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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调查(选载)

纪委调查(选载)

本书以纪委对公安局内部的调查为线索,以公安局的真实内幕为故事背景,展开一连串的探索与追踪。光天化日,公然袭警。闹市之中,杀人如麻。坚牢形同虚设,来去自如。地痞流氓张高峰,摇身一变成为市人大代表,呼风唤雨,一手遮天,无恶不作。这一切难道没有深厚的背景?没有肮脏的交易?纪委的调查在悄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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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长李振山被代市长韩冰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说:“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公安局还派人绑架债主?一个刑侦支队长竟然公开安排人搞绑架,这还了得?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李振山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的手下刑侦支队长沈宇霆什么时候安排人参与绑架了?绑架谁?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韩代市长把一叠材料扔给李振山,说:“你自己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手下的人干的好事!”

  李振山拿起材料翻了翻,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在这之前,沈宇霆一直是他李振山非常看好的难得的苗子,无论政治素质还是业务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李振山曾经分别在不同的场合向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老石和主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作了汇报,力推沈宇霆,两位主管领导都对沈宇霆看好。正好这次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莫文智要退了,六十岁了,身体又不好,局党委开过几次会,决定把沈宇霆提上来,接替莫文智。提拔的材料已经报到市委组织部了,可偏偏在这时冒出个绑架事件来,有举报就是个麻烦事,提拔的事情就可能被搁置。

  果然,韩代市长说沈宇霆提拔的事情泡汤了。

  李振山还想挽回,他相信沈宇霆不会参与什么绑架的事情。都什么人了,还至于去绑架人家?这一定是有人在捣蛋,很有可能是沈宇霆曾经打击过的人报复他。这种事情李振山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在公安局经常碰到这种事情,只要一核实就什么都明白了。李振山就跟韩代市长说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立即回去调查,我相信这种举报不是事实。

  韩代市长说:“算了吧,调查的事情你就免了。我已经安排纪委了,到时纪委会成立专案组调查,你们配合好就是。”

  李振山说:“那沈宇霆提拔的事情……”

  韩代市长说:“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替他想着提拔的事情,你还真惦记着你这手下。这样的人能当副局长?你们是怎么把的关?这样的干部你们居然还把他列为副局长的人选报上来了,公安局的人都死绝了?”

  李振山就不知怎么回答,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

  韩代市长说:“赶快换人,趁着市委常委会还没开,还来得及。”

  李振山只好连连点头说:“回去马上就研究。”

  韩代市长说:“我看南区分局那个分局长林国平就很不错,你们去考察考察。”

  李振山不再说什么了。韩代市长现在是市里的主要领导,上个月还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原来的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钟裕民调到省委当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了,原来的市长刘振财接替钟书记当了市委书记,韩副市长接替了市长的工作,刚刚被任命为市委副书记兼代市长,等下一届人大通过韩代市长就是正式的市长了。市长发了话李振山就再没办法改变领导的想法,只能应承。看来沈宇霆提拔的事情真是没希望了。绑架不是一般的问题,若是事实等待沈宇霆的将是法律的制裁,不是事实提拔的事情也得被搁置。

  李振山刚回局里不久市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就到了,带队的是市纪委副书记赵志杰。赵志杰本来在秘密调查本市黑社会老大张高峰在党政机关内部保护伞的情况,早一段时间就跟沈宇霆接触过,事实上沈宇霆也在悄悄收集张高峰的有关违法犯罪证据,都没有公开。现在赵副书记突然接到韩代市长的重要批示,前来调查刑侦支队长沈宇霆的问题,这让他有些啼笑皆非。前面沈宇霆在收集黑社会老大的犯罪证据,后面纪委又要调查查案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谁是真正要调查的对象?赵志杰有点弄不明白,可没办法,上面有指示,谁的指示大先落实谁的。幸亏他的顶头上司没意见,还说是个好事,两个调查一点也不矛盾,去了公安局可以一举两得。这样赵志杰就匆匆忙忙赶来了公安局。

  纪委的调查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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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还真有那么回事。

