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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全套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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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能通拿到纺织厂那块地的批文后,在驻京办引气了轩然大波。第一个找丁能通的就是白丽娜,她非要当驻京办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

  丁能通并不看好白丽娜,尽管这个女人不仅会施展万种风情,而且在搞人际关系上也是八面玲珑,但是,丁能通觉得白丽娜更适合酒店管理。将来驻京办一旦入主北京花园,白丽娜是最好的帮手。

  丁能通把道理翻过来调过去讲了多遍,白丽娜就是听不进去,最后竟抹起了眼泪。白丽娜的眼泪让丁能通一下子清醒了,白丽娜最近一到周末就请假去东州,而且每次回来都千姿百媚的,莫非她非要做这个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山水之间?

  第二个找丁能通的是黄梦然,黄梦然是丁能通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这几年接待工作搞得有声有色,特别是与首都机场和北京火车站的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为自己的脸上争了不少光彩。但是,由于黄梦然与老婆长年两地分居,他要当这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无非是为了与老婆团聚,这样既一家团聚了,又可以捞上一把。

  然而,接待工作是驻京办的半个天,黄梦然要是走了,一时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他,所以,丁能通不给黄梦然半点念想,当场拒绝,搞得黄梦然闹了好几天情绪,最后,丁能通亲自给黄梦然老婆打电话,让两个人在北京团聚了几天,才缓解了黄梦然的情绪。

  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丁能通会兼任这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丁能通也认为自己是最佳人选,但是,丁能通是读过《和珅传》的人,他深知驻京办主任搞房地产开发的敏感性。

  和珅的最大失误是什么?谁都想得到,到最后什么都得到了,但是命没了。丁能通给肖鸿林当了五年秘书,深知政治斗争是最残酷的。自己不是鱼就要远离河岸,淹死的都是水性好的,自己若是鱼就要躲在水里,因为鱼只有躲在水里才最安全。既然官场上身不由己,就不能由着自己。佛家有言,舍得舍得,不舍就不可能得。

  经过认真思索,丁能通终于想到了一个最佳人选,启用这个人,丁能通可谓是处心积虑,因为一旦启用他,不仅满盘棋活了,而且自己也缓解了与对手之间的矛盾。

  想到这个人时,丁能通不禁为自己的大度生出几分得意。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生在乾隆年代,一定与和珅有一拼。

  和珅只知道讨“帝心”的欢心,却忘了“帝心”是善变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宝就是舍得,对“帝心”舍得,对对手更要舍得,扔给狗一块肉,狗就会摇尾乞怜认你为主人,扔给狼一块肉,可以换得一份安全,值!

  在驻京办班子会上,丁能通全力推荐钱学礼担当东州驻京办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钱学礼不知道丁能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时不敢表态,但心里对这个位置觊觎已久。

  钱学礼本来就从心里嫉妒丁能通,恨不得丁能通出点什么事,但是自己的后台是副市长袁锡藩,硬碰硬根本不是丁能通的对手,何况丁能通人如其名,不仅能力强,而且消息灵通,善于沟通,精于变通,上通天,下通地,蹦精蹦灵的,想搬倒丁能通难得很。

  钱学礼一直想务色一位市委常委做后台,早就想打李为民的主意,但是李副书记这条船实在是不好上,说不定自己人在东州,常能见到李副书记,机会才会多一些。

  钱学礼想来想去只有从女人方面找线索,因为丁能通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又孤身一人在外,难免不沾花惹草。

  起初钱学礼发现白丽娜对丁能通有点意思,但令钱学礼不解的是,为什么两个人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烈火,凑倒一起居然点不着。

  这让钱学礼大失所望,苍蝇不叮无缝儿的蛋,丁能通不露破绽,自己即使是苍蝇也无处下蛆。于是,他采取了最卑鄙的手段,就是跟踪,果然大有收获,他发现了丁能通与一个叫金冉冉的女大学生打得火热。

