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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2:00
这是一部力求反映现代中年知识分子思想、情感及其生活形态的长篇小说。
  小说主人公周子浩已近天命之年。五十年的人生阅历不仅仅在他生命年轮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更主要的是生活改造了他,而不是他改造了生活。为了生存和日常开销,他不得不为每月不足两千元的工资天天去上班,而且他每天还要忙于各种应酬,比如跟同学、朋友、同事一起喝酒、打牌、娱乐等……女人使他的生活丰富多彩,女人给他留下了诸多的记忆,女人也让他忙不过来……
  小说还生动地惟妙惟肖地描写了社会上一些形形色色的人物,诸如编辑、教师、老板、白领、经理等等。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3:00


  周子浩只要在办公室,他就会感觉到一天之中有两个时间电话铃响得最欢。一个是上午的十一点多钟,一个是下午的四时左右。这两个时间《 时尚与文化 》编辑部的两个办公室的串连电话响铃,保准谁也不去接,大家都知道那电话十有八九是找周子浩的。周子浩在春都市里朋友、老乡、同学、熟人很多,而这些亲朋好友相聚的时候,都希望有周子浩在场,似乎大家永远都喜欢听他在酒桌上智慧而幽默的调侃,喜欢听他对人生过程的独特理解,喜欢听他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原生态的实话实说,还喜欢听他张口就来的笑话和一些风趣的段子,更喜欢他喝酒时豪气冲天干杯到底的关东汉子性格。在朋友圈子里他的口碑最好,都说跟周子浩交往非常放松,一点都不累。人活在世上,有一个好口碑是不容易的,都说“金杯,银杯,不如有一个好口碑”。你有一个好的口碑,就说明你在社会上混得人气很旺。周子浩跟朋友从来都不玩心眼儿,他的理由是大家在人群里混,哪一个尖也尖不到哪去,傻也傻不到哪去,你玩心眼别人也能看出来,那就不好玩了,还不如实实在在的好。朋友有了事情找他帮忙,只要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总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在单位,在社会上的人气一直很旺。所以,每天的午饭或晚饭前,差不多总有人约他出去喝酒,就连周子浩的妻子高玉卓也经常抱怨他说,假如老祖宗不留下吃早餐的习惯,恐怕他们夫妻在一年之中也吃不上几顿团圆饭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编辑部的电话响了起来。周子浩放下手中的正在圈阅的稿子,急忙去接电话。

  果然又是饭局。是朋友登图子打来的。登图子姓郝,名登图,是出版大楼一家文艺出版社的编辑。在出版大楼,几乎没有人管他叫郝登图,都叫他登图子。这个雅号也许与古代楚国大夫宋玉的《 登徒子好色赋 》中的“登徒子”有关,但究竟怎么叫起来的,还有待于详细考证。登图子的职业是图书编辑,但他的个人兴趣却是文学创作,他喜欢读小说,也喜欢写通俗小说,写故事,他擅长编故事,近几年又专写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而且小有收获,还真的投拍了一部,电视台播放以后,社会反响还不错。登图子比周子浩要小十几岁。两个人虽说是从形象到性格都相差甚远,但两个人处得非常铁,他们两个似乎第一次见面就成了朋友,并且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然后就是无话不谈,经常在一起喝酒,侃大山,聊人生,谈艺术,讲小说,关注社会上的热点,但更多的是谈女人,女人是男人永恒的话题。他们有时候也谈谈未来,侃侃天下的事情,比如地球和人类的前途之类的话题,比如环境污染,比如越来越频繁的沙尘暴,比如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否能够发生,未来战争的诱因是争夺淡水还是争夺石油的问题以及未来战争的特点等等。周子浩平时的应酬就不少,交上了登图子这个朋友,周子浩体验了酒吧、聊吧、侃吧、茶坊的感觉,但最刺激的还是让他体验到了“泡妞”是什么滋味儿。最近因为忙,他曾经拒绝了登图子的几次邀请,今天再拒绝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再说,这些天,日子过得也太紧张,也该放松一下。登图子说,人不应该成为生活的奴隶,而应该学会驾驭生活。这话是有道理的。

  登图子喜欢请女孩儿喝酒,但他不愿意一个人请女孩儿喝酒,他喜欢酒桌上有两个男人,然后再有两个女孩儿,他说酒桌上两男两女才是最佳结构。一男一女在一起喝酒有点太单调,也忽悠不起来,只有两男两女,相互调侃,连喝再忽悠的,才能喝出品味,喝出境界,喝出情趣,喝出高潮。登图子说,最好的下酒菜就是妙趣横生的语言,假如在酒桌上不说点黄段子,再不来点儿调侃,那酒就无法喝得畅快淋漓。

  周子浩问登图子今天跟谁喝酒,登图子在电话里卖个关子,他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他任编剧的一部二十集的电视连续剧封镜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马上就能开播了,此外,有一个他刚刚认识的老靓老靓的靓妹子被他约了出来。周子浩马上问那个女孩是谁?登图子说天机不可泄露,见面就知道了。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4:00
登图子让周子浩自己再找一个女孩,地点就在瓦舍街上的太阳神音乐餐厅。他说他喜欢那里的环境,高雅、整洁、舒缓,富有蓝色的情调,那里有最好的音乐相伴。酒至半酣,身边再有靓女相陪,说不准会有灵感从遥远的天际飘来,到那时候,说不准又有杰作问世。

  登图子所说的“杰作”概念比较模糊。有可能是艺术上的创意,也有可能是跟哪个女孩儿上床“云雨一番”。

  登图子喜欢突发奇想,他对生活永远充满着一种无尽无休的乐趣和不着边际的追求,尤其对漂亮的女孩子,他几乎是见一个喜欢一个,他说男人如果是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么那个男人不是性功能有障碍就是痴呆,要不就是脑袋进水了,或者是脑袋让门弓子抽了,或者是脑袋让驴给踢了。他说一个男人最好的感觉应该是一只手搂着漂亮的女孩子,一只手端着盛满黄澄澄啤酒的酒杯。

  放下登图子的电话,周子浩就琢磨着今天应该找谁去陪他喝酒,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是一件非常费脑筋的事儿。要是在十几年前,你能被别人请去喝酒那是一种骄傲,一种满足,一种友情。可现在变了,你能把人请出来喝酒,那说明你有本事,有面子,有人缘,有魅力。因为大家都忙,而且都天天在喝、喝得腻啦。于是,大家便变着法儿地拒绝他人的邀请。人们在经历了过多的热闹之后,总喜欢寻找一份安静。

  周子浩首先想到了麦小琪,麦小琪跟他是同事,又是他的部下,从个人感情来说,麦小琪对他是非常友好的,而且还隐约潜藏着一点神秘的东西。麦小琪虽说不能喝白酒,但喝起啤酒来可是豪爽一族,百战百胜。麦小琪性格开朗、活泼,模样也长得标致、可爱,只是两个人在一个出版社工作,又是在一个编辑部,他又是主编,带着她在饭店里喝酒,一旦被熟人撞见,又怕人说三道四。周子浩又想到了社区报社的小孟,小孟人到是挺随和,友善,酒量也说得过去,只是长得色彩不那么鲜亮夺目。周子浩又想到了樱子,正在大学读博士,论品位,论资质,樱子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樱子太清纯了,她对社会上的事情知道得还太少,说心里话,他还真的不敢把樱子引见给登图子,登图子虽然是他的好友,但他不想让登图子跟樱子接触,他怕登图子一旦认识了樱子便展开凌厉攻势。登图子可不管他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家的女儿,也不管是谁的朋友,只要他登图子喜欢,他就会马上发起攻势,你还别说,在别人看来几乎没有可能的情况下,登图子几乎是频频得手,登图子的经验之谈是现在的女孩子只要是能请出来跟你喝酒,那距离拥抱就没有多远了,如果两个人能练拥抱了,那距离接吻就剩一步之遥了,如果两个人舌头跟舌头绞在一起了,那距离上床就剩下一巴掌远了。跟女孩子交往的这关键的几步,有时候在第一次见面的第一个晚上一次性就解决了。登图子说,跟女孩子玩感情,最好是出手要快,动作要猛,千万不要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征服现在的女孩子最好是先攻身,后攻心。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女孩身影在周子浩的大脑屏幕上闪回,当他的“屏幕上”闪现宋木欣的名字时,马上锁定。对,今天就找她。

  宋木欣在一家民营公司做营销工作。周子浩是在开往北京的特快列车上认识她的。说来也巧,那天晚上,周子浩在春都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发现了一个靓丽女孩儿,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四五岁,但相貌很脱俗,又很潇洒,是属于那种气质很出色的女孩儿。此类女孩儿不用包装就魅力四射。周子浩在等检票的半个小时内,大约有二十几分钟的时间,目光全聚焦在她的身上。他仔细欣赏着她头上漂染过微微泛红闪着光泽的披肩长发,一寸一寸地欣赏她那大理石般白皙细腻的脖颈下那微微显露的乳沟,像品味雨花石一般品味她的裙摆下白玉般润泽光洁的小腿。这个女孩子的漂亮着实让他心动。想不到的是,待上了硬卧车厢后,那位迷人女孩儿正同他的铺位相对,而且又都是下铺。周子浩经常出差,跟陌生女性搭话自有一套办法。用不了几句话,他便同对面的女孩儿搭上了话,并且很快就知道了她姓宋,名木欣,也知道了她的工作单位。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竟然像老相识一样无话不谈,而且聊得相当开心,直聊到列车闭灯以后两个人仍无倦意,不得不摸黑坐在一张铺上,窃窃私语。那一夜,周子浩并没有睡实,对面铺上的美丽感动得他毫无倦意。列车快到终点时,两个人交换了名片,并且说好一定找机会在一起喝几杯。两个人在北京站站前广场分手时,周子浩感觉到了宋木欣白皙的小手又柔软又有温度。他从宋木欣的眉目中感觉到了男女之间的那一份有了沟通后的信任和渴望。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4:00
周子浩找出宋木欣的名片,然后拨通了她的手机。

  想不到,周子浩一开口,对方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并且亲切地叫了一声“浩哥”。一声“浩哥”叫得周子浩心花怒放。周子浩问她今天下班后是否有时间。宋木欣说“有”。周子浩又礼貌地问今天他想请她出来喝啤酒,可否给个面子。宋木欣说浩哥怎么这么客气,你就说去哪儿,什么时间到,我就准时赴约就是了。宋木欣还开玩笑说,自从北京分手后,她就一直等他的电话,头发都快等白了,如果他今天再不给她打电话,她就找上门来让他向她赔礼请罪,并且还要罚他请她吃一顿大餐。这种信口说来的玩笑话,每一句都像年轻美貌的女按摩师的小手在他身上按了一遍,又舒服又过瘾。

  周子浩马上说:“那好,一会儿见。”

  宋木欣也说:“拜拜,一会儿见。”

  周子浩没有想到宋木欣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请。说句心里话,自从那次在北京站别过以后回到春都,他还真的有过那么几次,准备把宋木欣邀出来,在一起喝咖啡或喝几杯啤酒,以便双方加深一点印象,进一步沟通一下感情,但一想到宋木欣那么漂亮,又那么年轻,对在火车上邂逅的五十岁的他还会有印象吗?五十岁,这可是谦虚也不会进步,骄傲也不会落后的年龄,脸皮倒是厚了,可勇气实在是不足了。现在的周子浩经常告诫自已,见了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千万别再想入非非,年龄不饶人呐,别拿自己当小伙子了,再说,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据他所知,年龄大一些的男人想“泡”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一是手中要有大把的闲钱,二是手中要有重权或者实权,三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也能蒙骗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否则,一切都是痴心妄想。也许,这个宋木欣是漂亮女孩儿当中的一个例外吧?

  周子浩到达太阳神音乐餐厅门前时,穿着一件藕荷色连衣裙脖子上飘逸着一条白色纱巾的宋木欣正好在门口等他。阳光下的宋木欣像雨后的鲜花在大街上静静地绽放魅力,那些男人们见了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就是走了好远,仍然要回过头再看几眼。

  周子浩远远地伸出手想去握手,但宋木欣摆出了一副要拥抱的姿势。

  周子浩心领神会并且很夸张地张开双臂,猛地把宋木欣抱在怀里,并且像花样滑冰的男主角一般把对方抱起飞转起来。

  此刻,周子浩感觉到了他怀抱中的女孩子是那么生动娇艳,她的那一双迷人的笑盈盈的黑宝石般发亮的眼睛告诉他,她是超凡脱俗的,她的撩人心魄的目光和脸上洋溢着的奔放的热情,流露出甜蜜轻松的性感和内心燃烧的情欲,这是一个令人心醉,而又无法摆脱令人着迷的女孩儿!