  省华声服装厂的老板欧阳艳玲跑来刑侦队报案,说他们价值千万元的产品被一个台商骗走了,除了二十万美元的定金之外其余分文未收,请求公安破案。

  这家服装厂是省外经委下属的一家特困企业,总经理欧阳艳玲是省十佳杰出青年,刚从南江市团委书记的位置上调来的,前来组建省服装集团公司,对外称华声集团。

  欧阳艳玲来公司做的第一笔生意就是与台商汪老板签下一笔两百万美金的T恤生意。对方先预付了二十万美金作预定金,说好货到后一次付清全部款项,笔写纸载,有据可查。半年后华声按期交货,将货送到香港。交货时汪老板没在香港,正在美国,就叫他的手下收了货,对方并没仔细检查服装的质量。华声交货后立即催对方付款,汪老板说等他回香港验货后马上付款,可等了一个月还不见对方付款。欧阳艳玲就催问怎么回事,汪总怎么还不打款过来。汪老板说服装质量有问题,他不能如期付款,结果一分也没付过来。

  华声集团急了,一千多万的货,仅仅收了十分之一,怎么交差?欧阳艳玲就天天打电话,发传真,对方就是不付钱。欧阳艳玲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本来是提拔任用的,副厅级,还是省长钦定的,任职文件就要发了,这边却没收到货款,说什么话的都有,很难听,自然就不能再任总经理了。不久上面另外派了总经理,欧阳艳玲被摆到一边晾着。新来的总经理说:“你什么也别做,就把那一千多万收回来。”

  欧阳艳玲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是打打电话。那边已经不理不睬了,没一点作用。欧阳艳玲去求助法律,请求法院受理裁决,法院也感到爱莫能助,对方不在大陆,连人都没办法见到,怎么裁决怎么追回货款?他们除了深表同情也无他法。欧阳艳玲又想只身去台湾,去找那个汪总,可人家明显是想赖这笔账又怎么会见你?再说你上哪去找?

  真是无路可走了,欧阳艳玲突然想起公安局,就死马当活马医,把自己的遭遇跟沈宇霆说了,说对方犯的是诈骗罪,该把他绳之以法。沈宇霆说:“你不要急,这不只是影响你个人的前途,还有国家的一千多万,多少人等着这笔钱用啊。”

  欧阳艳玲说:“什么办法都想了,没用。”

  沈宇霆说:“这事我再想办法,你先回去。”

  沈宇霆把他最信赖也是最得力的侦查员焦剑叫来,问有什么办法。

  焦剑琢磨了一阵,说:“这笔货款八成是没了,根本就没什么办法。”

  沈宇霆说:“先别把话说死,总会有办法的,再想想吧。”

  焦剑说:“按正常的渠道破案是没一点希望,我倒是有个想法,也不知行不行?”

  沈宇霆说:“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焦剑就说了他的打算。

  沈宇霆听了半天没作声:这哪是破案?

  焦剑说:“只有这条路了,再没别的途径,就算是这样还不知道我那朋友愿不愿意帮忙。”

  沈宇霆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也只好这么办,一切责任由我来负。你马上去办,对谁也别说。”

  焦剑忙摆手说:“你就别掺和了吧,这事与你没关,有什么事我都担着。听说了吗?这次局里调班子你最有希望。莫爹要退下来了,市局要提个管刑侦的副局长,你又是刑侦支队长,除了你还有谁能坐这个位子?再说在分局支队一二把手中就你和林国平最年轻,可你学历比他高,林国平还是在火车站买的假文凭,能跟你比?你就别把事往自己头上揽,只要不出意外那副局长就是你的。”

  沈宇霆说:“你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也成组织部的了,别瞎说了。有事电话联系,悠着点。”

  沈宇霆不久就和欧阳艳玲说:“这事我们公安也一时没什么办法,也不好出面。不如这样,我有个朋友是学法律的,他给你帮帮忙,我让他来找你。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配合他就是,你也别再来找我们,我们出面也解决不了。”如此这般叮嘱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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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剑立即着手布置,他发了封电子邮件给美国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请他跟台商汪老板取得联系,邀他一起来南江做生意。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把底也亮给了对方,朋友的公司很大,在台湾内地都有分公司,正好要来中国谈笔生意,就满口答应了焦剑的请求。

  两个星期过去了,焦剑正忙着别的事情。朋友突然打来电话,说:“你要办的事情基本搞定了,两天后汪老板就来南江洽谈业务。”

  这倒是个好消息,只要汪老板来南江就不愁拿不到钱。

  焦剑把这消息告诉了欧阳艳玲,叫她对谁都别说,一切听他的安排。

  第三天汪老板果然来了,住在南洋宾馆。他当然不会告诉欧阳艳玲,也不会告诉华声集团的任何人,只要是南江市与他熟悉的人他谁都没告诉,行踪非常隐秘。他不能声张,一声张讨债的马上就会找上门来,就不得脱身了。