  但是,钱学礼是个聪明人,他清楚,以丁能通的诡道不会不警惕自己的,何况仅仅凭捕风捉影找到点沾花惹草的痕迹,不能把丁能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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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礼萌生了从长计议、惹不起躲得起的策略,可是没等自己想好去处,丁能通却让出了一条金光大道,这不能不让钱学礼敬佩丁能通的魄力与胸怀。

  钱学礼觉得这是丁能通向自己扔了一块肥肉,尽管这块肥肉没有道理扔给自己,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何不接住这块肥肉吃了再说呢?不对,会不会肉里下了毒呢?钱学礼怎么想都觉得丁能通没有下毒的必要,这么说他在向我示好吗?想到这儿,钱学礼竟有些惭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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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黄梦然偷偷地把丁能通叫到一棵大杨树下。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丁能通不耐烦地问。

  “头儿,金桥区区长张铁男来了,要见你!”黄梦然的表情像承诺了什么,很怕丁能通不答应。

  “他来见我能有什么事?”丁能通疑惑地问。

  金桥区是东州市的农业大区,唯一值得吹嘘的就是草河口森林公园,自从设立为省级森林公园后,封山育林搞得不错,多少开发商盯着这块宝地要盖高档别墅、盖五星级酒店,都被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赵国光挡了。

  然而这片森林长的都是摇钱树,就连张铁男都垂涎欲滴,刚好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是东州市政府申办花博会,如果地址选在草河口森林公园,那么金桥区就会一摆农业大区的帽子,转而成为旅游大区。

  但是自从上次张铁男被肖鸿林骂得狗血喷头后,不敢再去捅大老板的腰眼,张铁男是个玲珑得剔骨挖髓的人,他灵机一动,想起了曾经给肖鸿林做过贴身大秘书的丁能通。

  张铁男知道自从丁能通做了驻京办主任后,所有去北京的领导都由他接待,他不仅可以做肖鸿林的工作,还和贾朝轩处得不错,他甚至可以和市委书记王元章说上话,而且他还是申办花博会的主要成员之一,所以,只要把丁能通拉过来,让他全心全意地为金桥区说话,无疑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梦然,莫非这家伙是为花博会而来?”丁能通警觉地问。

  “看样子像。”

  “不行,不行,这家伙上次让肖市长骂够戗,到我这儿曲线救国来了,你就说我不在北京。”

  “不行啊,头儿,我已经告诉他你在北京了。”黄梦然为难地说。

  “好吧,好吧,他准备在哪儿见我?”丁能通不能让自己的部下坐蜡,只好答应。

  “晚上,在东三环顺峰海鲜请你吃饭。”

  刚打发了黄梦然,手机响了,是贾朝轩的秘书顾怀远打来的。丁能通是市长秘书出身,他知道领导秘书是小鬼,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何况顾怀远是老秘书了,与自己是一拨儿的秘书,可是自己已经是正局了,他才混到正处,心态一直不平衡。

  自从贾朝轩在北京学习后,顾怀远从东州到北京来回飞,早班飞过来晚上飞回去也是经常事,有时候住两天替贾朝轩做作业。

  一晃快一年了,丁能通与顾怀远处出了感情,他觉得顾怀远这个秘书做得比自己辛苦,贾朝轩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比肖鸿林难伺候。

  但是,顾怀远本人很出色,他为贾朝轩做的作业为贾朝轩赢得不少荣誉,顾怀远很少求自己办什么事,今天突然来电话像是有什么事。

  “怀远,在东州还是在北京?”

  “能通,我在东州呢,你什么时候能回东州?”

  “暂时回不去。”

  “回来给我打个电话,咱们几个秘书在一起聚一聚。”

  “有事吧?”

  “对,西塘区区长何振东想见见你。”

  “怀远,我明白了,金桥区区长张铁男已经到北京了。”

  顾怀远听了丁能通的话顿了一会儿说:“能通,看来让你为难了,不过还是见见吧,谁都不容易。”

  顾怀远挂断电话以后,丁能通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悲哀,觉得张铁男和何振东都很可怜,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做这个驻京办主任,处境会不会像这两位诸侯一样,为了一点点地方利益而工于心计呢?