  周子浩放下宋木欣第一句话就说:“想死我了。”

  宋木欣说:“得了吧,想我今天才打电话。”

  周子浩说:“我怕你周围有众多的情圣,没时间搭理我。”

  两个人说笑着上了电梯。等到了旋转餐厅时,登图子正向他们招手。

  登图子对面坐着一位阳光女孩儿,周子浩看上第一眼就觉得那个阳光女孩儿形象很生动。

  周子浩跟宋木欣在餐桌旁坐下后,周子浩向登图子介绍了宋木欣。

  登图子把阳光女孩儿介绍给了周子浩。

  阳光女孩儿姓陶,名思怡。毕业于春都艺术学院美术专业。现在自己创办了一家思怡礼品公司。

  四个人话语投机,几杯啤酒下肚很快就找到了交流的感觉。

  登图子喝酒喜欢干杯。陶思怡也喜欢干杯。而宋木欣也不示弱。周子浩准备奉陪到底。

  大约也就是一节课的时间,十瓶啤酒全报销了。

  登图子叫过服务员,又要了十瓶。

  登图子从来不喝白酒,专喝啤酒。

  登图子跟朋友喝酒一般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欢歌笑语阶段,对朋友讲一些流行的黄段子和社会新闻,逗得大家前仰后合,当喝得情绪激越时,他就喜欢讲一些豪言壮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大话,也能让人激情澎湃,大家都怕他在酒桌上的第三阶段,那就是喝多了时便默默无语,身边不管有谁,他一句话不说,两眼呆滞,有时趴在躺椅上就睡着了。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4:00
登图子现在是欢歌笑语阶段。

  登图子便给大家读手机上的短信:“农家有客来,主人想杀公鸡,可公鸡飞上屋顶不下来,主人骂道:你再不下来,我把母鸡全杀了,让你生不如死!公鸡狂笑道,哇靠!老子终于可以找野鸡了。”登图子念完了,问怎么样,大家说,一般化。想不到的是,陶思怡听了黄段子不但不反感,还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还把她手机中的黄段子马上发送到了登图子的手机里。

  开始,周子浩担心宋木欣会不好意思,想不到宋木欣比陶思怡还大方,她也把手机里的黄段子当场发给了登图子。

  登图子情绪上来了,当大家的面,很夸张地介绍周子浩的情况,他说周子浩是作家,出版过长篇小说和散文随笔集,又说周子浩会看相,会打卦,老准了。登图子说他们单位有个同志的孩子在考大学前,找周子浩给打了一卦,问孩子能不能考上。周子浩看了卦象说考不上。那个同志又问花钱能不能走上?周子浩说花钱也走不上。那个同志不听,在孩子分数不够录取线的情况下找人花了钱,最后是钱花了,孩子也没走上,后悔也晚了。

  登图子瞪大了眼睛说,陶思怡瞪大了眼睛听,连说,是吗,是吗?那我可要领教领教。说着话,便把身子移到了周子浩身边,并把一只白皙纤秀的小手伸了过来,恳求说:“浩哥,那你快给我看看。”

  周子浩用左手拇指轻轻趟着陶思怡的手心说:“你是圆锥手,拥有此种手型的人一般都有艺术天赋,可以从事艺术事业,比方说音乐、美术、或者影视戏剧都可以,而且会事业成功,前程似锦,你的手还非常绵软,女性手掌绵软是富有的象征,相书上说,手掌如绵,一辈子不缺钱。”

  陶思怡忙说:“是吗,那可太好了。”

  陶思怡问:“浩哥,你再说说我的感情和婚姻会怎么样?”

  周子浩说:“你的感情经历会很复杂也很浪漫,但你对感情很在乎,有时也很投入,好在你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开,永远都不会让感情破坏你对事业上的追求。”

  陶思怡又问:“浩哥,你看我将来能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周子浩说:“你喜欢比你年龄大的男人,不喜欢你的同龄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有了目标了,那个人比你大十岁以上,而且是已婚男人。”

  陶思怡非常激动地说:“浩哥,你太神了,你再看看我能不能跟他结婚?”

  周子浩说:“这个,这个……我可断不太准。”

  在一旁的宋木欣也来了兴致,说:“浩哥,给我看看。”说着,把手就伸了过来。

  周子浩故意神秘地说:“我一天只能看一个,看多就不灵了,不信,你问登图子。”

  登图子忙附和说:“是,是,木欣,下回给你看,我摆局。”

  大家第一次在一起喝酒,马上把气氛就活跃起来,这真让人不可思议。九十年代的女孩儿跟八十年代的女孩儿相比,就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八十年代的女孩儿大多害怕跟陌生男人接触,而九十年代的女孩儿,大多主动跟陌生男人来往,而且感情切入也快。只要在一起喝上一两次酒,侃上几个回合后,就像老朋友一样地无拘无束了。俗话说酒是色媒人,男女之间的交往还真离不开酒的帮忙。

  登图子说,他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了,今天他要喝个天翻地覆。

  陶思怡说,她愿意奉陪登图子喝到最后。

  登图子情绪陡然高涨,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启开盖子,然后对着嘴一口气吹了下去。

  陶思怡为了鼓励登图子的真情,连续干了两杯。周子浩和宋木欣每人陪干了一杯。

  登图子说,他同朋友喝了七八年的酒今天总算找到感觉了。登图子说以后就咱们四个人喝。登图子举杯问大家是否同意他的提议。

  木欣、思怡、子浩都说同意。于是大家为这个提议又干了一杯。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5:00
后面的十瓶啤酒喝光,又要了四瓶。

  登图子终于在躺椅上睡着了。

  周子浩说今天就喝到这儿吧,然后他背起登图子,走出太阳神音乐餐厅,要了一辆出租车。

  周子浩根据几个人的居住路线,先送思怡,然后又送走宋木欣,最后把登图子送回了家。

  二

  跟漂亮的女孩儿在一起喝酒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酒桌上的一些细枝末节永远记忆犹新。周子浩也觉得奇怪,过去,跟朋友聚会在一起喝酒时,从来不在意酒桌上有没有女孩子,现在不行了,如果在喝酒时,酒桌上就几个“光棍儿”,而没有女孩子,那酒说什么也喝不出兴致喝不出高潮来。这种感觉是他交上登图子这个朋友后才有的,看来,登图子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而且是潜移默化的。周子浩跟宋木欣在一起喝了一次酒后,对宋木欣的印象更深刻了,宋木欣漂亮的脸蛋儿和两只销人魂魄的大眼睛一直在他的脑海中闪回。有人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某个异性的姓名每天在脑海里闪回二十次以上,那就是喜欢上人家了,现在,宋木欣的名字在周子浩的脑海里每天闪回何止是二十回,是二百回!他决定请宋木欣喝酒,于是,在上午十一点,他就给登图子去了电话。

  登图子问:“都谁呀?”

  周子浩说:“原班人马,一个不少。”

  “上哪儿?”

  “老地方。你一定叫上陶思怡。”

  周子浩说的老地方就是瓦舍街上的太阳神音乐餐厅。周子浩喜欢那里的幽雅环境。

  周子浩马上打宋木欣的手机,占线。足足打了三分钟,周子浩才打通宋木欣的电话。

  宋木欣说在十分钟前有一个朋友约了她。周子浩问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宋木欣说是男的。周子浩说我寻思要是个女的你就带过来,男的就算了,你马上打电话推掉,让他换个时间,你马上过这边来,原班人马,老地方,太阳神音乐餐厅。宋木欣说,那好吧,一会儿见。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工夫,登图子、周子浩、陶思怡、宋木欣就在太阳神音乐餐厅聚齐了。周子浩让每个人都点一道喜欢吃的菜,然后,他又点了一个菌汤,十瓶啤酒。登图子带头给大家敬酒,首先干掉一杯,然后又一个一个看着把杯中酒干了,登图子马上把空杯子又倒满了啤酒。

  恰在这时,登图子的手机连续来了两个短信,登图子看后笑说:“各位有没有兴趣听我念念哥们儿发来的段子?”

  陶思怡说:“好哇,我想听。”

  宋木欣似乎听得来了兴趣,对周子浩说:“浩哥,你也来一个,越热闹越好。”

  周子浩想了想说:“那好,我讲一个,但不一定热闹。说,有一个过了五十岁的女人,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已经年老色衰,对老公没有一点儿魅力了,所以,就变着法去美容化妆,可老公对她仍然是没什么感觉,于是,她又买了三套色彩鲜艳的裙装,每天都换一套新的,在老公面前晃来晃去。可老公就是麻木不仁,视而不见。这下子她可生气了,第四天,她赌气什么也不穿,又一次走到正在看书的老公面前问:‘哎,你这个书呆子,你说说,我穿哪套裙装最合身?’老公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高度近视镜说:‘要说合身得体,我看你今天穿的这套还说得过去,只是褶皱太多了,你怎么不熨熨再穿?’”周子浩刚说完,大家就爆起了热烈的掌声。

  登图子的酒喝到有七八成的时候,突然间来了兴趣要唱歌。

  周子浩说下午还有别的事情,陶思怡也说有事,但登图子说,今天下午谁说什么也不好使,走,上夜莺练歌场。

  登图子经常是这样,喝了几杯酒就急着唱歌,而且谁也拗不过他。

  夜莺练歌场也在瓦舍街上,包间里的音响设备在春都都是一流的。登图子想要唱歌的时候,他就上这来。

  大家在夜莺练歌场三一五包间坐下后,登图子点了十瓶百威,一个大果盘,一盘南瓜籽,一盘葡萄干。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5:00
登图子永远是这个样子,花钱很仗义,尤其是在女孩儿面前,他出手从来都是大方的。所以,有不少女孩子都很喜欢他。说他大气,讲义气。登图子长得并不漂亮,人瘦瘦的,高高的,脑袋也不大,脖子是又细又长,眼睛挺好看,杏核形状,笑起来挺甜。登图子最好看的是鼻子,挺拔、高耸,按中国传统相学归属于通天鼻类。登图子的音质不错,流行歌曲他唱得很在行。他有几首很拿手的歌曲,一首是王子鸣演唱的《 说好秋天就回来 》,一首是《 北国之春 》,一首是《 橄榄树 》,还有《 涛声依旧 》《 九九女儿红 》《 人人有本难念的经 》等唱的都很有味道。

  登图子唱歌时一手拿着话筒一只胳膊搂着陶思怡。

  听登图子说,陶思怡跟他的感情已经很深了,只差找个机会就“拿下”了,只是两个人现在关系太好了,反倒不忙着“动真格”的了。

  一曲下来,陶思怡主动请缨点了一支《 悄悄把你藏心里 》,那声音又甜又美,不仔细分辨,真的以为是杨钰莹唱的呢!

  周子浩最喜欢唱的歌是《 忘情水 》,于是便点了一首。

  周子浩唱《 忘情水 》的时候,登图子便站起身来很礼貌地邀请宋木欣跳舞。

  大家就这么边聊边唱,边跳边喝啤酒。

  人要高兴,时间过得就快。周子浩一看表是午夜十一点了。便说,到此结束吧。

  周子浩便叫来服务员埋单。一算账是二百一十元。周子浩正要付款,登图子抢着把款付了。

  四个人一起走出了夜莺练歌场。

  登图子说:“咱们再去酒吧喝几杯怎么样?”

  周子浩说:“太晚了,有点困了。”

  登图子问宋木欣:“小宋,你去不去酒吧?”

  宋木欣说:“去吧。”

  登图子有了支持者,就强迫周子浩说:“走吧,人家小宋都同意了,你总得给个面子吧,再说,像小宋这样的优秀女孩儿,平时,你想请还请不到呢,走吧。”说着,登图子便拉着周子浩钻进了与夜莺练歌场斜对面的烛光酒吧。

  原来,这条瓦舍街是春都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也是远近小有知名度的文化娱乐活动场所。小街不太长,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余米,但各种餐饮以及文化娱乐设施可是应有尽有。在这条小街上你可以吃到大西北的羊肉泡馍,云南的过桥米线,三湘的剁椒鱼头,苏杭的东坡肘子,内蒙的手把羊肉,新疆的烤羊腿,老北京的东来顺火锅,地道的北京烤鸭,天津的狗不理包子,四平的李连贵大饼,正宗的川味麻辣烫、水煮鱼,延边的冷面,东北的猪肉炖粉条、白肉血肠、笨鸡炖蘑菇粉,不喜欢地方风味的,可以去装修考究环境典雅的的西餐厅、咖啡馆……此外,这条街上还有网吧、影吧、陶吧、酒吧、聊吧、书吧;发廊、画廊;洗头房、足疗堂、减肥院、按摩院、美容院;保龄球馆、台球馆、茶艺馆、休闲会馆;歌厅、迪厅、舞厅、曲艺厅、歌舞餐厅;KTV、洗浴中心、婚纱影楼、戏楼、购物超市……这么说吧,凡是吃的、玩的,可供人消遣娱乐的各种场所,这里都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尤其是到了夜晚,街两旁古色古香清一色两至三层高的店铺、酒楼、歌厅等场所,都被千奇百样、光怪陆离的霓虹灯点缀得如梦如幻。在春都,几乎人人都知道瓦舍街,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款爷富婆,无论是谈生意,还是亲朋同事间的应酬,几乎都愿意来瓦舍街。

  实际上,瓦舍街过去并不这样繁华热闹,只是一条很平常的小街。这条长度只有一千五百余米,宽度只有四十多米的小街,解放前叫枯井街。那时街道两旁还都是清一色的红砖瓦房。解放后,小街改名为幸福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红卫兵又把“幸福街”改为“向阳街”。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一位酷爱读书尤喜欢读历史笔记的文化人老霍当上了市建设委员会主任,他上任伊始,就把打造城市品牌,张扬城市个性作为自己的工作任务之一。他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和大小会议上强调,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化功能的大都市,一定要在个性化建设上下功夫。不仅每一座建筑,都要张扬个性,成为艺术景观,而且每一条街道,也应该建设得富有文化韵味。就是这位老霍,在踏查了春都市所有的大街小巷之后,突然间来了灵感,向市有关部门提出,把“向阳街”改为“瓦舍街”。有人问他,“瓦舍”是什么意思,他便解释说:“瓦舍者,古代供人们消遣娱乐的地方,源起于北宋的东京,发达于南宋小朝廷的临安……”很快,他的建议伴随可行性报告得到了有关部门和有关领导的大力支持,并且马上落实。有政府支持,瓦舍街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改造建设,就变成春都市最繁华热闹的所在。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6:00
老霍在任上政绩显著,不久,又被提拔为副市长,仍然主管城市建设。

  登图子是烛光酒吧的常客,他经常领女孩儿来这里。登图子说,他就喜欢酒吧里的情调,温馨、幽雅、热情。一边聊天,一边听人唱歌、弹琴,一边喝酒,那种感觉是太美妙了,尤其是你可以欣赏那一张张、一对对陌生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很生动,都有很多故事。酒吧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世界。酒吧,永远是孤独者灵魂的归宿。登图子经常跟周子浩讨论酒吧文化的优越之处,但周子浩永远都不会对酒吧感兴趣,这个可能跟年龄有关系。

