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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全套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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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你知道丁能通这个人一向好大喜功,在驻京办搞一言堂,我曾经多次提议为进京办事难的东州群众做点实事,可是他不感兴趣,非要搞什么五星级驻京办,最近跟一个女大学生搞得火热,弄得驻京办工作人员私下里议论纷纷,影响很不好。”钱学礼不失时机地说出了想说的话,觉得非常痛快。

  李为民觑了钱学礼一眼,重新点了一根烟说:“学礼,我这个人喜欢较真儿,查无实据的事我可不喜欢听,你说丁能通与一个女大学生搞得火热,是什么意思?是情人还是朋友?如果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如果偏听偏信,会不会害了一个好同志?” 李为民一向对钱学礼的印象不好,觉得这个人蝇营狗苟的,相反觉得丁能通是个想干事会干事的人。

  钱学礼被反问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李书记说的是。”

  吴梦玲听见李为民说话一点也不给钱学礼面子,端着水果走过来打圆场说:“为民,学礼可是为了女儿的工作来的!”

  “女儿的工作怎么了?”李为民眉头一拧问道。

  “李书记,是这样的,嫂子说孩子快大学毕业了,想在北京找个工作,正好有个机会我帮着搭了个桥,工作单位是《汽车报》,当记者,女孩子当记者满合适的。” 钱学礼一脸得意地说。

  “月薪七八千块呢!”吴梦玲满意地补充道。

  李为民听后脸一下子阴沉起来,吴梦玲一看李为民的脸阴沉起来,顿时心里紧张起来,因为每次亲属求到他,他的脸都是先阴沉起来,为了女儿,吴梦玲这次不打算让步。

  “学礼呀,这件事让你费心了,但是我相信我女儿有能力自己找到工作,我看去《汽车报》当记者的事就算了。”李为民语气坚定,看得出他虽然很生气,但仍然控制着自己不发作。

  吴梦玲不干了:“为民,凭什么不去,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多难啊,学礼给女儿找了这么好的工作,你不好好谢人家,还当场拒绝,你的原则就这么重要,女儿不是你的亲女儿?!”

  “梦玲,你冷静一点,我相信我女儿会理解我的。”

  “我现在就给女儿打电话,看看女儿能不能理解你。”

  说完,吴梦玲就去内屋打电话。

  钱学礼见场面尴尬,只好起身说:“李书记,孩子工作的事是大事,还是和嫂子好好商量商量,我告辞了。”

  钱学礼没想到邀功碰了一鼻子灰,尽管李为民送到楼下,钱学礼仍然觉得自己像吃了个苍蝇似的。

  李为民回到屋里时,吴梦玲正在嘤嘤地哭哭泣:“刚才我和女儿通话,说了你的意思,女儿当时就急哭了,我看你怎么和女儿解释。”

  李为民定了定神,坐到吴梦玲的身边说:“梦玲,你不想一想,我如果不是市委副书记,他钱学礼会为我女儿出头找这么好的工作?”

  “市委书记怎么了?市委书记就不是人?我和女儿沾过你什么便宜?天底下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吴梦玲说完,嚎啕大哭起来,李为民无可奈何地抽着闷烟,无奈地将妻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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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市第五届国际秧歌节就要开幕了,丁能通借机回了趟东州,因为陈富忠求他的事,他不是很有把握,必须当面和段玉芬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早晨,古城东州在朝阳的辉映下抖闪着鲜绿醒来了,它舒展四肢,层层迭迭的建筑群与飘渺的云天相接,在天野之间画上了一个灰蓝色的巨大圆圈。

  由于历史上的原因,在东州城,俄式的、日式的房子仍然到处可见。好些房子都有尖顶,穹隆门,更有不少大建筑,镶嵌进了这些圆顶的瓶状,罂状的小建筑作为装饰,这就使它具有一种东欧情调。由于国际秧歌节的缘故,市里许多街道两侧的房子都油刷一新,显得生机勃勃。

  就在东州市第五届国际秧歌节隆重开幕之际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市委书记李为民的家被盗了。一时间谣言四起,有人说小偷从李副书记家偷走了几十万,还有人说李副书记家丢了一部金书,这部金书页页都是纯金的。老百姓最喜欢做谣言的主人,他们宁愿信其有,也不愿意信其无。