  丁能通知道张铁男与何振东以前是大学同学,如今却成了博弈的对手,后来丁能通才知道,去省委上访的群众是何振东的计策,因为上访的群众不是草河口的农民,而是西塘区的农民,张铁男却被肖鸿林无援无故地骂了一顿。

  何振东的坏使的绝,却一直不承认上访的群众是西塘区的,后来李为民将上访群众劝回后,上访群众作鸟兽散,也就无从查证,此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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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桌上,张铁男大骂何振东是奸臣,丁能通微笑不语,他知道,这种场合只有倾听是最好的办法,张铁男发了一阵子牢骚后,请丁能通为金桥区斡旋花博会之事,还说代表金桥区七十万百姓感谢他。

  丁能通苦笑道:“张区长,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话的,不过我只是个跑堂的,能力有限。”

  “能通,你当秘书时,咱们就处得不错,你可没少到我那儿打猎。”

  丁能通心想,我也没少去琼水湖钓鱼呀。原来北京一些部委办局的处长局长司长,时兴到外地度周末。东州没什么名山大川,只有草河口森林公园和琼水湖两块风水宝地,这些人都是冲肖鸿林来的,大多都是丁能通陪着打猎钓鱼,有时候忙不过来或有与肖鸿林关系极密的,就由肖鸿林的儿子肖伟陪着。

  肖伟是肖鸿林唯一的儿子,是华宇集团的董事长,在东州,论实力,能与北都集团抗衡的民营企业,只有肖伟的华宇集团了。

  “铁男,咱们公事公办,从我个人观点看,如果非要在两个区选一个的话,我倾向金桥区,因为琼水湖毕竟是东州市民的饮用水,一旦去的人多了,必然会产生污染,不适宜选为花博会的地址。”丁能通坦诚地说。

  “能通,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你随意,我干了!”张铁男说完将五粮液倒进一个啤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铁男,既然你来北京了,我劝你见见贾市长,他说话的分量可非同小可呀。”

  丁能通这句话的意思是想把球踢给贾朝轩,只要张铁男拜会了贾朝轩,就不枉北京之行,自己也就不是焦点了。

  “可是我听说贾市长倾向于在琼水湖选址。”张铁男为难地说。

  “铁男,工作是人做的,常言道,礼多人不怪吗!”丁能通诡谲地笑了笑说,“张区长,我得先走一步,还要接待一位重要客人,不能再陪你了,改天我请客!”

  丁能通说完起身告辞。张铁男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挽留,客气地说:“好,能通,我知道你们驻京办迎来送往忙得很,咱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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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晚,北京城笼罩在一层昏黄的灯雾中,各种各样的霓虹灯交相辉映,红墙在漫漫蔼蔼的灯雾中显得沉静安详,没有人会联想到几百年的沧桑,不知这红墙见证了多少篡权夺位、宫闱密杀之事。

  好多天没有金冉冉的消息了,看来那天说的那件事确实伤害了这女孩的自尊心,丁能通知道,凡事强求不得,或许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她会想通的。因为道理很简单,人往高处走难免要做出点牺牲,自己是在尽一个老大哥的职责,与其找一个没前程的工作,不如先结交可以提供美好前途的贵人,金冉冉出身贫寒,一直想出人头地,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呢?

  丁能通五粮液喝多了,他回到驻京办倒头便睡,简直睡得昏天黑地,以至于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半天他才惊醒,丁能通懵懵懂懂接了电话,却惊得他一下子醒了。

  “哥,做保姆的事我同意了!”金冉冉的声音冷漠中暗含坚定。

  丁能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半晌才说:“好好好,我安排!”