  这天上午汪老板和美国客人谈得非常好。正式签了合作协议,准备在本市建一个电子元件厂,专门生产手机配件,与美国本土的一家大公司配套,产品主要销售中国大陆与港台地区。

  谈完了业务,美国商人一方下午一点要飞北京,汪老板一方下午四点要飞上海转机回台北,双方就一同去了机场。送走了美国商人一方后,距汪老板等一行人的登机时间还要三小时,送他们来的司机就说还早,不如到市区转转。汪老板见反正也没什么事,来南江好几次了,还没去看过闻名世界的西汉陈列馆,不一睹为快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也就没想别的,去,去看看去。汪老板一个人跟着司机去了西汉陈列馆,其他人就暂时留在机场等候。

  汪老板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返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开车的司机就是焦剑。

  他没有把汪老板送到陈列馆,没陪这位台商去看西汉陈列馆,却把他带到了郊外一个偏僻的招待所里。

  “对不起,汪老板,你暂时不能走了,有人要找你。”焦剑说。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汪老板就紧张起来,说。

  “别怕,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等会你就知道是谁找你。”焦剑非常文明,没有半点凶狠粗暴的样子。

  “你想绑架?”汪老板转身就想走,却被两三个年轻人拦住。

  “你说什么都行,只是别忘了华声集团的一百八十万美元的货款就行了。”焦剑说。

  “你是华声集团的?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汪老板非常气愤地吼道。

  “你也别生气,法院的人等一下就来,你可以告。”焦剑说。

  几分钟后,欧阳艳玲领着两个法院的人进来了。一见汪老板,欧阳艳玲的愤怒就来了:“姓汪的,你害得我好苦呀,你你……”就要揪住对方,却被焦剑拉住:“别激动,别给人留下话柄,说我们虐待了他,还是让法院来解决吧。”

  两名法官出示了证件,宣讲了大陆的有关法律条文,告之汪老板。法院已经受理了华声集团的上诉,责令你立即付清对方的货款,否则我们将以诈骗罪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在没有得到法院的同意前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市。

  “我抗议,你们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我要控告你们。”汪老板几乎是吼叫。

  没人理你,你叫吧,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这是你的权利,没人干涉你,也没人制止你。法官给了他有关法律文书就走了,他能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

  欧阳艳玲也走了,临走时说:“我们还合作一回,把钱还来,你什么事也没有。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经被你差点害得家破人亡,就差没跳楼了。算是我求你,还钱,还了钱不只是救我一个人,也救了我们公司,你知道吗?”

  “可你也不能绑架呀,你把我绑架了我上哪弄钱来?”

  “这叫绑架吗?我们的法律手续齐全,没人打你,也没人骂你,更没人要挟你。你放心,在拿钱来之前就我陪着你,我一个女流之辈能绑架一个大男人?谁信?你不是要人帮你筹钱吗?这位先生。”欧阳艳玲赶到机场对汪老板的同伴说,“请你帮个忙,回去告诉汪老板家里人,就说汪老板在南江等着一百八十万美元的货款,叫那边马上付钱来。汪总有我陪着,就在我宿舍住着,绝对不会有事,叫他家里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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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艳玲把汪老板的同伴送上了飞机,不让他们形成绑架的印象,也不让他们在南江有报警的机会。

  剩下的事就是守着汪老板。总不能让他放任自流,没人陪着他马上就会走人,什么目的也达不到。

  出面的就焦剑、欧阳艳玲,还有焦剑的两个朋友,除焦剑之外所有人都不是公安的,都与公安局无任何关系。这种事焦剑不想把队里的弟兄拖进来,后果无法预测,说不定是起惊天大案,说不定什么事也没有,谁都想象不到。有麻烦他只能一个人扛着,一开始他就想好了这一切,也作了最坏的打算。纯粹是拉一把欧阳艳玲,也帮一把华声集团,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他不能不干。

  已经干了,就要干得天衣无缝,不留破绽,不留把柄。

  送走了法官和汪老板的同伴之后焦剑立即把汪老板转到了另一个地方。不能老在一个地方,他时刻担心对方报案,时刻担心被自己人逮着,一旦露馅就什么都完了。

  陪着汪老板打牌,唱卡拉OK ,给他做工作,劝说他。汪老板却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感到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怎么也爬不出来。真是羊落虎口,完了,这一回是彻底完了。当他被带进那个破旧的招待所之后他就意识到已经被绑架,就千方百计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根本就没这个机会;他又想打电话出去,可手机放在包里全被绑架他的司机控制着。他感到绝望,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结果,不知道这些绑架他的人会把他怎么样,他感到了空前的恐惧。