  登图子走进酒吧,刚刚落座就点了十瓶小哈尔滨啤酒,一袋苞米花,一个果盘。

  登图子紧挨陶思怡坐着,一瓶啤酒还没有喝完,他就把陶思怡揽在怀里了。

  大家就这么喝着,每个人都去洗手间方便了一次。

  陶思怡去洗手间回来,登图子仍然不依不饶,继续劝陶思怡喝啤酒。陶思怡说她喝不动了。登图子说啤酒不醉人。登图子说这样的话时,舌头都有些硬了,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不一会儿,登图子伏在桌子上就睡过去了。

  周子浩一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一刻了,忙叫来服务员埋单,然后好不容易把登图子叫醒,扶着他走出酒吧。

  然后,周子浩让大家上了出租车。

  周子浩说,我先送登图子,然后再送你们二位。

  根据每人所住的方位地点,周子浩最后送的是宋木欣。

  宋木欣住处在开发区,路程较远。

  一路上,宋木欣跟周子浩一直坐在后座席上,两个人的手一直是一起握着。

  出租车过了白练河,又过了滨河街,穿过一条胡同,宋木欣说她到地方了。

  周子浩同宋木欣一起下了出租车。

  宋木欣突然说她现在不想回去睡觉。周子浩说,那一起喝茶去。宋木欣说,那好吧。于是,周子浩拉着宋木欣上了一辆出租车,又回到了瓦舍街,直奔君山茶楼。

  君山茶楼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里面包间里配有沙发、茶几,这里不仅能喝茶,还可以喝啤酒,要咖啡,上简单的炒菜。这个茶楼的经营理念可谓跟时代同步,客人有什么要求,茶楼就经营什么品种,按传统的经营观念,茶楼就是经营跟茶相关的项目,但茶楼还经营啤酒、咖啡、上炒菜,虽然远远超出了茶楼的经营范围,但老板说这年头搞经营你不玩点邪的就赚不到大钱,他说他也是跟外地学的,算是活学活用吧。

  周子浩以前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周子浩对这里很是熟悉。

  周子浩要了位置在一个角落里的三零二包间。

  周子浩没有要茶,而是要了两杯咖啡。因为时间太晚了,他怕宋木欣犯困,那两个人就白来这里了。

  宋木欣问:“你经常来这里?”

  周子浩说:“偶尔。来,尝尝这儿的咖啡。”

  宋木欣用小羹匙抿了一小口。

  周子浩说:“哎,怪了,你说我怎么也不困了呢?”

  宋木欣说:“高兴呗。浩哥,登哥是不是又喝多了,他太有意思了。”

  周子浩说:“登图子那个人很不错,就是喝酒有点贪杯,另外,有点太贪玩,他一年钱不少赚,可从来都攒不下,白天来钱,晚上就有可能花掉了。他对钱不亲,就对酒亲,对女孩儿亲。”

  宋木欣问:“他哪来的那些闲钱?”

  周子浩说:“登图子写通俗小说,也写电视剧本,来钱倒是挺容易的。你别看他在酒桌上云山雾罩、胡说八道的,实际上他挺敬业的,也很有才华,但在朋友或生人面前,从来不显露才华,尤其是在酒桌上,总是满嘴的污言秽语,表现出一副放荡不羁、俗不可耐的样子,实际上他骨子里是不俗的,就是有点玩世不恭,他情绪好时,一天能写一万多字。这小子受他诗人父亲的影响,上小学前,就能背下几百首唐诗,他上中学时,作文得过全国大奖,他读了很多书,一部《 红楼梦 》,他读过十几遍,有一些章节他都能背下来。他几乎能把《 一千零一夜 》中的故事全背下来,他可是聪明绝顶,这小子在文学创作上肯定会有发展的。”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6:00
宋木欣说:“他有没有发展我倒没看出来,但我看这小子可是十足的大色狼,他看女孩子的眼神跟别人都不一样,带钩的。”

  周子浩说:“男人吗,有几个不好色的。我跟你说,不管是文化人,还是大款高官,或者是普通的小市民,只要他是男人,只要他没有病,其本性都是一样的,个保个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在见到漂亮女人的一刹那间都心动,都恨不得马上跟那个漂亮女人交上朋友,最好是马上上床。人人如此,只是因为环境的关系和个人身份不同决定了有的人把欲望付诸行动,有的人只说不做,有的人只是心里想,但不说也不去做,但每一个男人在见到漂亮的女人的时候都有想强奸的犯罪心理。如果世界上没有强奸罪,我敢说几乎每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都会有强奸女人的记录。”

  宋木欣说:“是吗?那你呢?”

  周子浩坦诚地说:“你说呢?我也是男人啊!而且是身体健康的男人。”

  宋木欣说:“实际上也不仅仅是你们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女人见了优秀的男人也动心,也想得到,只是女人天生的被动性格掩盖了她们的好色心理。所以,在社会上我们总是听到有男人强奸女人的案件,很少听到女人强奸男人的案件发生。”

  周子浩调侃说:“我到希望让女人强奸我一回,可是,一次也没遇上。”

  宋木欣坏笑着说:“是吗,我想,你的愿望早晚会实现的。”

  周子浩又要了一盘干果,一盘瓜籽。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宋木欣便把身子挪到了周子浩身边。她把身子依偎在周子浩怀里。

  周子浩搂着宋木欣娇软的身子,先是心跳加快,呼吸的速度变得不规则起来,而且还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感觉浑身燥热难挡。

  宋木欣已经感觉到了周子浩来了情绪,于是便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周子浩心里有了底数,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起身去锁定了包间的门。然后回到沙发上,先是放胆地抚摸宋木欣的乳房,然后又把舌头送进宋木欣的嘴里,两个人狂吻了起来,后来,周子浩又情不自禁地把把裤子脱到了露膝盖的地方。

  宋木欣毫不犹豫,几乎是没费什么周折就一屁股坐在了周子浩的赤裸的大腿上。

  也许是太急了的原因,只几分钟的光景,周子浩就再也控制不住那紧张而热烈的局面,只在那一瞬间,他就把一腔热情全泄出来了。

  周子浩有点不好意思,连说对不起。

  宋木欣倒很老练成熟的样子:“你是太紧张了。”

  周子浩说:“那咱们就撤吧。”

  走出君山茶楼,周子浩才感觉到这是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潮湿的空气中飘着细细的雨丝,真的好凉爽啊!

  周子浩把宋木欣送回住处,然后又乘坐刚才的“的士”回家。

  想不到“的士”开到天池街时,突然发动机出了故障,司机忙了半天,也没有修好,周子浩付款后只好下车走人。

  此时是夜静更深,湿漉漉的大街上很少能捕捉到“的士”的踪影,好在离家不太远了,他决定步行回家。好静的夜啊!微凉的风载着蒙蒙细雨在路灯周围飒飒作响,闪闪烁烁的雨珠给夜空点缀得有声有色,雨珠像一滴滴清凉剂,浸润他的发丝,洗着他燥热的脸庞。此时的他是那样地清醒。猛然间,他想到了刚才在瓦舍街君山茶楼跟宋木欣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不觉后怕起来。他一遍遍地拷问自己,你对那个女孩了解吗?她肯跟你上床,是喜欢你,还是爱你,还是别有所图?你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吗?她的父母又是谁?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个女孩子究竟有没有什么背景?这一切,你都没有搞清楚,你就跟人家发生了性关系,周子浩啊,周子浩,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随便,太轻浮,太没有定力了。本来不应该发生的故事,可在一瞬间,还是发生了,再说,你周子浩现在有那么多的事情在排着队等着你去做,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忙里偷闲去跟一个还不了解的女孩子上床,简直是不可思议!要说现在这女孩子也怪,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他得手了呢?怪女孩子轻浮是没有道理的,关键问题还是在自己,自己是有点儿太花心啦,每逢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动心,不应该呀,不应该呀!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7:00
自己埋单 第二章
  一

  周子浩的妻子高玉卓凭着女人特有的第六感觉,认定周子浩在最近一个阶段外面又有女人了,而且很可能是又一次坠入情网,原因是周子浩已经有好长时间不碰她的身子了。

  过去,她跟周子浩的性生活一直都坚持“每周一歌”,可现在,夫妻俩连“半月谈”也“谈”不上了,有时候每月一“刊”还显得力不从心。她知道周子浩现在对她不感兴趣了,不可能是他生理上有了毛病,也不是他岁数大了,他肯定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这么些年了,她对他还是了解的。

  在亲朋故友的眼里,她高玉卓一个只有初中文化只念了三个月护士培训班做了一辈子护士工作的乡下姑娘,能嫁给周子浩这样有能力又有才华的男人从农村走进城里,儿子又上了大学,又有三室一厅的楼房住,平时是吃香的,喝辣的,穿得溜光水滑的,是享了大福了,烧了高香了,可又有谁知道她的内心的苦衷呢?周子浩是有很多优点,谈吐儒雅风趣,又会写文章,模样也长得可以,算不上帅气,但五官端正,个头儿也不矮,一米七五。但也正是周子浩的诸多优点,给她增添了无穷的烦恼和无奈呀!别的不说,周子浩从来不主动跟她聊天,不跟她谈单位里的事情,也从来不跟她讲讲社会上发生的新闻什么的,他有时间不是看书就是写稿,买了电脑后就敲电脑、上网,你想跟她说几句家常话,唠几句贴己嗑,那比登天还难。他说过夫妻俩没有什么可说的,实际上那是一种借口,还不如直接说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语言的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还能不憋得慌吗?人是有嘴的,人的嘴是用来说话的;人是有心的,人的心是用来想事的,人是需要交流的呀!她知道他周子浩是很会说话的,家里一旦来了他圈子里的人,他永远是谈笑风生,口若悬河,妙语不断。更可恨的是家里来了客人,他从来不让她在一旁旁听,他不知道她是多么喜欢听他和那些客人聊天。此外,总有一些读大书的漂亮女孩子或文学女青年,围着他周老师长,周老师短地叫,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发短信,搞得她整天提心吊胆,心神不宁。自从她跟周子浩进省城以后,他周子浩几乎就没断过拈花惹草的事。刚开始时,她没太注意,后来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尽管他周子浩从来都是嘴硬,从来不认账,但她凭女人的直觉还是感觉到了,儿子小时候还碰上他把别的女孩子领回家里的尴尬局面,但她为了他的脸面,为了他的社会声誉,也是为了这个家的完整,她从来没有跟他大吵大闹过,那时候她对他的要求并不高,他周子浩每个月能把工资都交给她就行了。她总把他往好处想,她妈以前就跟她说过,哪个猫儿不吃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男人是不花心的,年轻时有一点花花事,没啥了不起的,等上了岁数,就收心了。她信了妈妈的话,周子浩有了花心,她有了感觉,她会不理不睬装糊涂,不去求真,但那时候周子浩在外面越是有了女孩子,回到家里就对她格外热情,他怕她起疑心,就是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子刚刚上过床,回到家里,仍然要跟她好上一把。可现在连她的边儿也不着了,这就让她伤心了。高玉卓知道她跟周子浩在文化修养上是有很大差距的,也知道这个差距越大,他们夫妻之间的距离有可能就越远,所以,她有时候听到了周子浩有了什么好事,比如评上了高级职称,或者出书了,或者是报刊发表他的专访的时候,心情总是矛盾的,一方面在暗中为周子浩取得的新的成就或者荣誉而高兴,一方面担心周子浩名气大了,她们夫妻的距离就更远了。但总的来说,她还是期盼着周子浩有好事的时候多一些。周子浩写的书出版后,她经常是一个人在家里从书架上取下来,看看封面,看看勒口上的照片,有时候也读上几页,她也纳闷儿,那么厚的一本书,里面装了那么多字,周子浩是怎么写出来的呢?他的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的故事呢?她真的是很佩服自己的男人,只是他太花心,难道有本事的男人都这副德性吗?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7:00
要说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还真的邪门邪透了,在一天晚上高玉卓鬼使神差一个人就去瓦舍街上的超市买东西,走出超市时,她看见了周子浩跟一个女孩子走进了鹭鸶酒吧,高玉卓就尾随其后跟了进去,她看见周子浩跟那个身材苗条的漂亮的女孩子对坐在一个方桌两旁,酒吧里的灯光很暗,但两个人的亲热劲儿,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女孩子的一张脸在幽暗的灯光里更显得娇柔可爱,只听周子浩声音轻轻地问,今天喝点什么酒?女孩子说,喝红酒,加冰块儿。周子浩说,好,那就喝红酒,加冰块儿。于是,周子浩对身边的服务生像鹦鹉学舌似的重复女孩儿的话,来一瓶红酒,加冰块儿。周子浩又问,吃的还要点什么?女孩儿说,来一盘美国大杏仁儿,再来一个果盘吧。周子浩又像鹦鹉学舌似的,对身边的服务生说,再来一盘美国大杏仁,一个果盘。