  东州初夏的夜晚并不宁静,黑水河畔一座高级别墅内还亮着昏黄的灯,陈富忠在卧室里斜身靠着床头,嘴里叼着一支烟尽情地吸着。林娟娟衣着零乱,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嘤嘤地哭泣。

  陈富忠不耐烦地说:“好了,你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女人一辈子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回。”

  “要不是为了我爸的病,我才不会到你家来呢,我本来应该在医院工作的。再说,我是来当保姆的,不是来当情妇的。”

  “娟娟,”陈富忠轻蔑地说,“保姆也好,情妇也罢,你成了我陈富忠的人,我就不会亏待你。你要知道,没有大笔的钱,你爸的命是保不住的,你总不希望他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还没报答,他就死掉吧,只要你安心跟着我,说不定我给你爸换个肾,他的老命就保住了。”

  娟娟渐渐地停止了哭泣。陈富忠伸手去拉她细嫩的手,娟娟挣了挣,也没挣脱,陈富忠像是摸着一件宝物。

  “娟娟,”陈富忠温声地说:“你不知道,我陈富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懂得珍惜,想当年,我十四岁,从安徽要饭到东州,吃了多少苦,当时我可是东州的乞丐头儿,海志强就是我从乱刀下救出来的,我胳膊上的几条刀疤就是为了他留下的。打天下,拼事业,这个世界,连拔一根草,也要凭实力。”

  陈富忠的话让林娟娟震动了,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肉乎乎粗鄙的男人竟有一番不同凡响的经历,她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陈富忠,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也有些认可。

  “好了,别委屈了,穿好衣服,我请你吃夜宵好吗?”陈富忠摸着林娟娟的秀发说。

  林娟娟收起复杂的目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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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到理想的港商合作经营北京花园,在韩国首尔时,丁能通就与陈富忠约好,回国后一起去一趟香港。

  陈富忠如约来到北京,就住在北京花园总统套。丁能通进屋时,陈富忠手里竟拎着一本快看到一半的金庸武侠小说。

  “稀罕,陈老板,什么时候成了读书人了?”

  “能通,”陈富忠一本正经地说,“别小看你大哥,从古到今,无论什么时候,像韦小宝这样的小人之侠都能成功。”

  丁能通定睛看了看,原来陈富忠看的是《鹿鼎记》,心想,“陈富忠说的有道理,官场上像韦小宝这样的人,大有人在,可惜自己没有韦小宝的本事。在这皇城根儿下,看惯了红墙绿瓦,越发觉得韦小宝才是驻京办主任的最佳人选。”

  “富忠,看过《笑傲江湖》吗?”

  “就是贾市长推荐我看《笑傲江湖》后,我才迷上金庸小说的。”

  “噢,贾市长为什么推荐你看《笑傲江湖》?”丁能通好奇地问。

  “贾市长说,《笑傲江湖》里有政治原理。”

  “富忠,你一个做生意的研究政治干什么?”

  “老弟,政治在中国是最大的国情,当官的要讲政治,做生意的更要讲政治,否则你的企业无法立足!”

  陈富忠的话让丁能通很吃惊,怪不得这家伙在东州能成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果然不同凡响。丁能通忽然对陈富忠有些刮目相看了。

  “富忠,香港之行你觉得还差什么?”

  “还差东风。”

  “谁是东风?”

  “贾市长呗,这件事必须贾市长出面才有力度。”

  丁能通有些豁然开朗:“对呀,贾市长主管驻京办,他代表市政府出面比我代表驻京办出面力度大得多,贾市长一起去的确是东风,就怕贾市长在党校脱不开身啊!”

  “老弟,我们俩出面请他出山,哪有脱不开身的道理,再说,他在党校快毕业了,没那么紧张了。”

  “富忠,我看还是你说好,要不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丁能通敏锐地感觉到,陈富忠开口,贾朝轩一定答应,何况贾朝轩好玩得很,香港是个花花世界,只要陈富忠在,保证能找到贾朝轩的兴奋点。陈富忠与贾朝轩通完话后,异常兴奋。

  “能通,你猜贾市长在哪儿呢?”丁能通预感到贾朝轩没在党校,而且有应酬。

  “在哪儿?”

  “说是在长城饭店见一个好朋友,今天是这个好朋友的生日。我说这个生日我来给过吧,他说好啊,你来吧!走,我们去长城饭店!”