  然而,市刑警支队支队长石存山接到报警赶到李副书记家后,他惊呆了,他和干警们不敢相信这是李副书记的家。因为在这片普通的居民小区里,这套普通的三居室寻常得就和普通百姓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布置得干净典雅,书房里挂着一幅李为民亲手写的条幅,正是郑板桥的《卧斋听竹》:

  衙斋卧听萧萧竹,

  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菖州县令,

  一树一叶总关情。

  石存山早就听说市委一直动员李副书记搬到常委大院去,可李为民就是不肯,他说与老百姓在一起住惯了,搬走了舍不得他们。在这儿住能听到真话。石存山过去不信,今天他被彻底感动了。

  老同学难得一聚,丁能通一到东州就张罗请客,他是想找个由头,好请段玉芬出来。晚上,丁能通和衣雪在天天渔港订了包房。石存山是第一个到的,老远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

  “能通,你小子还知道回家呀,该不会沾了天王老子的仙气忘本了吧?”

  “存山,是该好好说说他了,再不说他就快成陈世美了。”衣雪半嗔半怪地数落道。

  “衣雪,他要是真成了陈世美呀,你就去找市委李书记,那可是个活包公,一准儿铡了他。”

  石存山说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偷李书记家的小偷抓着了吗?现在可是谣言四起呀!”丁能通好奇地问道。

  “能通,常言说得好,再狡猾的狐狸也逗不过好猎手。在我老石手里,没有抓不住的贼。

  你别说,连贼都佩服李书记的廉洁。”

  “存山,快说说李书记家到底丢啥了?”衣雪迫不及待地问。

  “我说了你们可能都不能相信,一条红塔山,两千块钱。”

  “我就信,李书记就是这样的人!”

  段玉芬接着石存山的话把,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石存山的脸上掠过一丝红晕,两支眼睛像狼一样放着光。

  在大学,石存山是学法律的,当过校学生会的体育部长,现在他在校运动会上创下的百米记录还没有人能破。由于都是学生会干部,接触得多,石存山与丁能通、段玉芬就成了好朋友。在大学石存山就追段玉芬,但是当时段玉芬一直暗恋着丁能通,根本没有把石存山放在眼里。毕业这么多年了,石存山与前妻离了婚,两个人有一个儿子,由于整天打打杀杀的,一直没再找。

  丁能通和衣雪有意撮合石存山和段玉芬,段玉芬一直不表态,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石存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娶段玉芬,今天,四个人相聚,也是丁能通和衣雪有意为石存山创造机会。

  饭菜上齐后,众人开始闲聊。石存山总想讨好段玉芬,丁能通也想找话茬说说陈富忠贷款的事,只有衣雪无心无肺地瞎侃。

  “玉芬,我们班女同学中,事业上最出色的就属你了,你看我都快成煮饭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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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们校的红玫瑰,就是谢了也带刺,还怕能通不要你。”

  段玉芬说话的声调不紧不慢,却甜腻可人,让石存山油然而生幸福感。

  “玉芬,能通这小子我了解,十个猴都不换,你想北京城都玩得转,衣雪真得加小心。”

  “存山,怎么说话呢?罚酒!”丁能通没好气地说。

  两个人干了以后,借着酒劲,丁能通壮着胆儿说:“玉芬,现在像存山这样的好人不多了,这小子在大学时就惦记你,都老大不小了,别拖了!”

  段玉芬听了这话沉思良久,幽幽地说道:“能通,我们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说完,她拿起酒瓶亲自给大家满上,然后举起酒杯说:“存山,来,我们一起敬能通和衣雪一杯。”

  石存山赶紧端起酒杯像接到圣旨一样郑重地说:“能通、衣雪,这些年,你们两口子没少为我们的事操心,多谢了!”

  这是丁能通和衣雪第一次看见段玉芬将一杯白酒干了,因为段玉芬从来不喝酒。他俩会心地互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明白,段玉芬已经接受石存山了。

  趁着段玉芬高兴,丁能通赶紧为陈富忠说情。

  “玉芬,北都集团贷款的事能放就放吧,反正主管市长有批示,拖着不办得罪陈富忠是小,得罪贾朝轩可就犯不上了。”丁能通话音刚落,段玉芬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起来。

  “能通,陈富忠在咱们东州各家银行总共贷了七个亿了,一分钱也没还,用一座烂尾楼做抵押,都抵押三回了,还要抵押,你说,这款让我怎么贷?”