  高玉卓知道在酒吧里不管要什么东西都是很贵的,无论是吃的东西还是喝的东西都要比超市里的东西贵上几倍或者十几倍。可是周子浩在女孩子面前连奔儿都不打,记得他们一家出去吃饭时,周子浩从来是不点贵菜的,可对这个女孩子可真够大方的,好像他是一个大款似的,花钱一点也不心疼,可她心疼啊!高玉卓眼看着人家两个人说说笑笑眉来眼去地一会儿就把一瓶红酒喝光了,周子浩色迷迷的眼睛看着女孩儿的脸,贱不哧地问人家,还能整一瓶吗?女孩儿说,没问题。说着话,周子浩叫来了服务生,给了服务生一张百元的票子说,再来一瓶红酒,别忘了拿冰块儿。不一会儿,服务生给拿来了一瓶红酒,一盘冰块儿,而且找了周子浩十二元钱,高玉卓马上算出那一瓶红酒是八十八元,他们已经喝了两瓶,那就是一百七十六元,还不算果盘。杏仁儿,这不是糟践钱吗?过日子哪有这么胡来的?高玉卓马上就想到了,她每天去菜市场、买东西,一斤豆角,一斤茄子,一根黄瓜,她都跟商贩们斤斤计较,平时,她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连那好一点的化妆品都舍不得买,可没想到,他周子浩给女孩子花钱连眼睛都不眨,好像那钱是大风刮来似的,一点也不心疼,高玉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想上前把周子浩拉回家去,但又怕周子浩在酒吧里出丑,可是这么瞅着又太来气了,于是就忍气吞声离开了鹭鸶酒吧。在她迈出鹭鸶酒吧门口时,一个黄头发的男孩子正怀抱琵琶唱《 潇洒走一回 》。这时候,她的心里还带着气,她想,你周子浩不是能找女孩儿潇洒吗,今天晚上我也潇洒一回,她一直听邻居乔静说,上阿一鲍鱼馆吃鲍鱼很好吃,也很上档次,于是,就咬牙“打的”去了阿一鲍鱼馆,可到那一问,一小碗鲍鱼需要一百多元,她摸摸口袋里的钱,又舍不得了,于是,又上公共汽车站点去等公共汽车,她为刚才生气时“打的”花了八元钱而心疼起来。

  高玉卓回到家里,心口窝一直像有一团乱棉花堵着,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要多上火有多上火,她恨自己太软弱,自己要是像那些敢作敢为、敢打敢拼的女人有多好,谁要是欺辱了自己,伸手就打,张口就骂,可自己偏偏没有那个能耐,说来也怪,自从跟周子浩结婚以来,她怎么就事事都依着他呢?她怎么就没有勇气跟他大吵大闹呢?周子浩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本来积满了一肚子的怨气,可是,一见了周子浩,那些已经想好的恶毒语言就全卡在嗓子眼儿那说不出来。

  高玉卓越思越想越闹心,她现在非常想搞点破坏才解气,她突然想把家里的索尼牌电视机砸了,但又觉得电视机太贵了,两千多元买的,有点舍不得;她又想把冰箱砸了,想想也舍不得;她又想到把周子浩的电脑砸了,但她还是舍不得;她拿起暖水瓶要砸,举起来又放下了,那也是花二十多块钱买的呀。最后,她把一小盆最不值钱的芦荟摔了,花盆落地的声音也挺响的,“嘭”地一声,说不上惊天动地,但也挺解气的。

  周子浩直到半夜十二点以后才回家。他摇摇晃晃,酒气熏天,进屋后像被撂倒的口袋一样,一头就扎在了书房里的单人床上。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8:00
高玉卓问:“你干什么去了?”

  周子浩说:“单位来了朋友。”

  高玉卓说:“是女朋友吧,二十多岁,长得挺漂亮的,大眼睛,长发披肩,喜欢喝红酒,加冰块儿。”

  周子浩说:“你在跟踪我。”

  高玉卓说:“我可没那个兴趣,是上街偶尔撞上的,怎么,你不会说我是诬蔑你吧?我问你,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你们有多长时间了?”

  周子浩说:“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什么多长时间了,我跟她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她是一个作者。”

  高玉卓说:“你就蒙我吧,我心里明镜似的,我今天告诉你,周子浩,你可别欺人太甚,你要是把我惹恼了,我也给你找一个看看!”说着便呜呜哭了起来。

  周子浩不再说话,他现在有些晕晕乎乎就想睡觉,但他突然间感觉到了胃里面翻江倒海,一阵恶心,他想去厕所呕吐,但还没等他从床上站起来,他就哇哇吐上了,高玉卓原来是想不理他的,但看到他吐成那个熊样,心又软了,她拿来洗脸盆子,让周子浩往盆子里吐脏物,等周子浩吐完了,又弄来温水,让周子浩漱口。然后就收拾让周子浩弄脏了的被单、衣服。她把毛巾弄湿,又拧干,然后强忍着恶心给周子浩擦脸。此时,周子浩已经鼾声如雷了。看着刚才周子浩呕吐时那狼狈的样子,她又心疼起来,不知为什么,她对周子浩就是恨不起来,此时,她想到了周子浩现在把肚子里的东西吐没了,等他醒来时,肯定会饿的,于是,她就像往回周子浩醉酒后一样,到厨房给周子浩熬了一盆小米粥,等周子浩醒来时喝。周子浩醉酒后最喜欢喝小米粥,这东西养胃。

  高玉卓不知道周子浩什么时候醒来,她不敢睡,她就守在周子浩身边,等他醒来后喝小米粥。

  突然,她发现周子浩脚上还有袜子,这是必须要脱下来,否则会睡不塌实,她怕惊醒周子浩,所以,她的手非常轻,一点一点往下脱,脱下来袜子,又把衬裤脱下来了,她知道,周子浩历来不喜欢穿东西睡觉,他喜欢一级睡眠,几乎是什么都不穿。

  屋子里仍然弥漫着周子浩呕吐的味道,那股特殊的味道让高玉卓感到恶心,她想打开窗户,放一下屋子里的污浊空气,但又怕夜半更深,外面风凉,导致周子浩感冒,但那股味道实在是不好闻,她就点上了一柱熏香。瞬间,屋子里香烟缭绕,那股味道就不太明显了。

  大约在后半夜两点多钟,周子浩醒了,高玉卓马上给他端来一杯温开水,侍侯周子浩喝了。然后,他又把小米粥用微波炉加热后端了上来。

  酒醒后的周子浩见妻子这样贤惠,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惭愧,夜里,如果不是半途又碰上了登图子换地方喝酒,也不会喝醉,登图子带的那个女孩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跟他是第一次见面,可就是抓住他不放,一杯接一杯跟他干杯……以后,喝酒还是不能这样可劲喝……

  二

  有一天高玉卓向她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好邻居乔静讨教如何对付花心的男人,乔静给她支招说,每天晚上你就哄他跟你上床,像你老公这个年龄了,跟你弄完了,你就把他闹花心的老根儿给拔去了,他就没有精力跟别的女人了。

  高玉卓很信好朋友乔静的话,一门心思想拔周子浩闹花心的“老根”,于是就天天晚上缠着周子浩跟她做爱。周子浩说他不行了,她就是不信。两个人越弄关系就越紧张。高玉卓让周子浩跟她一起上医院去看病,周子浩说他没那个兴趣。高玉卓说她有兴趣。周子浩说,你都这个年纪的人了,每天怎么不想点儿别的事情,天天想那点儿事有没有意思,你觉得有意思吗?高玉卓说就因为你有问题,你要是像以前那样待我,我会这样吗?

  一想起从前,高玉卓就想流泪,那时候他们的夫妻关系是多么融洽呀!记得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虽然是在农村,住的是土坯房,睡的是大火炕,烧的是苞米秸子,吃的是玉米面的大饼子,咸菜条子,有时候家里一分钱也没有,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尤其是到了晚上,把柴门一闩,牛皮纸做的窗帘一拉,那屋子里黑咕隆咚地老有情趣了,两个人脱光了衣服往热乎乎的被窝里一钻,然后就在那烧得滚热的土炕上做爱。做爱时什么都不想,就觉得整个人都飞起来了,完事后,她就依偎在他的怀抱中,把头枕在他的臂弯上听他讲大山以外的故事,听他讲《 聊斋 》的故事,听他讲《 一千零一夜 》里的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一晚上就好上两次,那时候生活虽苦,但她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甜幸福。后来,周子浩被县人事局安排到县教师进修学校当了教师,于是,他们就进县城了。周子浩一个月挣四十多块钱,但他们省吃俭用,日子过得也舒舒朗朗甜甜美美有滋有味儿的。再后来,大学恢复了招收研究生,周子浩发奋苦读,连续考了两年,终于考上了S大学中文系肖振华教授的研究生。后来,又留在了省城工作,她也跟进省城。当时虽然有了孩子,但日子过得也不错,想不到,他周子浩当了杂志的主编后就花心了,更想不到现在连她的身子也不想碰了,高玉卓越想心里越憋屈。女人的心里是放不下事情的,她心里有了憋屈的事情就想找人倾诉,高玉卓的倾诉对象就是她的好朋友乔静,她絮絮叨叨地跟乔静痛说家事,然后问乔静,你说他过去那么需要我,现在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呢?乔静说,我的傻大姐,这个你还不明白,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尤其是男人,个个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说你又这么大岁数了,你又不会打扮,他怎么会还喜欢你?你瞧瞧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脸上抹的,都是些什么呀?你再看看现在的女孩儿和那些时髦的女人,人家天天穿什么,戴什么,抹什么,你没看,现在的大大小小的美容院有多少?人家好美好浪的女人都去做美容,没有双眼皮儿的,做个双眼皮儿。塌鼻子的做个高挺鼻梁。乳房小的,做一个大一点的丰满好看的大乳房。没有屁股的做一个大屁股。腰稍稍粗一点,马上就去减肥。人家有钱的女人天天去美容院做皮肤护理。高玉卓说,是吗,那得花钱啊,我可舍不得。乔静说,你舍不得钱,你还想让你老公喜欢你,那可就难了,现在的女人还有几个舍不得花钱的,花钱买年轻,花钱买漂亮,乐呵一天是一天,你总不会眼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满脸的褶子,别说自己的老公不喜欢你,你照照镜子自己看着都上火,我告诉你,你要想把老公拴住,你还真得舍得花钱去美容院,你看我,咱俩年龄一般大,我是不是比你年轻?说实在的,你的皮肤比我好,你去美容美容,肯定比现在年轻。我告诉你,我有一个朋友,人家比我都大一岁,可看上去比我年轻多了,人家老公有钱供她,她每天都去一趟美容院,人家嫌自己乳房小,不够丰满,就花钱做了两个大的乳房那才性感呢,她不是生了两个孩子吗,怕老公嫌她的阴道松,还做阴道紧缩手术。
花落知多少 - 2008-4-18 17:48:00
经乔静这么一说,高玉卓的心里还真的活泛了,她想了几天以后,就先去美容院咨询,当她知道了做隆胸手术不仅要花很多钱,而且是个较大的手术,又很费事时,她就有些犹豫了,这时候美容院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又向她推荐一种新发明的女性隆胸按摩器,那个人说,用此种产品隆胸,不用手术,只是天天来美容院按摩,再配合吃新研制出来的棒棒奇丰胸胶囊就行了,但不是所有的女性用此种按摩器都能见效,这需要先做一下检查。于是,高玉卓就听信了那个三十多岁女人的话,让美容院的人做了胸部检查。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告诉她,她胸部的基础很好,只要有信心不间断配合他们工作,一个月时间就能收到满意的效果。于是,我们的高玉卓女士便信了那个三十多岁女人的话,每天都到美容院做胸部按摩,而且按美容院的要求天天吃棒棒奇丰乳胶囊。你还别说,高玉卓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那两只松软下垂的乳房还真的像刚揭开笼屉的馒头一样饱满起来。她的好朋友乔静看了她的胸部突然间丰满起来的乳房赞不绝口,她夸她的胸这么一做,就非常非常性感了,女人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高玉卓被她的好朋友说得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现在惟一的希望是周子浩早点儿回来,她要给周子浩一个特大的惊喜。往天,她虽然天天去美容院,但她怕效果不好,一直不让周子浩知道她的秘密行动,所以,在周子浩面前,她一直把胸部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不露一点痕迹。现在,她已经相信她已大功告成,可以向周子浩展示她精心培育的丰硕成果了!现在,别提高玉卓心里有多滋润,有多高兴,她真想买上一挂鞭,热热闹闹地放上一天,好好祝贺一下,要说这现代的医学可真发达,已经塌瘪的乳房还能给还原,简直是不可思议!作为女人,胸脯隆起和胸脯一马平川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就像一匹好马似的,一定要有一副好鞍子。女人的脸蛋再好看,胸上平塌塌的,在整体分数上一定是要打折扣的。

  高玉卓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是下午四点,离周子浩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在穿衣镜前,她突然间发现她现在穿的套裙颜色有点儿旧,领口也高了一些,不能完全展示她的胸部的性感,她打开衣柜,一连换了几件裙装,没有一件是中意的,她这时才感觉到了,她平时是很少购买时髦服装的,她以往走进商场买衣服,总是捡最朴素的最便宜的买,稍稍时髦一点的个性张扬一点的她就不买了。她想到了好朋友乔静,乔静是有时髦服装的,几乎是什么时髦就买什么,于是,她就又一次敲开了乔静的家门,她向乔静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乔静马上就把自己最喜欢穿的一件非常华贵的领口极底的丝质的白底蓝花的连衣裙给她穿在了身上。

  高玉卓站在穿衣镜前一看,果然是不同凡响,对照镜子左看右看,自我感觉良好。人是衣裳马是鞍。这高档的衣服穿在身上就是跟穿那些廉价的衣服不一样,好衣服是真抬举人啊!