  丁能通和陈富忠打车去了长城饭店,一路上,让他想起许多给领导过生日的往事,生日在官场上是门艺术,也是个由头,自己给肖鸿林当秘书时,用一个小本子记录了与肖鸿林有利益关系的所有领导的生日,夫人的生日,甚至领导父母的生日,而且随时提醒肖鸿林,肖鸿林会酌情应对。生日是官场上联络感情的纽带,也是升迁敲门的最佳契机。也不知贾朝轩今天给谁过生日。

  走进长城饭店豪华套间,丁能通愣住了,贾朝轩穿着睡衣,身边坐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她正在给贾朝轩削水果。

  女人披肩长发局成了微红色,自然地卷曲着,肤如瑞雪,齿白唇红,一袭粉红吊带长裙露出雪白的香肩,特别是鼓溜溜的胸脯,像两瓣被切开的西瓜,倒扣在一起,深深的乳沟让人浮想联翩。这女人丁能通认识,正是东州市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苏红袖。

  早就听说苏红袖与贾朝轩关系暧昧,今日看来远不是暧昧可以说清的。丁能通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韩国首尔的那个夜晚。

  苏红袖和自己的老婆衣雪都在东州电视台工作,而且是好朋友,衣雪却从未对自己说起苏红袖与贾朝轩的关系,看来两个人的关系隐藏得蛮深的。

  丁能通在这种场合见到苏红袖,有些尴尬,苏红袖却落落大方地说:“丁哥,老也不回东州,是不是有相好的了?雪姐可有意见了,让我到北京盯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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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袖给丁能通一个下马威,媚声媚气地将削好的猕猴桃递给贾朝轩,自己也将一半翠绿的果瓣放到嘴里,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秋波荡漾地看了一眼丁能通。

  “红袖,我和富忠可是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的,你可不能当克克勃。”丁能通半开玩笑地嗔道,心想自己到北京来偷情还倒打一耙,讲不讲理呀!

  “红袖,生日想怎么过,要不要哥哥给你找个小白脸呀?”

  陈富忠毫不避讳地动了粗口,苏红袖像是经常与陈富忠开这种玩笑,樱唇一噘说:“富忠大哥,小白脸我不喜欢,有没有像你一样的猛男呀?”

  “红袖,别拿我开玩笑,你是不是故意在我大哥面前给我上眼药?大哥,这丫头越来越野了,你也不好好管管!”陈富忠告饶地说。

  贾朝轩一边抽烟一边笑眯眯地说:“富忠,今儿是红袖的生日,吃完饭去天上人间乐乐吧!”

  “没问题,大哥,我和能通还有事和你商量。”陈富忠单刀直入地说。

  “什么事,说吧!”贾朝轩今天的情绪格外好。

  “贾市长,北京花园与港商合作的事,富忠给搭好桥了,想请你出面代表东州市政府去香港给驻京办壮壮势头。”丁能通赶紧借机说了主题。

  贾朝轩呷了一口茶想了半天没说话,陈富忠赶紧跟上一句:“大哥,我一直想请你去香港逛逛,就是没有机会,正好借这次机会,好好玩玩香港。”

  “富忠,香港我去过多少次了,没什么好逛的。”贾朝轩很显然对香港失去了新鲜感。

  “大哥,你每次去都挂个团长的衔儿,忽忽拉拉一大堆人,能看着啥,上次港商领我登了一把赌船,简直是海上天堂。”

  贾朝轩听得眼睛瞪得溜圆的,兴奋地问:“香港还有这种地方?”

  “当然了,船上哪国的美女都有,聚在一个玻璃房子里,你在外面能看见里面,里面却看不见外面,你可以随便选,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海上金鱼缸。”

  “富忠,你小子是不是一个也没放过呀?”贾朝轩贪婪地问。

  “大哥,咱是正经商人。”陈富忠淫邪地看了一眼苏红袖说。

  “轩哥,要去我也去,我可得看住你,不看着你非染上脏病不可。”苏红袖媚声媚气地说。

  丁能通没想到陈富忠扔出这么一张牌,就像鱼饵一样,使贾朝轩一下子就上钩了,丁能通心想,“这个陈富忠果然了得。”