  丁能通没想到北都集团的帐会这么烂,更没想到段玉芬会一点情面也不给。他沉默良久支吾道:“玉芬,少放点呗,这样大家都有台阶。”

  “能通,我不能为了给大家台阶下而放弃原则,要知道三个亿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段玉芬一点也不松口,石存山见场面有点僵,赶紧打圆场说:“能通,我觉得玉芬说得对,我劝你少管陈富忠的事,我看这家伙不地道。市里有几起血案都与他有关,省厅打黑办已经开始注意他了,你小子别惹麻烦!”

  丁能通心想,好你个重色轻友的石存山,你们两个还真般配!

  “好了,算我没说,来,喝酒!”丁能通脑子转得快,行则攻,不行则退,犯不上为陈富忠得罪玉芬,不过陈富忠不是省油的灯,他若是拿不到这三个亿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想到这儿,他不禁为段玉芬担心起来。

  “玉芬,要不换换工作吧,陈富忠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我怕你……”

  “怕什么,邪不压正!”段玉芬掷地有声地说。

  看样子石存山也想劝两句,见段玉芬一身正气,只好憋了回去,打圆场地说:“有钱人有什么好,还是知足者常乐。想当年,革命先烈陈胜吴广给人打工的时候,一开始倒也安分守己,任劳任怨的,一副知天达命、勤勤恳恳的样子。后来很快就不知足了。一会儿自比鸿鹄瞧不起燕雀,还放出‘苟富贵,勿相忘’的大话,一会儿又要推翻皇帝,号令天下揭干而起什么的。贪心不足蛇吞象,结果不到三十就死了。我看那个陈富忠,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哪天把火玩大了准把自己烧死。”石存山的话不伦不类诙谐幽默,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席很晚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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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存山开车送段玉芬走了,丁能通与衣雪难得在一起散散步,两个人手牵手沿着青年大街缓步而行。每到一个小广场便锣鼓喧天唢呐声声,大秧歌已经潜移默化地深入到了东州百姓的生活。大老婆,小媳妇,三弯九动十八态,一举手、一投足,风情万种,看的人心旌荡漾,意乱神迷。

  “能通,在北京呆惯了,是不是感觉东州像个大堡子。”

  “雪儿,你别看大秧歌土,但是土得有韵味,土得比臭豆腐的味还浓。”

  “东州确实土得比臭豆腐的味还浓,浓得让人闻了受不了,真该换个地方活活。”

  “雪儿,要不我想点办法把你调到北京,省得我整天打光棍儿。”

  “北京有什么好,我看你在北京呆了两三年,变得一身京油子味儿,能通,为了孩子,我想和儿子移民。”

  “去哪儿?”

  “去加拿大,我们电视台好几个同事都把孩子送到加拿大读书了,你在北京见的世面大,求这方面的朋友想想办法呗!” 丁能通没想到衣雪突然有了和孩子移民的想法,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雪儿,我觉得你的工作不错,移民的事应该慎重,再说你和孩子走了,我怎么办呢?”

  “要么你干脆辞职和我们一起走。”

  “不行,不行,我在国内干得好好的,辞职多可惜!”

  “我不管,反正你得想办法把我和孩子办出去。”

  “雪儿,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衣雪想男人想得不得了,但是丁能通太累了,似乎公粮不足,但是女人是用来哄的,哄女人也是丁能通的拿手好戏。

  今晚衣雪格外温柔,像小羊羔一样,两个人躺在床上,衣雪含着丁能通的棍棍不肯放嘴,丁能通终于被搞得如干柴着了火,胀得跟擀面杖一样,以至于塞进去时,衣雪疼得大叫一声。

  东州市第五届国际秧歌节破天荒地遭遇了滑铁卢,办秧歌节的宗旨是“秧歌搭台,经济唱戏,”但是秧歌台搭得挺好,经济戏却没唱好,招商情况不理想,大项目寮寮无几,协议只签下几个亿人民币。

  市委书记王元章心情很沉重,在市委常委会议室,肖鸿林一言不发,王元章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还是李为民打破了僵局。

  “元章同志,我觉得这次常委会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我们这几年在办秧歌节上的得失,不能再这样蛮干下去了,其实,这几年广大干部群众对办秧歌节的意见不少,可元章同志,你就是听不进去,以至于造成今天劳民伤财的被动局面。”李为民说话一向对事不对人,王元章习惯了,并不介意。