  趁着人们没注意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到窗口,纵身一跃,就要从四楼的窗口跳下去。就在冲出窗口的那一瞬间,两只手把他拽住了,使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到了桌上。那是焦剑逮住了他。

  焦剑把他从桌上摔到地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你想死是吗?你……”握得咯咯直响的拳头就要砸下去,可他还是没有,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也许这是职业的本能,每当到这个时候理智会告诉他不能再打下去,他就不会再打了,也就吓唬吓唬。他收了手,叹道:“你怎么这么狭隘?不就是要你还钱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值得把命都搭上吗?你死了算什么?连条狗都不如!赖账,不想还钱,你一世的英名全没了,你何必呢?再说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说得清吗?全都得跟你受罪,何苦?跟你说了,我们不是绑匪,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怎么……”

  欧阳艳玲也来做工作,她原本就是团委书记,做思想工作是她的强项。她声泪俱下地说了一通,推心置腹,坦诚相见,就差没把心窝子掏出来。汪老板就有些无地自容了:欠了女人的钱还想跳楼自杀,还是不是男人?

  无颜见江东父老,我汪某是什么人,就为了几个钱自杀?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我他妈真是王八蛋!

  保证,不再做傻事,不再想不开,很正常,还钱,天经地义。

  思想包袱没了人就显得特别轻松,玩!你们说玩什么就玩什么!打牌,这城市的“市牌”“三打哈”,三个打一个,被打的就是“哈”。“哈”是什么?“哈”就是马大哈,二百五。汪老板心大,每次都想当庄。每次要的分最低,从一百往下要,十分五分零分都要,负分也来,就是要当庄,次次当“哈”,被打得焦头烂额,还要打,我愿意,我高兴,我就当二百五。

  玩得忘记一切,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在干什么,有些忘乎所以。

  几天过去了,钱还没来。怎么搞的?为什么还不送钱来?

  我能打个电话吗?

  打吧,只是别太久。

  用的是手机,焦剑准备了三个新号码,打一次换一次,时间控制在一分钟以内,谁也测不到他的方位。

  对方说马上就送钱来。

  可又过了两天,还不见人送钱来,汪老板心里就有些慌,再次催家里人马上送钱来。

  焦剑想这回应该能解决,汪老板也不会有事了。这天母亲打电话来说要出差,叫他送到火车站。没办法,焦剑就是再忙再抽不开身也要去送母亲,就叮嘱了朋友好好照顾汪总,也跟汪总打了招呼,就去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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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母亲去了车站,话还没说上三句欧阳艳玲就来电话了,急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只能听清几个字:汪总跑了!

  焦剑当时就差没有倒下,头一下子大了。

  汪总跑了?!这是多么麻烦的事!前面所有的工作不仅前功尽弃,一千多万不仅彻底泡汤,而且焦剑和所有参与的人都要完蛋。焦剑刚刚从沈宇霆那里得知,省厅的传真半个小时前发到市局,台商汪大成在南江市被绑架。他的同伴已经在上海向警方报案,上海警方正派人来省公安厅,共同协商解救台商的方案。只要汪大成跑到省厅或市局就麻烦了,就什么都穿帮了,两地警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焦剑和欧阳艳玲。

  沈宇霆叫焦剑赶快采取措施找到汪大成,只要控制住汪大成就什么都好说。他是专案组的负责人,还能够想办法拖住专案组的行动。

  完了,这回看来真的彻底完了,他可能成为特大通缉犯被通缉。不行,千万不能让汪大成跑到省厅或者市局,只要他不落到我们自己人手里一切都好说,他和欧阳艳玲都不会成为绑架罪犯,都还不会被通缉,有汪大成自己作证。他没时间再照顾母亲,匆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的朋友包括欧阳艳玲都在等着他的回话,怎么办?是去再找汪大成还是放弃?或者赶快逃跑?就等他一句话。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一个想法:找到汪大成,截住汪大成!现在汪大成很可能赶往省公安厅,也很可能去市局,焦剑叫他的几个朋友兵分两路,一路赶往省厅门口,一路赶往市局门口。汪大成很可能会坐的士,的士是不能直接开进省厅和市局的,守住两张大门,只要发现汪大成就把他拦住,绝不能让他走进这两个机关的大门。