  给苏红袖过完生日,丁能通称驻京办有一摊子事,便没去天上人间,在北京丁能通最怕去的地方就是天上人间,这里不仅花钱如流水,而且特别容易碰上熟人,自己大小也算是个官,天上人间对自己并不是天上,说不定去的是地狱,所以在北京这几年,丁能通最忌讳的就是天上人间。

  何况,在苏红袖面前丁能通总是有些放不开,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她自己没家没业,一旦胡诌,衣雪保准信以为真,贾朝轩偷情虽然不避讳自己,但是丁能通也不想知道太多,眼不见心不烦,躲了也许对谁都是件好事。

  从天上人间回来,贾朝轩并没有回党校。

  苏红袖面色红润地洗着澡,淋浴冲在她娇嫩的脸上,她用手揽着飘逸的秀发,尽情地享受着温热的水丝淋在脸上,那么惬意,那么畅快,那么幸福……

  卧室里,贾朝轩身穿睡衣,从皮包里拿出药瓶,取出一粒伟哥,用水服下,然后美美地躺在床上,惬意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儿,烟圈儿弥漫着慢慢地散开,渐渐地模糊,贾朝轩的意识却都集中到了下身,因为那里已经开始发胀,搭起了高高的凉棚,贾朝轩偷偷地笑道:“妈的,美国佬的玩意儿真他妈的好用!”

  苏红袖从浴室里出来,用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媚态逼人地坐在贾朝轩的身边。贾朝轩的目光像狼一样霍地闪了闪,然后慢慢脱掉了自己的睡衣。

  贾朝轩贪婪地把苏红袖搂在怀里,苏红袖刚刚出浴的肌肤如凝脂一般温润嫩滑,搞得贾朝轩心里的欲火慢慢地升腾,他本来想好好欣赏欣赏苏红袖美丽诱人的胴体,然而欲火容不得他多想,他迫不及待地掰开苏红袖的双腿,将胀得生疼的家伙塞进去,苏红袖一声轻嗔便惬意地有声律地呻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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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朝轩在药力的作用下,异常威猛,竟连续运动了一百多下,仍没有要射的意思,苏红袖喃喃地呻吟道:“轩哥,你真棒!你真棒!”

  此时,贾朝轩感到做男人的感觉真好,只有男人配用“伟大”这个词,因为男人天生就是用来征服天下的,不仅要征服权力,而且要征服女人,征服和伟大一样只配给男人用。

  贾朝轩终于泻了出去,就像洪水冲破堤岸一样,两个人紧紧地搂了一会儿,贾朝轩爬起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轩哥,你给我抽一口。”苏红袖庸懒地躺在贾朝轩的怀里,手里还握着贾朝轩那根半硬不硬地东西。

  “宝贝,肖伟最近还缠着你吗?”贾朝轩的眼光幽幽地闪动着,望着苏红袖粉荧荧的鹅蛋脸。

  “缠着,烦死我了!”苏红袖水杏眼如秋波一样荡漾,樱唇温润,笑魇生晕地说。

  “我与肖伟谁更生猛?”贾朝轩不怀好意地问道。

  苏红袖默然良久,突然掩面而泣,说道:“轩哥,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贾朝轩见苏红袖当真了,便捧起她的脸温声地说道:“红袖,你别生气,我并没有恶意,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喜欢你,咱们就将计就计从他那儿多了解一些肖鸿林的情况,要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你舍得我?”苏红袖悬胆腻脂一样的鼻子噤了噤问。

  “红袖,政治斗争是最残酷的,既然你跟了我就不能同床异梦。”贾朝轩的口气阴冷,表情也有些森人。

  苏红袖非常了解贾朝轩,也深知他的政治报复,她小鸟依人地问:“轩哥,这次学习完,能不能再提一格?”