  “我同意为民同志的意见,我们讲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什么是文化,一切经济行为的终点都是文化。但这样的文化是先进的,我们不能说秧歌节作为乡土文化的一种不健康,但是起码代表不了我们这个五十多年来发展起来的老工业基地,文化是高雅的,但是搞不好也会给我们设下陷阱,东州文化的魂是什么,值得深思,但绝对不是秧歌。”市人大主任赵国光情绪激动地说。

  “我不同意国光同志的意见,”市政协主席张宝昌说,“我承认这届秧歌节办得不太成功,原因有很多,我看最主要的就是一些人瞧不起乡土文化,同志们,乡土文化是我们的骨髓呀!这几年我们通过举办秧歌节让全国甚至世界了解了东州、关注了东州,成就了许多大项目,更开掘了全市的旅游资源,应该说秧歌节对这几年东州的发展功不可没。”

  “张主席的心情可以理解,”李为民平和地说道,“让我说,靠秧歌是振兴不了老工业基地的,我们这些年名堂搞了不少,什么项目年,工业年,结构调整年,还有绿化年,今年又搞了个开放年,其实都是计划经济的思想和扭曲的政绩观在作怪,我认为市委该做好市委该做的事,政府做好政府该做的事,尊重市场规律,实事求是,经济这台戏没有秧歌一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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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民是个务实的人,当年省委下派李为民到东州做副市长,没想到东州人大代表欺生,对空降干部特别反感,结果在人代会上仅一票之差,输给了贾朝轩,为此,市委书记王元章和市人大主任赵国光都向省委做了检讨。省委考虑到李为民的能力和东州市的具体情况,委任李为民做了东州市委书记。李为民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真抓实干,终于赢得了东州干部群众的信任。

  因为王元章非常了解李为民的为人,知道他一切出于公心,从不工于心计,尽管李为民言辞较重,但语重心长。

  贾朝轩特意从北京赶回来参加这次常委会,但是他一言未发,贾朝轩与李为民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在做官,一个是在做人。

  贾朝轩是很讲究官道的,他从《资治通鉴》和《反经》等书中,早就总结了做官六法,就是大官小做,小官大做,闲官忙做,忙官闲做,虚官实做,实官虚做。

  像今天的场面,贾朝轩早就看出来肖鸿林有意推波助澜倒戈秧歌节,只是一直在等时机,一旦肖鸿林发言,贾朝轩必须权衡利弊表个态。

  其实,王元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一向襟怀坦荡,年前在省里开会时,省委书记林白和他谈过话了,明年年底省里换届要他准备到省人大任副职,他不想在即将离开市委书记位置时,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同志们,”王元章终于开口了,“大家的意见很中肯,特别是为民同志和国光同志的意见对我触动很大,我同意他们的意见,接受批评,愿意对这次国际秧歌节的失误负责。但是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没有错,我希望大家能探索出一条新的思路,提升东州市的城市功能,提高东州市的城市品位。”

  肖鸿林没想到王元章有勇气自我批评,他认为老搭档是在给自己台阶,于是借机将申办世界花卉艺术博览会的想法合盘托出,立即引起与会代表的热烈响应。实际上大家骨子里都反对办秧歌节,包括市政协主席张宏昌,但是官场上许多事情由不得自己的意愿来,必须由政治利益来决定。

  贾朝轩觉得时机到了,他点上一支软包中华烟,深吸一口说:“很显然,‘花博会’一旦申办成功必将给东州带来巨大的国际影响和综合效益,特别是像东州市这样的老工业基地可以通过举办‘花博会’,探索一条工业和绿化园艺相结合的可持续发展道路。我建议,将这件事作为一把手工程,由肖市长亲自抓。”

  “不,”肖鸿林口气坚决地说,“朝轩同志在北京学习,做国家有关部门的工作方便,又是主管副市长,我看这件事的申报准备工作就由朝轩同志来抓吧。朝轩,多让驻京办跑跑腿,丁能通还是能干点事的。”

  贾朝轩没有想到肖鸿林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了自己,因为申办成功了,功劳也不是自己的,如果申办失败了责任只能由自己承担。何况许多国家的优秀城市都在争办花博会,即便是国内的城市,南方的任何一个城市拉出来都比东州申办强,贾朝轩一时没表态。