  然而已经晚了,汪大成已经去了市公安局,二十分钟后他打来手机告诉焦剑,他不辞而别,非常抱歉,他已经安全到达市公安局,正在沈支队长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制止警方对他们的通缉行动,等事情平息后他立即跟他联系。

  通知朋友,立即撤离。

  焦剑能想象得出来,汪大成绝不会说他遭绑架,既然他肯打这个电话来就说明他也绝不会一走了之,形势可能会有转机。

  其实沈宇霆就在市公安局门口,他同时也布置了手下在省厅门口等待,一旦发现汪大成就立即“扣留”,由他出面处理,可以把影响减少到最小。

  沈宇霆把汪大成带到办公室,谁也没有报告,先把情况弄清。不料汪大成开口第一句话就郑重声明:他没被绑架,没被任何人绑架。

  好,太好了!沈宇霆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只要汪大成自己说不是绑架谁说绑架也没用。他立即通知了上海警方,汪大成并没遭绑架,公安局已经找到他本人,请对方一起来处理所谓的“绑架”事件。

  上海警方原本就在与省厅商量解救方案,现在当事人说不是绑架,一时他们倒难以相信,他们就问:“你的同伴不是报案了吗?”根据你这几天被人控制的情形来看完全是遭到绑架。

  汪大成说:“这几天我在朋友家过得很好,没有人劫持我,我也没有受任何伤害。至于我与华声集团的债务问题,我想请你们作个公证,我想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

  当事人都说了不是绑架还有什么好说的,是绑架也不是绑架了。

  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省厅和市局当然求之不得。如果作绑架案处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是华声集团,一个欠债,一个要债,不怀疑追债的还怀疑谁?全在欠债人一句话:他要告对方绑架真还构成绑架,成了绑架要追一千多万就更困难了;他要说不是绑架那任何人都不能说是绑架了。关键的时候汪大成还够哥们,理直气壮地否认了他被绑架的事实。

  汪大成却不想如数归还所欠的一百八十万美金。货物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他说要协商的就是减价。

  这只能由欠债的和要债的双方来定,警方最多也就当个旁听,说不上话也不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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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欧阳艳玲知道了焦剑的身份。欧阳艳玲已经跟集团公司的老总说了,她请了个法律专家跟她要债,没具体说什么人,只说能走到这一步全是这位专家在起作用。事实上,开始“绑架”汪大成的时候公司就知道是这个专家在活动了。站在公司的角度当然不会反对,到了这一步,你欧阳艳玲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别闹出人命来,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别说一百八十万美金,你就是要个零头回来都不错了。现在到了谈判要钱的时候了,欧阳艳玲当然希望焦剑能出面,有焦剑在她心里就踏实。

  汪大成也请了焦剑。否认自己被绑架后汪大成就打电话告诉了焦剑,叫他放心,他们任何人都不会有事。他还请他参加与华声集团的谈判会,他想最终把这个问题解决,他希望他能帮他说几句公道话。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觉得他这人不坏,还救了他一命,不然他早跳楼死了。

  这让焦剑有些为难。照他的想法这个时候他完全应该退出了,不要再掺和了。经济纠纷,再插手就违反游戏规则了,帮人能帮到这个地步也就不错了,自己还差点身败名裂,是该急流隐退了,可又偏偏不能“自拔”,两边都缠着他,没办法,算是好事做到底,不过他跟两边分别说清,纯属个人行为,朋友帮忙,不代表任何单位,并再三叮嘱欧阳艳玲别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她的朋友、法律顾问,他三年前就考了律师证,派上一回用场。

  双方谈判,作内部协商,没由法院出面。

  不是还不还的问题,而是还多少的问题,质量是焦点。汪大成说:“有批次品现在还压在仓库没人要,大概还有八十万美金的库存积压,要不把次品退回来,其余的货款他立即付清。”“还退货?多久了?华声早没生产这种产品,退回来怎么处理?”老总说:“不能退,已经早过了退货的期限。”

  双方就僵持不下,都把目光集中到焦剑身上。

  焦剑说:“我说个折中的办法供你们参考。汪总乐意还债已经很不简单,而且我觉得汪总现在是有诚意的,希望把问题解决好,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基础。华声集团生产一批产品也很不容易,一百多万美金对汪总可能不算什么,可对华声却比命还重要,就是这笔钱可以救活一个企业,可以救活两千人。现在主要是部分产品的质量问题。问题肯定存在,这不是汪总现在提出来的,交货的时候就说了,但当时没解决。现在退货肯定不合规矩,不如都让点步,汪总先还一百二十万美金,库存的次品由华声集团派人去香港再加工修补一次,余额部分就由汪总根据修补情况确定数额,华声集团也不必作过高的期望。”