  “我们班有的同学还没毕业就升了,”贾朝轩慨叹地说:“咱们东州的情况不同。肖鸿林是想借花博会干出点政绩来,明年省里换届想当省长,王元章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虽然也有当省长的可能,但更有可能去省人大,将来在东州有资格跟我竞争的只有李为民了。”

  “肖鸿林都五十五六岁了,野心还不小。轩哥,李为民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可比你好多了。”

  “口碑好有什么用,关键还是上面得有人。”

  “轩哥,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升官,我高兴,不过,我图的可不是你这些,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我从来没把你当市长,只把你当成我的爱人。”苏红袖搂着贾朝轩的脖子柔媚地说。

  “那不行,做我的女人必须有政治头脑。”

  “我不,我是女人,不是政客,你听见了吗?”苏红袖娇嗔地说。

  “听见了,宝贝儿。但是别忘了你是政客的女人。”

  贾朝轩说完发现下身又胀得难受,原来苏红袖一直握着那根东西,贾朝轩重抖精神,又将苏红袖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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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快下班时,李为民推开了王元章办公室的门,王元章紧锁眉头,正在看一封群众来信,看样子这封信让王元章的心情很沉重,多年的从政生涯让王元章养成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性格,紧锁眉头足以说明王元章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元章,什么信,让你紧锁眉头啊?”李为民温声问道。

  “为民,你来得正好,你先看看这封信。” 李为民接过王元章手中的信,简单地看了几眼笑着说,“这封群众来信我也接到了,我正是为此事来找你的。”

  “为民啊,关于全市农村近千所小学危房改造资金早就拨下去了,怎么还会出现下雨天孩子上不了课的情况,下面这些县长、乡长胆子也太大了,连给孩子们修校舍的这点钱也敢挪用。” 王元章用手指使劲点了点桌子。

  “元章,我准备下去摸一摸情况,搞搞微服私访。”

  “你准备怎么去?”王元章关切地问。

  “我和小唐坐长途汽车先到皇县,然后再搭老乡们的农用三轮车,这样可以摸到真实情况。”

  “为民,开车下去不是跑的地方更多一些?”

  “开车动静太大,怕看不到真实情况。”

  “为民,天太热了,你再考虑考虑。”

  “放心吧,元章,下乡我可是轻车熟路。”

  清晨,天还没大亮,李为民和秘书小唐就登上了由东州开往皇县的长途客车。

  东州市驻京办即将从低矮的营区平房搬入五星级的花园酒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省驻京办主任薪泽金的耳朵里。

  省驻京办坐落在北京潘家园一带一座老式五层楼里,周围都是居民区,如果没有独立的小院和楼顶上省驻京办的牌子,还以为是住宅楼呢!

  有些省的省驻京办早就是五星级酒店了,薪泽金本来就觉得脸上很没面子,好在省委书记林白和省长赵长征进京从来都住在这里,一方面让薪泽金脸上有光,另一方面,也让他心里不塌实。

  因为各省的驻京办大楼光不光鲜,矗在那儿比着呢,搞个五星级的省驻京办,是薪泽金梦寐以求的事。然而自己在省驻京办工作十多年了,一直没有圆了这个梦,想不到,丁能通到市驻京办不到三年,就要鸟枪换炮了,这无疑是给自己上了眼药。

  硬件被甩在后面了,软件就更不是对手了。自从丁能通任东州市驻京办主任以来,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与首都机场和北京火车站的关系处得无比融洽,简直是如鱼得水,每次副市级以上领导来,车都可以开到停机坪或站台上,然后领导进贵宾室休息,工作做得漂亮体面。

  然而,省里领导来京,省驻京办接待处只能在接站口等待,有一次,常务副省长刘光大和东州市常务副市长贾朝轩同机,贾朝轩是坐着停在停机坪上的大奔走的,而刘光大是自己坐摆渡车走出来的,尽管刘光大什么话也没说,但是薪泽金觉得颜面扫地,一点面子也没有。薪泽金为改善省驻京办的形象煞费苦心写了个报告,专程回东州到省政府向赵长征省长汇报。

  当薪泽金的奥迪车停在省政府大院小白楼前时,他又犹豫了,关于省驻京办搞不搞五星级酒店的问题,省政府常务会上议过几次,一直是两种意见:同意和不同意,而且两种意见势均力敌。不过,省长赵长征的态度一直很暧昧。正因为如此,省政府对扩建省驻京办的事,一直没有明确意见。