  “好啊,朝轩同志抓这件事很合适,我看就这么定了。这件事要充分发挥驻京办的作用,朝轩,丁能通正好归你管,这家伙在疏通关系上,是一把好手啊。”王元章肯定地说。

  散会以后,肖鸿林让郑卫国通知丁能通到办公室来一趟,丁能通要回北京,正在机场办手续,接到郑卫国的电话后,只好从东州机场直接赶到了市政府。

  “能通,申办‘花博会’可以启动了,刚刚开完常委会。你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吗?”肖鸿林的目光霍地一跳,迅速闪了丁能通一眼。

  “老板,我心里明白,这几年您让秧歌节闹得心里很苦,正可借‘花博会’扬眉吐气了。”

  丁能通故意不往点儿上说,官场上最忌讳凡事比领导高,领导拍拍你的肩膀叫平易近人,你若拍拍领导的肩膀叫犯上作乱,领导问问你们家的情况,叫嘘寒问暖,你若随便打听领导家里的情况,叫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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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肖鸿林点了一支烟,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市府广场感慨地说,“能通,明年省里就要换届了。”

  丁能通一下子就明白了,外界一直传说省委书记林白要调到北京,由现任省长赵长征担任省委书记,据说,王元章和肖鸿林都是继任省长的候选人,看来肖鸿林已经开始惦记这个位置了。

  “老板,其实申办花博会也是一招险棋。”

  “这话怎么讲?”

  “老板,东州毕竟是个内陆城市,市容粗砺,比不得四季如春的南方,据我所知,花博会在许多国家的城市举办过,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气候条件湿润温婉,适宜花卉生长啊!”丁能通不无担心地说。

  “在东州举办花博会确实是有很多不利因素,正因为如此,一旦成功才有轰动效应,我就是要将不利因素变成有利因素,地理位置固不可变,但可变化的空间是人的匠心。申办的事,我已经交给了贾朝轩了,这段时间你全力配合他,不过别忘了我在北京跟你说过的话。”

  一想起肖鸿林在北京跟自己说的话,丁能通就觉得自己正处在是非窝里,心情一下子灰暗起来,但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暗下决心以不变应万变。

  丁能通与贾朝轩坐同一驾飞机回的北京,上飞机前,丁能通通知黄梦然开车来接他和贾朝轩;下飞机后,丁能通让黄梦然打车回驻京办,自己亲自开车送贾朝轩回党校。

  “能通,做驻京办主任思路还得拓宽,我听说有些市的驻京办已经开始培训大学生保姆了。”

  “贾市长,培训大学生到哪儿当保姆?”

  “国家部委办局(司),哪个领导家不用保姆?培训一些高素质的保姆,到这些领导家去做保姆,我们登这些领导家的门就方便了,还可以及时获得许多重要的信息!”

  “贾市长,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眼下,你先考虑怎么才能申办下来花博会吧,在东州办花博会就好比让男人生孩子一样,难呀!” 贾朝轩说完掏出软包中华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

  “贾市长,不难怎么显出英雄本色?”丁能通陪着笑恭维说,“充分利用你在党校的同学,这可是你最大的财富啊。”

  “这话不假,我还真有同学在国家贸促会和商务部工作。”

  “贾市长,要取得行业主管部门及审批部门的支持,这事就成一半了。”

  “是啊,这回我们出国观光可有由头了。上届是在韩国首尔举办的吧,我们第一站就到那儿。正好我在党校学习快毕业了,你倒出空陪我和你大嫂走一趟。”

  丁能通看过《和珅传》,从心里觉得这个八面玲珑、聪明绝顶、出口成章、处事机敏的大贪官的结局太可惜了,丁能通一直认为是乾隆的骄奢淫逸和好事铺张害了和珅,论人品,和珅是忠心耿耿的,他以帝心为己心,处处变着法儿地哄着乾隆皇帝高兴,可眼前的贾朝轩似乎比起和珅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尚未找到帝心,自己这个小小的驻京办主任也只好甘拜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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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京办,丁能通打开电脑,想看看有没有金冉冉的留言。不看则已,一看让他惊呆了。原来金冉冉像写他的情人刚那样,将自己与他在凯宾斯基发生的事也写在了心情留言上了。