  沉默了两分钟,双方认可,就这么定了,第二天汪大成就通知家里把钱汇到了华声的账上,一百二十万美金;华声也随即派人去了香港修补次品。问题终于得到解决,皆大欢喜。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有谁知道焦剑在中间干过什么,更没人知道沈宇霆在这中间起到过什么作用。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

  可欧阳艳玲不能沉默,她不能就这么静悄悄地过去了,她要感谢她的救命恩人。公司已经同意,拿出二十万来酬谢帮忙的人。欧阳艳玲就找到了沈宇霆,说明了来意,希望他能把他的朋友焦剑约到一起吃顿饭,见见面,公司和她本人都要好好感谢他们。

  沈宇霆说:“什么都免了。你要为我和我的朋友好你就什么也别说,也别往我这跑,免得有人把你追款的事与我们联系起来。只要不提这事,咱们永远是朋友。”

  欧阳艳玲拿出一叠票子给沈宇霆,说:“那你就代劳吧,这里是二十万,请你帮我发给那些弟兄。”

  沈宇霆脸色就有些沉了,说:“你把我们当作什么人了?讨债公司?你看错人了,欧阳小姐。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吧。”

  欧阳艳玲感动得都要哭了,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好的人,把她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连感谢都不让说一声,她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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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纪委调查组经过半个月的调查终于摸清了整个“绑架”案件的全部情况。

  结束的这一天,市纪委副书记赵志杰带着他的两个手下来到了李振山局长办公室,跟李局长通报调查的情况。

  按理他是没有义务跟公安局的领导反馈什么情况的,这是市里领导交办的案件,他只对领导负责,要通报也是跟上面的领导汇报了情况之后再来反馈信息,可调查刚一结束赵志杰就约了李振山见面。这中间有个原因,纪委调查组一来李振山就跟纪委的同志说请他们快一点调查,要公安局什么支持都行,就是要快。当然,必须实事求是,在事实面前谁都不能蒙谁,一旦有了结果希望市纪委的同志能够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他。李振山跟赵志杰把话说白了,这中间牵涉到沈宇霆提拔的问题。李振山一直还抱着希望,他相信沈宇霆没问题,只要纪委调查他没问题,他的提拔还是有希望,希望纪委的同志能够理解公安局党委的意图。

  客观地说纪委调查是够快的,可谓马不停蹄,可还是慢了半拍。调查刚刚进行了一个星期,市委组织部和政法委的领导就来公安局宣布了班子:原南区分局局长林国平升任市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侦,也就是说成了沈宇霆的直接领导;莫文智光荣退休。

  官场上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说变就变,决策有如闪电。

  李振山原本是想拖一拖,尽管韩代市长已经给他提示了,叫市公安局考虑林国平。李振山口里答着好好好,实际上根本没动。他想拖着,只有纪委的调查结果出来他才好做决定。这种事情对局里来说并没什么影响,老莫早退两天迟退两天没关系,这么久也过来了,不在乎这几天。可上面不能拖,上面接二连三催李振山报林国平的材料,必须赶在市委常委会之前报上去。没办法,李振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不能说等调查组的结果出来了再说,没有人听他开这样的国际玩笑,拖了五天实在不能再拖了,上面的领导真的生气了——再不报公安局整个班子一块调。李振山立即召集局党委会专题研究林国平提拔问题,结果党委的意见很不统一,甚至对林国平的提拔大有微词。尽管林国平曾经也是英雄,可以前有次战友焦剑被流氓张高峰一伙人砍伤却在关键时候拒绝出庭作证,这事的阴影永远留在所有警察的心里。就那件事,只要是警察,没人会原谅他,所以这次考虑副局长候选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再提到他这个人。尤其是张高峰势力一天天壮大,形成一股强大的黑恶势力而臭名远扬。外面的人恨张高峰,公安内部就恨林国平——如果没有他当年的沉默就不会有今天的黑帮。可现在上面有“指示”,李局长只得提出来,按照市领导的意图才勉强把林国平也列入了副局长候选人。市局才把考察材料报了上去,结果很快任免决定就下来了。

  沈宇霆提拔的事情还是没有赶上趟,等上面的人事安排一切都到位之后纪委的调查才终于结束。调查组长一再声明这不是他们故意的,他们已经尽力了,只是没有想到上面的决定会有这么快。不管怎么样,赵志杰还是在调查结束的第一时间内把情况反馈给李振山。

  不错,从始至终,沈宇霆都没有参与绑架事件。调查所有人,没有任何人说沈宇霆知道这件事情,所有的事件都是焦剑一手策划并实施的,跟沈宇霆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市纪委调查组一来焦剑就在第一时间内找到了欧阳艳玲,劈头就骂:“欧阳艳玲你还是不是人?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帮你要钱,现在钱要回了你却要告我们绑架,你怎么这么缺德你?”