  乔静连连说好,高玉卓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专等老公周子浩回来给他一个意外惊喜。

  想不到的是周子浩到半夜十二点还没有回来,她坐在沙发上都睡过一觉了,她给周子浩打手机,一直关机,又打呼机,也不回话。这就让她心灰意冷,后来,她就脱了连衣裙,换上了一件睡衣,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结果,只好一个人上床先睡了。但是她睡不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做下了这么一个毛病,周子浩晚上不回家,她一个人说什么也睡不着,她心里总想着周子浩肯定是跟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睡不着,几乎天天如此,每天晚上只有见到周子浩回到家里,她的心里才塌实。

  这一天,周子浩回家很晚,进屋后摇摇晃晃的。高玉卓眼见他走进书房,门也没关,一头栽倒在单人床上,就没有再起来。高玉卓知道这是又喝多了,尽管心里在生他的气,但还是给他脱了衣服,他怕他吐脏东西,就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后来,见他没有吐的意思,这才回到卧室的双人床上躺着,她还是在听周子浩的动静,她怕他醒来口渴,于是又起来给他晾了一杯开水,但这一次,周子浩没有马上醒来。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6:00
早晨,高玉卓很想让周子浩发现自己的胸部的变化,令她难过的是,早饭时,周子浩似乎没有注意她的胸部,似乎一眼也没看,她几次想告诉他,她的乳房奇迹般地鼓溜起来了,但一看周子浩对她那麻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尽管这样,高玉卓还是想继续努力,全方位重塑自己。她每天都去美容院做面部皮肤护理,一张脸弄得干干净净的,此外,她还悄悄地去一家女子医院专科专门做了阴道紧缩手术。

  经过一个阶段的重塑和包装,在好朋友乔静的鼓励下,四十多岁的女人高玉卓终于又有了一点自信了,她现在惟一的希望是老公周子浩能像年轻时候一样地喜欢她,有时间就抱抱她,亲亲她,晚上搂着她一起入睡,她现在的要求不高,她希望她的老公每星期跟她有一次性生活就行。

  想不到的是,老公周子浩对她仍然没有兴趣,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了,她把自己做隆胸,又做阴道紧缩手术的事情跟老公说了,周子浩听后大怒,问她,你做那玩意干什么,你没事闲得是不是,你这一把子年龄了,一天尽琢磨这些事情,你也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你!你怎么越活越愚蠢!简直是俗不可耐!

  高玉卓没有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花了那么多钱,竟然没有买来一句周子浩的好话还被他臭骂了一顿,她对周子浩就更又恨又气了。

  三

  高玉卓喜欢看电影。恰巧这天下午邻居小柳给她送来两张电影票,是成龙主演的《 我是谁 》。

  高玉卓急忙炒了两个菜,做好饭等周子浩回来。

  可是,饭菜好了以后,左等周子浩不回来,右等周子浩还是不见踪影儿。

  高玉卓挂通了周子浩的手机,高玉卓平时很少给周子浩打电话。

  高玉卓问周子浩现在哪里,回不回家吃晚饭?周子浩说马上就到家了。

  周子浩回到家里时,面部表情异常难看,双眉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高玉卓把备好的湿热毛巾递给周子浩,说:“快吃吧,一会儿看电影去。”

  周子浩说:“看什么电影,要看你自己看去吧!”

  高玉卓说:“是成龙主演的《 我是谁 》,大伙都说挺有意思的。”

  周子浩仍板着脸说:“我是谁?我是我,我不去!”

  高玉卓说:“你还是去吧,票我都拿到了。”

  周子浩有些不耐烦:“我说不去,就不去,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高玉卓说:“那我自己去了。”

  周子浩说:“去吧,去吧,可别烦我了。”

  高玉卓去看电影后,周子浩打开电脑,想敲一篇千字的文化随笔,以还稿债,但刚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宋木欣就来电话了,说是有一个朋友给了她两张电影票,是成龙主演的《 我是谁 》,七点十分开演。

  周子浩说他今天晚上有了安排。

  宋木欣说我不管你有什么安排,你先陪我看电影,看完电影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下命令说,行了,你可别跟我磨叽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婆婆妈妈的,真没劲,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找登图子陪我,然后我就把登图子带回家里,你琢磨着办吧,到那时你可别后悔。

  周子浩一想,宋木欣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登图子对宋木欣早就垂涎三尺了,现在是碍着他的面子没有向她发起进攻,如果宋木欣稍有暗示,登图子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宋木欣拿下,他现在还不想跟登图子共同拥有一个女人,就是宋木欣同意,他也不会同意。想到这些,他就问宋木欣是哪家电影院,宋木欣说是平安电影院,周子浩说那好吧,七点钟准时在平安电影院门前会合,不见不散。

  周子浩放下电话,突然间想起了妻子高玉卓今晚也去看电影《 我是谁 》,他又担心跟高玉卓撞上,但又一想,整个春都市有十几家电影院同时上演《 我是谁 》,哪就那么巧跟妻子就碰上了,他现在才后悔没有看一下妻子的电影票是哪家电影院卖的,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妻子又没有手机,但不去是不行了,他已经答应宋木欣七点钟在平安电影院门前等候了,而且还说了不见不散的话,他现在是没有退路了,但愿妻子去的不是平安影院……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6:00
晚七点整,周子浩和宋木欣准时到了平安电影院门口。然后一起走进了放映大厅。

  此时电影还没有上演。周子浩跟宋木欣走进放映大厅找座位时,由于大厅内光线较暗,人刚走进视觉不太清楚,看不清在座的人,但在座的人能看清刚进来的人,周子浩的妻子高玉卓就是这时发现了他们的,而周子浩没有发现妻子高玉卓。

  高玉卓就坐在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上,那个位置跟他们二人坐的位置成斜角线,可以把周子浩跟宋木欣的一切亲昵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

  此时,高玉卓终于明白了周子浩不跟她看电影的原因,也弄明白了周子浩不跟她同床共枕的原因,敢情是在周子浩身边有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小狐狸精缠着,哪里对她还会发生兴趣,她真的想冲上前去,把那个小狐狸精从座位上拽起来,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用尖尖的指甲把小狐狸精的脸挠个满脸花,让她没脸见人。可是又一想,那样一闹,全城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周子浩跟那个小狐狸精的事情,到那时,周子浩的名誉就毁了。周子浩在出版社工作,而且还是杂志社的主编,她还是要给他留一点脸面的,周子浩就是有一百个错,他也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脸上没有了光彩,她的脸上也就没有了光彩。毕竟她是他的妻子啊!

  高玉卓突然发现这个小狐狸精她有点儿眼熟,想起来了,那天在瓦舍街鹭鸶酒吧里见到的那个喜欢喝红酒加冰块儿的女孩儿就是她,只是服装换了,只是在电影院里看着不那么清楚。

  高玉卓眼里的泪不自觉地流出来了,肚子里郁积的气,马上就要把胸膛涨破了,整个人都像一个刚刚被小棍子敲打过的蛤蟆,气鼓鼓地看着周子浩跟宋木欣在一起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她已经没有兴趣看银幕上的《 我是谁 》,她一直在看银幕下的那一幕幕令她心疼肝也疼的情人幽会……

  高玉卓一直看到电影散场,所有的来看电影的人都走了,她才晕晕糊糊地走出了影院,她本想“打的”,但踌躇了半天,还是舍不得那十块钱,于是便去了汽车站等公共汽车。她乘坐公共汽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周子浩还没有回家,她能感觉到周子浩一定是送那个迷人的小狐狸精去了,她后悔刚才没有跟踪他们。

  四

  周子浩回到家里时,高玉卓正在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流泪……

  周子浩心里发虚,不得不上前问道:“你这是咋的了?”

  高玉卓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她的鼻子、眼睛、眉毛似乎在那一瞬间都挪了位置,她的手指在颤抖着:“你说,我让你陪我去看电影,你说啥也不去,你陪别人怎么就有兴趣?你说,那个小狐狸精是谁?我也是发贱,我就不应该给你留面子,我告诉你,下一回,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跟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我就上去挠她一个脸上大开花……”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然后就是一个哭,这就是女人高玉卓的能耐,高玉卓就有这么大的一点能耐,在周子浩跟前,她那些已经备好的恶毒语言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就是从这一天起,高玉卓的思想情绪和思维方式有了变化。

  早晨,周子浩吃过早饭,上班去以后,她就总是放心不下周子浩和那个小狐狸精的来往,她现在非常想知道那个小狐狸精是哪个单位的,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更想知道,周子浩跟那个小狐狸精是怎么勾搭上的。但这些东西想从周子浩嘴里是抠不出来的,她必须自己去调查,但这个难度很大,但事情不弄清楚,她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的。假如,仅仅是周子浩不理睬她,晚上各睡各的,也不会这样让她心神不宁、寝食不安,但有那个小狐狸精的存在,她就永远不会静下心来舒舒服服、敞敞亮亮地过日子,她现在终于明白,有那个小狐狸精在,她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美容,或者她天天用牛奶洗澡都不会有一点点的作用了,那个小狐狸精实在是太风骚太迷人了。

  高玉卓在家里,当她感觉到周子浩有可能跟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给周子浩打手机,手机如不开,就给发短信留言,问他在哪儿,都跟谁在一起,尤其是到了吃饭的时间,她一定要给周子浩打电话,问他是否回家吃饭,如果周子浩说不回家吃饭了,那她一定要问去哪家饭店,都跟谁一起吃饭,周子浩汇报完情况后,用不了一支烟的工夫,她的电话会跟踪而来,一定再一次问在哪个饭店吃饭,周子浩说出地址后,她就通过一一四查询那家饭店,并且通过服务台查询周子浩是不是在那家饭店吃饭,如果她查出周子浩在说谎,周子浩回到家里后,就会听她无休无止的唠叨和盘问,弄得周子浩觉也睡不好,心里要多烦就有多烦。高玉卓也试着对周子浩进行了一段跟踪,但一直是周子浩在明处,她在暗处,跟来跟去就跟丢了,后来因为没有什么收获,她就不跟踪了。有时候她也想,她就是把那个小狐狸精的根底都弄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周子浩能听她的话吗?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6:00
晚七点整,周子浩和宋木欣准时到了平安电影院门口。然后一起走进了放映大厅。

  此时电影还没有上演。周子浩跟宋木欣走进放映大厅找座位时,由于大厅内光线较暗,人刚走进视觉不太清楚,看不清在座的人,但在座的人能看清刚进来的人,周子浩的妻子高玉卓就是这时发现了他们的,而周子浩没有发现妻子高玉卓。

  高玉卓就坐在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上,那个位置跟他们二人坐的位置成斜角线,可以把周子浩跟宋木欣的一切亲昵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

  此时,高玉卓终于明白了周子浩不跟她看电影的原因,也弄明白了周子浩不跟她同床共枕的原因,敢情是在周子浩身边有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小狐狸精缠着,哪里对她还会发生兴趣,她真的想冲上前去,把那个小狐狸精从座位上拽起来,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用尖尖的指甲把小狐狸精的脸挠个满脸花,让她没脸见人。可是又一想,那样一闹,全城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周子浩跟那个小狐狸精的事情,到那时,周子浩的名誉就毁了。周子浩在出版社工作,而且还是杂志社的主编,她还是要给他留一点脸面的,周子浩就是有一百个错,他也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脸上没有了光彩,她的脸上也就没有了光彩。毕竟她是他的妻子啊!

  高玉卓突然发现这个小狐狸精她有点儿眼熟,想起来了,那天在瓦舍街鹭鸶酒吧里见到的那个喜欢喝红酒加冰块儿的女孩儿就是她,只是服装换了,只是在电影院里看着不那么清楚。

  高玉卓眼里的泪不自觉地流出来了,肚子里郁积的气,马上就要把胸膛涨破了,整个人都像一个刚刚被小棍子敲打过的蛤蟆,气鼓鼓地看着周子浩跟宋木欣在一起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她已经没有兴趣看银幕上的《 我是谁 》,她一直在看银幕下的那一幕幕令她心疼肝也疼的情人幽会……

  高玉卓一直看到电影散场,所有的来看电影的人都走了,她才晕晕糊糊地走出了影院,她本想“打的”,但踌躇了半天,还是舍不得那十块钱,于是便去了汽车站等公共汽车。她乘坐公共汽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周子浩还没有回家,她能感觉到周子浩一定是送那个迷人的小狐狸精去了,她后悔刚才没有跟踪他们。

  四

  周子浩回到家里时,高玉卓正在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流泪……

  周子浩心里发虚,不得不上前问道:“你这是咋的了?”

  高玉卓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她的鼻子、眼睛、眉毛似乎在那一瞬间都挪了位置,她的手指在颤抖着:“你说,我让你陪我去看电影,你说啥也不去,你陪别人怎么就有兴趣?你说,那个小狐狸精是谁?我也是发贱,我就不应该给你留面子,我告诉你,下一回,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跟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我就上去挠她一个脸上大开花……”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然后就是一个哭,这就是女人高玉卓的能耐,高玉卓就有这么大的一点能耐,在周子浩跟前,她那些已经备好的恶毒语言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就是从这一天起,高玉卓的思想情绪和思维方式有了变化。

  早晨,周子浩吃过早饭,上班去以后,她就总是放心不下周子浩和那个小狐狸精的来往,她现在非常想知道那个小狐狸精是哪个单位的,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更想知道,周子浩跟那个小狐狸精是怎么勾搭上的。但这些东西想从周子浩嘴里是抠不出来的,她必须自己去调查,但这个难度很大,但事情不弄清楚,她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的。假如,仅仅是周子浩不理睬她,晚上各睡各的,也不会这样让她心神不宁、寝食不安,但有那个小狐狸精的存在,她就永远不会静下心来舒舒服服、敞敞亮亮地过日子,她现在终于明白,有那个小狐狸精在,她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美容,或者她天天用牛奶洗澡都不会有一点点的作用了,那个小狐狸精实在是太风骚太迷人了。

  高玉卓在家里,当她感觉到周子浩有可能跟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给周子浩打手机,手机如不开,就给发短信留言,问他在哪儿,都跟谁在一起,尤其是到了吃饭的时间,她一定要给周子浩打电话,问他是否回家吃饭,如果周子浩说不回家吃饭了,那她一定要问去哪家饭店,都跟谁一起吃饭,周子浩汇报完情况后,用不了一支烟的工夫,她的电话会跟踪而来,一定再一次问在哪个饭店吃饭,周子浩说出地址后,她就通过一一四查询那家饭店,并且通过服务台查询周子浩是不是在那家饭店吃饭,如果她查出周子浩在说谎,周子浩回到家里后,就会听她无休无止的唠叨和盘问,弄得周子浩觉也睡不好,心里要多烦就有多烦。高玉卓也试着对周子浩进行了一段跟踪,但一直是周子浩在明处,她在暗处,跟来跟去就跟丢了,后来因为没有什么收获,她就不跟踪了。有时候她也想,她就是把那个小狐狸精的根底都弄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周子浩能听她的话吗?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7:00
现在的周子浩在公文包里和衣服口袋里放东西就必须格外地加小心了,因为妻子高玉卓每天都要检查他的公文包和衣服口袋,那认真的程度比春节时期机场和火车站检查“三品”还要仔细十倍,妻子一旦发现了一些可疑现象或与女人有关的蛛丝马迹,周家的临时法庭就会马上开庭,而法官肯定是高玉卓而被审者就是周子浩,结局也是从开始就能知道的。一场严格的审问之后,嘴干舌燥的妻子和疲惫不堪的周子浩大眼瞪着小眼,再也无话可说,只好不了了之。

  此外,妻子还天天都要检查周子浩的手机,看都给谁打了电话,都是谁来了电话,看看都谁给周子浩发来了短信,短信的内容她是要审查的。

  周子浩发现了妻子对他严控以后,他在每次回家以前,都先把公文包清理一遍,凡是有可能引起妻子怀疑的手机来电和去电以及别人发来的短信全部删除。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有一天他在回家前把手机里的所有电话和短信都删除了,想不到他进家门后,把手机放在书柜上后,有人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他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内容,妻子抢先把手机拿了起来。

  妻子不怀好意地念着刚刚发来的短信:“关于相遇有一种解释叫缘分,关于生命有一种信念称轮回,而我有一种情结是思念。如果人生真的有轮回,我希望每一次生命中都能遇见你,做一个永远永远深深爱你的红颜知己。”

  高玉卓马上要给对方回电话,但在那一霎那间,周子浩把手机夺回到自己手里,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想让对方遭遇尴尬。

  妻子高玉卓不依不饶,她不停地追问那个“红颜知己”是谁?