  “凯宾斯基十七层的落地窗是通哥选择这儿的原因。亮马河太漂亮了,特别是在夜晚霓虹灯的映照下,让人觉得有些眩晕,我不知道这是暧昧,还是浪漫?总之,我对他的好奇和新鲜夹杂着些许刺激。自从刚伤害我以后,我是不相信男人的,更不相信有什么柳下惠!起初对通哥的蔑视源自对刚的报复心理,在凯宾斯基那一晚让我为自己的灰暗而羞愧,自责来自心底,却不知向谁道歉?是通哥?还是自己?北京城里有多少人在平静中享受着偶然的新鲜,我却因为羞愧而痛苦,是错误?还是需要?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被他折服了,因为我那渺小的带着善良光环的好奇心在讥笑我的无知,感谢上帝,让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了一个正人君子,我的哥哥!”

  丁能通对金冉冉的做法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他最担心的是万一被别人发现这里的通哥就是丁能通,就遭了。这种事情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谁能相信自己是为了救一个轻生的女孩而强忍欲火扮演了一回当代柳下惠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事实。

  丁能通哭笑不得地拨通了金冉冉的手机,晚上约她一起吃饭。金冉冉忙于毕业论文,很长时间没与丁能通见面了,听到他的声音异常兴奋,两个人说好吃鱼。

  丁能通开车去燕山大学的路上一直在想,“金冉冉太不成熟了,还有点自作多情,但是面对这个在感情生命线上挣扎的女孩自己又不能不伸手帮她一把,如果自己现在冷落她,金冉冉一定会产生逆反心理,但是走的太近又怕她不注意影响,给自己惹来非议,甚至毁了自己的前程,钱学礼一直想利用女人搞自己的名堂,不能不防,怎么办?”

  实际上丁能通不喜欢女孩,特别是像金冉冉这种不成熟的女孩,他喜欢女人,果子成熟了才好吃。

  想着想着,丁能通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钱学礼的肉脸,丁能通做贼似地不自觉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果然有一辆奥迪车远远地跟着自己,他越看越像办事处的车。

  丁能通加快了车速,心想,“不管后面的车是不是办事处的,都要甩掉它。”

  可是,正值下班高峰期,本来就拥堵的交通,更是水泄不通,北京的交通是最让人头疼的,丁能通越着急,路堵得就越厉害。好不容易冲上立交桥,却发现后面的奥迪车拐进了一条小路,丁能通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是自己在吓唬自己,虚惊一场!”

  丁能通将车停在燕山大学附近的德莫利鲜鱼馆门前等金冉冉,不一会儿,金冉冉身穿粉色吊带纱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丁能通坐在车里仔细欣赏着走过来的金冉冉,心想,“冉冉虽然不是那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但却有一种刻骨铭心的韵味。出落几年,定会成为风情万种的女人。”

  正想着,金冉冉已经走到车前。丁能通赶紧下了车。

  “冉冉,毕业论文还没写完?”

  “没有,老师要求太严了,两遍都没过关。”

  “都累瘦了,好好补补吧。”

  “可不,天天吃学校的饭,我都馋死了,我要吃鲶鱼炖茄子。”

  “好啊,今儿让你吃个够。”

  两个人走进德莫利鲜鱼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很快就上齐了,金冉冉却不吃,只是凝视着丁能通,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疑虑,安静得像一滴水。

  丁能通被看得发毛,问:“怎么了?”

  “哥,你今天不太对劲儿!”

  金冉冉话一出口,丁能通就紧张起来,他本来想等吃完这顿饭,好好教训一顿金冉冉,向她说明官场上的利害,如果她不听就决定不再与金冉冉交往,或许这是自己与金冉冉吃的最后一顿晚餐,然后一刀两断,但是他望了一眼金冉冉单纯的目光又有些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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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丁能通一脸严肃地说,“我是你大哥,不是你的刚,不需要你在网上展示,我可不想成为你日记中的角色,你这样做会害了我的!”