  欧阳艳玲不知焦剑在说些什么,说:“你说些什么,焦剑?”

  焦剑说:“你还装蒜,状都告到市里的领导那里了,说我们帮你们绑架台商追回货款,你还装糊涂?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性?”

  欧阳艳玲说:“我没告呀,我告你们做什么?我脑子进水了?你们帮我追回了一千万我为什么要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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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剑说:“现在我正式告诉你,这事与公安局无关,特别是与沈宇霆支队长无关。他没有要任何人绑架台商,全是我一个人干的。不错,我还要告诉你,我也是警察,但我不是代表公安机关执行公务,我是个人行为。你给我听好,以后无论谁问你你都把所有的事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与我们队长没关系,你没找过我们队长,就找的我,懂吗?

  欧阳艳玲痛苦难受,心如刀割:“怎么会这样?天地良心,我真的没告,我不可能做这么缺德的事情。真的,你们相信我,一定是有人要陷害你们。”

  焦剑懒得跟她多说,他叮嘱欧阳艳玲,如果有人来调查,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与沈宇霆无关,与公安局无关,算是他求她。

  欧阳艳玲有口难辩,根本就无法说清,只好一再道歉,一再赔不是。状的确不是她告的,但都是因她而起,都是她惹的祸,怎么也没想到会把他们害成这样。她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她会向有关部门反映,他们谁都没有参与,是她自己叫社会上的人干的,与公安没任何关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市委常委会开了,沈宇霆提拔没希望了,纪委还要来调查,她的心真的有如刀割。

  当然,后面纪委的调查她全都按照焦剑跟她说的。她本来有意改变事实的,说与焦剑也没关系,是她自己安排人干的,可不能了,纪委的同志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过程,她唯一隐瞒的是她直接找了焦剑,并没去找沈宇霆。

  这种“交待”对于沈宇霆来说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所有的责任焦剑都一肩挑了。可偏偏沈宇霆自己主动跳出来承担责任,在调查组的同志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毫不隐讳地说这件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他负全部责任。这样一来弄得调查组都不好作结论,按照调查组的调查,沈宇霆与此事无关,可他自己说有事就麻烦了。赵志杰只得跟公安局长沟通,一是反馈情况,二是希望局里给予配合,帮助调查组弄清事实真相,并且对相关人员拿出处理意见。纪委在没有跟市局形成一致意见之前不会把情况往上面捅的。

  显然,纪委调查组长也不想沈宇霆来趟这趟浑水,他也听到了也看到了这个刑侦队长是个不错的队长。谁都没说他参与了这个事情,他自己要来承担,这一承担就怕承担出问题来。这个案子有点特殊,说绑架也是绑架,的确是绑架,如果被绑架对象出面控告,所有参与者都脱不了干系;说不是绑架也不是绑架,被绑架的本人没有出面控告,告状的是别人,尽管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不是被绑架者。这是最大的幸事,至少追究不了法律责任,顶多是违纪甚至是违法,但不是犯罪,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现在要解决的是沈宇霆与这个事情有没有关系,要不要负责,要负什么责任。事实上,赵志杰是把一个皮球踢给李振山,他自己不好提示沈宇霆别承认与本案有关,这个工作只能由公安局自己来做。说白了,他是想保沈宇霆,只要沈宇霆自己说不知道这件事情,纪委调查组是绝不会深究这件事情的,有人担着就行了,连调查组的同志自己都佩服公安局这帮弟兄不简单,尽管口里不敢赞成,心里却拍手称快。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也只是希望完成个差事就行了,把事情落实了跟领导汇报就完了。

  李振山说这事让他来处理,两天之内他就会给纪委调查组一个圆满的答复,接着就安排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到市局警犬基地、反恐基地参观去了。

  等纪委的同志一离开办公室李振山就叫来了沈宇霆。

  沈宇霆接到电话就急急忙忙跑到局长那里问:“怎么回事?”