  周子浩哪里敢说出对方的真名实姓,他首先以最快的速度把短信删除了,然后就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迎接妻子暴风雨般的盘查和询问,直到她问乏了,自己也觉得没有意思了,他才能休息。

  这是他跟妻子的交战来往了一些回合以后,经过优选法优选出的面对妻子的惟一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而吵架就更是没有一点儿意义了,而且还会激化矛盾……他不想跟妻子激化矛盾。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7:00
自己埋单 第三章
  一

  高玉卓的老母亲病了,打来电话让高玉卓回去看看,正好,高玉卓这一阵子被周子浩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于是就决定回老家看看。

  高玉卓在母亲家里探亲还不到一个星期,她的妹妹高玉菡就给周子浩来电话了,说高玉卓病了,而且很重,吃什么吐什么。

  周子浩告诉小姨子高玉菡他马上借车去接高玉卓。

  高玉卓的妹妹高玉菡住在山区里的县城,因为路途遥远,而且又大多数是山路,去轿车是不行的,底盘太低,不便越野爬山,一定要借一辆新式京吉普车或借一辆三菱吉普车。

  周子浩找了几个非常熟悉的朋友借车,均碰了钉子,人家不是说车坏了正在大修,就是说刚好单位要用车下乡办事,其中有一位是某杂志社的社长兼总编辑,此人同周子浩有过十几年的交往,周子浩工作从杂志社调到出版社后,还给这个人出过一本散文随笔集,平时见面说话比燃烧的炭火盆还热乎,而且每一次见面在分手时都说“有事你去找我”。想不到周子浩这次真的有事了,要用一下他们杂志社的新式京吉普下乡,这位老朋友当即就说:“我们杂志社的车出了大毛病了,没劲儿,跑平道还行,上山爬岭门儿都没有。”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的时候,那位朋友仍然热情地让他以后用车再找他,这一次碰巧就对不起了,还很慷慨地表示:“子浩,你雇一台车去吧,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报销票据。”

  周子浩知道这位老朋友在用甜话“忽悠”他,但不便马上戳穿,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有些虚假的东西你明明是看透了,但就是不便戳穿,一旦戳穿了,大家就都尴尬到那儿了,以后见面就不好意思了。在这个时候,周子浩只能跟他的老朋友说声“谢谢”。

  周子浩以前是向朋友借过车的,但大多数时候都很顺利,只要他张口,朋友就答应了,没想到这一次借车这么费劲,也许是这次用车走的路途太远,又是走山路,朋友怕出事故,不好向单位交待,人都是自私的,人与人之间的友情是有个界线的,你一旦超越了友情所承载的界线,那么对方就会拒绝你。这么一想,周子浩就不那么怪罪他那些有车的朋友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借一辆车的。高玉卓的病那么重,坐火车回家是不方便的。

  周子浩知道自己的能量是极其有限了,他在朋友那儿碰了几个软钉子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向他的有车的朋友开口求援了。

  这时,周子浩想到了他手下的女编辑麦小琪。

  麦小琪虽然只是个普通编辑,但她的办事能力可是令人折服的,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住她,只要她想办成的事情,只要她出面,你就听好消息吧。

  在当今这个社会,一个漂亮女孩子的能量敢跟一个大型的核电站作功时抗衡。

  周子浩找到麦小琪,把自己目前碰到的难处说了。

  麦小琪没有正面答应,反过来问道:“这事儿我给你办成了,你怎么谢我?”

  周子浩说:“瓦舍街上的饭店你随便挑。”

  麦子琪说:“你可说话算数。”

  周子浩说:“大丈夫一言九鼎!”

  麦小琪说:“那好吧,你就准备明天早晨六点在咱们大楼门前等着用车吧。”

  第二天早晨五点四十分,周子浩就到大楼门前了,麦小琪借的车还没有来。

  五点五十五分时,一辆乳白色的新式吉普车开到大楼门前停下了。车门开时,上身穿月白色吊带背心,下身穿牛仔短裤的麦小琪潇洒飘逸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在穿着上她总是这样卓尔不群,超凡脱俗,每天给人的感觉都是全新的。司机也开车门下了车。

  麦小琪跟那位司机师傅介绍:“黄师傅,这位是我们主编周子浩。”然后对周子浩说:

  “这位是黄师傅,水利厅的。”

  周子浩忙伸过手去,同黄师傅握手:“你好,让你辛苦了!”

  这时,麦小琪对黄师傅说:“咱们走吧。”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7:00
周子浩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你……”

  麦小琪说:“山高路远,我怕你一个人在车上寂寞,我就牺牲一天、陪你下乡吧?怎么样?不欢迎吗?”

  周子浩说:“欢迎、欢迎,只是路太远,怕你受累。”

  麦小琪说:“我也有两年多没进老白山了,正好借机看看。”

  周子浩说:“谢谢!”说着,两个人先后上了车,然后,越野车便启动上路了。

  山高水低,峰回路转。

  周子浩跟麦小琪乘车从早到晚,一直跑了十多个小时才把妻子高玉卓接回家里。

  第二天,周子浩陪妻子高玉卓去省医院看病,省医院怀疑高玉卓的脑袋里有东西,然后建议去省肿瘤医院确诊。

  周子浩通过朋友的介绍在肿瘤医院找了一位肿瘤专家方教授给高玉卓做检查。

  方教授先是给高玉卓看了看眼底、舌苔,然后,又询问了一些病状,然后又做了血常规和尿常规以及CT、脑彩超检查。

  这一圈折腾下来之后,高玉卓便感到了精疲力尽,虽然有周子浩在身边,但她已经感到有些支撑不住了。周子浩便让她静静地躺在床上。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了。

  方教授告诉周子浩,高玉卓脑部确实有个东西,但是不是肿瘤还不能完全确定,也有可能是囊肿,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可以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周子浩问方教授:“像高玉卓现在这样的病情,是否还有治好的可能?”

  方教授说;“得癌症的人并非就都有生命危险,有的人得了癌症手术后,也能活个七八年,还有活十几年的,癌症也有很多种,千差万别,必须观察一段方可下结论。再说,高玉卓得的不一定是癌症。”

  方教授还告诉周子浩,本来有的人得了癌症是死不了的,但病人自己一听得了癌症,自己先在精神上崩溃了,治疗也起不了大作用了,就吓死了。

  周子浩怕高玉卓精神压力太大,就对她说:“方教授说了,你的病并不太严重,很有治愈的可能。”

  高玉卓说:“子浩,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早就想开了,跟你说,我不怕死,我现在活着也跟死差不了多少。子浩,我非常想见见儿子。”

  周子浩马上给儿子的学校打电话,没有人接,然后又给中文系的老同学谷云娜去电话,也撞上了关机。

  周子浩说:“我去学校找儿子。”

  二

  每逢周子浩走进S大学校园,他就有一种格外亲切的感觉。二十多年前,他曾经在这里生活学习了三年。那三年,虽说经历的是工农兵大学生的类似怪诞的童话般的特殊学习生活,但正是那三年的学习经历改变了他人生的命运。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弹指间,二十几年过去了,校园的面积虽然没有扩大,但校园里的内容确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昔日那一栋栋陈旧的红砖灰瓦的教学楼,有一部分扒掉了,剩下的一律贴上了乳白色或紫红色的釉面瓷砖;新建的图书馆和教学科研中心大厦高大雄伟,富丽堂皇;坐落在体育场西面的研究生院拔地而起,留学生公寓大厦以其奇异的建筑风格张扬着自己的个性,而过去的体育馆被改建成为现代化的多功能健身中心,原来的小食堂也变成了营业性的多功能餐厅……学生宿舍,改建成了学生公寓。一条条甬路也都拓宽了,甬路旁的树木品种也增多了,过去杂草丛生的闲置空地,现在,都变成了花园式的绿地。人工湖不仅多了一道曲径回廊,湖心岛上的七彩喷水池,更是绚烂多姿。校园里各系的招牌一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院,那个院,诸如生命科学学院、化学学院、教育科学学院、物理学学院、外国语学院、商学院、音乐学院、历史文化学院、美术学院、数学与统计学院、传媒科学学院、计算机学院、城市与环境学学院、政法学院、体育学院、文学院……但周子浩感到最可爱、最亲切的还是文学院。

  S大学经过几十年的奋斗努力,其教学和科研实力已经列入全国重点大学的行列之中,差不多每个院系都有博士点,而且还设有博士流动站……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8:00
人生真是一个谜啊!二十多年前,他在这个校园里读书、学习,如今,他的儿子又在这个校园里读书,而且读的又都是中文系,想想,这真是太富有戏剧性了。

  周子浩来到中文系时,儿子周行健正好课间休息。

  周子浩让一个同学叫出了他的儿子。

  周行健长得跟周子浩年轻时很相似。宽额头,满头乌黑倔强的发丝,浓重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眼睛,国字型脸,高高的鼻梁,厚厚的嘴唇,黝黑的皮肤,只是个头儿比周子浩略高了一些。父子俩站在一起,有点儿像哥俩儿。

  周子浩非常喜欢他的这个儿子,但令他难受的是这个儿子跟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心里有了什么事情只是跟他妈说,从来不跟他讲。这就让他心里经常发堵。

  周子浩跟周行健说:“你妈病了,住院了。打电话找不到你,我就过来了。”

  “什么?我妈住院了?”周行健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住哪了?”

  “省肿瘤医院。”周子浩说。

  周行健说:“我马上去看看。”

  周行健跟辅导员老师告了假,然后就跟周子浩“打的”去了省肿瘤医院。

  周行健急三火四走进三四一病房,一见到病得面容有些憔悴的妈妈,就一头扑上去哭着说:“妈,你是啥时候病成这个样子?”

  高玉卓用手抚摸着儿子的头说:“儿子,妈没咋的,不要紧的,你不要害怕,大夫说能治好的。”

  周行健知道妈妈说的是假话,凭妈妈的脾气,小病小灾从来是不住院治疗的,再说,在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的人哪里会有小病?妈妈得的肯定也是癌症,他怕妈妈伤心,就没有向妈妈问病情。

  周行健扒了一个桔子,一瓣一瓣地喂着妈妈吃。

  此时,周行健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妈妈的命实在是太苦了。在他的记忆中,妈妈虽然跟着爸爸从农村走进城里,但妈妈一直是在苦恼和困惑中度过的,他凭直觉,爸爸和妈妈之间并没有多少爱情,他们夫妻之间纯属一种契约关系,假如没有他的存在,没有社会上道德的约束爸爸和妈妈说不准早就离异了。多少年来,爸爸在家里一直是妈妈的主宰,妈妈在家里只是一个附庸,说不好听的就是爸爸的家庭保姆。妈妈虽然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吃有穿,但他觉得妈妈活得并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爸爸做事很少征求妈妈的意见,而妈妈在家里是什么事情也不会做主的,爸爸从来不跟妈妈一起上街,上公园。从他记事时起,爸爸就有相好的,妈妈为此没少流过眼泪,但妈妈的眼泪从来没有阻挡过爸爸在外面拈花惹草……他曾经不止一次跟妈妈说过,等他大学毕业上班赚钱后,好好孝敬她老人家,他要让妈妈活得开心些……可是,现在,还没等到大学毕业赚钱孝敬她老人家,她又得了癌症……想到这时,周行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恸的心情,竟像个小孩子似哭出了声音。

  周子浩就在一旁站着,儿子见妈妈病成这个样子,哭是正常的。

  周行健哭了一会儿,跟妈妈说:“妈,我回去跟学校请假,我来伺候你。”

  高玉卓说:“儿子,那可不行,你上学要紧,一天也不能耽误。妈还能走能动呢,用不着专人陪着护理,大夫都说了,我这病需要观察一个时期,暂时还不用陪护人员。”

  周子浩上前说:“行健,你在学校安心上课吧,等需要你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临走时,周子浩把临床陪护人员小于叫到外面,说:“小于,我看你人挺实在的,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

  小于说:“什么事情你说吧。”

  周子浩说:“我们这个病人现在没有陪护人员,我呢,班上很忙,不能天天来照看病人,儿子又正在上大学,我想麻烦你给照看一下,我呢,每天给你五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小于说:“钱我是不能要,不过,帮忙照看一下,还是可以的,反正都在一个病房。”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8:59:00
周子浩说:“你不要钱可不行,咱们之间非亲非故,我不能巧使唤人。”

  这时,方教授走了过来,对周子浩说:“老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好,”周子浩对小于说,“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你去忙吧,我跟方教授还有点儿事情。”说着,跟方教授进了医生办公室。

  “坐吧。”方教授开门见山,“老周,院长跟我说了,住院费,预付款两万元三天内一定交齐,你是知道的,我若是不担保,一天也不能收留。”

  周子浩说:“那好,我明天一定送来。谢谢你!”