  金冉冉望着一脸肃容的丁能通,白里透红的脸蛋细嫩得像是刚刚出水的荷花,眼眶中却闪出了委屈的泪珠。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金冉冉怯生生地问。

  “不是很重要,是很严重!”丁能通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冉冉,看来你不需要什么大哥,咱们认识纯属误会。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一点也不懂得保护自己,将来走上社会怎么能让人放心!依我看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样对咱们俩都有好处。”

  “只对你有好处!”金冉冉泪眼盈盈地嗔道。

  丁能通默然不语,他心里很矛盾,其实,他并不想把事情做绝,因为刚认的这个妹妹不同凡响,甚至从金冉冉特立独行的性格中看出了自己当年上大学时的影子,再加上金冉冉的身世很苦,与自己的身世同病相怜,有这样一个妹妹丁能通是巴不得的,丁能通从小丧父,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想到这儿,他夹了一口鱼放进了嘴里,香嫩可口,他觑了一眼楚楚可人的金冉冉,心一下子软了。

  “好了,冉冉,你根本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人心有多险恶!”

  “哥,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在网上乱写了,还不行吗?”金冉冉抹了抹泪花柔声道。

  “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回去把网上的东西删掉,以后写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写我们之间的事,你哥我是官场上的人,你应该学会保护我。”

  丁能通一脸肃然地说着,心里却很高兴,心想,冉冉虽然涉世不深,还是懂事的,有个妹妹真好。

  “哥,人家都快毕业了,还没找到工作呢,要不让我去你的驻京办成吗?”

  丁能通没想到金冉冉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他快速思索一会儿,迅速权衡了如果金冉冉到驻京办对自己的利弊,觉得这件事可以考虑,但必须摸清钱学礼的脉象,别让这家伙拿这件事做了文章,他猛然想起刚才来的路上那辆跟踪自己的奥迪车,激灵一噤,心想,“何不以欺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冉冉,这件事容我再想想,反正离毕业还有些日子呢,哥会考虑你的工作去向的。”

  金冉冉满面柔情地夹起一块鱼喂到丁能通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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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常务会开了两次,大家众说纷纭一直确定不了花博会的选址。集中的意见有两种,一是建在绿树成荫的省级森林公园草河口风景区,这里由金桥区管辖;二是建在碧波荡漾的琼水湖畔。琼水湖是位于西塘区的一个大水库,是东州市四百五十万市民的饮用水。

  应该说两个地点承办花博会都很理想,正因为如此,金桥区区长张铁男和西塘区区长何振东一大早就在肖鸿林的办公室争执起来。

  “老何,我倒觉得花博会选址在琼水湖畔不合适,谁都知道市政府办花博会是要带动一方经济,特别是花博园周围的地价会翻几倍,到时候房地产首当其冲,琼水湖是东州市民的饮用水,一旦污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铁男,我倒觉得花博园选址在草河口风景区更不合适,那里是省级森林公园,封山育林的重地,一旦在那里大兴土木,不知要毁多少山林、破坏多少树木,那可是咱东州唯一一片森林。”

  “何区长多虑了,我认为花博园建在草河口风景区,不仅不会破坏山林,而且会锦上添花。”

  “张区长也过于费心了,花博园建在琼水湖畔不仅不会污染水源,还会涵养水源,正好是一举两得。”

  双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得脖子粗脸红,肖鸿林被两个人吵得心烦意乱,因为能不能申办下来肖鸿林心里并没有底,既便申办下来了,资金怎么解决也是个未知数。

  “好了好了,别争了,看看你们两个,哪里还像个国家干部,简直是村长水平,眼下申办花博会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全市干部群众应该上下同心,全力申办,一旦申办成功,无论选址在哪儿,各个区都会受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整不明白?”

  正说着,秘书郑卫国走了进来。

  “肖市长,省委林书记的内线电话。”

  张铁男、何振东赶紧躲进小会议室回避。

  肖鸿林走进郑卫国的办公室,拿起内线电话。

  “林书记,我是肖鸿林。”

  “鸿林同志,怎么搞的,一大早金桥区草河口的上百名农民就到省委上访,反对在草河口搞花博园,说你们要征几百亩地搞花博园,搞花博园是好事,但是不能伤害农民群众的利益。”很显然林白的口气很严厉。

  “林书记,申办花博会仅仅是一个意向,八字还没一撇呢。选址还没纳入议程,草河口的农民是误听了谣言,我这就派他们区长去领人。”

  肖鸿林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的火快顶到了脑门子了。

  “不用了,正好为民同志到省委办事,我顺便让他把人劝回去了,鸿林同志,抽空你和元章来一趟,我要专门听取你们关于申办花博会的汇报。”