  李局长这时头发都气得竖起来了,说:“还怎么回事?都是你做的好事,把人家台商都绑架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宇霆也不隐瞒,说有这事呀,他是让人绑架了台商,追回了一千万的货款。

  沈宇霆就如实地把事情的全过程跟局长说了,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与其他人没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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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纪委调查(选载)

局长就气愤,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请示不报告?”

  沈宇霆说:“我能请示能报告吗?请示了报告了不是把个难题踢给您了?报告了我还能追回那一千万?”

  局长好一阵没说话,沈宇霆说的又何尝不是?真要告诉他问题还能解决吗?局长也知道,有些事是要先斩后奏的,请示来请示去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到这个时候,他不仅不责备自己的手下,说心里话他心里真有种按捺不住的欣赏和喜悦。也只有沈宇霆焦剑他们才想得出来,也只有他们才做得那么天衣无缝,处理得无懈可击,换成谁这一千万债务也要不回来。本想说沈宇霆几句,又怎么开得了口?是的,这事从道理上说是大错特错,可错都错得可爱,一下为国营企业追回了一千万,多好的事!他不忍心责备沈宇霆,更不想追究沈宇霆,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心爱的手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问:“这事现在怎么办?怎么收场?纪委调查组还没走,还等着回话。”

  沈宇霆说什么怎么办,全都是他的安排,他承担一切责任。

  李振山说:“你以为你承担责任了你就是个英雄?狗屁!我警告你,这事跟你没关。”

  沈宇霆知道局长是在袒护他、帮他,可在这个时候沈宇霆觉得他不能甩手掌柜,不能让手下的弟兄受处分。事实上他的确有责任,他不应该也不能把责任推给别人,尤其不能推给他的手下,所以他还是跟局长说这事他必须承担一切责任。

  李振山瞪了他一眼,说:“你以为就你知道保护自己的手下?我就想把我的手下往‘断头台’上送?给我听着,正好林副局长刚来当副局长就听说纪委在调查‘绑架’案的事情,要求严肃处理,那我就严肃处理一回吧。”

  沈宇霆问:“怎么处理?”

  李振山说:“赶快把焦剑叫来,我有话要说。”

  沈宇霆立即打电话叫焦剑立即到局长办公室来。

  不到十分钟焦剑就跑来局长办公室,李振山先问了焦剑一番情况,然后如此这般做了部署。沈宇霆、焦剑尽管非常惊讶,但无法拒绝局长的安排。

  第二天,公安局党委做了一项重要决定:因为焦剑策划、参与绑架台商事件,人民警察知法犯法,给予开除!

  所有的责任全由焦剑一个人承担,其他人没有任何责任,特别是沈宇霆与本案无关。李振山郑重其事向纪委调查组做了汇报。有人承担责任,还开除了一个民警,尽管纪委副书记赵志杰感觉有些于心不忍,可他也无奈,出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出个人垫背。现在事情也调查清楚了,处理也够严格,当事人没告总不能把人治罪吧,这个结果总算能交差。“绑架”案件在公安局闹得风声水起,最后以取消沈宇霆提拔副局长资格、开除焦剑而告终,纪委调查组的调查在公安局暂时告一个段落。

  然而,围绕张高峰背后保护伞的调查还远远没有结束,依然在悄悄进行。

  一切都像早已设计好了的,在一个特定的时候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谁解释谁担责任都没用,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确定。局里很多人为沈宇霆打抱不平,很多人来安慰,沈宇霆除了感谢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好说。事情摆在那里,总得有人承担责任,有人要抓住这件事不放他无话可说,莫说是提拔无望,就是要追究刑事责任他也得担当。所以宣布任命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难过,并不觉得伤心,更不觉得后悔。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没什么好怨的,更没什么好怪的。

  他无法理解的,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了那封举报信?是谁举报?是谁知道得这么清楚?

  局长告诉他,举报是打印的,没落名,也没落日期,但说的就是他和焦剑做的事。

  他不是要打击举报人,不是要报复。这点姿态他有,所有的举报都是正常的,没有举报哪还有监督?他所不理解的是这事怎么传出来的。当初欧阳艳玲来感谢他就说什么感谢都不要,最好的感谢就是不感谢,就是什么也别说,最大的帮忙就是把这事捂下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需要拿这事去邀功领赏,什么都不需要。欧阳艳玲答应了他就放心了,觉得应该什么事都会没有了。可怎么还是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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