  三

  高玉卓的病情时好时坏,单位里的事情没完没了,情感上的一些事情又总是纠缠不断。此外,还有朋友、同学邀在一起喝酒、打麻将,几乎把周子浩天天都弄得疲惫不堪,好在周子浩的体格还算健壮,否则,他非被折腾趴下不可。

  了解周子浩的一些哥们儿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和毅力,每天,不管他有多少应酬,晚上回到家里,都要坚持用电脑敲上几千字,最低不少于一千字。两年前,有一段时间,他曾经在全国五家晚报同时开专栏,他的文化随笔看似信笔拈来,洋洋洒洒,但篇篇脍炙人口,好读耐看。全国有好几家出版社争抢着出他的作品集,而且稿酬从优,都是按印数付版税,书印出来后,还有再版的。有时候,连周子浩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写出来的东西,就有人愿意看,简直是不可思议。在网上有不少文友捧他,说他的杂文随笔文化底蕴深厚,思想尖锐深刻,但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价值,一篇短文也好,一本著作也好,无非是有两种功能,一个是传播了某方面的知识和信息,一个是供人以消遣娱乐,就是那些已经被定论为经典的著作,其价值也是极其有限的,昨天的经典,不等于是今天的经典,今天的经典,不等于是明天的经典。世界上没有永恒,当然也就没有不朽。他自己最清楚,他的很多文章都是报刊的编辑们硬逼出来的,还有一些文章是经不住高稿酬的诱惑硬赶出来的。假如说没有稿酬做动力,就是一千字的小稿,他也没兴趣去写。遗憾的是,最近一两年来,由于饭局和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多了,稿子写得越来越少,而稿债欠得越来越多。

  本来,自从妻子高玉卓住院以后,周子浩几乎把喝酒、打麻将、洗浴、练歌的事情全推了,但有时候邀他去喝酒,打麻将、洗浴、练歌的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无法拒绝,也只好咬牙挺着去应酬一会儿。

  周子浩也感到奇怪,他熟悉的那些人似乎都很忙,但又都有喝酒的时间,都有打麻将的时间,都有洗浴的时间,都有练歌的时间,他的一位大学同学,只要说是打麻将,手头儿就是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会放下。他还有一位经营图书的朋友,几乎是每天都去一次洗浴中心洗澡,找小姐按摩。要说这个社会也真的容易让人堕落,一玩儿就上瘾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是欲水横流……

  周子浩也想过,到了他这个年龄,再这么没有章法,没完没了地瞎折腾,他整个人也就给毁了,更谈不上什么事业有成了。他准备写的一部长篇小说《 工农兵学员档案 》,在一家出版社都报选题好几年了,可就是开了个头就搁浅了……写长篇小说跟写杂文随笔不同,写杂文随笔挤出一点时间就能写出来,而写长篇小说需要大块儿的时间。

  周子浩现在终于明白,一个人在事业上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各种各样的欲望,比如说这喝酒,他多少次都告诫过自己,不能谁找都去喝,可是朋友、老同学一来,或者来个电话,还是禁不住要去喝上几杯,这一喝就是一两个小时,有时是几个小时,在酒桌上,你喝好了,别人刚刚来了高潮,你想不喝也不行,你想中途走人那就更不成,你只好耐着性子喝下去,假如喝得恰到好处,喝完酒不耽误事情,多喝几次也无妨。但喝酒有几个能保证正好喝到恰到好处的呢?喝着喝着就喝出情绪来了,大家伙互相一比,一拼,再来个白酒、啤酒、葡萄酒“三盅全会”,就是不醉,回到家也什么正事干不了了。唉,酒啊,可以说是生命和时间的头号杀手!还有这个麻将,本来就不该学会的,可就是三缠两绕绕进去了。麻将这玩意儿也真的就邪了,像毒品似的,沾上就上瘾。你就是下一百次决心,以后不打麻将了,可就是有麻友一个电话打过来,那边说“三缺一”,心里就长草了,马上就坐不住板凳了,此时就是不去玩麻将,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因为你的思维情感都飞到麻将桌上去了。无聊的时候,周子浩也曾经琢磨过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被麻将所吸引、所左右了呢?就那么一百三十六张牌,为什么就有那么大的魔力,那么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为它神魂颠倒,可以不吃不喝,可以抛家舍业,甚至有的为了麻将丢官弃爵,妻离子散,为什么呀?明明是个大陷阱,凭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往里跳,而且个个奋不顾身,前仆后继,为什么呀?周子浩琢磨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们喜欢麻将的最主要原因,那就是麻将桌上有如人生的拼搏。你看,一会儿你赢了,他输了,一会儿他输了,你又赢了,反反复复……成败不定,尤其是手中的十三张牌,永远变化无穷永远让你充满希望,那本身就是一种魅力,还有麻将桌上的竞争,基本上是平等的竞争,只要你的牌技高,再加上手气好,你就有赢的可能,而在社会上就不一样了,社会上的竞争,大多是尔虞我诈,人与人之间哪里还谈得上平等呢?然而在麻将桌上,四个人是绝对的平等,谁有能耐,你可以尽力展现出来。麻将桌上见人生,这话一点不假!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9:00:00
周子浩曾经多次想戒掉麻将,不再去赌了,但几次都失败了。

  周子浩感觉到了自己的毅力肯定有问题,比如说,他也曾下过决心,再碰上漂亮的女孩子,不管她多么可爱,多么漂亮,再也不去招惹了,可遇上漂亮的女孩子,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马上就想跟那女孩子搭话,而且马上就想请那女孩子吃饭、喝茶,每每都是这样。比如说那位宋木欣,自从认识后,他就想经常跟她见面。每次见面,他的心情都非常愉快。跟她在一起喝酒聊天,侃大山他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代,又找回了青春的感觉,那感觉是幸福的,它同玩麻将看“立夹”,看“飘”,看“清一色”一样,同样让你心动,让你感到是一种强烈的心灵刺激。

  生命需要刺激,但刺激的质量各有不同。这些感觉,都是他周子浩进入九十年代后才有的,他承认他周子浩的生活态度和价值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感觉到了自己是一个叛徒,也就是说,他是他自己的叛徒。他背叛了他以前在生活中认为所有的是尊严和神圣的一切东西。仅仅十余年时间,他是在灵魂深处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曾几何时,他曾经追求过伟大和永恒,追求过自己名字的不朽……为此,他认定了的事情就破釜沉舟、玩命似的去干,去拼搏,去努力,哪怕是赴汤蹈火,也义无反顾。记得在大学读书时,他周子浩心中最崇拜的人物是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全国著名劳动模范陈永贵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典范董加耕、邢燕子、侯隽,此外还有同传统观念彻底决裂的“英雄”张铁生、钟志民……他时刻都想着人生应该像他们那样把事业干得轰轰烈烈,事迹上报纸,上电台,当中央委员……就因为他给自己设下了如此这般的光辉亮丽的奋斗目标,在大学毕业前夕他才毅然决然地同传统观念彻底决裂,向校党委提出申请报名到永安县大旺公社龙兴沟大队当农民。到了龙兴沟后,他发誓一定把龙兴沟大队建设成全国学大寨的样板,他要把那里的梯田修得比大寨的还要壮观,他要把那里的阶级斗争、生产斗争搞得红红火火、轰轰烈烈……那时候为了个人的追求和奋斗目标,他可以放弃爱情,放下亲情,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他只要成功……而现在,他似乎是什么都不注重,而是被生活推着走,就像那江河中的浪花似的,追波逐流,不由自主,与自己有关的和无关的事情,他都不愿去计较。当然,有时候也注重一些所获得的实惠和感觉,但实惠得到之后,同样是茫然若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奇怪的是,有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柳絮一样轻飘飘的,而心里又像稻草人一样空荡荡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好在现在的人,尤其是他身边的人都不去关注这些东西,是社会的大环境包容了他这极其复杂的心灵。

  四

  周子浩在看护妻子打吊针,他看着塑胶做的输液管在一滴一滴地往妻子的静脉里输送药液,就感觉时间过得太慢太慢,而且有时间静止了的感觉,但当他看到妻子的被漂染过的头发在发根上又长出一小段灰白的头发时,又感觉时间过得还是太快了,快得有如白驹过隙。

  妻子在几年前,头上还一根白发也没有,就这几年工夫,妻子的头发全变成灰白色的了。一双杏眼被横七竖八的皱纹包围着,过去白皙润泽的皮肤一去不复返了,年轻时的苗条身材也不见了,不仅多出了一个下颏儿,腰围也粗了一圈儿。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望着妻子脸上岁月走过的痕迹,读着妻子那一脸的沧桑,他突然间感到有一点内疚,妻子跟他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他还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若不是这次有病住院,他每天还是在麻木中享受妻子的伺候。妻子爱他,这一点他从来都不否认,就是妻子在生病前搞的隆胸什么的,也是为了讨好他才不得不去搞的,想起来妻子也是够可怜的了,她没有读过多少书,上班后一直在工厂的卫生所做护士工作,几年前又遭遇下岗,下岗后也没有什么工作,她所拥有的只有他和儿子,丈夫、儿子、家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切,因为她没有个人的事业,更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和追求,她每天在做的就是相夫教子,做家务,所以,她就格外珍惜她所拥有的那极其有限的一部分,这些,他心里也都是很清楚的。说句心里话,妻子虽然算不上知识女性,但作为女人,作为妻子,她都是最称职的。只是太没有个性了,没有个性的女人往往流于平庸。平庸的女人适合做妻子,但不适合做情人。想像力丰富而且又有个性的女人感情永远是游移的,不可靠的,但有时就那么一瞬间,个性女人表现出的那一点点娇嗔和乖巧,还真的会令人怦然心动。有很多男人都是让这些乖巧的女人所击中、击倒。他们明明知道越是乖巧的女人越可怕,但他们就是很难割舍同这样女人的交往。男人需要温情,需要刺激,而乖巧女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触摸到男人的痒处。男人遭遇女人,不是男人情商低下,而是男人感情太脆弱。在感情的抑制能力方面,男人永远不是女人的对手。男人亲近女人,大多想到的是占有,而女人亲近男人,大多想到的是利益和实惠。当然,也有的女人专门为了爱情,但那是凤毛麟角了。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9:00:00


  周子浩想尽一切办法搜集治疗癌症的信息。

  白天在班上,周子浩向所有的熟人询问哪里有治癌高手。

  晚上,周子浩就打开电脑在网上查询。他就不相信,人一旦得了癌症,就是宣判了死刑。在省肿瘤医院,他也见到过得了癌症十余年仍顽强地活着的病人。癌症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可怕,他对高玉卓的病愈仍然充满信心!

  周子浩现在惟一的念头,就是找一个治癌的专家,哪怕是民间的江湖医生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告诉周子浩辽宁高坎镇有一位姓米的老先生,专用祖传秘方治癌,收效显著。周子浩怕传言有误,便打电话给营口市文联的一位朋友探听虚实。当那位朋友证实确有此事后,周子浩便在百忙中抽空去了营口。

  眼见为实。在米老先生家里,周子浩见到了这位声名远扬的米老先生,他六十开外年纪,个子不高,瘦瘦的,有些秃顶,他的两只耳朵没有耳轮,而且还往前罩着,因为他是秃顶,所以,额下面微微隆起的眉骨和眉骨上两条稀疏的眉毛就格外突出,眉毛下的两只眼睛往里凹凹着,酒糟鼻子下的人中有点歪斜,上嘴唇比下嘴唇要薄一些,从相学的角度看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很古怪的形象。如果不是他家的墙上挂着的一些患者病愈后送来的写有“药到病除,再生父母”、“华佗再世,妙手回春”的锦旗、牌匾和患者写来的刚刚上墙的感谢信,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神医米老先生。

  周子浩跟米老先生闲聊了一会儿,最后才提出要求让米老先生陪他去一趟春都看看病人。

  米老先生面露难色,他说,他的病人都是找上门来,他很少出去看病的。这倒不是他摆架子,而是他一外出,到他这儿看病的人就会跑空。因为他这儿天天有病人来。

  周子浩说:“那好吧,我带病人来你这儿。”

  周子浩回到春都,然后借了一辆桑塔纳,带着高玉卓和儿子周行健直奔营口的高坎镇。

  米老先生给高玉卓号了脉后,又看了医院给高玉卓的病情诊断、CT片子,对周子浩说:“问题不大,正好,我刚刚研制出一个新的药方,专治脑瘤的,你先带回去十副汤药,如果见好,你就再来抓药,如果不见好,你就不用再来了。”

  周子浩拿到十包草药后,问米老先生应该留下多少钱?

