠马上请我到律师楼签离婚书。我可不想离婚。”

  “雅悠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姓齐的小子?”

  “她爱不爱他我不知道,但叫齐家卓退出,就是管雅悠的私事,她会不高兴,我不敢。”

  “力祺,你变了。”

  “变?我也没有闲情分析自己。”

  也难怪你,我见过不少世面、不少人,雅悠真算是十全十美,这样的太太怎能让她离去,一定要她重投怀抱,那不单只是体面问题,更是幸福问题,你应该极力去争取她。”

  “怎样去争取?”

  “天赐良机,你们合作搞广告,经常可以在一起,你花点心思一定可以重拾旧欢。”

  “旧欢如梦。你可知道我们有约法三章:她不准我旧事重提、不得做私人约会、不准接送她。刚才她走,也是自己走,若不是早答应她,她走我还不赶着去送?谷大哥,我根本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