  薪泽金望了一眼小白楼,心想,还是争取说服赵省长同意,因为,省驻京办的形象如何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省里的经济实力,何况常务副省长刘光大是非常赞同的,光大同志认为清江省是工业大省,省驻京办一定要与工业大省的形象想匹配。这次薪泽金找赵省长汇报,就是刘光大授意的。

  在赵长征秘书小王的安排下,薪泽金走进了赵省长的办公室。赵长征一边通电话,一边示意薪泽金坐,秘书小王给薪泽金倒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赵长征放下电话问道:“泽金同志,不在北京坐你的大使,跑回省城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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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驻京办主任(全套阅读)

薪泽金因常年在北京接待这些大领导,也不拘束,呷了一口茶说:“赵省长,我这次回来是特意向您汇报工作的。”

  “泽金同志,你的主管领导是光大同志,向他汇报了吗?”赵长征温和地问道。

  “上次光大同志到北京开会,我专门向他做了汇报,光大同志的意见是让我向您专程汇报一次。”薪泽金捧着茶杯略显激动地说。

  “噢,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连光大同志都处理不了,还要专程向我汇报。”赵长征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问道。

  “赵省长,东州市驻京办很快就要搬进五星级酒店了,省驻京办的形象太逊色了。光大同志让我们拟了一个扩建驻京办的方案,想请您看一看,希望得到您的批示。”

  赵长征接过薪泽金送上来的方案,戴上花镜仔细看了一遍,默谋良久,摘下花镜肃然问道:“这么说光大同志对这个问题赞成喽?”

  “是的,赵省长,刘省长始终主张将现在的省驻京办拆了,然后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在原有地址上建一个五星级的,K省驻京办就是这么办的,离我们驻京办不远,气派得很。”

  “气派得很,泽金同志,我看你的思想有点问题呀,省政府常务会议过两次,我始终没有表态,是因为我一直在反思驻京办的功能,泽金,你知道驻京办的历史吗?”

  薪泽金懵懂地摇摇头,他不理解新建驻京办与驻京办历史有什么关系。

  “驻京办的历史起源可以追溯到封建王朝的同乡会和会馆,在封建社会,京城的会馆、同乡会的功能不外乎沟通家乡与京师之间的联系,接待来京出差的地方官员及进京赶考的家乡学子,维护家乡人民在京的合法权益等。”赵长征的口气悠长深远。

  “赵省长,这些功能现在的驻京办都有啊!”薪泽金插嘴道。

  “是啊,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驻京办在北京纷纷兴建集联络、接待和服务功能于一体的办公大楼,这些占据京城黄金地段的驻京办事机构一般以省命名,所在楼宇,几乎都是星级豪华酒店,我们省当时没有跟风,而是买了一座老楼改造成了二星级酒店,使用至今。你老薪也在那儿工作了十几年了嘛。”

  “可是,赵省长,各省市都在与时俱进,我们省的驻京办落伍了,跟不上形势了。”薪泽金见赵省长反对的态度坚决,有些激动。

  “泽金同志,正因为这些年各省市驻京办互相攀比,才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你知道老百姓管驻京办叫什么吗?第二行政中心、大使馆、行宫,连国家审计署审计长都批评驻京办在跑‘部’‘钱’进,是的,驻京办也成了公款接待大本营,我知道驻京办个个神通广大,想建五星级只要省政府同意,明年大楼就能矗起来,但是在市场经济大潮推动下,驻京办的功能必须随之改变。”

  “赵省长,各地都在强化驻京办的功能,我们总不能弱化吧?”

  “起码你这个驻京办主任不能整天陷在应酬和接待事务中,要在信访、社会协调、解决我省公民进京人员的困难方面拓宽空间,要强化民本内涵,少搞些名正言顺的特殊化。”

  薪泽金建五星级驻京办的设想破灭了,他失望地走出赵长征的办公室,但他仍不死心,心想,新建不行,可以在扩建、改建上做文章,于是,他灵机一动,又钻进了刘光大秘书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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