  肖鸿林预感到省委书记林白对东州市申办花博会未向省委汇报有看法,再加上草河口的老百姓提前给东州上了眼药,搞得市委市政府很被动,放下电话后,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小会议室,金桥区区长张铁男扒门缝儿听得一清二楚,早就惊得面如土灰了。

  丁能通在北京就听说了肖鸿林大骂金桥区区长张铁男的事,驻京办是个中转站,什么消息都会在这里汇集,他预感到一旦花博会申办成功,各方诸侯都会为这块肥肉争得头破血流,驻京办也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将北京花园运作下来。想到这儿,他脑海中闪过陈富忠和段玉芬,真不知道段玉芬是如何对付陈富忠和贾朝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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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驻京办主任(全套阅读)

市公安局是一座有着欧式风格的洋楼,矗立在解放路一片法国梧桐环绕的院子里,这些根深叶茂的法国梧桐不知是什么年代种下的,硕大的树冠掩映了这座欧式洋楼,高过树冠的楼顶上,巨大的警徽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森严的大院门口两名武警战士戎装威武,更增加了几分令人敬畏的神秘。

  这里是东州市唯一种有梧桐树的地方,这些梧桐树在玻璃幕墙和钢筋水泥构筑的一片片高楼大厦面前就像一个个锁进了岁月保险箱的雍容华贵的少妇,让人感觉出这里的威严中透出的亲和。

  东州市副市长邓大海因为兼任市公安局局长,所以很少坐在市政府大楼的办公室里办公,他几乎常年在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办公。

  早晨,邓大海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的办公桌上专门为副市级领导配备的红色内线电话响个不停,他以为是哪位市领导找自己有事,连忙拿起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市委副书记李为民的秘书小唐。

  “你好!邓市长,出了一件大事,不得不向您汇报!”

  “别着急,小唐,慢慢说,什么事?”

  邓大海心中也激灵一下,他马上想到了李为民的安全,李为民是邓大海最钦佩的人,虽然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却和自己这个行武出身的人一个脾气,从不向恶势力低头,做人不卑不亢,做官一身正气,由于敢于碰硬,得罪了不少人,邓大海多次提醒李为民要注意个人安全,还特意为李为民安排了一位身手不凡的转业武警战士当司机,尽管如此,邓大海仍然不放心李为民的安全,因为李为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这年头挡了谁的财路、官路都可能引火烧身。

  “邓市长,我早晨整理群众来信时,发现有一封信很特殊,里面有硬邦邦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颗子弹。” 小唐的语气很紧张,好象嘴唇在发抖,看来他十分担心李为民的安全。

  “小唐,看来你收到了一封恐吓信,信上怎么写的?” 邓大海听到“子弹”二字,心头一紧,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歹徒一定是冲着李为民来的。

  “邓市长,恐吓信很简单,就一句话,‘李为民,少管闲事,否则,小心你女儿的小命!’”

  邓大海听后觉得事态严重,没想到对手要对李为民的女儿下手,这可是比对李为民下手都要歹毒。

  “小唐,为民同志知道吗?”

  “我怕他担心女儿,还没有告诉他,他正在王书记办公室,一会儿就能回来。”

  “好,小唐,我马上过去,你让李书记等我!”

  邓大海放下电话给刑警支队支队长石存山打了手机,命令他与自己分头赶往市委。

  邓大海和石存山前脚走进李为民的办公室,李为民后脚就跟了进来。

  “哟,大海,存山,你们不去抓贼,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说完,李为民掏出自己的红塔山每人发了一支。

  “为民同志,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你必须配合。”邓大海严肃地说。

  “大海,听你的口气像在审犯人!”李为民开玩笑地说。

  邓大海示意小唐把恐吓信给李为民看,小唐把带有子弹的恐吓信递给李为民,李为民看后眉头一下子紧锁了起来,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那颗明晃晃的子弹,看得出来这位有着钲钲铁骨的市委副书记,正在为自己心爱的女儿担心。

  “为民同志,你好好想一想,最近触动了什么人的利益?”邓大海直指要害。

  李为民思索了一会儿说:“大海同志,以前我也接到过恐吓信,那都是对我本人的,这次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要将黑手伸向我的女儿!这封信一定与我最近清理全市烂尾楼有关,许多房地产公司靠贷款起家,而且不少公司用烂尾楼重复抵押,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样白白蒸发了。”

  “为民,能不能将这些房地产公司的名单给我?”

  小唐将房地产公司名单递给邓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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