  米老先生说:“这些药回去先吃着,病见好,再来取药,如果是药不对症,那就不要钱了。”

  当今是市场经济,大家都在讲经济效益,有多少人利欲熏心,想不到还有这样以慈悲为怀的老先生,实属少见。

  在往回走的路上,高玉卓就跟周子浩商量回家住。高玉卓说像她这样的病,久住医院不是个办法,不如在家疗养,在家一样煎汤熬药,这样可以省一些住院费。再说医院那个环境,就是好人常呆也会出病的。

  周子浩觉得妻子说得也有些道理。

  周子浩回到医院把高玉卓要求在家里办一个家庭病房的想法跟方教授说了。

  方教授表示同意,这样,高玉卓就回到了家里。

  吃过晚饭,周子浩便用煤气灶给高玉卓煎汤药。药壶是周子浩从一家杂货店里买来的。

  六

  周行健每天下午一旦没有课上,他就回到家里侍侯妈妈,陪伴在妈妈身边,他从妈妈的眼神中能看出来,只要有他在妈妈的身边,妈妈的心情就特别好。

  周行健每次回家,妈妈都说,不要天天回家看她,千万别耽误了学习。可是,在他每次跟妈妈告别时,他总能感觉到妈妈那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对他的爱恋和下一次快回来的期待。

  周行健已经读懂了妈妈的眼神,所以,无论学习有多么忙,他每天都来陪妈妈坐上一段时间。他帮妈妈洗脚、给妈妈剪指甲,帮助妈妈洗衣服……这样,他不得不打乱自己的作息时间。以前,为了不向家里要钱,他利用学习的业余时间找了两份“家教”,“家教”的对象是给一个高一学生补习外语和给一个初三的学生补习数学,一个钟点能赚十元钱。每周各去补习四次,每次一个小时。这样,一个月下来可拿三百二十元钱,省吃俭用一点,就可以不用家里的钱了。在S大学,像他这样的家庭经济条件较好的学生不向家里要钱靠自己打工挣学费是非常少的,但他一直坚持这样做。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9:01:00
周子浩倒是希望儿子能用他的钱读书,但不管周子浩如何努力,或者想什么办法,儿子周行健都不要他给的钱读书。周子浩为此伤透了脑筋。周子浩一直在想办法跟儿子沟通感情,但每一次努力都不见成效,他深深地爱着儿子,儿子却不买他的账。周子浩在刚结婚时,他就希冀玉卓给他生一个儿子,儿子的名字他早就起好了,就叫周行健。《 易经 》里有一句话,他一直作为座右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后来,妻子怀孕了,他每天晚上都抚摸妻子的渐渐隆起的肚皮,或把耳朵贴在妻子的肚皮上,一声声叫儿子的名字,妻子的肚皮在他的抚摸和呼叫声中一天天鼓起来,后来,妻子临盆了,他马上把妻子送到妇产医院,当医生告诉他妻子生下的是儿子时,他当时激动得像小孩子似的从水泥地上跳了起来。在喜欢儿子这一点上,他跟他的农民父亲,农民祖父的观念是一样的,只有儿子,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的延续……再说周子浩家是三代单传……

  周子浩觉得这些年他人生最大的失败不是没有升官发财,也不是没有出版一鸣惊人的鸿篇巨著,而是没有处理好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他跟儿子之间的不睦主要责任还是在他,他知道,在儿子小时候他对他在心灵上和肉体上的伤害实在是太深太深了,儿子七岁那年遭遇的那一次毒打,不仅仅是屁股上留下了永不消逝的疤痕,更主要的是把他做父亲的形象和儿子对父亲的感情全打没有了。他周子浩从来都不承认自己的智商低下,惟有这一次,他是做了一件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的世界上最蠢的事情了。

  那年,儿子七岁,上了小学一年级。

  一天,妻子回娘家去了,白天他把一个新熟悉的女孩子领回家里,两个人洗完澡,上床后由于太投入了,儿子提前放学开门进到屋里都没有发觉,就这样,儿子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事后他哄儿子别跟妈妈说,但儿子还是跟妈妈说了,妻子为此事跟他大闹了一场,他当时恼羞成怒,就狠狠地打了儿子,他当时似乎是失去了理智,竟然下重手把儿子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一个月没有上学,此后,儿子便跟他疏远了……还有一件事情是儿子上初中以后,几次把女同学带回家里,他看着有点不顺眼,有一次儿子带来的女同学翻他的书架上的图书,他心里就格外不舒服。那位女同学走后,他就跟儿子说,你怎么总跟女孩子在一起,我怎么就没看见你往家里带回一个男生?再说,我书架上的书怎么能随便动呢。此后,女生是一个也不来了,但儿子跟他也很少说话了,儿子有了事情总是跟他妈说,跟他什么也不说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儿子在读高二时,学习成绩突然下降,这让望子成龙的他寝食不安起来,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于是去问儿子的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告诉他,他儿子跟班上的一个“班花”处上朋友了。周子浩当天晚上就跟儿子谈话,儿子一句话也不说,可把他气坏了,他磨磨叨叨跟儿子讲在高中阶段处女朋友的危险和坏处,而且苦口婆心跟儿子讲考不上大学的坏处和严重后果,但儿子还是不开口说话。最后,他说,你要是没有毅力跟那个女同学断绝往来,那你就转学吧。这回儿子说话了,我不转,你要是给我转学,我就不参加高考。儿子的话,他不能不考虑,这时,他知道不可能通过给儿子转学来阻挠儿子处女朋友的事情了,面对儿子,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不得不采取下策,跟那个“班花”的父母沟通,由他给活动,硬是把“班花”给转到另一所重点高中去了,此事虽然告一段落,但儿子对他的成见就更深了,几乎跟他不说话,就连高三报考大学时,都不跟他商量,他想发表意见得通过他妈妈转告。好在儿子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他稍稍一努力,学习成绩就上来了,没有耽误考上大学,但因为学习成绩不拔尖,就没有往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考,只报了S大学。要是看儿子小学和初中时的学习成绩,报考清华、北大也是有可能的,但上了高中后,成绩就明显下滑了。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9:01:00
周子浩认为,一个男人最痛苦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儿子瞧不起父亲和儿子远离父亲。但这俩件最痛苦的事情他都摊上了,而且已经折磨他多少年了,但始终找不到根治或弥补的措施,他曾经不只一次努力根治他们父子之间的创伤,但始终没有找到最有效的灵丹妙药。多少年来,每逢他看到亲戚和朋友的儿子跟自己的父亲和睦相处、相亲相爱时,他心里就隐隐作痛,他曾经想过很多办法跟儿子沟通,走近儿子,但儿子始终跟他保持距离。

  周子浩面对儿子,简直是有些无可奈何了。

  七

  高玉卓吃了十副米先生的汤药后,感觉身体比以往好了许多,尤其是感觉到了头脑比以往清亮许多。周子浩似乎见到了希望。偏方治大病。民间有一些老中医,确实有真本事的,这一点,周子浩是坚信不疑。米老先生说,吃他的药需要三个疗程方能见效,十副药一个疗程,现在已吃完十副,周子浩马上又去辽宁营口找米老先生。

  周子浩请求米老先生把剩余的二十副药一次性给足带走,免得他再来跑一趟。

  米老先生面露难色,用手捋着下颏上几根稀疏的黄胡须说:“不是我为难你,也不是有意让你多跑道儿,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当医生的不是以赚钱为主,我求的是积德行善,要个好名声,所以,我卖药基本上都是成本价,为了让病人省钱,我自己上山采的药,一般情况下我都不要钱,可现在这世上什么都他妈涨价,就剩下人的德性不但没有涨价,还都掉价了。我给人看病,依靠的是祖传秘方,但方子里的药,现在几乎是一天一个价,有的方子里的药个别品种在药店里的标价比十年前都贵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就是这么高的价格,想买几味野生的真品比登天还难。你亲眼见到的,来我这儿看病的病人太多,我采购的药总是供不应求,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没钱一下子买那么多的中草药放在家里储备着,所以,我对病人只能是尽力而为。我本想不告诉你这些,可你非要一下子拿走二十副药,我是不得不实话实说呀!”

  周子浩忙说:“对不起,米先生,是我不了解情况,让你老人家犯难了。你看看这样行不?我那三十幅药总共需用多少钱,我现在就把钱先给你,然后,你去药店购药,把药给我配齐带走。你知道,我路途远,来一趟不容易。”

  米老先生犹豫了半天,说:“你说的话我听明白了,只是那样做破坏了我的规矩,我跟你说过的,我给人看病拿药,从来都是先赊账,病不好是不要钱的。”

  周子浩说:“我这情况特殊,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吗,你说吧,这二十副药再加上以前拿走的那十副药共计需用多少钱?”

  米老先生沉吟了一下,说:“这么着吧,我看你这个人挺实在的,咱就实惠人办实惠事,共计三十副药,你就留下五千块钱吧,少收你一千块,人熟为宝,都认识了,不能‘黑’你!”

  周子浩脑袋一震,三十副药,五千块,还少要了一千块?突然间,他有一种被人愚弄了的感觉,你说不买他的药,空手回去?对妻子又没法交待,一旦他的药真的能治妻子的病呢?买吧,这五千块钱说不准就打了水漂,思来想去,还是治妻子的病要紧,宁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了妻子,上当受骗也就认了!

  幸好,周子浩身上带着牡丹卡,他马上“打的”去工行取出钱,然后交给了米老先生。

  米老先生接钱后把钱点清,告诉周子浩,你先等一小会儿,有几味药,我现在就去万寿堂药店去买。说完就让助手照顾好客人,他就走出了院子。

  足足有一支烟的工夫,米老先生拎着一大包草药回来了。他很神秘地把草药拎到里面的小房间内,配好了二十副中药,递给了周子浩。

  周子浩看看那像小山似的二十副中草药,就要了一个塑料编织袋子,然后,背起上路了。

  八

  马上就要进行一年一度的报评职称外语考试了。这是全国统考,周子浩选报的是俄语。凭周子浩的俄语基础,在考试前下点儿真功夫,俄语统考及格还是问题不大的,但一点儿也不复习,他是没有把握的,因为他翻开省人事厅下发的俄语职称考试参考书时,他有相当多的单词认不出来了,外语这东西就是这样,一旦扔下时间长,你就得从头学起。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平时不用俄语,哪里会像个中学生似的天天抽出一段时间去默诵单词、背课文呢,不管怎么说,今年的职称外语考试还是要去参加的。去年,就是因为有事误了参加职称外语考试,而耽误了编审职称的评定。不巧的是,妻子有病,他下班后总不会丢下妻子不管自己学俄语吧?但考试在即,不学是不行的。
花落知多少 - 2008-4-21 9:01:00
周子浩一边在忙着应付班上的日常工作,一边挤出时间照看高玉卓,此外还要应酬宋木欣,有时候也挤出一点点时间看几眼俄语。这职称评定,外语过关可是硬件,外语不过关,也就失去了报评职称的资格。现在,自己已经当了多年的杂志主编,工作没少干,论文也没少发表,个人著作也出版过,副编审资格已经有六年,凭哪一点说,他都应该报评编审职称了。在他的同学中,已经有五个人评上教授了,假如,这一次再仅仅因为外语不及格而失去报聘编审的机会,那他可是太冤枉了……有时候,周子浩也偶尔在头脑中闪现出这样的念头,不就是那么个职称吗?评上评不上又有什么关系?但当冷静下来的时候,尤其是跟同学一起聚会的时候,看到别人已经有了正高职称,自己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凭什么呀?他们是“正高”,我还是“副高”?人的追求永远是无止境的,他的职称刚刚评上编辑时,就期盼着有一天评上副编审,而评上副编审以后,又把眼睛瞄上了编审……这也就像人在官场,当上了副科长,就想熬上正科,然后再努力上到副处级,副处级又想着升职到正处级,官职到了正处级有条件的人眼睛就奔副厅级用劲了……人们赚钱也是这样,手里有一万块钱的时候,期盼着能赚到十万块,而手中有了十万块钱的时候,又期盼着拥有三十万,五十万……当手中有了五十万,又奔百万、千万进军……经历了诸多磨难的周子浩现在是一不去想升官(他知道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二不敢去想发大财(他自我感觉一生财运不佳),年轻时代的梦想和努力,他只能当作一种人生的阅历财富和记忆了,人生的种种希冀和冲动,已不再属于他,现在他惟一的希望是评上个编审职称也就算了,只是这考外语让他有些犯难,他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复习外语……他也听人说过,有个别人自己不会外语,就找人替考,而且蒙混过关的大有人在,但他不想走那条路,找人替考,一旦在考场上被人发现,脸往哪儿搁?还如何见人?

  一晃儿,距离全国职称外语统考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晚上,周子浩下定决心,临阵磨枪,他要强迫自己坐下来,把全国专业技术职称外语考试教材《 基础俄语教程 》拿出来看上几眼。

  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天的夜里十点多钟,高玉卓的病情突然加重,先是抽搐,以后便是昏迷不醒。

  周子浩马上叫来救护车,把高玉卓送到省肿瘤医院抢救。百忙之中,他给周行健去了电话。

  挂上点滴后,高玉卓虽然停止了抽搐,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周子浩一直守护在高玉卓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半小时后,周行健赶到医院,见到妈妈处于昏迷状态,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

  天亮了。明朗的阳光洒进病房。

  周子浩望着仍在昏睡不醒的高玉卓,他知道,今天,他又不能去参加职称外语考试了。

  高玉卓醒来时,已是中午。

  方教授把周子浩叫到办公室,询问病人近一些天是否吃了什么药?

  周子浩只好如实回答。

  方教授说,类似高玉卓这样的病,不能相信偏方,要相信科学。

  方教授让周子浩把米老先生开的中药拿来化验。

  化验结果,方医生告诉周子浩,米先生的药方中,有一味药是毒品,这种毒药对大脑神经有一定的刺激作用,短期服用,病人的精神会呈现良性状态,但经常服用会慢性中毒,高玉卓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有生命危险。

  方医生还嘱咐周子浩,以后,千万别用什么偏方和民间传说的气功什么的方法给高玉卓治病,用土办法不仅治不好高玉卓的病,弄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周子浩到这时方知自己着急给高玉卓治病,犯下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此时,周子浩方知那位米老先生不仅骗他的钱,还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